《反派他是宿主裙下臣》 第1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 【宿主生命:30天】 在进入世界的第一时间,系统就提示了本次的任务。 顾然还没来得及查看,耳边就响起了女人娇弱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穿着白裙的顾微微仿佛无根之萍,娇弱而单薄。 “姐姐,我知道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日子过得苦,哪怕对我恶语相向,我也只觉得你嘴硬心软。” 顾微微说着,几乎泫然欲泣:“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 眼前是原文的女主顾微微,她重生归来,打脸前世的恶毒姐姐,抢走了原属于顾然的丈夫陆止宸,在末日建立人类基地,开启新生活的奋斗史。 而现在的这一幕,就是顾微微用计冤枉原主在丧尸潮追来的时候推自己下车,把原主赶下车后截胡男主的打脸剧情,被读者接连叫好。 “我害你?” 顾然上下打量着顾微微,轻蔑地笑了:“因为你那逃跑都需要擦粉的脸蛋,还是整天穿着碍事的破裙子?” “顾然,立刻给微微道歉!”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来。 顾微微立刻转过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别这样凶她,陆先生,姐姐她一定是气糊涂了。” “她差点害了你的性命,你怎么还替她说话。”陆止宸心疼拍了拍顾微微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揽着她。 顾然嗤笑一声,挽起有些脏的袖口,直接大步上前拽住顾微微的手臂,把她从陆止宸的怀里拉了出来,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顾微微尖叫一声,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脸:“你,你居然打我?!” “闭嘴。”顾然一点不停,直接对着她另外半张脸来了一巴掌。 十足的力道让顾微微两边脸上都是鲜红的掌印,顾然这才拍了拍手,好像在擦去什么灰尘一样。 “这两巴掌是告诉你,别做恶心人的事,别招惹你比不过的人。” 顾然微微抬起下巴,狠戾而飒然。 她的眼尾泛红上挑的狐狸眼,春光潋滟一般勾魂摄魄,上翘的唇性感得天生就适合亲吻,右边唇角落了一颗痣,却反而更加美艳动人。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突然,系统传来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顾然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现在连反派人都没见着,陆止安这要死了的话,她是肯定得陪葬的! “顾然!” 陆止宸还在叫嚣着,甚至将顾微微挡在身后,抬脚朝顾然踹去。 顾然侧身躲开陆止宸的腿,修长有力的腿直接横踢在男人的胸口,力道比陆止宸还要狠得多。 陆止宸被一脚踢翻,甚至还压着了身后的顾微微,灰尘扑扑的,两个人都看起来狼狈极了。 顾然连眼神都懒得停留,从一旁目瞪口呆的众人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转身朝营地之外跑去。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警告,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知道了,别吵。” 顾然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在树林中来回穿梭,甚至连残影都看不到。 她原本是高等世界修真界的一只九尾天狐,修炼成精后也可以叫做狐狸精,因为渡劫被人暗算险些丧命,直到被系统绑定后,才达成了交易。 穿梭三千世界,顾然必须依靠获取反派的爱意为生,只有好感度越高,她能活下来的时间才越长,若是好感度无法满值,她随时都能原地去世! 在获取好感度的同时,顾然也必须不断刺激反派黑化,直到反派的黑化度满值,系统才能开启下一次的穿越。 这次的小说世界,男女主是陆止宸和顾微微。 反派陆止安是陆止宸的弟弟,但因为利益冲突遭到陆止宸迫害,导致被丧尸咬了,最后被抛弃在荒郊野外,是顾微微救了他。 后来成为丧尸皇的陆止安想要和顾微微在一起,却被两人合计杀死,丧尸皇的晶核促成了陆止宸成为第一高手,这才有了顾微微建立人类基地的基础。 【宿主生命正在流逝,该身体将在一小时后暴毙身亡!】 随着陆止安的生命值越来越低,顾然的身体也在逐渐虚弱。 按照小说的剧情,陆止宸既然已经和顾微微在一起,那就代表着陆止安也被抛弃在了他们之前路过的农户里。 “该死……”顾然艰难地咳出一口血,“反派不都是小强吗,这家伙怎么这么弱。” 在系统规定的最终时限里,顾然终于在一大片的田野之中,发现了一个土胚房。 顾然急匆匆地跑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身形消瘦的青年正趴在床脚的位置,地面上更是一大滩的血,仿佛是凶杀片场一般,而青年也只剩下一口气苟活似的,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平缓。 “你还好吗?” 耳畔是娇软的嗓音,带着急切和紧张,叽叽喳喳的…… 可是陆止安却一点都不心烦,在死亡边缘摇摇欲坠的时候,身边安静到仿佛这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人,此刻反而心安了。 顾然低头,就看见陆止安带血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放手。 【陆止安好感度:10】 狐狸眼微微眯起,一路跋涉赶过来的顾然一脸冷漠。 “弱鸡反派,还得我来救。” 第2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 土胚房的房顶早已有了破洞,刺眼的阳光钻入屋子里。 陆止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可是昏迷之前耳畔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不见。 他沉着一张脸,艰难地坐起身,一直没松开过的手心里,还握着一块被切割下来的衣角。 明摆着就是为了脱身…… 一想到这里,陆止安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甚至低声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确也没什么资本,能让人留下来陪着,不论是否在生死线上挣扎,都只有他一个人。 【陆止安好感度:8】 【陆止安好感度:5】 【陆止安好感度:3】 眼看着好感度都要见底了,蹲守在土胚房外的顾然根本不慌不忙,甚至有闲心给自己梳妆打扮一番。 一直倒数的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你不管吗?】 “这你就不懂了,只有失望越大,最后的成果才会越甜,不要质疑一只狐狸精呀。” 顾然在搜刮了周边的物资之后,她也算终于有套衣服可以换了。 只是普通的白衬衣和牛仔裤,但衬得顾然整个人肤白貌美,腰细腿长,不施粉黛的面容更是清纯和媚态交织出别样的风采。 把大部分东西收进系统空间,剩下的顾然就用一个小背包装着,扎起一个高马尾,唇边带起一个开朗的笑容,重新推开了土胚房的门。 “你已经醒了呀,我看你伤那么严重,还以为要昏迷很久呢。” 陆止安猛地抬起头,眼神阴冷地看着顾然:“你是谁?” 背着小包的顾然站在一旁的桌子边,从包里往外拿出食物,虽然只是从小卖部捡来的面包,但在这末世里也算不错了。 “我路过想在这里歇个脚,一进来就看见你了。”顾然说着,把面包撕下一半递到陆止安的面前。 陆止安下意识看去,凝脂般细腻的白色肌肤和粗糙普通的面包格外不搭,听着顾然那充满活力的声线,一时之间他没敢接过。 “你为什么要救我?” “刚好看见了,这就是缘分嘛。” 顾然耸着肩膀笑道,把面包硬塞进陆止安的手里:“这附近就这些东西了,你可别嫌弃啊,将就着吃吧。” 细嫩的手指擦过掌心,陆止安整个人僵硬了,甚至还往后躲了躲。 陆止安阴鸷发狠的眼神多了些迷惑,在顾然背过身的时候,死死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如同挣扎着不让人靠近的野兽。 【陆止安好感度:5】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你,我早就被抛弃了。” 陆止安冷哼一声,手止不住地收紧,冷声道:“你这种贪婪的人我见多了,你在我身上什么都得不到的。” 回应陆止安的,是顾然重重把小背包放在桌上的声音。 脸上洋溢着活力的笑容消失不见,顾然偏过头看着陆止安。 气氛凝固了,直到顾然大步上前,叉着腰站在陆止安的面前。 “被我说中心思了?”陆止安冷嘲热讽地说着,“怎么,还要打我吗?因为我不能给你任何利益了?” 【陆止安好感度:-5,宿主生命:2天】 【姑奶奶,你别闹了!好感度再掉,你过两天就得死!】 系统急得连电子音都崩了,不过下一刻陡然逆转。 “那就不给你吃了,好心没好报的家伙!” 顾然气呼呼地抢过陆止安手心里的面包,跺着脚转身来到桌子面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说着。 “什么人嘛,救人不报恩就算了,居然还怪我贪图他好处。” “一个破土胚房有什么好贪图的,我才不稀罕呢!” 这一变化让陆止安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顾然收拾东西,她甚至还因为生气,把面包几口喂进嘴里。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咳咳咳!” 顾然才刚说完,就因为干涩的喉咙被面包更住,蹲下身痛苦地干呕起来,很快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被几滴泪水晕开。 半侧过身体,顾然委屈巴巴地抹了下生理性的眼泪,娇嗔着:“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救下来的人骂我就算了,现在连吃个面包都要噎着……” 陆止安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顾然表现得和他以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你喝点水?”陆止安试探着说道。 顾然这才反应过来一样,连忙站起身,捧着矿泉水瓶小小地抿了几口,感觉嗓子好多了,这才瞪了一眼陆止安。 白皙的脸庞被呛得通红,和她因为泪水氤氲泛红的眼眶相得益彰。 陆止安沉淀在心头的阴霾,随着顾然这模样,好像彻底散开了。 【陆止安好感度:20,宿主生命:50天】 他抬手掩住自己唇边的笑意,提醒了一句:“慢点喝,小心被水又噎着了。”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骂我。” 顾然小声地嘀咕着,但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她抱着水瓶似乎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从包里翻出一袋小面包。 “面包给你,你还是吃点吧,受伤了需要补充体力。” 她挪着步子再次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得仿佛一只猫儿在试图投喂老虎,惹得陆止安的唇边不自觉地都带上了笑意。 她确实没什么问题,也和那些人不一样。 陆止安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主动拿过顾然递来的面包,咬了一口后,问道:“有水吗?” 顾然擦了擦矿泉水瓶的瓶口,直接递了过去。 “我只找到了这一瓶,你少一点喝。” 还残留着水渍的瓶口直直地立在陆止安面前,他还能记着刚刚顾然抱着瓶子,小猫喝水似的抿着,鲜红的小舌还舔了好久。 “嗯,谢谢。” 陆止安喑哑着嗓音,性感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直到他看见顾然侧过脸时,隐藏在垂落的刘海旁已经泛红的耳尖。 好像水都变甜了几分。 【陆止安好感度:30,宿主生命:80天】 稍稍润了喉咙后,陆止安把矿泉水放回桌子上,瞧着顾然红着耳朵避嫌般收拾东西的样子,心头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顾然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回答;“顾然。” “你是陆止宸的未婚妻。” 身后,来自陆止安的眼神越来越阴冷了,粘稠的黑暗凝聚在眼底,更多的确实仇恨,甚至蔓延到了顾然的身上。 顾然敢保证,如果不是自己刚才还算友好,依照陆止安现在浓烈的杀意,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 【陆止安好感度:-50.】 【陆止安好感度:10.】 【陆止安好感度:-30】 【宿主,你他妈搁好感度这蹦迪吗?!】 第3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3) 【宿主,你下一秒狗带我都不意外啊!】 系统急得团团转,但是顾然丝毫不慌。 顾然一直没有反应,陆止安心底的怒火反而越来越旺了,更多的还是伴随着浓重的失望,但就在他要开口时。 他发现,看似平静的顾然,其实身体在小幅度的颤抖着。 “人渣……” 紧接着,是顾然如同小猫呜咽般细软的声音,伴随着哭腔。 和刚刚被噎着的生理性泪水完全不同,哭得毫无声响,也不宣扬,但是就这样强撑着的压抑,反而更加让人心疼。 陆止安一腔的怒火好像被泼了冷水,无处发泄后直接冷却下来,他几乎是本能般走下床,来到顾然的身后,指尖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陆止宸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你们订婚了。” 这话似乎是刺激到她了,顾然猛地转过身,一张如花艳丽的脸上哭得梨花带雨,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泪。 “他就是个人渣!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陆止安愣了愣,看顾然哭鼻子的模样,指尖下意识扣住她的脸庞,指腹按着娇软的唇瓣,阴郁的眼垂眸凝视着她。 “乖,先别哭,出什么事了?” 顾然的鼻头一酸,压抑着哭腔道:“我本来就不喜欢他,被迫和他订婚,反抗不了那我就和他在一起。” “但是我妹妹在丧尸潮里,差点把我赶下车,死在丧尸的嘴里,他却反而要打我,甚至为了微微,还直接把我赶走。” “一路上一直和微微亲亲我我,既然不喜欢我,那就取消婚约,可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变成笑料,一定要我的命……” 面对未婚夫和亲妹妹的双重背叛,顾然在哭着说完后,就已经几乎失去力气,甚至只能依靠着陆止安的身体。 她死死地攥着陆止安胸口前的衣服,仰头看着他情绪复杂的眸子,含着鼻音问:“我活着,难道就这么碍事吗?” “不是,碍事的是他们。” 陆止安的声音阴冷,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魔,他握着顾然的手逐渐收紧,但更多的却带上了保护的意味。 【陆止安好感度:40,宿主生命:120天】 怀中的她似乎是哭得太用力,已经软软地靠着陆止安的胸膛,陷入了沉睡之中,他低头看着顾然的模样,阴鸷的眼神终于缓和了。 把顾然抱到床上休息后,陆止安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直到手心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拧着眉低呼一声。 陆止安摊开掌心后,是一个已经愈合得快看不出的牙印,但这个是丧尸咬的,要不觉醒第二个异能,要不就只可能变成丧尸。 手心的疼痛越发明显,陆止安在抑制不住的痛呼后,直到看见床上的顾然受惊般动了动后,他终于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土胚房。 直到陆止安离开后,顾然就直接睁开了眼,确认了他不在周围之后,这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把眼睛边残留的泪痕擦掉。 【恭喜宿主又成功了。】 系统乖巧地送上了祝福,倒是顾然笑了起来:“你不是说我在好感度上蹦迪吗,这么不信任我,我们已经合作过好几个世界了。” 【不是不信任,是宿主你的高玩操作太迷惑了。】 “陆止安和原主一样,都有被陆止宸捅刀,最后再被抛弃的经历,这是非常容易共情的地方,而且他现在太警惕了,越是攻击性强的人,越是难以接近他。” 因此顾然才会假扮成单纯的小白兔一样,和猫儿似的能被他安稳地拿捏在手心里,这样陆止安才会安心。 在顾然刚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系统就把剧情传送给了她,其中包括了陆止安的身世。 陆止安其实是陆止宸同父异母的弟弟而已,他的母亲是陆父的原配,而陆止宸的母亲是陆父在结婚之前就恋爱的对象,在结婚后出轨生下了陆止宸,最后迫于家族利益,这才有了和原配夫人生下来的陆止安。 陆止宸的母亲不甘心只当一个情妇,因此在害死了原配夫人之后,陆父吞并了原配夫人的娘家,而情妇就被陆父堂而皇之地领进了陆家,私生子甚至比陆止安这个婚生子还要年长。 自此之后,新任陆夫人和陆止宸一直对陆止安很不满,陆父也不管不问,陆止安度过了非常阴暗的童年。 而在陆止安成年以后,根据原配夫人的遗嘱,其实娘家的产业本该属于陆止安,但这一部分被陆父吞并后,继承给了陆止宸。 顿时矛盾滋生,恰逢这时还遇上了末日,陆止宸在陆止安觉醒异能的时候暗算,导致他身受重伤,最后才会被丧尸袭击,丢尸荒野。 相对于顾然这具身体,陆止安才是真的可怜多了。 月光从土胚房的破洞处漏出,顾然站起身,抬脚朝门外走去。 夜晚的风有些大,整片田野都好似随之摇曳着,她在不远处的小路边看见了陆止安的身影。 他坐在田埂上,抬起手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你不回去休息吗?” 顾然知道他警惕心高,也非常多疑,于是在即将走近之前,就提前发声,在陆止安的身旁将近一米半的距离坐下。 不久前还亲密地拥抱在一起的人,此刻仿佛形同陌路。 陆止安的脸色难看了一瞬,收回自己的手按在身旁,虽然不高兴,但是什么话也不说。 直到顾然偷偷戳了一下他的手,陆止安这才转过头看她。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知道我之前和陆止宸订婚的事?” 看陆止安的眼神和白天看着时一样阴鸷冷漠,但顾然还是大着胆子靠近他,仿佛蹑手蹑脚的猫儿,只是漂亮的狐狸眼依旧勾人摄魄。 “我是夏安,是你和陆止宸订婚仪式里负责宴会的服务生而已。” “哦,这样啊。” 顾然也不怀疑,露出开朗活力的笑容,目光灼灼之中全是信任。 既然陆止安要和她玩隐藏身份,那顾然也不介意在他暴露的时候,狠狠给他玩一次虐恋情深! 第4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4) 翌日清晨,陆止安再次睁开眼后,就看见顾然正趴在自己的床边,手臂弯曲着,压得脸显得圆嘟嘟的。 陆止安还记得,是昨晚睡觉的时候他掌心的丧尸病毒发作,痛得整个人都在床上颤抖,把顾然吓坏了都。 他本以为顾然会直接离开的,却没想到她照顾了自己一宿。 一想到这里,陆止安的心就忍不住地软了几分,他下意识伸手撩起顾然的发丝,垂眸含笑地看着她。 【陆止安好感度:45】 陆止安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能遇到可以真心相待的善意,却没想到世界的末日到了,顾然却来到了他的身边。 哪怕她曾经是陆止宸的未婚妻…… 一想到这里,陆止安的眼神止不住地阴冷。 “你醒了?” 顾然忽然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陆止安有些担忧地道:“你昨晚情况那么严重,不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陆止安摇了摇头,“你呢,昨晚辛苦了。” 顾然却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你还是一个伤员呀。”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顾然的眼下还有着明显的青黑,但她依旧站起身背上自己的小背包,笑得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 “好了,病患乖乖待着,我去给你找吃的!” 给陆止安留了两块面包和水后,顾然就兴冲冲地出门了。 但是刚一走出土胚房,顾然满脸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艳丽的五官上不见一丝的单纯,更像是妖艳的狐狸。 “系统,剧情里在这里落脚的那三个混混,是不是今天就会来土胚房挑衅,最后被陆止安反杀?” 【是的,宿主,预计将在一小时后抵达。】 陆止安其实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看着严重而已,体内的丧尸病毒在快速地破坏,也在快速地修复身体。 不过既然顾然让他乖乖待着,陆止安也不忍心辜负她的好意。 在土胚房里等待了一会儿后,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很快门就被粗暴地推开,走进来的是三个穿着吊儿郎当的混混。 “哟,这破地儿居然还有人啊。” 为首的那人叼着烟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止安:“不止是个受了伤的废物,长得还像个小白脸。” “哈哈哈——” 他身边跟着的两人大声地笑起来,附和着混混头子的话。 陆止安的脸色沉了几分,不紧不慢地靠着床头,冷冽的眉峰微挑。 “你们现在滚出去,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混混头子一愣,大声地笑了起来,甚至还抱住了肚子:“你们听,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呢,他居然还说留我们一条命?” 笑罢,他重新站直身体,一脚踹在床边,嚣张地骂道:“我们三个都是异能者,知道吗?” “在末日里,你们这种普通人,就乖乖跪舔啊!” 他说着,指挥着身边的两个小弟,狞笑着:“不废话了,你们两个把他给我丢出去埋了,既然不知道让地儿,那就去死吧。” 一丝幽蓝色的火焰在陆止安的指尖无端出现,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顾然清脆的声音,他指尖的火焰立刻熄灭下去。 “夏安,我找到了好东西哦!” 顾然一推开门进来,就看见了眼前的三个混混,危险的气息让她下意识退后一步,不由得道:“你,你们是谁?” 虽然穿着普通,但是顾然清纯靓丽,妖艳和单纯浑然天成,反而更有一番滋味。 混混头子看了好几眼,直接咽了咽口水,眼底满是淫邪的光。 “哟,小美人,长这么漂亮,不如就跟了哥吧。” 顾然的脸色立刻僵硬了,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紧贴着身后的门。 看她吓成这样,哪怕是直接转身逃跑也是可能,陆止安的指尖紧扣着掌心,眼底的黑暗深不见底。 “顾然,你直接跑吧,他们要杀我。” 陆止安很是体贴地说着,甚至脸上还多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看上去温柔而可靠,充满了奉献精神。 跑吧,赶紧跑…… 陆止安心底的阴暗像野兽般不知餍足,只要她敢抛弃自己,那就在转身的瞬间,和这三个恶心的家伙一同灰飞烟灭吧。 顾然抿着唇,脸色坚定了几分,按着门把的手却直接松开了,坚定地站到了陆止安的面前,和混混们对峙着。 陆止安看着她的背影,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她一只手就能被揽着,稍稍按着就能让他肆意妄为,可现在却依然很坚定地护在自己的身前。 【陆止安好感度:55】 混混头子来回看了看两人,淫笑着对顾然道:“这是你的小情郎?行啊,我们可以不杀他,但是你得陪我玩玩。” 一听这话,顾然的身体下意识抖了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可,可以!” 顾然的脸一片通红,提高了声音:“但是你得先让他走。” 一听美人愿意就范,混混头子哪里还想杀不杀一个男人,那自然是顾然说什么,他都愿意答应。 “好好好,小美人说什么都行,来,先让哥亲亲。” “不行,他先出去!” 顾然拒绝了,转过身按住陆止安的手,背着那三个人后,她贴在陆止安的耳边,小声地耳语。 “你受伤了,先跑出去,我肯定能跑出来。” 一个吃面包噎着都能哭的顾然,陆止安怎么可能信她,他拧起眉,脸色铁青,反而是把顾然按在自己的怀里。 “别闹,我来解决。” “你还有伤呢!”顾然急了,把小背包塞进陆止安的怀里,要松手的时候,却被紧紧地拉着。 混混头子等得彻底不耐烦了,直接上前抓住顾然的手,骂骂咧咧地道:“臭娘们儿,你他妈是不是在耍老子?!” 下一刻,顾然却顺着他的力道被拉起来,然后一脚踹在混混头子的小腹之上,直接命中准星,把那人疼得倒在地上直叫唤。 “你们两个,给老子上啊,把这女人抓住!” “老子要把她先奸后杀!” 跟着的异能者小弟立刻围了上来,速度异能和力量异能,还有在他们身后站起来的混混头子,让整个局势都危急了。 第5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5) 陆止安正要站起身,却被顾然直接按住了,她的手攥得很紧,似乎自己也害怕得发抖,但是还一个劲儿地说着。 “你你,你别担心,我救了你,肯定就能带你出去。” 那几个混混不由得大声嘲笑了起来。 陆止安的眼神也落到了她的身上,却见顾然紧闭着眼,直到混混都要逼近身前的时候,她才猛地睁开。 陆止安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瞳孔弥漫上金色,再迅速地消散。 与此同时,原本还威风凛凛的混混们仿佛大脑受了重创,七窍全部流出了血液,纷纷跪倒在地,捂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顾然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是能力消耗过度,但她很快回过神,拉住陆止安的手,快速绕开那几个倒地不起的混混,朝门外跑去。 “快,快走!趁他们还没有追上来!” 直到来到田野远处的一个卫生站里,顾然才停了下来,抹了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气喘吁吁地说:“应该是没追过来,太好了。” 她下意识看向陆止安,却直接撞入了他眼底深不可测的情绪里。 “那是你的异能?是精神系的吧。” 顾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异能非常不稳定,每次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一般。” 这当然不可能是异能,原主是一个废柴,末日之前就一直被顾微微压过一头,末日到来之后,也是临死都未曾有过异能。 更别说,还是稀少的精神系异能。 这其实是神识攻击而已,顾然在以前的修真界时修炼了不少功法,为了锻炼身为狐狸精勾引人的本事,还特意学过瞳术作为魅惑的手段。 魅惑也需要强大的神识力量,她自然也知道如何来攻击。 只是在非修真界的地方,不属于世界体系的力量都被压制着,顾然想要释放,也不是简单的事情,索性就说异能不稳定算了。 看着顾然惨白的脸,陆止安自然是信了她的话,只不过眼底的情绪越发复杂了,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努力地面对危险,努力地保护他,却将最柔软的一面毫不保留地摊开展现在陆止安的面前。 看着顾然撑着脸,疲惫地小憩的模样,惨白的脸色衬得她艳红的唇更加撩人了,分明没有涂脂抹粉,却美得令人心惊。 陆止安的舌尖抵住上颚,艰难地把自己的视线挪开。 他对这个人,好像有些上瘾了。 【陆止安好感度:60,宿主生命:180天】 直到陆止安移开眼后,顾然才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意味深长地勾起一个笑容,像坏事得逞的狐狸,喜欢看人为她怦然心动。 “你之前说的,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陆止安忽然说道,面对他主动挑起的话题,顾然也很开心,兴致勃勃地站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 “就是这里呀,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顾然有些兴奋,把自己的小背包拿出来说:“我找到了一些药物,本来是想给你带回来的,但是现在既然来了,就直接用吧。” “我昨晚的时候,就检查过你的伤势了,主要都是皮外伤,但是有一些地方也是要必然感染的。” 听到顾然这话之后,陆止安低下了头看了眼自己大腿上的伤口。 “你,检查过了?” 拿着消毒酒精和药物过来的顾然,一下子就脸红了,看着陆止安略带戏谑的眼神。 她立刻转过头,提高了声音:“当然要专业一点了,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啊,赶紧脱裤子!” 陆止安一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直接将裤脚一点点挽起来,露出已经包扎过的小腿,和渗血的大腿伤口。 “这样就可以了,你还想看我脱裤子?女流氓。” 陆止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低沉磁性的嗓音更是性感撩人。 顾然的脸更红了,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但视线在看见陆止安身上的伤之后,立刻严肃了起来。 趴在陆止安的腿边,顾然小心翼翼地把纱布取下来,不由得懊恼:“我都忘了你的伤,刚刚跑过来的时候,肯定把伤口拉开了!” “情况紧急,没关系。” 随着她每一次说话和呼吸,温热的气流都打在陆止安的大腿上,他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垂眸的时候正巧看见顾然专注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脸看上去也很软,特别是嘴唇,似乎也很好亲? 陆止安眼底的郁色越发浓了,漆黑的阴鸷混杂着疯狂,好似一只在暗处窥伺的野兽,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猎物,而他眼底的黑暗只要稍稍触碰,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只要顾然能一直这样乖,他想他可以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爱都给予她,前提是只要她乖乖的。 【陆止安黑化度:10,穿越进度:10%】 顾然擦药的手都愣住了,心道:“系统,你没搞错吧?” 她顾然下意识抬头看向陆止安,陆止安却只是挑了挑眉,眼神中的情绪仿佛粘稠的黑暗,根本看不见尽头。 无端的,顾然的身体抖了抖,产生了难得的不安感觉。 狐狸精擅长勾引人,但是总觉得系统这次给她的题型可能会超纲。 在顾然上完药之后,已经累得彻底撑不住了,在陆止安把她抱到小床上休息后,很快就熟睡了过去。 陆止安等待片刻,确认顾然不会醒过来后,他走出卫生站,沿着顾然带他来时的路快速奔袭回去,原本的土胚房里果然还能听见人声。 “等休息好了之后,我们就往a城去,那里听说有人建造了基地。”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是陆家那个大家族吧,老出名了。” “陆家的继承人陆止宸你们知道吧?现在都是基地的三把手了,特别厉害!” 就在三个混混商量着的时候,幽蓝色的火焰忽然从破洞中燃烧了进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滔天的烈焰。 三人惊慌失措地夺门而出,而看见门口站着的,就是不久前落荒而逃的病秧子。 陆止安的手心里,幽蓝的火静静燃烧着,面色阴郁地看着眼前的三人,眼底的黑暗和杀意交织着。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可陆止安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随手把火焰一扔,周围的田野连带着土胚房都直接燃烧起来,在火焰之中还有三人凄厉的惨叫声。 “别染指不该碰的,特别是我的人。” 冷冽的面容冰冷,火光映照着陆止安的眼眸,却连光都无法进入。 第6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6)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然适时就清醒过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睡迷糊了一般,嘀咕着:“抱歉啊,夏安,异能实在太消耗精力了。” 陆止安摇了摇头,抱臂靠在卫生站的门口,清冷的月光让他冷淡的眉眼越发不近人情了,眼神仿佛在看死物般。 不过顶着足足六十的好感度,顾然根本就不怕他,从床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身,和月光一样白。 “这里是a城城外的小镇上,卫生站这边有不少物资,应该附近就有路,找辆车去a城吧,那边有人类基地。” 听到陆止安的安排,顾然点了点头,看来并没有准备和她分开的意思,一切发展都非常顺利! “好,那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顾然说着,把卫生站里一些用得上的药物全部装进了小背包中,这些在末日和食物一样,都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顾然,a城人类基地的三把手,是陆止宸。” 身后忽然传来了陆止安的声音,顾然的手一顿,背上包转过身后,露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毫不在意。 “没事儿,a城是最先建立的人类基地,我们去那里最安全。” 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陆止安仔细地看了看,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眼底的阴冷深刻了些:“他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顾然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也不回答,虽然她心里兀自翻了个白眼。 陆止安最后因为顾微微变成恋爱脑,输得一塌糊涂,自己的晶核都被挖了,下场简直惨绝人寰。 不过要打败反派,太轻松不行,所以陆止安也是有追随者的,但是他在原文被强行降智后,把自己属下也白送给了顾微微。 顾然状若无意地提起:“对了夏安,去a城之前,我们先去郊外的a大吧。” “去哪里做什么?” 因为陆止宸,陆止安对顾然的背景调查过,她是a大生物医学的大二学生,不过能入学是背后的顾家掏了钱,是整个学校出了名的笨蛋美人。 反倒是顾然的妹妹顾微微,和顾然同一专业,却是一个女学霸。 顾然有些羞赧:“没什么,我有些东西放在实验室了,是一些关于丧尸病毒的研究资料,挺重要的。” 她打算帮原主在生物医学的领域做出些贡献,也能刷一下陆止安的黑化度,但这不是重点,主要是在a大还能捡到陆止安的属下。 陆止安并没有多问,两人很快上了路。 a大在a城郊外占据了非常大的面积,顾然和陆止安只是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在天亮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a大。 不过当他们看见a大的校门,门上已经满是血渍了。 “末日来临的时候学校正在上课,应该是丧尸出现后,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逃出来吧。” 顾然站在门口有些感慨地说着,在一旁还在施工的建筑里扒拉了一下,翻出两根长长的铁棍。 “里面还剩多少学生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有危险,这根铁棍可以防身,我也会努力用异能保护你的!” 俏丽的脸上写满了严肃,顾然郑重地把铁棍放在陆止安的掌心,嘱咐了一句后,自己紧握着铁棍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 瞧顾然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活像一个大佬似的。 但陆止安的眼神止不住地柔软下来,顾然并不强大,但是这样努力保护他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小哭猫。”他轻声呢喃一声,跟上了顾然的脚步。 学校里显然是已经发生过一场混战了,学生的尸体被丢弃在校园的路边,上面有明显啃咬过的痕迹,还有脑花都被打烂的丧尸尸体。 整个学校看上去几乎能拍一次恐怖片了。 顾然的脸色也被吓得白了几分,但还是拉着身后的陆止安,沿着行政楼一旁的小路走过去。 “这里一般不会有学生来,末日爆发那天我记得没有多少老师,这里应该比较安全。” 顾然正说着,便闻到空气中传来一阵明显的腐臭味道,可是前方的路上根本看不见丧尸,直到她看见地面上有一块的影子在攒动着。 她紧握着铁棍转过身,果然看见一只在地上爬行着的丧尸逐渐向他们靠近,速度甚至越来越快,脸上的碎肉不断掉落,还流出恶心的口水。 “小心!” 顾然直接挡在了陆止安的身前,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铁棍,就在丧尸直起身体,伸出利爪,咬上来的时候——“砰!” 顾然猛地一挥铁棍,狠狠地打在丧尸的头上,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而丧尸也直接撞上了旁边的矮墙,脑花四溅。 眼看着丧尸还有爬起来的趋势,顾然惨白着一张小脸,正要上前的时候,却被陆止安拦了下来。 “别逞强了,我来。” 他无奈地叹着气绕过顾然,将手中的铁棍粗暴地插入丧尸残存的大脑里,直到丧尸完全没有动静了。 陆止安蹲下身,伸手在里面掏了掏,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晶核。 “给,你打死的。”说着,陆止安把晶核递给顾然。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似乎还有着惊魂未定,下意识走上前接过自己的战利品,终于笑了出来,看上去还很欣喜。 陆止安的眼神柔和了些,他喜欢顾然这副脆弱却也坚强的样子。 “夏安,我们走吧。” 顾然回过神来,拽着陆止安的手臂,担忧地说着:“行政楼下面虽然人少,但既然这里都还有丧尸,那别的地方只会更多。” 陆止安虽然艺高人胆大,但也不是盲目自负。 将晶核收好后,顾然领着陆止安加快了脚步。 行政楼的不远处就是宿舍楼,而教学楼和宿舍楼相对着,为了方便学生上下课,距离比较靠近。 而在这两栋楼的后面,一大片的区域都是a大专门划分出来的实验楼,生物医学的实验室也在那个位置。 顾然和陆止安若是要去那里,就必须经过人员密集的宿舍楼和教学楼,都是非常危险的地带。 果不其然,他们才刚刚走出小路,就看见学校的广场上四处游荡着各种各样的丧尸,堪称修罗炼狱。 顾然吓得连忙屏住呼吸,牵着陆止安的手一边发抖,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可就在这时—— 一块石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顾然的面前,一瞬间所有丧尸血红的眼全部朝这里看了过来。 第7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7) 一时之间,丧尸的吼叫声如同震天的锣鼓,顾然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数双猩红的眼看着他们。 僵硬了短短的一秒后,游荡在广场上的丧尸纷纷动了起来,最开始还有些慢,噼里啪啦的骨头声,但很快就跑起来。 根本来不及说话,顾然和陆止安同时转过身,朝着原本来时的小路跑回去。 现在这种情况并不能选择大道,否则只会撞上更多的丧尸,而身后的丧尸大批大批地涌进小路里,密密麻麻得仿佛潮水一般。 嘶吼声震耳欲聋,哪怕是陆止安,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顾然的速度稍慢他一步,看着陆止安沉下来的脸,表情虽然带着可怜兮兮的惊恐,但心底依旧不慌不忙。 剧情里有这一段,陆止安来到a大帮着顾微微找东西,却被许烁坑了,若不是丧尸皇的身份,差一点就丧命了。 而许烁也是在这个时候,被陆止安的实力折服,成为了追随者,直到最后成为丧尸,在陆止安的帮助下恢复理智。 回忆着剧情,顾然的唇边不由得带上笑,脚踝故意磕到了地面的凹陷,身体向前扑倒。 “啊——” 她忍不住地痛呼一声,剧烈的疼痛传来,整个脚踝肉眼可见地迅速肿起来。 陆止安的脚步一顿,回过身后,丧尸已经越来越近了,腐臭味让人作呕。 “抱歉,夏安……” “我不该带你来a大的,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 顾然说着,自己也不放弃,努力地尝试着站起来,但红肿的脚踝骇人极了。 “爱哭,娇气,还爱逞强。” 陆止安的声音好像在嫌弃一般,但眼底的情绪却意外得复杂。 嘴硬,分明就喜欢看我逞强! 顾然一噎,差点都绷不住自己的表演了。 而陆止安直接弯腰将顾然抱了起来,在她错愕的眼神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牢牢地挡住了视线。 “剩下的别看了。” 陆止安站在了原地,怀中抱着温香软玉,看着丧尸不断逼近,他的意念微动,一道幽蓝的火墙凭空出现在面前。 撞上来的第一个丧尸,几乎在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颗晶核滚落在地上。 但是接下的丧尸并没有退却的意思,依然不断往前冲过来,火焰不断焚烧着腐烂的血肉。 眼看着有丧尸飞跃过来,陆止安刚往后挪了一步,就感觉被丧尸咬过的掌心处一片温热,下一刻那丧尸掉落火海。 “夏安,还好吗……” 顾然攥着他的胸口,小声地问着。 “如果你没把脚崴了,会更好。” 声音里泛着冷,陆止安还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与其说是冷漠,更多的是在生气。 躲在他怀里的顾然瘪了瘪嘴。 她也没办法呀,要吸引许烁出来,必须展现实力才行,她不能崩人设,那就只能催发一下陆止安了。 接下来应该把这波丧尸打死,许烁就会出来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小路的尽头也传来了丧尸奔袭的声音,腐烂的肉块伴随着碎骨掉落一地。 “那里也有丧尸了?!” 按剧情来说,根本不可能啊! 不仅顾然惊讶,陆止安这下是真的觉得有压力了,若只有眼前的一批还好,但再来一大批丧尸,他是神仙也难自救。 反派都死了,好感度黑化度清零,她顾然还复活个屁啊! 顾然也顾不得人设了,她双手环住陆止安的脖子,直起身后,双指并拢按在眼睛上。 “夏安,你对付前面的,后面的我来处理。” “你行吗?” “再不行,我们就地府见吧!” 顾然移开手,睁开眼之后,深棕色的瞳孔从边缘处蔓延开璀璨的金色。 如琥珀一般鎏金的眼眸出现后,顾然的狐狸眼越发明显了,身后是火焰烧灼的炽热,而她面前的丧尸逐渐靠近。 艳红的唇微微张开。 “死——” 简单的单音节,却仿佛命令一般,大批的丧尸几乎在瞬间停住,宛若石化。 紧接着,丧尸残存的大脑,如同烟花一般通通炸开,残余的血肉四溅,尸体应声而下,晶核砸进腐烂的污渍中。 陆止安不由得侧过眼,看着软软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顾然,看样子似乎累极了,他的眸色微沉。 我藏着异能,你也深藏不露? 都装成弱鸡互相飙戏? “挺厉害的。” “才没有,夏安,我好累啊……” 听着顾然娇软的声音,一向讨厌欺骗的陆止安,头一次没有感觉试图拧断她脖子的冲动。 【陆止安好感度:63】 【60的心动好感度之后,上升都会比较缓慢,宿主再接再厉。】 丧尸被清理了一部分后,总算是稍稍能喘口气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块石子再次落到两人的面前。 顾然下意识抬起头,果然看见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屈膝坐在天台的位置,抛着手中的石头。 “实力不错啊,厉害厉害。” “刚刚是你丢石头,才会惊动所有的丧尸,你要害死我们吗!” 顾然提高了声音,生气地冲他吼道,苍白的脸上都因为气愤而多了抹血色。 把顾然从怀里放开后,陆止安伸手按住墙壁,幽蓝色的火焰像火蛇一般蜿蜒而上。 “实力好,就是脾气有点差。” 原本还在天台上的许烁,突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后。 “有事吗?” 见暂时没有把许烁杀死,陆止安先一步挡在了顾然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矮自己一头的人。 “我叫许烁,异能是瞬移和水。” 许烁依旧嬉皮笑脸:“这么多丧尸都没受伤,这样的实力在末日刚开始的现在绝对算强者。” “所以你想杀了我们?” 陆止安的语气越来越冷了,顾然只能在他身后按住手臂,仿佛牵扯着野兽的锁链,才能勉强克制住男人心中的杀意。 “不,我要跟着你,老大。” 许烁笑眯眯地咧开嘴。 “不行。”陆止安当即拒绝。 看着眼前这一幕,顾然有种围观剧情发展的错觉,正吃瓜时却见许烁侧过身体看向自己。 “我问的是你,小姐姐,认我这个小弟呗,虽然比你弱,但也还行的。” 手中无形的瓜仿佛落了地,顾然穿越这么久第一次手足无措。 而陆止安的脸色这下彻底黑透了。 “滚。” 第8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8) 许烁是出了名的神经病,从原文剧情里就是,仗着瞬移的异能在a大乱窜,凡是进来的人都被他这么坑过,基本都是当场去世。 年纪轻轻,间接性杀人如麻。 但只要能活下来,那许烁就觉得这人厉害,然后就跟着当小弟去了。 算是定点刷新的,必定掉落唯一性传说装备的游戏boss。 顾然却没想到,许烁没瞧上命定的反派陆止安,反而看上了自己,剧情变得一团乱麻。 “小姐姐没说话,关你什么事?” 陆止安自认和顾然没什么特殊关系,但不管怎样人得是他的。 “不滚,那就去死吧。” 陆止安说着,摊开掌心后,幽蓝色的火焰不断跳动。 “难道就你有异能吗?”许烁也不甘示弱,翻滚涌动的水在掌心里流动着。 水火交织,冲击和对抗性十足。 顾然觉得有些头疼,这还不如让她勾引男人呢,都不至于这么麻烦。 但是不管怎样,许烁这个小弟绝对不能丢,否则后期拿什么和陆止宸斗,陆止安的恋爱脑吗? “你们都先等一等!” 顾然提高了声音,一手抓住一人的手臂,强行把他们给按了下来。 漂亮的狐狸眼转了转,顾然指着满地的丧尸残骸,对许烁道:“要当我小弟,那就把晶核全部找出来给我。” 腐烂的碎肉,爆开的脑花…… “好嘞老大,您等着!” 许烁兴奋极了,甚至直接瞬移到最近的丧尸旁边,伸手就把晶核挖了出来,还用异能清洗了一下。 顾然都看愣住了。 “居然真的就去了吗……” 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许烁,陆止安的心沉了沉。 念着顾然还崴了脚,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按在行政楼下的角落里,正好看不见许烁。 “怎,怎么了,夏安?” 顾然面上吃惊,甚至往后退了退,小心地推着陆止安的胸膛。 “你对许烁很感兴趣?” 陆止安的眼神近乎阴鸷,黑沉沉的眼眸里压抑着浓重的黑暗,骇人至极。 顾然的表情一顿,垂下头有些纠结犹豫的样子,但反而让陆止安心头的火越发汹涌。 “我,我想把他带走。” 顾然小声地说道。 【陆止安好感度:62】 【陆止安好感度;61】 【陆止安好感度:60】 【宿主你不要这么诚实啊,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倒是骗骗他啊!】 好感度再次下跌,系统又急了。 面前的陆止安往后退了一步,掌心间再次冒出火焰,映照着他冷冽的眉眼。 “知道了,我帮你把他带走。” 瞧陆止安这模样,杀意都毫不遮掩,顾然一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用骨灰盒的形式吗?” 陆止安冷不丁地瞥了她一眼。 “你可以带走剩下的渣子,如果我愿意控制火候的话。” 顾然无奈地笑起来,主动伸手拉住陆止安的衣角,犹豫着终于还是扭捏地开口了。 “a城有陆止宸在,夏安。” 顾然担忧地说道:“他甚至还是三把手,我至少和陆止宸还有一层婚约,他不敢对我太过分。” “可是你似乎也很恨他,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他对你肯定不留情面,如果多了许烁,你也能平安一些。” 陆止安的手顿住,下意识看向顾然,可她的脸上除了严肃和关切,就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心思。 “你是为了我?” 陆止安的眼神氤氲着不明的情愫。 这种时候就不能委婉了,顾然羞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可能没考虑周全,许烁也不安分,但是我也不想看见你再受那么重的伤了。” 顾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止安堵在了嘴里,他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垂眸低头时,唇齿交缠。 【陆止安好感度:70】 直到分开时,顾然的一张脸已经彻底红透了,但绯红的脸颊反而让清纯一扫而空,只留下了诱人的妩媚。 “我我我,我先去实验室了!” 顾然害羞地推开陆止安的胸膛,小声地说着,低着头好似根本不好意思看他一般,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另一边走去。 狐狸精会害羞? 当然不会。 只不过顾然知道,只有浅尝辄止,才能把陆止安的心吊着。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轻易到手的随手就丢! 虽然只是找个理由离场,但是现在大部分丧尸都被处理了,许烁也找到了,顾然自然就得去把资料拿上。 幽蓝色的火焰如同火蛇,蔓延过丧尸的身体,陆止安双手插兜跟在其后,而顾然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旁。 清理完游荡在实验楼的丧尸后,他们终于顺利来到了生物医学的实验室门口。 顾然拧了拧门把,推开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消毒水的味道,而在实验室中摆放的都是些高精尖的专业仪器。 “抱歉,可能味道有些难闻,这里只是给学生用的,所以东西也不会有很多,再加上末日之后,有些损毁了,如果你想看可以参观。” 听顾然这么说了后,陆止安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你似乎很熟悉这些?” 陆止安突然问道。 顾然正在把文件袋里的资料都装进小背包里,随口回答:“还好吧,只是很喜欢,自己也喜欢研究。” 作为自立自强的狐狸精,顾然在穿越之后很认真地开始学习。 陆止安看了看她手中的资料,不由得讶然:“这些都是你对丧尸病毒的研究?” “大部分是教授的研究成果,我才疏学浅,就一点点而已。” 顾然有点害羞,连忙把东西全部装好,小心地躲开陆止安探究的视线。 闻名不如见面。 陆止安能感觉到和自己相处的顾然,并不像传闻里说的只是一个废柴草包,哪怕只是半路中回到顾家的孤儿,她也是相当不错了。 见顾然专心,陆止安也不再打扰她,站在实验室的门口等着。 顾然才刚背上包,在行政楼那边捡着晶核的许烁晃眼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提着一小麻袋的晶核,邀功似的递了上来。 “老大,这是你的晶核。” “对了老大,我路过a大门口的时候,看见顾微微了。” 顾然的手一顿,眼睛微眯。 第9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9) 在原文中,顾微微是重生回来的,在上一世的女主本该是顾然。 顾微微能截胡陆止宸,救下陆止安等得到各种金手指,大佬相助,其实都是抢了原主本来的机缘,最后在原文中硬生生把她逼死。 顾然并不意外能够被顾微微找到这里,估计顾微微早就去尝试找陆止安了,但是显然还是她更快一步。 许烁说话期间,陆止安就靠在门口听着。 “她就是你的妹妹,顾微微吧?” “妹妹?这么说,老大你就是传说中的顾然?” 许烁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顾然的模样,居然还真和顾微微有几分的相似,他不由得啧啧称奇。 “顾微微在a大一直很出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一张贴着校花女学霸的照片流传很广,和她一样出名的,就是老大你了。” “有名的草包废物纨绔女,”许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老大这看着不像啊,反倒是厉害得很,果然传言不可深信。” 顾然不由得抿唇笑了笑,笑容带着些羞涩,正要回答时,站在一旁的陆止安瞧这相谈甚欢的样子,脸又黑了。 “你晶核捡完了?” “关你屁事。” 与此同时,顾微微已经在a大找了一圈了,因为之前顾然和陆止安清理过一边,她倒也没有遇上什么丧尸,可这反而让她失望了。 “怎么会这样,陆止安不在土胚房里,许烁也不在a大?” 顾微微不相信自己重来一世,却什么都遇不上,难道就因为她不是顾然那个废物吗? 她不甘心! 顾微微还记得,上一世在末日开始的前期,a大的生物医学实验室其实早就有教授针对当时还不明显的丧尸病毒做了研究。 只不过最后教授死在了丧尸潮中,除了那时负责生物医学实验室的助理顾然,其他人并不知道研究的存在,因此最后这份研究资料是顾然取出,帮助她的正是陆止安。 “我重活一世,不会再让给你了,顾然,你这种废物怎么配!” 就在顾微微朝实验楼的方向跑去时,却突然看见顾然背着小背包,从实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顾然!” 顾然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微微?” 她并不意外,还特意放软了声音,听上去懦弱又害怕。 这招顾微微为了陆止宸一路上都是这么恶心原主的,她也不介意让顾微微试试这滋味。 绿茶小白花这套,狐狸精出身的顾然亲身上阵教学! 顾微微也来不及思索为什么顾然的态度这么温软,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顾然身后的背包里,猛地冲上前。 “顾然,你是不是去了生物医学实验室?” 顾微微声音尖利地质问道。 顾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去过了,拿了点东西。” “不会是教授的研究资料吧?” 顾微微嗤笑一声,伸手拽过顾然的背包,特意被封存好的档案袋落了一地,她的笑声更加讥讽了。 “顾然,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自己是个废物就算了,还偷别人的研究资料,当时教授答应你做助理,还真是瞎了眼!” “微微,教授研究的时候我也有参与过,怎么能说是盗取呢?” 顾然稍稍提高了声音,艳丽的脸都因为气愤变得一片绯红,漂亮的狐狸眼里水波潋滟,一派委屈。 “参与?你拿什么参与!连a大都是顾家花钱送你进来的!” 顾微微嘲讽地说着,把档案袋全部放进背包中,直接背在了身上。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顾然,你斗不过我的,陆止宸现在爱的只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哦,还有陆止安,对吧?他也迟早是我的!” 两人的距离凑得很近,顾然忽然伸手抓住了顾微微的手臂,暗自用上巧劲,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那两巴掌?” “顾然你——” 顾微微的手臂被巧劲一震,下意识把顾然推了出去,分明没怎么用力,却见顾然如同折翼的蝴蝶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脸色惨白,白皙细嫩的手臂上因为擦伤甚至渗出了血,娇软矜贵的身子好像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痕迹,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微微,我求求你,把资料还给我吧,我真的没有偷。” 顾微微有些慌了,但还是硬着嘴道:“那你拿教授的资料干嘛!” “她曾是教授的助理,你又是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 阴冷低哑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顾微微慌张地转过身,就见陆止安眼神冷冽地看着她,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话,男人直接和她擦肩而过。 “还好吗?” 陆止安的语气陡然柔和下来,把顾然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她身上的擦伤,忍不住地拧起了眉。 “我说了我陪着你,偏不听话,遇上疯子了吧?” 顾然有些虚弱地笑了笑,靠在陆止安的怀里:“没事的,我只是之前消耗太大了,和微微没有关系。” 这熟悉的话术和语调,顾微微立刻就知道顾然玩得什么把戏了。 她仗着自己白裙,和一身清纯的装扮,娇嗔着解释:“姐姐她突然就摔了下去,我——” 没等顾微微把话说完,陆止安直接打断了她。 “我没兴趣知道,把东西交出来。” 顾微微的脸僵硬了一瞬,她这招向来无往不胜,陆止安现在居然还这么对她?! “姐姐她偷教授资料不好,我也是为了她好呀。” “所以你就拿着?你和偷有什么区别。” “可是——” 陆止安越发不耐了,眉眼充斥着冷冽的杀意,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幽蓝色的火焰在掌间盛放。 “顾微微,我最后再说一次,把东西放下。” 被陆止安的杀意锁定,顾微微整个人如临深渊,吓得不断哆嗦着。 好像这是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她颤颤巍巍地握着背包,却手抖得落在了地上,吓得顾微微连忙把小背包捡起来,递给陆止安。 “我,我已经给你了……” 陆止安刚把包拿着,就感觉手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他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给顾然重新挂好包:“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看着陆止安越发苍白的脸色,甚至比顾然的还要吓人,她顿时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变,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陆止安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俊脸上一面铁青。 第10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0) 顾然立刻蹲下身把陆止安扶起来,却发现他身体的温度非常高,甚至到了烫手的地步,甚至还有鲜血从他紧握的掌心里渗出。 在剧情里,陆止安被丧尸咬过的地方就是掌心,所有的丧尸病毒早就顺着伤口的位置流过他的全身,但理应还有一段时间,顾然却没想到这个过程竟然加速了! 顾微微还有些发愣,但是刚刚还威胁自己的陆止安一下倒地,好似生死不明一般。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免得意地笑了起来:“哎哟,可把我吓死了,难怪他比不过陆止宸,也就这点能耐了。” 顾微微嗤笑一声,只是惨白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狼狈。 顾然根本懒得搭理她,抬高了声音:“许烁!” 还在远处的许烁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顾然的面前,还有些不明白,嬉皮笑脸地问道:“怎么了,老大?” “你带他先去休息一下,不知道夏安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 听到顾然这话后,许烁瘪了瘪嘴,弯下腰就要抓住陆止安的脚。 “许烁,不准用拖的!” “哦,好嘛……” 许烁耸了耸肩膀,只得把陆止安扛在肩头:“老大,我先带他去宿舍楼那边,要是遇到事情了,你就叫我的名字。” “好,我知道了。” 整个来回许烁甚至没看顾微微一眼,得到顾然的回答后,自顾自地就离开了。 顾微微气得直跺脚,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许烁的背影扔去。 “混账东西!” 陆止安不理她,就连许烁都还不看她一眼。 顾微微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无处发泄,干脆冲着顾然骂道:“就你这贱人,偷东西就算了,还勾引男人!” “当初打你的那两巴掌不够痛了?” 顾然一把拽住顾微微的手臂,还肿着的脚踝也不疼了,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凛冽起来,分明和顾微微一个身高,却格外强势又强硬。 “疼疼疼,你放开我!” 顾微微的手臂很快出现一块青紫色的淤青,她清秀的脸几乎都痛扭曲了,却嘴上不停:“本来就是!” “顾然,你敢说陆止安和许烁这两个人不是你勾引来的?!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难怪陆止宸不喜欢你,你也就配这种人了。” 顾然的脸色越来越冷,把顾微微吓得声音都小了些,但她还是硬着嘴:“我告诉你,顾然,你再打我的话,陆止宸不会放过你的!” “顾微微,我现在不想和你废话,你刚刚是不是对包动了手脚?” 顾然回忆起陆止安的模样,那情况肯定有问题,一直平稳甚至隐隐有掌控趋势的丧尸病毒,怎么会突然爆发出来,除非有外部刺激。 “怎,怎么可能,我顾微微不是那种人。”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顾微微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和来回转着的瞳孔立刻让顾然察觉到了。 “不说?” “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我说什么!” 眼看着顾微微再次硬气起来,顾然也不再手下留情,一手扼住她的咽喉,甚至直接把她提了起来,如同拎着小鸡仔一样。 顾微微彻底懵了,她还没见过顾然这么强悍的模样,准确来说,她就没见哪个女人能有顾然这样子! 一下就慌了神,顾微微死死地扣着顾然的手,挣扎着喘息。 顾然深棕色的瞳孔一点点染上金色,声音冰冷:“顾微微,你到底做了什么,要是陆止安死了,那你就去陪葬。” “什么?凭什么要我因为那种人去死!” 【宿主,你冷静啊!原女主死了也是不行的,小世界会崩坏的!】 “陆止安要是死了,我不能复活,那就死前拉个世界陪葬吧。” 顾然毫不在意地回答,鎏金色的眼眸里充盈着杀意,甚至比陆止安还要可怕几分。 顾微微能明显感觉顾然的手越来越紧,呼吸也越发稀薄起来,就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了,她只能艰难地喘息着。 “我……我说,你别……” 在即将缺氧的那一刻,顾然终于松开了手。 顾微微跌落在地上,用力地咳嗽着,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快说。”顾然根本不给她停顿的机会,步步紧逼。 顾微微才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看着顾然仿佛遇上死神一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我,我给他用了这个。” 顾微微说着,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根类似于绣花针一样的东西,但是顾然细看之后才发现,那其实是注射器的针头。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从丧尸身上抽下来的血!” 话音刚落,顾然的眼前白色反光一闪而过,顾微微的脸近乎扭曲,朝着她刺了过来,强烈的仇恨和愤怒。 下一刻,顾然一脚踹开顾微微的手,尖细的针头落在一旁的地砖上面,而顾微微的手臂上也落下了一个脚印。 顾然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过,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微微。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响动,顾然抬头看去,在拐角处,许烁正站在那里,冲着顾然扬起一个笑脸。 “老大,打扰了,我是来给你说,夏安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这下顾然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慌张得从地上捡起那个针头,朝许烁跑去,再次恢复了柔柔弱弱的娇软模样。 看许烁没有什么异样,顾然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若真是看了个全部,那她伪装的模样可就暴露了。 顾然心里还在侥幸,不料下一刻—— “老大,我都看到了,放心我绝对不给夏安说!” 顾然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转过头就见许烁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第11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1) “那踹的,那风采,老大你是真的带劲!” 许烁这么一夸,顾然就知道自己娇软逞强小废物的马甲被成功扒了下来,大佬的内核一时间暴露无遗。 “知道了就别和夏安说,否则我剁了你。” 顾然斜睨了许烁一眼,漂亮的狐狸眼上扬,带出明晃晃的威胁。 摆烂了,不演了,小可怜才是真大佬! “好勒,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许烁哪敢不听,就好像有尾巴在身后摇一般,连连应着,那奉承的模样就差贴在顾然的身上了。 许烁之前接到顾然的命令之后,就把陆止安带到了宿舍楼来,安置在了一楼宿管休息的地方,正好也有一架简易的折叠床。 直到顾然匆匆忙忙地赶到宿舍楼,走进来就看见小床上的陆止安。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顾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跑上前在小床边蹲下身,按在陆止安脖颈的位置,指腹下几乎快感受不到脉搏的起伏。 “老大,他是不是要死了?” 许烁凑上前幸灾乐祸地问道:“那不如我把他丢出去吧!” “别闹,不然把你丢去喂丧尸。” 顾然沉住气后,视线落在自己特意带来的针头上,这上面还有丧尸病毒,隐隐看上去就透露着不祥的气息。 “许烁,出去带两只丧尸回来。” 冷静地下令后,顾然任凭系统在脑海中不断警告,依然自顾自地摊开陆止安紧握成拳的手,而在掌心中间果然留着一道明显的咬痕。 宿管为了防止紧急意外,一般都会配备急救箱。 顾然在角落里翻了一阵后,不仅找到了急救箱,甚至还在里面找到了全新的注射筒,再插入从顾微微那里拿到的针头就完成了。 “老大,丧尸带来了!” 而这时许烁也赶了回来,拖着两只丧尸的尸体拽进宿舍楼里。 【反派的生命体征即将停止,宿主将在十分钟后暴毙身亡!】 顾然一愣,立刻朝陆止安看去,他的脸色已经在从苍白转化成淡青色了,这是低等丧尸的重要标志。 “许烁,把丧尸体内的所有体液抽出来。” 顾然吩咐着,自己则是拿着针头直接扎入了陆止安的手心之中,撕裂开已经开始愈合的丧尸咬痕。 直到许烁将丧尸腥臭的血液撞在瓶子中递过来后,顾然冷着脸拿着注射器,不断地往陆止安的体内打去,丧尸病毒不断增强。 “老大,你在干什么?!” 许烁哪怕再疯,也不至于做出把人变成丧尸的事情。 “他体内本就有丧尸病毒,并且隐隐有向着丧尸皇进化的潜质,如果不是外来的病毒打破了平衡,夏安应该会在不久后自我蜕变。” “既然平衡已经打破,那就干脆让他尽快进化成丧尸皇,这样夏安就能自己控制体内的丧尸病毒,他也就能活下来了。” 顾然说着,将最后一管液体打入陆止安的体内。 但背着许烁的时候,顾然忽然重新将针头扎在陆止安手臂的血管上,倒抽出一管血液,再丢掉针头堵住注射筒的一头。 【反派生命体征平稳,生命值持续回升中。】 听到系统的反馈,顾然总算松了一口气,唇角含笑。 “你原本就知道夏安的体内有丧尸病毒?” 听到这话,顾然偏头看向许烁,艳红的唇瓣勾起一个笑,勾魂摄魄的狐狸眼里却透露着冰冷和无情。 “否则我为什么要救他呢?” 在一瞬间,许烁的呼吸都停滞了,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陆止安,眼神里都不自觉带上一丝的同情。 摊上我老大,你也算是遭殃了…… “等等——” 顾然突然回过神,气势也顿时软了,蹲在地上有些懊恼地埋头在双膝里:“怎么办怎么办,我把顾微微忘了。” “糟了,这可怎么办嘛,她心眼又多,肯定又偷偷跑了,我怎么就把人忘了呢,呜呜呜。” 许烁本来还有点惧怕顾然,现在瞧她这模样,就差被自己的健忘气到捶胸顿足的委屈样。 这让许烁心中所有的畏惧立刻烟消云散,下意识笑起来道:“老大,我去给你把人抓回来!” 说罢,许烁兴致高涨地转身就走,一点都不耽误,虽然是给顾然干苦力,但是反而心情更好了,甘之如饴地被她驱使。 “夏安这家伙能得到老大的青睐,真是他的福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到我身上呢。” 【配角许烁好感度上升,宿主生命毫无变化。】 系统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幽幽地提醒着。 顾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鎏金的狐狸眼里带着明显的可惜,叹着气:“真是的,要是别人的爱意也算数就好了。” 【……友情提醒,宿主,陆止安要醒了。】 陆止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睁开眼的可能性,全身上下都充盈着力量,而一直困在手心中的丧尸病毒也似乎消失不见了。 “求求你了,一定要好起来啊,夏安。” 皮肤上传来濡湿的触感,陆止安转过头就看见顾然的额头正抵着自己的手臂,泪水滚烫地几乎要滴入心房一般。 “我在,别哭了。” 陆止安听着那如同猫儿般啜泣的声音,哭得他心头都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小心翼翼地抚上顾然的侧脸,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夏安……”顾然呆呆地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写满了歉疚。 下一刻,顾然扑进了陆止安的怀里,娇软的身躯颤抖着。 “对不起,夏安,真的对不起,如果我能再厉害一点,再努力一点,你就不会被微微伤害了。” 陆止安一愣,低下头看着顾然埋首在自己胸膛哭泣的模样。 眼尾是一丝绯红,伴着盈盈闪烁的泪光,仿佛可以被亵玩的,艳丽的花,现在在他的掌心之中盛放。 【陆止安好感度:75】 “你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交给我,明白吗?” 陆止安低声说着,捏住顾然的下巴,强迫着她抬头看向自己。 直到那双漂亮的眼里只剩下他一人的身影后,陆止安近乎于满足地喟叹一声,将唇瓣贴在顾然形状姣好的锁骨上。 “真想给你打下标记,顾然,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顾然羞红了脸,乖顺地窝在陆止安的怀里,被男人一手掌控着。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直到陆止安的唇沿着弧度向上之时——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第12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2) “知道打扰,那就别回来了。” 陆止安的声音泛着冷,瞥了眼站在门口的许烁,眼神几乎要把他活剐了似的。 眼见着气氛冷却下来,顾然也演不下去了,便羞赧地推开陆止安。 “别,别乱来了,我还有婚约呢。” 说到这里时,顾然的情绪顿时低落了,苦笑着站起身,似乎是受不住这个打击般,身体甚至晃了晃。 陆止安只觉得心口更疼了,拧起眉:“婚约的事情,我会解决。” “切,自己都还得老大来救,说什么大话呢。” 许烁没好气地说着,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陆止安的话。 虽然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但陆止安也反应过来,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许烁,微微呢?” 不待陆止安询问,顾然率先开口,声音柔弱地问道:“夏安昏迷之后,我只顾着担心他,留微微一个人在那里,她还好吗?” 许烁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顾然,你想要的研究资料还在吗?”陆止安忽然问道。 “已经拿到了,我们直接去a城吧。” 顾然说着在小背包中翻找了片刻,抬起头看了看陆止安和许烁:“有些麻烦,你们两个大男人吃得多,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食物了。” 陆止安和顾然一路走过来时并没有地方补充物资,吃的都还只是顾然之前找到的面前和矿泉水,现在再多加一个许烁,自然就不够了。 “把许烁留在这里就行了。” 陆止安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阴冷的眼神里满是浓稠的黑暗,巴不得这家伙离顾然越远越好。 “只知道给老大添麻烦的人只有你吧?” 原作里本该是领导者和下属关系的两人,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顾然也有些无奈,按住陆止安的肩膀:“夏安,a大附近还有一个大型商场,先去那里补充物资,之后再去a城可以吗?” “嗯,听你的。” 陆止安微微颔首,将顾然的背包接过后,站起身往宿舍楼外走去,而许烁自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臭着一张脸。 顾然心里松了口气,跟上陆止安的脚步,走过许烁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话很好听,下次别说了。” “……老大。” 许烁一身气势顿时消失不见,正要说话时,怀里却感到一丝冰凉的触感,他低下头一看,在衬衫的内袋中是一根细小的注射筒,在里面装着的是暗红色的血液。 “夏安,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等去到a城,我就争取向陆家解除婚约。” 许烁下意识转过头。 顾然正背着手歪着头,和陆止安并肩走着,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声音软糯地撒着娇。 a大虽然地处郊外,但作为国内一流的名校,选址和占地都是上乘,为了方便学生的交通和生活,在校外的附近就有地铁站和商场。 有了之前的清理,学校周边的丧尸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他们只是步行了大约五分钟后,就来到了不远处的大型商场。 商场的门口空空荡荡的,只有残留的血痕,透过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还有零星徘徊着的丧尸。 “虽然是大型商场,但因为主要客户都是a大的学生,所以在行课期间商场的人不算多,末日爆发后的丧尸也很少在这里来。” 顾然解释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不施粉黛的脸上染上些绯红,小心翼翼地勾住陆止安的手心,扭捏地犹豫着。 “夏安,你和我一起去吧,让许烁在外面守着,这样也安全点。” “而且里面还有丧尸呢,我想和你一起……” 说着,顾然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偷偷地看了眼陆止安,眼波流转之间都是无尽的春意,像小钩子似的挠着心底。 被顾然那眼神看着,陆止安的眼神暗了几分,舌尖抵住上颚才压住心头点燃的欲望。 “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嗯?” 带着几分嫌弃般,但更多的都是被满足了的笑意。 【陆止安好感度:80】 顾然毫不意外,陆止安的脸上就差写着“口是心非”四个字了。 单方面商量好之后,陆止安帮顾然提着背包,两人一起走进了商场里,在清理了游荡的,变成丧尸的工作人员之后,暂时解除了危险。 顾然选择了罐头的区域,将各种种类全部装了起来,而陆止安则是从商场的服装等区域选了最大号的背包,帮她收拾着。 这些是能保存最久,最有价值的食物了。 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仿佛是钢铁撞击在硬物上的声音。 “夏安,你听到声音了吗?” 陆止安点了点头,将包放在货架上,揉了揉顾然的头:“我去看看,你先在这里等我,知道了吗?” “好。” 见顾然继续乖巧地装着罐头和水,陆止安这才放心地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那是商场的员工通道,陆止安摊开手心,幽蓝色的火焰在掌心上飘忽着,屏气凝神地沿着通道走进去。 在尽头,是紧闭的房门,似乎是提供给员工的休息室。 就在陆止安要靠近的一瞬间,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瘦高的男人举起铁棍用力地朝陆止安砸了下去。 “去死吧!” 陆止安面色一凝,只是侧过身体,一脚踢在男人的腹部。 形容枯槁的男人撞在墙壁上,而他手里的铁棍也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师——” 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跑了出来,似乎是在a大上学的年轻人,扑在男人的身边慌张地叫喊着。 “幸存者?” 陆止安收回了自己的异能,没再继续下狠手,不过也没有救助这三个人的意思。 顾然还留在原地,陆止安放心不下,确认了没有危险后,转身正准备离去时,却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请问,你们有包扎的药物吗?” 其中的青年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见面就举着铁棍打我的人?” 陆止安没理会他,可直到他回到罐头货架前时,顾然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放在地上的,打开的背包。 而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刚才求助的那个青年。 “你刚刚说,‘我们’?你知道不止我一个人。” 陆止安的脸色冷了下来,幽蓝色的火焰一瞬间从地上蔓延开,朝青年涌去。 “顾然在哪里?” 第13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3) 那青年下意识退后一步,神色惊恐:“你,你是说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吗?” 陆止安的眼神微眯,幽蓝色的火焰如同宠物一般跟随着他,而他踏着火焰前行。 “对,她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在窗户那里能看到你们一起走进来而已!” 青年慌张地解释着,火焰已经围绕了他一周,随时都有将他吞噬的可能。 哪怕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陆止安依然没有听到顾然的下落,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眼底更是一片阴沉。 找不到顾然的身影,陆止安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时刻都在失控的边缘,脑子里的弦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性。 “夏安——” 顾然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她吐气如兰的喘息。 一瞬间所有火焰都消失殆尽,陆止安收回自己的手,转身看见顾然朝他小跑过来,眼底终于多了一分的笑意。 “你去哪里了,顾然?” 顾然抿唇笑道:“想看看商场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之后能用上的。” 陆止安说着,声音越发轻柔了:“下次记得叫上我,有些地方还有丧尸,不安全。” 【陆止安黑化值:15】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顾然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抬头朝陆止安看去,入眼就是他那双阴郁的眼神,浓烈的占有欲和近乎野兽般捕猎的强势。 狐狸精有亿点点慌了…… 顾然轻声咳嗽一下,视线落在陆止安身后的青年身后,立刻转移话题。 “夏安,这个人是谁?” “你好,我是a大的学生,名叫王成。” 王成说话时明显上气不接下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挠了挠自己的头,立刻礼貌地问好。 “哦哦,我也是a大的,我是顾然。” 顾然说着,伸手拉过陆止安的手臂,笑语晏晏:“你可别看这家伙冷着脸,其实他也是个好人。” 陆止安也很给面子,矜贵地伸出手,眼睛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成时,背着顾然时依旧是一片阴冷。 “夏安,幸会。” 别说王成是刚从生死边缘回来,哪怕不是,看陆止安这副模样,他也信不了面冷心热的设定。 听着陆止安的声音,王成的身体都止不住地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后,他连碰都不敢碰陆止安。 “幸会,幸会……就不握了,我手心出汗了,哈哈……” 陆止安这才略带满意地收回手。 而这时,另一个女生扶着瘦弱的男人从王成身后的员工通道走出来,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骨瘦如柴的身体好似病入膏肓。 “这是怎么了?” 顾然只是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李教授!” 在原剧情中,a城人类基地因为李教授在作物基因方面有突出的研究成果,为了供应基地的蔬菜等粮食,特意派人来寻找。 但因为顾微微和陆止宸在带领小队前往a大时,在路上吵架又和好的折腾,延缓了救援的时机。 最终找到李教授时,他也早已因为身受重伤而不治身亡了。 因为李教授最终死亡地点是地铁站的通道里,而不管是前世的原主,还是重生后的顾微微都没有来过a大的商场,反而白白错过了! “哦,我记得你,你是老汪的实验室助理,顾然,对吧?” 被扶着出来的李教授眯起眼看了看,试探性地说道。 顾然立刻迎上去,笑着道:“是啊,原来李教授您还记得我,您这是受伤了吗?” 大致看了看李教授的伤势,顾然立刻转身去自己的背包里拿上药,这下从卫生站带来的东西可算有了最大的用处! 看顾然这忙上忙下的样子,陆止安看了眼李教授腹部那明显的脚印,默不作声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放心,我不会告诉顾然的。” 细小的声音出现,陆止安低头看了眼身旁还颤抖着的王成,修长的指尖上幽蓝的火焰攒动着。 “你有这个胆量?” 王成缩了缩脑袋,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顾然给李教授做好了紧急包扎后,终于松了口气:“这样就行了,李教授,您看好些了吗?” 李教授尝试着起来走了走,虽然还是隐隐作痛,但是伤口停止恶化,就已经是喜事了。 见情势稳定下来,顾然再次问道:“李教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末日爆发的时候,我带着这两个学生正在校外采买东西,学校的人太多了,我们都没有异能,就只能暂时在外面徘徊。” “周围这荒郊野岭的,只有商场里人不多,物资还丰富,暂时就在这里避难了。” 李教授说着,用力地咳嗽两声,而他身旁一直寡言的女生推了推眼睛,接着解释。 “我是王芳,王成的妹妹。” “商场偶尔还是会遇到丧尸,老师他就是在那时候受伤的,商场什么都多,就只是没有药品。” “正在我们想办法的时候,你们就过来了,这个男人还——” 不待王芳把话说完,王成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立刻道:“然后就遇到顾然你们来帮忙了!” “那还挺巧?”顾然说着,狐疑地看向陆止安。 陆止安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嗯,很巧。” 顾然肯定不相信,但是陆止安都这么说了,冲着好感度她都得信。 “李教授,我们正要去a城的人类基地,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顾然主动发出了邀请:“现在末日非常混乱,你们都没有异能,一直在这商场里孤军奋战,并不安全。” 若不是没有异能,李教授等人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顾然这话直接说到心坎上了。 “好,那这一路上就麻烦你了。”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溢满了笑意,这位基因上的专家可算是被她拿到手了! “等等——” 一旁的王芳总算是把王成的手扯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顾然。 “我知道你,你就是顾然吧?” “a大有名的废物,如果不是你家族势力强大,根本就进不了这里。” 随着王芳每一句话,陆止安的眼神都要阴沉一分。 王成的脸都吓白了,也没拦住王芳最后一句绝杀。 “像你这种人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第14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4)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然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抬眼时深棕色的瞳孔里盈满了泪光,就连声音都软糯得近乎于哭泣。 她就好像娇艳的花儿,只能被人捧在掌心,容受不得一丝一毫的委屈。 一直沉默的陆止安上前一步,将顾然按在自己的怀里,垂眸看着眼前的王芳。 “她是怎样的人,容不得你来置喙。” 说着,陆止安阴郁的视线在其他二人身上扫视着,唇边带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让王成和李教授都止不住背后发凉。 王芳再硬气,被陆止安这眼神锁定后都下意识抖了抖:“我,我也是担心……” “好了好了,”李教授打断了王芳的话,“芳芳,这件事情是你不对,顾然也是好心,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王芳嘴一瘪:“可是,老师——” “没关系,我名声是差了点,抱歉。” 顾然率先一步开口,背着身抹了抹眼角,再转过来的时候是故作坚强的笑容,逞强得令人心疼。 这下别说是陆止安了,就连王成都觉得王芳这次有些过分了。 “芳芳,别说了。”王成叹了口气,拉了拉自己的妹妹。 王芳委屈极了,忍不住地开口争辩,却不料—— “老大!” 王芳再次被许烁的声音打断,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的。 许烁气喘吁吁地站在顾然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老大,远处来了很多的丧尸,估计是丧尸潮要赶到这里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丧尸潮?!” 这一下,原本平静的气氛彻底炸开了,王成和李教授的脸上更是一片死灰色。 “这下彻底完了,这还走什么走啊。”王成抱着头蹲在地上,绝望地说着。 “先站起来,王成。” 王成下意识抬起头,顾然正站在他的面前,艳丽的脸上反而多了抹坚毅。 “如果体力足够,你把李教授背起来吧,这样我们能更快撤离。” “王芳,你如果信我,那就快点装上基本物资,帮着王成协助李教授行动。” 不管自己妹妹是个什么反应,王成听着顾然那沉着稳定的话语,心中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即刻随着她行动起来。 许烁自告奋勇地举起手:“老大,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交通工具。” “好,快去快回。” 顾然顿了顿,认真地道:“许烁,你的瞬移是基于速度异能发挥极致的情况,记得保存体力,不要过分使用。” 许烁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星星一样。 “听令!” 看顾然安排了一圈,陆止安抱臂站在她的身边,沉声道:“我呢?” 顾然背起自己的小背包,低着头没敢看陆止安的脸,贝齿咬着自己艳红的唇瓣。 “安全……” 陆止安一愣:“什么?” “我只要你安全就好了。” 顾然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晕,眼底的情意却刻骨铭心,她一字一顿的声音几乎叩击在陆止安的心底。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夏安,你如果想要帮我的话,那就让自己平安,一点伤都不准有!” 心跳如鼓震,隆隆作响。 【陆止安好感度:81】 【陆止安好感度:82】 【陆止安好感度:90】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传来,而顾然已经羞赧地挪开了视线,领着众人快步朝商场外移动。 【绝了啊,宿主,60以上基本不可能大幅度跳跃的,你这一下子冲上了90啊!】 顾然那春波流转的狐狸眼一弯。 “只要我想,我还能随时让他冲上一百,你信吗?” 王成背着李教授,王芳背着包,而顾然和陆止安也是尽量携带更多的东西。 在商场门口等了片刻后,一辆崭新的路虎风驰电掣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甚至还有一个完美的漂移。 车窗降下后,许烁扬起笑容:“老大,上车!” 行李全部放进后备箱,一行人坐上路虎后,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疾驰而去。 “许烁,你从哪里搞来的路虎?” 顾然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好奇地问道。 “a大有钱人不少,富二代学生也是,我就去车库里看了看,果然有一些学生开来的车,这路虎可是其中的佼佼者。” 伴随着顾然和许烁这一两句闲聊,车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只有陆止安还冷着一张脸。 陆止安突然问道:“许烁,你知道丧尸潮从哪里过来的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知道那就下车去看看呗,问问丧尸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许烁意味不明地说着,下一刻他的脑袋就被顾然拍了一巴掌。 “说什么胡话呢,夏安这要是下去了,还能活着回来?” “死了更好呗。”许烁耸了耸肩膀,嘴硬地说着,视线掠过后视镜的位置时,脸色猛然一变。 方向盘在一瞬间转到了底,哪怕车里的人都系上了安全带,也都因为惯性撞上了车身。 “干什么啊!” 王芳的眼镜都直接被撞掉了,她连忙在车里摸索着重新戴好。 “丧尸来了,坐好。” 许烁面色严肃,瞥了眼发出尖叫的王芳。 车窗外漆黑的身影一闪而过,落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只丧尸化的德牧犬。 丧尸犬身上腐烂的碎肉一块块掉落,看上去狼狈又恶心,但奔跑的速度却快得只是落在骤然提速的路虎后几米的位置! 顾然转过身朝窗外看去,在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成百上千的数量仿佛蝗虫一般,路过的所有生命全部消逝。 其中有几道丧尸的身影速度非常快,和路虎车的距离疯狂收缩着! “丧尸进化了。” 顾然声音往下沉了几分,她下意识看向陆止安,在所有人中除了必须开车的许烁,就只有他们有异能了。 “放心。” 陆止安低声道,直接打开了车顶的天窗,手按在窗沿上,青筋绽起。 只见他手臂用力,翻身上了车顶,整个人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幽蓝色的火焰乖顺地环绕在身边。 “乖乖呆着,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所有接近车辆的丧尸,几乎凭借着陆止安的一己之力,在不到两米的范围内就已经化作了灰烬。 前仆后继,永无止境一般。 眼看着陆止安的脸色越发苍白,顾然推开天窗,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一同坐在了车顶上。 “死也得死在一起。”顾然说着,深棕色的眼眸染上鎏金的色彩。 陆止安的唇边下意识带起了笑容,可就在松懈的一瞬,意外突生—— 力量型丧尸的利爪碾压般划破了车身。 “离我远点啊!” 车内,王芳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下意识抱起车上的抱枕挡住自己。 “没事儿吧?” “没事。” 王芳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立刻挪开了视线。 一点血腥味混杂着丧尸身上的腐烂臭味,细微到难以察觉。 第15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5) 车内的动静引来了顾然的注意,她低头透过天窗朝车内看去,深棕色的眼底带着一抹沉思。 “王芳,你真的没事吗?” “你烦不烦啊!” 王芳提高了声音,声厉内荏地狠狠瞪了眼顾然:“你难道就想看我出事吗?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芳芳,别说了。” 王成伸手拉了拉王芳,抬头朝顾然看去,面露愧疚:“抱歉,她有些敏感了。” 车内的气氛凝滞着,而车外的情况也越发严重,许烁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却根本摆脱不了逐渐进化的丧尸。 顾然的身体不自觉地随着路虎的转弯而晃动,眼看着就要摔下去时,陆止安一把拉住了她。 “顾然,下去!” 陆止安的声音低哑,眼神更是郑重无比,近乎于命令地说着。 而此刻已经有太多的丧尸追了过来,仿佛是闻到了这一车的人味儿,疯狂地朝车上涌来,如同潮水一般,密不透风。 哪怕陆止安使用异能,让那幽蓝色的火焰包裹着路虎车的周围,但是仿佛无穷无尽的丧尸在不断地压榨着他的力量,此刻已经接近枯竭了。 “夏安,你挡不住的。” 顾然的手紧扣着窗沿,鎏金色的眼眸中已经在不断地渗出血了。 陆止安眼睁睁地看着顾然的脸色越发苍白,面色更是凝重:“那你就可以了?坐车上去,再这样用异能,你会没命的!” “可是——” 不等顾然把话说完,陆止安直接将她抱起,从天窗的位置把人塞了进去。 就在顾然安然无恙地进入车内的同一时刻,最开始追上来的丧尸犬一跃而起,腥臭的液体从只露出牙床和利齿的狗嘴里滴落,猛地朝车顶扑来。 尖牙利齿,腐烂的碎肉,还有在异变中更加尖锐的狗爪。 丧尸犬吼叫着扑向陆止安,而此刻他才刚刚将顾然按进车内,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 “夏安,后面是丧尸犬!” 可是在下一瞬,丧尸犬已经扑到了陆止安的身上。 一直如同磐石般坚守在车顶上的陆止安,消失了踪影,顾然已经不能再透过天窗看到外面的战况。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天窗边缘,想要撑起身子出去帮忙时,腿却被猛地拽住了。 “开什么玩笑啊,已经死了一个夏安了,你再死我们所有人都会完蛋!” 王芳死死地抱着顾然的腿,硬生生把她拖了下来。 顾然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立刻对许烁道:“开慢点,夏安现在肯定在车顶上对峙!” 而与此同时,在车顶上。 路虎车的车顶并不算宽阔,陆止安的腿用力地勾着边缘,配合着慢下来的车速,才勉强地稳住身形。 丧尸犬正伏在他的身上,虽然被陆止安用手挡住了,但是他的手臂却也同时被狗嘴死死地咬着。 路虎慢下来,围攻来的丧尸却也越来越多,这辆车在丧尸潮中如同无根浮萍,随时都会消亡。 车内,许烁一贯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下意识看向顾然。 “老大,这下是真的陷入绝境了,你好像玩大了……” “不会。” 顾然斩钉截铁地说着,鎏金色的眼死死凝视着车顶的方向。 就在下一刻,所有的丧尸突然都静止了,仿佛时间在此时停滞了一般,哪怕是已经飞跃而起的丧尸,都好像失去控制般摔落地面。 车顶上,陆止安的手指正插在丧尸犬的头颅中,直接把晶核挖了出来,下一刻他一脚将它踹开。 晶莹剔透的晶核落在掌心中,如同水一般化开了,陆止安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实质性地增强了。 他捂着留出黑血的手臂站在车顶上,如同君临天下的君主般,猩红色的眼眸伴随着体内丧尸皇的力量扩散而出。 “呵,是我想岔了,只要能保护她,任何力量都可以。” 在所有的丧尸都停止的时候,许烁直接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鸣着,路虎粗鲁地冲撞而过,碾压着冲了出去。 直到终于离开了丧尸潮的包围圈,逐渐看着那黑压压的丧尸远离之后,车内的呼吸声终于再次响起。 方才那惊魂的时刻,几乎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得,得救了?”王成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 哪怕是李教授都泄气地坐在座位上,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呆滞。 “许烁,停车。”顾然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停车,难道是刚刚发现了什么吗? 疑神疑鬼的王芳下意识按住自己隐隐有些作痛的手,慌张地说:“你做什么?这才刚离开,万一追上来怎么办!” “知道了,老大。” 许烁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在路虎停下来那一刻,顾然再次推开了紧闭的天窗,身子敏捷地向上爬去。 而这一次,陆止安在上方接住了她,眼底的猩红消散。 “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啪——” 陆止安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然直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可也是在陆止安错愕的同时,顾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埋首在胸前,双手紧紧地环着陆止安的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说了,不准你受伤,你根本就不听我的!” 胸口的位置,是一片濡湿的触感,陆止安顶着一张巴掌印的脸,却反而有些傻地笑了起来。 “抱歉,是我的错。” 异能又如何? 丧尸皇又如何? 不论他陆止安变成了什么样,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怀里的这个小哭猫就好了。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渴望了。 顾然揪着陆止安的衣领,在无声的哭泣后,声音逐渐软了下来。 “求你了,夏安,别让我担心。”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陆止安的嗓音喑哑,下巴抵住顾然的头顶,眸色温柔:“为了你,我永远都不会死。” 气氛温馨,纠缠着暧昧,两人正抱着温存时,耳畔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和脚步声一同响起的,是略带惊恐的低呼。 “他,他的手臂被丧尸犬咬过啊!” 第16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6) 王成吓得跌坐在地面上,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陆止安,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着男人的手臂。 “他,他的手臂上有咬痕。” 顾然一愣,从陆止安的怀里退出来后,抬起他的手臂看了看。 在结实的手臂上赫然是一道明显的犬类咬痕,甚至还在不断地流着血。 陆止安抿起了唇:“刚刚那丧尸犬扑上来的时候,我用手挡住的。” 说着,陆止安的视线凝视着顾然,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可是顾然却一直低着头,根本看不清楚。 而这时,听到了王成所说的话后,路虎车上剩下坐着的几个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跑下车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芳,她抱臂站在几个人的后面,紧紧地看着陆止安的手臂。 “他被咬了,肯定会变成丧尸!” 陆止安闻言,偏头看向王芳,女人的脸上是明晃晃的害怕。 王芳和陆止安对上视线,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如果还要他继续跟着我们一起,他迟早会害了我们这一车的人。” 气氛沉寂着,许烁靠在车门上,王成低着头坐在地上,而李教授则是冷静地观察着陆止安的手臂。 空气中,只有王芳一个人的声音,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理会她。 王芳下意识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不会吧?你们难道真的要带着他上路吗?!” “看清楚,他被丧尸犬咬伤了,随时都可能会变成丧尸,如果现在不阻止,一会儿在车上咬伤的就是我们了!” 陆止安没有解释的年头,只是低头看着顾然,心中多了几分的忐忑。 如果,他是说如果,小哭猫害怕了,该怎么办呢…… 害怕了,想要逃离了,想要抛下他了。 要不,把她抓起来,绑在自己的身边,那就不会有这个担心了? 舌尖抵住上颚,虽然只是陆止安脑海里的臆想,但他竟然觉得有些跃跃欲试。 “是夏安救了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发话了,她翻身落在地面上,看着王芳的眼底是一片失望。 王芳一噎:“对,他救了我们,可是现在他非常危险。” “哪怕他救了你,也比不过你自身的安危吗?” 顾然轻声喟叹着,无奈地苦笑起来:“如果当初李教授为了保护你和王成,不慎被丧尸攻击到了,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李教授吗?” 此话一出,王成和李教授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了王芳的身上。 “芳芳她,她不会的,虽然小毛病多了点,但也是知恩图报的。” 王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尽量辩解了一句,只是显得有几分苍白。 王芳对上李教授若有所思的眼神,她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当然不会,老师一直以来对我视如己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夏安被丧尸咬了,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王芳说着,觉得自己越发在理,进一步道:“老师更是最顶尖的基因方面的教授,相较而言不能留下这么大的危险,威胁老师的安全。” “李教授,抱歉。” 出乎所有人意料,顾然向李教授鞠了一躬:“很抱歉,不论是否会威胁到任何人,我都不会放弃夏安。” “我的意思是,哪怕他已经变成了丧尸,我也会养着他。” 她的语气郑重,听不出任何玩笑的意思,没有一个人能够怀疑顾然这话中的真实性。 心口的搏动越来越快,陆止安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止安从没有被这么坚定地选择过,除了顾然。 不管遇见什么事,顾然都一直在告诉他,她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他。 【陆止安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陆止安黑化值:15】 弯着腰的顾然,背着所有人,漂亮的狐狸眼中更多的笑意,而非情动。 李教授叹了口气:“没关系,是我们拖累了你,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眼看着顾然和李教授的意见达成一致,王芳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把陆止安还留在队伍里。 这简直是可笑至极! “等等——” 王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伸手指向陆止安:“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有疑点,刚刚究竟是为什么所有的丧尸都会停下来?” “顾然和许烁都在车里,只有夏安一个人,但是他凭什么能够控制丧尸!” 这是一个极端尖锐的质问。 可被指着的陆止安却不紧不慢地抬眼,视线在王芳的手上转了一圈后,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忘记,手上的伤口了?” 下一刻,王芳立刻把手收了回去,藏在自己的背后,慌张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然的眸色微凝,好似惊讶般往后退了一步,紧贴着车身,纤细的指尖在上面敲了敲,细微的震动很快传到了许烁那里。 “王芳,你难道也受伤了?”顾然说着,声音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就在王芳反驳的瞬间,许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王芳藏起来的手臂。 “老大性子软,舍不得对身边人下狠手,不过我就不一样了。” 许烁的笑容格外灿烂,如同拎小鸡仔一样把王芳的手臂高高举起来。 “手如果拿不出来,那就给你剁了。” 笑得越好看,狠戾越明显。 “你,你放开我……” 王芳的整条手臂都僵硬了,牙齿都打着站,下意识挣扎起来,哪怕是脸上带着的眼镜都落到了地上。 自己妹妹被这般粗鲁对待,王成忍不住上前:“那个,现在还没有证据,你别——” 不等王成把话说完,许烁直接将王芳转了一圈,裸露出来的手臂内侧,是一道细小的划痕。 “你想要赶走夏安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也被丧尸抓伤了?” 许烁的眼神微冷,用力地甩开了王芳,重新站在顾然的身边。 王芳趴在地面上,手指死死地扣着地上的灰尘,大声吼了回去:“我只是受了小伤,根本就没有影响,但是夏安他不一样!” “行了!” 李教授终于忍不住地打断了王芳:“王成,你把芳芳背着。” 说罢,李教授转头看向顾然:“我带着王芳和王成离开,这一路上麻烦你们了。” “李教授,你们要走?” 顾然的面色一僵,眼底是一丝微不可见的懊恼。 这算什么,抓住的鱼准备下锅的时候,自己就跑了?! 眼看着三人就要离开,陆止安起身站到了顾然的身后,贴着她的耳畔。 “要不,我帮你把王成和王芳杀了,再把李教授带回来。” 第17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7) 陆止安贴在她的耳畔,嗓音喑哑,低沉性感的声线饱含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几乎令人腿软。 “夏安,不用了,他们要走那就走吧。” 顾然摇了摇头,伸手拉起陆止安的手臂:“最重要的是,你的手现在还好吗?” “不用担心,至少不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都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陆止安说着,修长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顾然的脸庞,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了般。 “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个……”顾然压低了嗓音,扶着他的手,无意识地蹭了蹭。 如同一只奶猫似的,又软,又让人心痒难耐。 心尖都被顾然染上了一丝甜味,陆止安的眸色越发沉了,看着她的视线如同捕猎的猛兽般势在必得。 小心地躲开陆止安侵略性的视线,顾然羞赧地转过头。 “总之,先给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 陆止安松开手,稍稍甩了甩受伤的手臂,拧着回答:“既然已经被咬伤了,也不怕感染的风险,我再去丧尸潮那里看看,你们注意安全。” 顾然也不多问:“好,你小心些。” 直到陆止安走开后,顾然松了口气,靠在路虎车上,盘算着接下来如何提升陆止安的黑化值。 “老大,你早就料到了吧?” 身后,一直沉默的许烁突然开口:“我都想明白了,你之前给我的那管液体,其实就是夏安的血液。” “你特意从商场里跑出来,单独告诉我,让我把那管液体洒在商场附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否则丧尸潮不会那么快到来。” 顾然笑了起来:“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老大,我只是想问,你对于夏安只是利用吗?” 许烁顿了顿后,突然说着,唇边的笑意消失不见,只是趴在车身上专注地看着她。 在陆止安不在的时候,或者说在他的面前,顾然在暴露后就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冰冷的,高傲的,飒然的…… “否则?”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上挑着,斜睨着许烁。 许烁用双手撑起身体,整个人和顾然贴得很近。 “那,老大你也利用一下我,好不好?” 透过衣服的间隙,顾然看见了远处那逐渐走近的,模糊的身影——是归来的陆止安。 可越是这样,顾然唇边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了。 “好啊,那你就努力,展现出让我利用的价值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大!” 许烁的眼底是明显的喜色,可就在下一刻,他就被人一脚踹到了旁边。 顾然吓得往后缩了缩,抬眼就看见脸色阴冷的陆止安:“夏,夏安……” “离她远点。” 许烁坐在地上揉了揉腰,轻蔑地笑起来:“关你屁事,你和老大貌似什么关系都没有吧?” “就算是宣誓主权,那也是她未婚夫的事,用得着你在这里多管闲事?” 看着他们两个争锋相对的模样,顾然罕见地沉默了。 难道是因为借位,所以陆止安以为是许烁在骚扰她吗? “别吵了,剩下去a城的路上,还需要我们齐心协力,别在这里内讧。” 顾然伸手拉住陆止安,连忙站在两人的中间。 “许烁,去开车!” 路虎虽然在丧尸潮来袭的时候,已经有了明显的破损,但相当不错的质量,还是能够支撑着他们到a城。 许烁心里憋着气,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看见远处的关卡,还有周围端着枪来回走动的守卫。 “老大,应该快要到a城了!” “看时间也应该快了,毕竟a大距离这里也不远。” 顾然坐直了身体,拍拍许烁的肩膀:“先停车吧,他们应该是基地的人,肯定要检查。” 果然,关卡附近的守卫端着枪小跑过来。 车窗降下,许烁伸出头对他招了招手:“我们是从——” “陆二少,您好!” 不等许烁把话说完,那守卫先是敬礼,恭敬地打着招呼。 “陆二少?” 许烁愣住了,回头看了眼车里的顾然和陆止安,重新解释:“抱歉,我们中间没有你所说的陆二少。” 顾然听了个真切,突然一巴掌打在许烁的头上。 “这车你是从哪里开来的?” “学校的车库啊,好多富二代的车都在里面。” 许烁顿了顿,猛地反应过来:“我把陆家的车开过来了?!” 但这个时候,已经越来越多的守卫围了过来,手里都端着枪,凶狠地看着他们。 “既然不是陆二少,那陆家的车你们是从哪里偷来的!” 守卫直接举起枪,拉开了保险栓,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顾然:“伪装陆家人,看来是别的基地派来的人吧。” 一时之间,枪械的声音同时响起,枪口纷纷对着车内。 只要那为首的守卫一声令下,就能让路虎车里面的三个人直接变成筛子。 许烁咽了咽口水,一顿一顿地转头看向顾然。 “老大,要不我背着你跑吧?” 顾然没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气后,一把拉开了车门,走下了车。 “等等,这件事我们可以解释。” 下一瞬,齐刷刷的枪口再次对上了顾然。 眼看着情况危急,背对着他们二人时,顾然的唇边带起一丝笑,眼底鎏金的光芒弥漫着。 “你们先把枪放下!” 面前的几个守卫在无意识地听从后,立刻反应过来,反而向前再次逼近了几步。 为首那人一惊,立刻冲着对讲机大喊:“发现异能者,重复,发现异能者,攻击准备!” 伴随着这一句话,不远处的关卡那里再次赶来了不少的人,手里都是热兵器。 许烁的嘴角抽了抽:“靠,这下是真的要成马蜂窝了……” 而现在还处于末日的前期,异能者的能力尚未完全进化,在面对大规模的枪支弹药时,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危急了,顾然唇边的笑意反而越发明显了。 就在扳机扣下的一瞬间。 “滚——” 幽蓝色的火焰凭空燃起,一双长臂突然把顾然揽到了身后。 第18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8) 陆止安走下车,牢牢地把顾然护在自己的身后,眸色一片冰冷。 那守卫顿时愣住了,呆呆傻傻地看着陆止安,下巴都要惊掉了似的。 “还没看清楚我是谁吗?” 陆止安微微眯起眼,幽蓝色的火焰划出一道火墙,将守卫们隔绝在外,密不透风地保护着身后的人。 “陆家在a城建造的人类基地,就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充斥着一派讥诮和讽刺。 但守卫哪里敢回答,立刻抬起手:“放下,全部都把枪放下!” 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围着路虎车的守卫们,一个个如同软脚虾一般,态度顿时软了,原先还举着的枪齐刷刷一片全部放了下去。 “陆,陆二少,多有得罪哈,我是这个关卡的主要负责人,张勇。” 张勇尴尬地笑了笑,卑躬屈膝地凑了上去,连连给陆止安弯腰道歉。 他们都是在陆家掌控的a城人类基地里讨生活,这要是得罪了陆家二少,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这下子张勇的姿态放得更低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把陆二少您给认出来,实在是对不住啊!” “枪拿来。” 幽蓝色的火墙消失,乖顺的火焰如同蛇一般缠绕在陆止安的手臂上。 张勇愣了愣,立刻把自己的枪双手递上:“陆二少,您请。” “你现在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陆止安接过枪,火焰在掌心上跳动着,包裹着枪身,直接将金属的材质融成了液态,彻底形变。 剩下的残留直接被他扔在了张勇的面前,陆止安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杀意。 “愣着干什么,道歉。” “要是不会说话,那你就和这枪一个下场,刚刚你就是用这个指着她的吧?” 单单是想起顾然背对着他们时,可能早已苍白的脸,陆止安的心头就止不住地疼。 他家的小哭猫,怎么能被他以外的人惹哭? “我我我——” 张勇哪里能猜到这看上去柔弱的顾然,背后站着的居然是陆止安,不仅身份骇人,就连实力都强得过分。 手上再快一点,真给顾然来一枪子儿的话…… 张勇都不敢想下去了,扑通一声居然直接腿软地跪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求求您原谅我吧!” 寂静中只有张勇不停的道歉声。 陆止安拧起眉,而他身后的顾然一直没有说话。 “顾然?” 陆止安转过身,只见顾然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你被吓到了吗?抱歉,还是你觉得不开心了?” 顾然一直没有理他,依旧只是低着头,手上紧握着,甚至指甲都扣进了手心里,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血腥味儿。 陆止安彻底慌了,强硬地掰开顾然的手。 “顾然,你别生气好不好?你抓我都行,别受一点伤。” 原先还强势的男人彻底在她面前败下阵来,伏低做小地轻声哄着。 哪怕是刚刚被吓得发抖的张勇,都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到底是怎样惊艳的人,才能让陆止安这样放低姿态地哄着,捧着,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一般。 “你要我说什么?” 终于,顾然开口了,抬起头时眼底盈满了泪水。 “你是陆二少,你是陆止安,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夏安!” 顾然娇软的嗓音甚至因为哭腔而变得沙哑,晶莹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她紧紧地攥住陆止安的衣角。 “从最开始,你就彻底骗了我,名字是假的,经历也是假的……” “说什么你也恨着陆止宸,让我不断地担心你,喜欢你,听我说着你兄长的坏话。” “其实你本来就在心里狠狠地嘲笑我吧!” 顾然用力地抹了把眼泪,一把将陆止安推开。 陆止安的心乱了,慌忙地拉住顾然解释着:“顾然,我从没想过骗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而已。” “不知道怎么面对?” 顾然苦笑着:“陆止安,把我当成傻子一样哄骗,好玩吗?陆家这么重视你,你居然还扯出那么可笑的谎言欺骗我。” 不待陆止安回答,顾然决绝地转过身,直接一把拉上了车门,甚至直接将车门上了锁。 陆止安用力地拍打着车门,巨大的恐慌感漫上心头。 “顾然,你等等!” 不论是异能还是枪械,陆止安都有办法把门打开,可是顾然和门太近了,他生怕伤到她分毫,哪怕只是一根发丝。 “许烁,开车。” 不顾陆止安的呼喊,顾然抹去自己的泪水,紧紧地抿着唇,可就连声音都在忍不住地颤抖。 许烁没有询问目的地,只是一脚踩下了油门,发动机轰鸣着,路虎如同野蛮的野兽朝着关卡的地方冲了过去。 张勇正好想要戴罪立功,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所有人,把那辆车拦住!” 守卫们赶忙端起手中的枪,朝路虎车的方向追去,也有几个蹲下身,瞄准了车胎的位置。 随着扳机的扣动,子弹射出,却在下一刻直接被突然升起的火焰烧了个干净。 “放他们走。” 陆止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控制着异能的手却在无意识地抖着。 “陆二少,再不拦着,您可就真的追不上了啊。” “我说,让他们走!” 陆止安低吼着,如同被丢弃在原地,被主人抛弃的野兽般。 “顾然,这是最后一次,你能抛下我的机会了……” 距离关卡越来越远,顾然坐在路虎车里,下意识转头往后看去,已经彻底看不见陆止安的身影。 【陆止安黑化值:20】 系统的提示音意料之中地响起,这也是顾然为了后期特意铺好的局。 但一切和想象中一样顺利进行后,顾然却反而背后升起了毛骨悚然的凉意。 她隐约觉得,如果再一次被陆止安抓住,那个男人能把她一辈子都锁在身边。 “刹——” 路虎车猛地停了下来,顾然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 “许烁,怎么了?” 许烁的脸色难看些:“老大,车没油了,而且前面来人了。” 顾然抬起头看去,在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靠在a城的入城收费站边上,身旁跟了一群人。 “陆止宸……” 第19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19) “老大,他就是你的未婚夫?” 顾然点了点头:“嗯,陆止宸,陆家长子,也是a城人类基地的三把手。” “……这质量还不如陆止安呢。”许烁咋了咋舌,言语之间都是嫌弃的意思。 说话之间,陆止宸已经看见这边停着的路虎车,还有那极其眼熟的车牌号。 “走吧,人来了。” 陆止宸招了招手,领着大批人直接走过来,一脚踹到车身上:“顾然,下车。” 命令的口吻,带着不可一世的轻蔑。 顾然都还没发话,许烁第一个就忍不住了,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移到陆止宸的身后,也是一脚踹了上去。 “放尊重点,喊谁下来呢!” 那力道和角度,完完全全学的是陆止安,这下倒是还到陆止宸身上去了。 陆止宸差点就撞到车头上,脸色一片铁青。 “你就是微微说的那个人吧?顾然也真是厉害,一次性勾引两个。” 许烁咧开一个微笑:“我要能被老大勾引,那算是我修来的福,你又算什么东西?她瞧都瞧不上你。” “你们能到这里,不就是想来a城的人类基地吗?” 陆止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狠戾地看向车内的顾然:“今天只要我不同意,没人敢放你们进a城!” 许烁的脸色冰冷,正要说话时,顾然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她伸手挽起自己的长发,扎起一个高马尾,斜睨着陆止宸。 “我来吧,许烁,你先回车上。” 陆止宸抱臂看着她,讥诮地一笑:“怎么,不靠男人了?” 不待陆止宸把话说完,顾然甩了甩自己的马尾,细嫩的手突然按在车头上,手臂发力带动全身,直接轻巧地跃起。 “砰——” 陆止宸侧翻在地上,撞击出剧烈的响声。 就在众目睽睽下,顾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靴一脚踢向陆止宸的头。 力道更是稳准狠,陆止宸的大脑甚至都陷入了晕眩中。 漂亮的狐狸眼里一片凛冽,顾然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怎么,是我当初走之前,没把你教训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跟着陆止宸的人慌忙地端起自己的枪,赶紧对准了顾然。 “放开陆大少!” 倒在地上的陆止宸总算是好受了点,手猛地握住顾然的小腿,可不料正要用力时,顾然直接屈膝死死地抵在他的脖颈上。 轻巧的几个动作,随手就压制住了陆止宸所有的反抗。 “顾然,放开我。” 陆止宸的声音终于平缓了,来自脖子上的压力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还说吗?” 顾然瞥了他一眼:“靠男人?你这种男人,也根本靠不住吧。” 陆止宸的脸色更黑了,一片铁青:“顾然,我劝你好自为之,否则你能被子弹打成筛子!” “是吗?” 顾然笑了起来,面对着不断逼近的,黑漆漆的枪口,她抬起一双鎏金色的眼眸,细看之下在瞳孔中心是一条竖线。 “现在,把枪放下,对准陆止宸。” “顾然你在开什么玩笑?!” 陆止宸提高了声音,不安的恐慌冒上心头,下一刻枪口竟然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直接抵住了他的头。 “拿开!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拿开!” 可举枪的手下们,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呆滞,好像失去了身体的自主权一般。 “呵,不过就是几把破枪,你以为能挡住我?” 顾然轻笑一声,直接从陆止宸身上起身,双手撑住车头一跃,翘起腿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陆止宸根本不敢起身,枪口还抵在头上,只要扳机一扣,他必死无疑! “你,你有精神系异能……” “知道那就闭嘴,你可不是陆止安,我对你没兴趣。”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一弯,艳丽的唇像染血的花,蛊惑而致命。 “陆止宸,你一向不喜欢我,这次我回a城,正好找到顾家和陆家的家主,把这婚退了。” “同意我们进城,我就和你退婚。” “不同意的话,”顾然顿了顿,弯下腰唇角带笑,“那就把你剁了,提着你的头,再去退婚。” 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陆止宸整个人顿住了,屈辱地咬紧了牙关,在顾然似笑非笑的表情里,他终于开口了。 “我给你准备车,马上进城!” 顾然抬了抬手,瞬间所有的手下都解除了控制,而陆止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但也不敢再对她下手。 a城入城口的收费站里只停了一辆suv,顾然瞥了眼陆止宸腰间的车钥匙,直接伸手拽了过来,抛给身后的许烁。 “就这辆吧,走了。” 陆止宸脸色铁青,眼睁睁看着顾然大大咧咧地离开,驾驶着suv扬长而去。 “陆大少,我们就一辆车,这可怎么办啊?” 端着枪的手下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陆止宸压抑的怒火彻底忍不住了,一脚踹向那人:“你他妈还问我怎么办?” “要不是你们这群废物,现在还能看着她走?!” 而与此同时,在suv上。 许烁摸着崭新的方向盘,整个人异常亢奋:“靠,老大你真的帅爆了!之前在陆止安面前都是装的吧?” 说了半晌,许烁却一直没有听见顾然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顾然正半阖着眼靠在车身上,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更是虚弱又疲惫。 “老大,你还好吗?” 顾然摇了摇头,只是力量体系和小世界相斥,一旦使用非常容易受到反噬罢了。 “我没事,现在先赶回a城去,顾微微从a大逃回来之后,应该把我们的情况都告诉了陆止宸。” “所以陆止宸才会在这里拦截我们,我想是为了先一步把关于丧尸的资料拿到手。” 许烁的脸色也严肃了:“老大,那我们怎么做?” “先回a城安顿下来,之后——” 顾然的声音戛然而止,狐狸眼一闭,直接软在了座椅上,不省人事。 “老大!” 许烁彻底慌了,惦记着顾然最后的叮嘱,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轰鸣着,车身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第20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0) a城的人类基地大门紧闭着,在门口摆摊的男人正在地上铺满了零碎的手工艺品,乞求能换到一两个晶核。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尖利刺耳的声音,仿佛是轮胎在地面疯狂摩擦的尖叫。 下一刻,紧闭的大门直接被粗暴蛮横地撞开,一辆suv冲了进来。 他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跑着。 “陆家,是陆家的车啊!” 许烁在车上瞥了那人一眼,这一路上他一直是这么横冲直撞过来的,因为是陆家的车牌号一路畅通无阻。 “老大,你再等等,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顾然还神情恹恹地蜷缩在副驾驶上,许烁深吸一口气,再次踩下了油门。 a城人类基地的医院标志非常明显,他一路将车开到医院门口才停下,抱着顾然快步朝里面走去。 “止宸,就是你开出去的那辆suv对吧?” 不远处,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顾微微正领着几个异能者站在不远处,举着电话和陆止宸交流着,视线却被不远处一片哄闹的医院吸引。 “我看到了,止宸。” 医院里,许烁抱着顾然跑到急诊科的位置,才刚刚没走出几步,一大面土墙突然升起。 他猛地转过头:“什么人!” 而这时,医院入口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顾微微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几个异能者,温柔地一笑:“好久不见,许烁。” “我和你不熟。”许烁的脸色冷下来,警惕地看了看身边的异能者。 顾微微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许烁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许烁一直都是跟在陆止安身后的得力助手,异能更是好用,如果可以把他收入麾下,绝对不亏! “顾然妖言惑众,你被她迷了心智很正常。” 顾微微义正言辞地说:“但是现在,立刻把顾然交出来,她涉嫌携带丧尸病毒,需要立刻交给我们研究室处理。” “不可能!”许烁没有丝毫的犹豫。 眼看着许烁和愣头青似的,偏要守在顾然身边,顾微微就忍不住心头大骂。 她直接招呼着身边的异能者:“敬酒不吃吃罚酒,将他们拿下!” 许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十来个异能者,而且现在又是他们的大本营,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抱紧了怀里的顾然,许烁压低了嗓音:“老大,看来我只能尽量把你送走了……” 眼见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微微,你怎么在这里?” 在土墙之后,李教授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跟着的,依然是他的爱徒王成。 “李教授?” 顾微微一愣,连忙迎了上去,露出一个尊敬而甜美的笑容:“您怎么在这里呀,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芳芳的伤势控制了下来,我来取下药。”李教授摇了摇头。 “您这话说的,我亲自给您送来呀,怎么能劳烦您跑一趟。” 顾微微嘟囔着嘴,声音软得很:“您真是把微微当外人了,李教授。” “哈哈,怎么可能!”李教授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教授,别来无恙啊。” 李教授一愣,下意识看向许烁的方向:“你们也来a城了?” 许烁点了点头:“顾然身体出问题了,急着就赶来了。” “哦?” 李教授拧起眉,正要走上前时,顾微微却突然挡住了他。 “李教授,顾然她现在很有可能感染了丧尸病毒,我需要立刻转移她去研究所,以防感染,您还是别靠近了。” 说着,顾微微领着另一个异能者走上前,眼底的笑容近乎于扭曲:“许烁,我们有空间系异能者,你别以为能用瞬移逃了。” “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随着顾微微一声令下,那个异能者立刻冲了上去。 背对着李教授等人,顾微微的笑容更加得意了,轻声道:“你以为顾然和李教授认识就有用了?” “真是笑话,现在李教授可是基地聘请的专家,更是我们研究所的头号人物,我是他手下非常看重的研究员。” “有这一层关系在,你们也不过只是认识李教授而已,别以为可以请他替你们求情!” 许烁冷着一张脸,在异能者冲上来的瞬间,再次尝试用瞬移离开,却被牢牢地钉在原地。 水异能立刻出现在身前,却也只能吸收部分冲击力,他只能将顾然护在怀里,用身体硬抗下来。 “等等!” 眼看着这边打起来,李教授终于走上前了。 “李教授,您来做什么呀,可别把您伤着了。”顾微微连忙赔笑道。 李教授面露冷意:“微微,这事情我管了,顾然我来接手,就不需要带去你们研究所了。” 顾微微一下子就急了:“李教授,她非常危险,您别乱来啊!” “而且区区一个顾然,哪里用得着您出手,您手头还有更重要的研究呢!” 李教授厉声呵斥:“顾微微!我记得,顾然她是你的亲姐姐吧,你一定要这么苛责自己的血脉亲人吗!” “可是——” 不待顾微微把话说完,李教授直接站在了那个异能者的面前:“来吧,要动手就先把我抓了。” “顾然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我眼睁睁看着她出事,那我还是人吗!” 顾微微整个人气得直发抖,就连脸上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李教授是谁? 最顶尖一流的基因方面的专家,这一次a城丧尸病毒的研究基本全部仰赖于他,甚至顾微微本人也得靠着他,才能在研究所有一席之地。 可现在算什么?她努力地给李教授跑腿,哄着捧着,居然还不如区区一个顾然! 见顾微微站在原地没动静了,李教授立刻叫上王成和许烁。 “走吧,把顾然带到我的住所去,我给她瞧瞧。” 看着李教授直接就把人带走了,顾微微一口气卡在嗓子里,紧紧地握着拳。 她身后领着这么多的异能者,在此刻全部都变成了笑话! 手机突然响了,顾微微连忙接起。 “止宸,怎么了?” 她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什,什么?陆家知道姐姐的精神系异能了?” 电话那头,陆止宸的声音也越发不耐。 “对,如果你在研究所再不能有突出的成果,陆家就要重新考虑婚约的事情了。” “我让你抓顾然,抓到没有?” 手机已经从顾微微的手中滑落了,她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难道陆家……不会解除陆止宸和顾然的婚约了吗? 第21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1) 顾然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候了,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是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她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力竭昏迷而已。” “好,谢谢你了,李教授。” “这不算什么,如果不是顾然,我早就死在丧尸潮里了。” 许烁正说着,总算是看见顾然醒了过来,连忙上前递了一杯水:“老大,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事。” 顾然刚摇了摇头,李教授却抱臂在一旁冷哼一声:“下次若是再力竭,那可就真的要出事了!” 闻言,顾然不由得苦笑起来,乖巧地听着李教授的唠叨,而许烁也大致把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次。 很快在顾然恢复后,三个人坐在了茶几边喝着茶。 “这么说,李教授你现在已经在研究所里开始工作了?” 顾然不免有些唏嘘:“当初你带着王芳和王成离开时,我还担心你们路上出事呢。” “也算是因祸得福,我们没走多久就遇上了陆家的车,表明身份后就送我们过来了。” 听李教授这么说着,顾然托着下巴思忖着:“这么说,王芳她现在还好吗?” 李教授叹了口气:“我负责的主要方向就是丧尸病毒,现在正竭尽全力地救治芳芳,但目前也只能稳定住病毒的蔓延。”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李教授你应该用得上。” 顾然心头一喜,连忙拿出了自己背包中的资料,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汪教授的研究资料,我负责整理的。” “老汪他……” 说到这里,顾然也表情落寞,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汪教授他,已经死在丧尸潮里了,这是他对于丧尸病毒所有的研究,我想帮他发扬光大!” 手中的资料顿时沉重了,李教授的眼里更是闪烁着泪花。 “顾然,你是个好孩子啊。” 在感慨之后,李教授立刻打开了文件袋,仔细地研读着。 看了半晌,李教授忽然皱起了眉:“老汪已经研究到这种地步了吗?和他风格不符啊。” “李教授,这个是我的研究部分了。” 突然一旁的顾然羞红了一张脸,小声地说着:“才疏学浅的小进展而已,你可别笑话我。” 李教授却直接哈哈大笑起来:“这哪里是才疏学浅啊,顾然,什么都别说了,今天就来研究所工作吧!” “这,我这哪里配得上李教授你的研究所啊。”顾然连连摆手,礼貌性地婉拒着。 李教授瞪了她一眼:“你可就别谦虚了。” “模拟出丧尸病毒的感染过程,再从中考虑阻断感染的办法,甚至还提出了可行性的方案。你这天才不跟我去研究所,难道去打丧尸吗?” 顾然羞赧地笑了:“李教授,你实在是谬赞了。” “别说了,这就跟我去研究所!” 李教授直接站起身,研究资料一装,拉起顾然的手臂就往门外走去。 “老大?”许烁都懵了。 不过这本就顺了顾然的意思,她的唇边抿着笑,漂亮的狐狸眼弯起,附耳在李教授身边说了一句,立刻回到了许烁的身边。 “我去研究所的这段时间,陆止宸和顾微微那边肯定不会安宁,你多注意着些。” 说着,她再次压低了嗓音:“如果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等着陆止安。” “不辱使命,老大!” 许烁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 “这里就是研究所了。” 来到研究所的大门之后,李教授主动向顾然介绍着。 在两人的面前,是现代化的,智能化的高科技设施大门,充满了科技感。 “在研究上的事情,陆家一直以来都是鼎力支持,若不是他们,也没有这么好的研究所了。” 李教授如此感慨着,顾然只是附和着轻笑。 陆家在a城的研究所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倾斜了不少资源投入在对于丧尸病毒的研究上,李教授这种科研人才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在末日这个混乱的时代里,如果能尽快掌握顶尖的科技和强大的异能者,陆家甚至可以一举成为整个末日的领导者。 这其中的心眼,李教授这个纯粹的科研者,自然是不会懂的。 此刻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地收集数据,但是能被李教授亲自带着进来的人,他们都还是投以了好奇的目光。 “这又是哪个专家?看上去好年轻啊。” “可能是某个学院的高材生吧?” 就在研究人员们议论纷纷时,顾微微从二楼上走了下来,笑容有些勉强:“姐姐,你怎么来了?这里是研究所,你不是战斗人员吗?” “微微,实验准备得如何了?” 研究人员见她下楼,主动打着招呼。 顾微微温柔地一笑:“一切顺利。” “你能力强,肯定没问题的。” 顾微微的笑容越发明显了,却没想到这时门口的李教授拧起了眉。 “微微,你难道在做丧尸病毒的灭活实验?我已经说过了,那个实验在我们没有稳妥的技术时,具有非常大的危险性。” 不待顾微微说话,李教授再次抛出了重磅炸弹:“马上暂停那个实验,你和顾然既然是姐妹,那她之后的研究,你也跟着帮忙当助手吧。” 这下顾微微彻底愣住了,就连其他研究人员都懵了。 “李教授,您开什么玩笑呢?” 顾微微的笑容有几分难堪:“姐姐她在a大的成绩并不好,一上来就接手实验不妥吧,不如先给研究所处理一下后勤,再转过来。” 就连研究人员都开始附和:“是啊,李教授。” “微微一直都是研究所的重要成员,做新人的助手也不好吧?” “而且她姐姐顾然的事情,我们都听微微说了,在a大一直都名声不好,就连入学都靠背景,您怕是被她蒙骗了。” 眼看着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边,顾微微总算是笑了起来,略带得意地看向顾然。 李教授的脸色铁青:“你们——” 顾然伸手拉了拉李教授的衣袖,勾唇一笑。 “李教授,既然大家都不认可我的能力,那我总要给未来共事的同事们露两手才行。” 第22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2) 在众目睽睽中,顾然直接走上前,拿过了顾微微手中的材料,大致浏览了一遍。 “这就是你所想要做的,丧尸病毒的灭活实验?” 顾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顾微微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无非就是希望将丧尸病毒灭活,消除它的感染性和致命性,保留病毒中的抗原,尝试着制作丧尸病毒的疫苗,对吗?” 顾然说着,垂眸看着顾微微时,带着一丝轻蔑的叹息,将她的研究资料丢进了一旁的垃圾箱里。 “很可惜,你的实验注定是失败的。” 顾微微的嗓音尖厉:“顾然,你到底要干什么!” 狐狸眼弯起,顾然竖起纤细的食指:“第一,如果丧尸病毒的疫苗能够轻易地制作出来,那么末日根本不会进行到现在这个时候。” “之所以现在都没有明显进展,就是因为丧尸病毒的特殊性,它区别于以往我们认识的所有病毒,对于病毒本身的了解非常少。” “第二,在没有对丧尸病毒有基本的了解时,你能确定你所使用的灭活剂,能够精准地进行灭活处理,而不是刺激丧尸病毒的二次进化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微微的实验早就可以宣布直接停止了。 但是顾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根据我所研究的感染过程,丧尸病毒在传染的时候本身就是快速死亡,快速繁殖的过程,直到占领整个人体。” “在整个过程中,丧尸病毒的变化非常快,并不是简单的一次灭活处理,就可以完全解决的。” 顾微微此刻已经面如土色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地凝视着顾然。 这时顾然的脸上也没有了笑意,而是神情严肃,厉声呵斥:“微微,你应该知道丧尸病毒的可怕,作为研究人员,更需要步步慎重。” “在不能确保足够的安全之下,随意进行研究,你知不知道就可能因为你这一次的冒险,直接让整个研究所,整个a城给你陪葬!” 随着顾然的话音落下,李教授终于忍不住鼓起了掌,甚至带动着研究所的其他人。 李教授的笑容欣慰:“说得好,顾然,在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因为太着急看到实验成果,就将所有人的性命搭上。” “在这一点上,你已经赢了啊。” 李教授这话一出,其他研究人员也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末日已经进行到了中期,他们的研究却迟迟没有进展,这才会相信顾微微的激进做法,现在竟然还需要一个新人来把他们骂醒! 最靠近顾然的那个研究人员,在踌躇了一会后,终于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顾然,我刚刚听说你已经把丧尸病毒的感染过程都研究了出来,我现在的瓶颈正缺少这部分的资料,能和你探讨一下吗?” 顾然莞尔一笑:“以后都是同事了,同样为了结束末日,何必客气。” 眼见着刚才气势凛然的顾然这么好说话,剩下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都笑了起来,不再按捺心中的疑惑,纷纷涌上前去。 “请问能看一下主要的感染经过吗?” “我想问问前期伤口的感染是怎么进行的,丧尸病毒和其他病毒居然完全不同。” “我我我,我先来的!” 原先还站在顾微微那边,替她说话的研究人员,这下全部都围上了顾然,如同众星拱月般。 顾微微的脸色彻底苍白起来,晃了晃身体,紧握着拳,眼底满是恨意。 “微微。” 李教授突然背着手走过来。 顾微微立刻勉强地笑着:“李教授,您还有事吗?” “我知道,你一向关心研究,这次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李教授说着拍了拍顾微微的肩膀,笑容和蔼:“顾然在这方面天赋卓越,你跟着她好好学学,你们两姐妹也缓和一下关系。” 顾微微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却只能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研究所一向都是备受瞩目的地方,有了新的变故,没多少时日消息就传到了外界,特别是当权者陆家,更是拿到了一手的资料。 整个a城人类基地,都知道研究所新来了一个漂亮的天才研究员。 人好看,家境好,学历高,最重要的是为人非常和善。 但不管外界怎么说,顾然一直埋头在研究所里做研究,在李教授的帮助下,再加上她之前在陆止安身上观察到的变化,进展非常迅速。 直到几天后,她才告别了李教授,换好自己的衣服从研究所走出来。 但此刻研究所的门口,已经停着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了。 一看见顾然出来,车窗便摇了下来,驾驶座上是一身正装的陆止宸。 “上车,去陆家商量婚约的事情。” 顾然反问:“顾家那边呢?” 陆止宸显然心情不大好,语气非常不耐:“他们?他们要和微微聊聊,赶紧上来。” 顾然微眯起眼,思忖了片刻后,直接上了车的后座,这一下陆止宸活像给大老板开车的司机。 路过的研究人员有些好奇地瞧了瞧,直到身边的人解释:“别看了,陆大少好像是顾然的未婚夫。” “不会吧,我还一直以为是顾微微呢。” 那人似乎还要说什么,看见顾微微走过来时,连忙闭上了嘴。 而与此同时,在陆止宸黑着一张脸,将商务车开过一条小巷口的时候,车突然停了下来,朝另一边凹陷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后座的车窗玻璃碎成了碎片,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原本坐在后座的顾然已经消失了身影。 顾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墙上,可身后却又被人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撞疼了似的。 她下意识看向商务车的方向,车轮胎被幽蓝色的火焰燃烧着。 【陆止安黑化值:25】 下巴被捏住,娇软的唇瓣用摩挲着,热气打在泛红的耳尖上。 “为什么要上他的车,嗯?” 陆止安的眸色阴郁,侵略性的气息几乎将顾然全部包裹。 第23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3) 陆止安强势地压在顾然的身上,抵在她的身旁,手臂甚至绷紧到颤抖。 “嗯?” “说话。” 顾然侧过头不去看他,只是咬着自己的下唇,一言不发。 陆止安心头更急了,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强迫顾然看向自己,可是一入眼就看见了她哭红的眼,还有默不作声流下的泪。 心乱了,慌了。 只要她一哭,他就彻底输了。 陆止安哪里还绷得住自己的怒火,慌忙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顾然搂在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贴在她柔顺的发丝落下。 “乖,别哭了,我心口疼。” 顾然更咽着,死死地攥着他的胸口,压低了哭腔:“不要你管,我才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 陆止安牢牢地将顾然圈在怀里,仿佛恶龙占有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别人看一眼都好像在抢似的。 顾然的挣扎渐渐停止了,软软地靠在陆止安的怀抱里,大约是累极了。 突然,在一片寂静中,顾然疲倦的声音响起。 “陆止安,我们别见面了,好不好?” 陆止安抱着她的手一僵:“别这样,顾然,我知道你还在说气话。” 顾然却摇了摇头:“我没有,陆止安,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骗我第二次,但我不敢赌。” “我没什么敢拿来和你玩这场爱情博弈的了,陆止安。” 说到这里时,顾然苦笑一声。 “你的身份多高贵,陆二少。我幼年被人拐卖,在孤儿院里苟且偷生。成年后本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却来到了你们的世界里。” “被迫去了a大,还屡次三番被自己的亲妹妹踩在脚下,我真的很累了,陆二少。”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不敢输了,我不敢想象如果哪一天我被你抛弃,我会变成什么样。” 她没再继续哭了,努力装作平淡的声音,却因为尾音的颤抖,显得更加令人心疼。 陆止安的心口泛着疼,他紧紧地环抱住顾然,轻声哄着。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不会抛弃你,也不会骗你。” 顾然顿了顿,眉眼低垂着,显得有几分失落;“没必要这样,陆止安,你有太多事情瞒着我了。” 说话之间,顾然的手攀上陆止安的手臂。 “包括这个,你的伤。” 陆止安的眸色沉了几分,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般,双手按住顾然的肩膀,凌乱的黑色发丝下是一双猩红的眼。 “我体内有丧尸病毒,顾然,从我们第一眼见面之前,我就已经被咬伤了。” 顾然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陆止安:“什么?那,那你现在还好吗?” 说着顾然立刻挣脱开陆止安的手,拉着他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那副焦急的模样把陆止安都逗笑了。 可笑着笑着,他的心也就软了。 “我以为你会怕我,然然。” 顾然一愣,娇艳的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绯红,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别,别叫得这么肉麻……” 陆止安低声笑起来,把顾然按在自己的怀里,紧贴着他鼓噪的胸膛。 “然然,我的然然,最喜欢你了。” 贴在顾然的耳畔,他声音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然害臊地攥着陆止安的衣角,低声道:“你既然有丧尸病毒,那为什么没有变异?” “我对低等级丧尸有统领的能力,与其说是变异,我应该是进化了,作为最高等的丧尸。”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在陆止安看不见的角落,只剩下了一片笑意。 “丧尸皇?” “嗯。” 而另一边,被顾然他们无视许久的陆止宸总算是重新叫来了一辆车,带着人摸到了小巷子这边。 听着耳边的脚步声,顾然连忙推开了陆止安,小声地解释:“我在陆家的研究所工作,今天正是要去解除婚约。” 陆止安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松开了顾然,站在了她的身旁。 “你们在干什么?” 陆止宸急匆匆地走过来,眼神阴沉地在顾然和陆止安的身上来回看着。 顾然没搭理他,直接绕开了陆止宸。 “没什么,不是要去陆家吗,快点走吧。” “等等。” 陆止宸的手如同铁钳般拉住顾然,眼神发狠:“顾然,只要婚约还没结束,你就少给我在外面勾引男人!” “那你不如先把顾微微解决了,我的好哥哥。” 陆止安嗤笑一声,幽蓝色的火焰在掌心上跳动着,瞥了眼他抓住顾然的手:“手,松开。” “……真是给你脸了,陆止安。”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是陆止宸的手还是老老实实松开了,没敢多停留一分。 眼睁睁看着陆止安和顾然离开,陆止宸心口憋着气更加难受了。 本以为会死在外面的陆止安,居然现在又回来了,最重要的是他的异能也不知道多少级了,居然那么强悍! 顾然和陆止安都坐在后座里,一人一边,看上去礼貌而有分寸。 要不是陆止宸知道这两人绝对有猫腻,差一点就信了。 司机将车行驶到陆家的地下车库停下时,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妈,我带着顾然过来了,还有陆止安。” 陆夫人一身雍容华贵的礼服站在入口处,此刻笑盈盈地来到了顾然的面前,亲切地拉着她的手。 “哎哟,然然终于来了呀,这么久没见,可真是想死你了。” “伯母好,研究所太忙了,没时间拜访。” 顾然面不改色地说着,手上不动声色地将陆夫人的手推开。 这要是原主站在这,陆夫人能直接喷到狗血淋头,生怕原主拖累了她的宝贝儿子。 现在这副样子,顾然猜也知道,估计是自己在研究所的表现,让她还觉得有利可图。 “来来来,快进来坐坐,别一直站在门口。” 陆夫人也不嫌尴尬,直接强硬地挽着顾然的手,给陆止宸递了个眼色,就往屋里带,全程没看过陆止安一眼。 他也不恼,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视线也只停留在顾然的身上。 别墅的客厅里正坐着一个中年人,才刚看见顾然走进来,就已经站起了身。 “伯父好。” 顾然礼貌地点点头:“今天我来谈一下我和陆止宸的婚约。” 闻言,陆行瞥了眼陆止宸,面容慈祥和蔼。 “是吗?我们陆家也决定了。” “现在就准备婚礼的仪式,下周你和止宸就举行大婚。” 顾然的脸色顿时一沉。 第24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4) “抱歉,伯父,今天我是来解除婚约的。” 顾然毫不迟疑地说,视线扫过陆夫人和陆行,最后落到陆止宸的身上。 “陆止宸,这件事情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陆止宸此刻也拧紧了眉:“爸,解除婚约吧,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陆行根本不搭理他,只是慈祥地看着顾然:“然然啊,这婚约是顾家和陆家的共同决定,你也喜欢止宸,好好在一起吧。” “你要是担心这混小子还去找顾微微,别怕,来找你陆伯父,我肯定做主,把他腿都打断!” “伯父,我根本不喜欢陆止宸,也不会和他履行婚约。” 顾然直接打断了陆行的话:“既然他喜欢微微,那我祝他们百年好合。” 说罢,顾然也不停留,转身就往别墅外走,艳丽的脸上一片冰冷,似乎是被气极了般。 陆行依旧不为所动,看着顾然离去的背影,甚至不慌不忙地在沙发上坐下。 反倒是陆夫人脸色铁青,一巴掌甩在陆止宸的脸上。 “为了一个顾微微,你脑子拎不清了吗!” “妈,当初是你们让我接近顾微微……” 看着陆止宸那不知悔改的模样,陆夫人这下更来气了:“那是因为顾然那时候就是个废物,自然要选顾微微。” “现在呢?顾然有精神系的异能,在研究所的声望和成就都远比顾微微突出,你该选谁还不清楚吗!” 陆止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低下了头:“知道了,妈。” 一旁的陆行慢悠悠地开口。 “知道就好,若是顾微微也能为研究所做出贡献,我陆家也不是不能让她进门。” 陆止宸闻言,手握得更紧了,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下意识转过头去,身后已经看不见陆止安的身影了。 这头顾然匆匆忙忙地离开陆家,脚步快而急促,隐忍着自己心底的怒意。 “这老狐狸,就是想把我绑在他们陆家的船上,最好还能榨干我每一分的利益。” 【宿主,你好像也是狐狸,还是狐狸精……】 顾然一噎:“闭嘴。等我的计划顺利进行,一定要让陆止安把他们陆家直接掀了!” 就在顾然准备回研究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 “姐姐。” 顾然转过身,就看见顾微微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站在不远处的路口上,她撩起自己的头发,低头时含着泪的样子更显得楚楚可怜。 陆止安不在这里,顾然现在也没心情和她对戏,抱臂站在原地。 “有话就说。” 顾微微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就小跑着上前:“姐姐,之前是微微不懂事,才和姐姐闹别扭,你可以原谅我吗?” “你刚回家,我心里一直很不踏实,怕新来的姐姐不喜欢我,所以对你处处防备,姐姐能别怪我吗?” 顾微微说着,小心翼翼地挽着顾然的手,瞧着还真和可爱的妹妹有几分相似。 顾然不吃这一套,斜睨顾微微一眼,眼带讽刺。 “是顾家告诉你,陆家不打算和我解除婚约了,你才这么眼巴巴地过来找我吧?” “怎么可能呢,姐姐。” 顾微微立刻否认:“爸妈他们就只是给我说,咱们都是姐妹,都是血脉亲人,可不能自家人伤了和气。” 听着顾微微这冠冕堂皇的话,顾然不由得在心底冷笑。 那你把原主迫害至死的时候,有想过都是血脉亲人? 顾然面上不显,也亲密地挽着顾微微:“那真是太好了,微微,我很早就想和你缓和关系了,一家人怎么能那么不愉快呢。” “嗯嗯,姐姐这是要回研究所吗?” “对啊对啊,我们一起回去吧。” 两人手挽着手,亲切地贴在一起,笑容无懈可击,活像一对好姐妹。 直到回研究所后,顾然接着回自己的实验室做研究,各种资料和数据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整个房间。 顾然自从来到研究所后,就因为突出的贡献,被李教授特别安排了一间私密的实验室,专门给她做研究用。 这种地方,顾微微自然也不能跟进来,特别乖巧地在外面等待着。 实验室里只剩下顾然一个人,她才刚刚把新整理好的报告放好,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李教授?” “嗯嗯,好的,我这就过来。” 顾然说着,挂断电话走出了实验室,坐在门口的顾微微赶紧迎上来。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教授的办公室,可能还要忙上一阵子,你要是等不及了,就先回去吧。” 顾然轻笑着道,拍了拍顾微微的手,转身上了研究所的二楼,而她实验室的大门,还大大咧咧地敞开着。 夜很深了,李教授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顾然走进去时,李教授正在桌上写着什么,一看见她进来,立刻笑了起来。 “顾然啊,有点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顾然颔首:“李教授请说。” “在京城那边,新建了一个人类基地——诺亚方舟。” 在原剧情中,顾微微和陆止宸带着a城的人类基地最后将诺亚方舟吞并,在这基础上,才建立了统一这个末日的基地。 眼见着顾然陷入沉思,李教授继续说:“他们向我发来的邀请,希望我能带着你,一起去诺亚方舟。” “李教授,你要走吗?” 李教授摇了摇头:“我还在考虑,主要还是因为你。如果你考虑好了,记得来找我。” 顾然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见李教授再次陷入工作中,顾然也不过多打扰,站起身轻声关上门,重新走下楼。 而此刻实验室的大门半掩着,顾微微也没有等在这里了。 “看来她的确走了。” 顾然似是感慨着,微眯起好看的狐狸眼,将实验室中最后的资料保存好,换下了防护服再次离开。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在一片黑暗中忽然亮起了细微的光线,文件正摊开摆在实验室的角落里。 伴随着翻动的声响,那道声音里透露着明显的窃喜和得意。 “真是个傻子,和以前一样傻。” 第25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5) 顾然这段时间一直暂住在李教授的家中,屋里除了许烁这个闲人之外,其他几个都是科研人员,成天泡在研究所里。 深夜的时候,李教授的屋子里一片漆黑。顾然把门打开后,也没瞧见许烁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烁?”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视线却被不远处大开着的窗户吸引,窗帘被风不断吹动着。 顾然拧起眉,抬脚朝窗户的地方走去,伸手拉住把手将窗户关好,手却突然被按住了。 贴在身后的体温一片冰凉,坚实的胸膛里就连心脏声都越来越慢。 “陆止安?” 顾然愣了愣,手被慢慢牵起,十指相扣地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陆止安高大的身子从身后牢牢地拥着她,完美得契合在一起。 他埋首在顾然的颈窝处,嗓音低哑:“研究所工作还好吗?” “顾微微在研究所,关于丧尸病毒的一些资料,来源于王芳。” “陆家不同意退婚,诺亚方舟发出了邀请,我想做出一点成就,摆脱陆家的控制,去那边好好生活。” 说到这时,顾然顿了顿:“我想有底气退婚后,和你一起离开,陆止安。” 陆止安的眸色沉了几分,细细密密的吻贴着她的脸庞落下,而这时顾然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顾然下意识低头看去,在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封闭好的试管,里面装着暗红色的血液。 “需要的材料,我给你。” “有我在,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吧。” 顾然愣住了,握着试管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宿主,你心软了?】 “……胡说,狐狸精哪里来的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用力地敲打着。 窗户再次被推开,陆止安轻柔的吻落在顾然的额头后,迅速翻身越出了窗棂。 “这是五楼啊!” 顾然回过神,双手撑着窗户往下看,只见陆止安的身形敏捷,在几道残影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顾然把门打开后,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陆止宸。 顾然拧起眉:“有事吗?” “研究所出事了,需要立刻赶过去。” “为什么不是李教授通知我?” 陆止宸低头看了看腕表,似乎有些焦急:“研究所的方面一直都是我在负责,别问那么多了。” “你是研究所的核心成员,李教授对你信任有加,他不在的时候,你得领头才行。” 说着,陆止宸直接拉过顾然的手,拽着她就往楼下走去,脚步非常匆忙。 漂亮的狐狸眼里一派深思,顾然没有反抗,而是跟着他跑了下去。 “我走的时候,李教授还在研究所里。” 顾然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陆止宸的语气越发不耐了:“他已经累趴下了,你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李教授吗!” “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的,我们的婚约不会解除,我还是你的未婚夫,害你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好,我知道了。” 顾然似乎是信了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再一次回到研究所后,陆止宸拽起一旁的防护服丢给顾然,自己则再次低头看了看腕表。 “哪里出事了?” “关着王芳的房间。” 陆止宸抬起头,伸手替顾然拉了拉防护服:“她是被李教授带来的,感染了丧尸病毒,目前在研究所提供材料,同时接受治疗。” “我就不进去了,顾然,如果王芳出事,失控了,我随时通知外面的守卫。” 顾然点点头,狐狸眼弯起,看上去单纯又天真。 关着王芳的房间在研究所一楼的尽头,因为李教授的缘故,这里和员工宿舍一样的配置,唯一的区别也只是锁着门,里面有电击的镣铐。 顾然刷了研究员的卡走进去,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墙角的监控,运行状态中的小红点已经消失了。 顾然的心中沉了几分,她往房间内走去。 在单人床上,是连接着墙壁的锁链,牢牢地捆住在床上躺着的女人。 王芳依旧戴着黑框眼镜,但是满脸呆滞,半丧尸化的状态让她整个皮肤都呈现出青灰色。 “王芳?” 顾然叫了一声,但是床上的王芳依旧只是躺着,睁着一双浅红色的眼睛,精神萎靡。 顾然走上前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她,下一刻却听见了清脆的响声。 一颗半成型的晶核凹凸不平,从王芳的颅骨中滚落到地面。 连接在仪器上的生命体征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平缓的直线,半丧尸化的王芳就在刚才身亡了。 紧接着,在墙壁上挂着的警报铃声刺耳地响起。 “入侵——” “入侵——” “入侵——” 顾然的脸色冷下来,站起身将王芳的尸体翻了个面,在她的后脑上按了按。 凌乱的发丝和头皮上,有着轻微的弧度,依照顾然的经验来说,那应该是一个细小的创口,并且切面非常光滑。 而晶核滚落的地方,那一块的颅骨极其轻薄,也极易破碎,就像是人为削薄了似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顾然多想了。 门被猛地踹开,大批大批的守卫全部涌进了房间中,陆止宸跟在众人的身后匆忙地赶到。 守卫厉声呵斥着:“立刻举起手!” 顾然的眸色微冷,站起身走到靠墙的地方,缓缓举起双手。 而陆止宸这时也走到了最前面,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失所望地看向顾然。 “你,你怎么会把王芳杀了?!” “不要解释了,顾然,看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 说着,陆止宸叹了口气,指挥着一旁的守卫:“把她带去禁闭室,先暂时关起来,后面再处理。” “是,陆大少!” 顾然并没有反抗,只是瞥了眼床上躺着的王芳,眼底是一丝悲悯。 跟着守卫走出去的时候,顾然喊了一声。 “陆止宸。” “怎么了?” 狐狸眼再次弯起,顾然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唇角还带着笑容。 “我记得,你的异能是金属吧?” 反倒是陆止宸的脸色僵硬了一瞬:“有问题吗?别解释了,顾然。” 第26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6) 禁闭室只是一间空旷的小屋子,除了一张木桌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然的双手被缠上锁链,被迫坐在小桌子的面前,但她依旧只是半阖着眼,不动声色。 “姐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禁闭室的门被再次推开,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顾微微眉眼含笑,来到顾然的面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顾微微低头看着顾然手上的镣铐,笑容越发得意了。 “实在是太狼狈了,姐姐。” 顾然顿了顿,漂亮的狐狸眼闪烁着一丝讥诮:“顾微微,你也就这一点追求了。” “你闭嘴!” 顾微微已经怒不可遏地打断了顾然,死死地凝视着她,仿佛要把顾然生吞活剥了。 但很快,顾微微再次冷静下来:“不过没关系,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顾然。” “王芳是李教授非常看重的学生,更是研究所的重要资料,哪怕半丧尸化,研究所也不会轻易放弃,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顾然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我记得,你曾经在a大做过一项研究,有关于生命方面的。” “不过因为涉及的领域早就是禁忌,以及自身能力不足的原因,最终被汪教授强行停止了,原本要通报批评,但是因为顾家被压下来了。” 顾微微的脸色冷了下来:“顾然,那则通报本来就是匿名,你凭什么说是我!” “因为你在研究所做出的选择,和a大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然说着,稍稍前倾身体,那双狐狸眼如同能看穿内心一般,一字一顿地开口。 “课题的名字,是叫生物生命是否在依存物死亡后短暂停留,对吧?”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微微猛地站直身体,一直抿着温柔笑意的脸上一片愤怒。 “带顾然去议事大厅!” 门外的守卫匆匆忙忙地跑进来,顺从着顾微微的意思,直接抓住顾然手上的锁链用力地拉扯着,另外两人则是押着她,厉声呵斥。 “老实点!” a城的人类基地目前一直在完善设施的状态,所以大部分的事宜全部集中在议事大厅进行处理,这也是基地高层做重大决定的地方。 当顾然被拉进议事大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陆家、顾家、还有研究所的同事。 而李教授也来了,仿佛一夜白头,和王成坐在最边缘的位置,脸上的神情恍惚。 她才刚看一眼,背后直接被人踹了一脚,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顾微微瞧她这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起来,换下自己的防护服后,款款在陆止宸身旁的座椅上落座。 “姐姐,你就直接承认吧,既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也别给我们顾家跌份儿了。” 顾然勉强地站起身,虽然手上都缠上了锁链,但是她依旧平静冷淡,面不改色地直视着最前方的陆行。 “行了行了,何必为了已死之人为难活着的人。” 果不其然,陆行还并不想为了一个王芳,直接让顾然给她陪葬 可就在这时,顾微微却突然站起身,将矛头直指李教授:“难道李教授您,就看着您的学生枉死吗?!” 说着,顾微微将一沓文件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转向陆行。 “陆伯父,如果因为姐姐是科研人员,所以您才对她多加纵容,那我希望对她的所有科研成果进行二次鉴定!” 陆行的脸色难看了些。 顾微微拿着所有的资料,昂首站在众人面前,眉宇间都是柔弱和委屈。 “姐姐她当初进入a大,也是因为我们家的背景,在a大更是不学无术,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我念着她是我的亲生姐姐,所以想要帮着她在a城人类基地立足,哪怕是给研究所打杂都好,却没想到她直接霸占了我所有的研究成果!” 这话一出,简直石破天惊,就连陆行看着顾然的眼神都越发阴冷了。 本就杀害了王芳,若是顾然连研究成果都是偷窃而来,那她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既然你说是你的,那就拿出证据来。” 顾然的眉眼低垂着,似乎是被打击到了一般,看得顾微微心底越发得意了。 “顾然她之前的学术水平,只要是a大的人都有目共睹,她凭什么做出这些研究?” 顾微微把桌上的研究材料递给了首座的陆行。 “陆伯父,这些才是真正的研究成果,顾然窃取的只是我的研究雏形,所以她的理论并没有我完善。” “这一点,李教授的学生王成,可以给我做证明,这些研究都是我独立完成。” 谁也没想到,顾微微不仅要指认顾然,甚至还能拉出一个人作为证人! 王成满脸疲惫地站起身:“我作证,这些的确是我亲眼看见顾微微做出来的。” 随着这句话,整件事情都已经板上钉钉。 顾微微的笑容越来越大:“陆伯父,顾然不仅杀害了王芳,甚至霸占他人研究成果,于情于理,都不能轻易赦免她!” 陆行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 “既然如此,那就——” 不待他说完,顾然的狐狸眼里一片凛冽。 “等等,这件事情因王芳而起,不明不白地让她蒙受冤屈,我想李教授也不会同意。” 一直沉默的李教授终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凝视着顾然。 “把王芳的事情弄清楚!” 李教授转头看向陆行:“陆统领,我什么都不要求,我只要找出杀了芳芳的凶手!” 顾然笑了起来,看向顾微微和陆止宸的眼底是明显的狠戾。 “李教授,如果我杀了王芳,我去给她陪葬,但如果不是我,冤枉我的所有人,都别怪我顾然不讲情理了。” 顾微微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大声呵斥。 “顾然,你别想着拖延时间!陆伯父,顾然她根本就是垂死挣扎,试图巧言令色,您和李教授可别被她骗了啊!” “你这么着急,是怕我揭穿你吗?” 顾然嗤笑一声,鎏金色的眼眸流光闪烁,守在一旁的守卫就已经乖巧地过来,将她手上的锁链解开。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下,顾然甩了甩自己的手,轻松而惬意。 “不是反抗不了,只是想看看你们,有多像跳梁小丑罢了。” 第27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7) “顾然,你——” 不待顾微微把话说完,顾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们从头开始说起,顾微微。” 两个守卫搬着王芳半丧尸化的尸体,抬到了议事大厅内。 顾然走上前,在尸体面前蹲下,在把发丝拨开之后,露出了颅骨上细小的创口。 “首先我用什么杀死了王芳?” “王芳的死因很简单,被人为破坏了作为丧尸能量来源的晶核,因为从颅骨中滚落,所以才会死亡。” 顾然抬起头,露出那双鎏金色的狐狸眼。 “我是精神系异能,在手中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如何破坏王芳颅内的晶核?” “胡说八道!” 陆止宸直接拍案而起:“顾然,你分明可以徒手撂倒一个比你身强力壮的男人,凭什么不能空手破坏晶核!” “是吗?把那个男人叫出来对质吧。” 顾然立刻回答,狐狸眼笑眯眯地看着陆止宸:“我只是柔弱的科研人员,所以我也很好奇,我到底撂倒了哪个不中用的男人?” 陆止宸的脸色一片铁青,在陆行的注视下,默默坐回椅子上。 而顾然扳开王芳头上的创口,展示给所有人看:“这个伤口显然才是真正的致命伤,因为外界的人为破坏,王芳才会身亡。” “并且从这一块破碎的颅骨来说,也是被人为削薄之后,才会承载不住晶核,使其从颅内滚落。” 话说到这里时,真相早已变得飘忽不定了,顾然却继续不断加重筹码。 “如果在空手的情况下,我要杀死王芳,需要金属异能才能达成如此整齐的创面,以及削薄颅骨的结果。” “至于如何控制王芳的死亡时间,我想在这一点上面,顾微微比我更有经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顾微微,而她的脸色也一瞬间苍白了。 顾微微尽量保持着冷静;“顾然,你别信口开河!” “李教授,当初被a大通报匿名批评的课题,生物生命是否在依存物死亡后短暂停留,应该就是顾微微的手笔吧?” 顾然这最后一句,顾微微彻底慌了。 可她却来不及解释一句,李教授直接盖棺定论:“的确是她。” 顾然不由得笑了起来:“李教授,昨晚夜里陆止宸忽然来找我,说研究所出现问题,而你还在休息,需要我紧急处理。” “于是我跟着陆止宸去了研究所,独自前往王芳的房间,在我进入的不久后,她立刻就身亡了。” 被点名的顾微微和陆止宸皆是脸色僵硬。 陆止宸最先反应过来,在陆行的目光注视之下,整个人气到发抖。 “顾然,你根本就是血口喷人,昨晚我是在研究所那里才见到你的!” “证据重要吗?” 顾然却直接反问,步步紧逼:“这整个基地,只有你和顾微微有杀人的能力,还需要证据?” “你——” “够了!” 李教授打断陆止宸的话,转头看向陆行:“陆统领,这件事我需要你给一个解释。” “李教授,你先别着急。” 陆行勉强地赔笑着,转头看向陆止宸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守卫,把陆大少和顾微微先带下去!” “再等一下吧。” 眼看着顾微微和陆止宸这两人被守卫压着,顾然双手抱臂站在一旁,上挑的狐狸眼一弯。 “还有顾微微抢夺我研究成果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吧。” “也是在昨晚,顾微微假意和我交好,趁我不在实验室的时候,偷取了我这段时间的实验成果。” “并且她伙同因我杀害王芳而愤怒的王成,加紧对成果进行修改。” 顾微微猛地睁大了眼,忍不住地冲上前,却被守卫死死地拦住。 “顾然,你自己研究不出来,就抢别人的吗!” 顾然嗤笑一声:“你的?很可惜的是,你偷到的只是最初版,也是错误最多的版本。” 说着顾然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研究资料,随手翻了翻:“这就是你们用我的成果改出来的玩意?丢垃圾桶都不够。” “哪里错了。” 王成忽然开口,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的精神恍惚,面容更是疲惫至极。 顾然双手抱臂,将资料甩在王成的面前。 “我这次研究的重点,相对于之前的研究跨度非常大,其中有一个难点,那就是丧尸的进化过程。” “根据你的推论,丧尸最终进化的方向几乎和幻想生物一样不切实际,但实际上,他们进化之后,却在某种程度上更加靠近人类。” 说到这里时,王成已经开始深思了,半晌后开口。 “如果不是如何消灭丧尸,你到底在研究什么?” “晶核。” 王成一愣:“为什么?” 顾然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不知道陆伯父,想不想拥有一支异能者和丧尸的军队?” “条件是,杀了顾微微和陆止宸。” 整个仪式大厅内,一片鸦雀无声。 “顾然,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顾微微声嘶力竭地吼道,嗓音尖细刺耳,一把甩开了守卫的手,朝顾然冲了上去。 顾然面不改色地往后一退,在顾微微扑过来的一瞬间,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往身后一甩。 “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对我做的吗?” 顾微微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死死地凝视着顾然,恨不能直接撕烂她的嘴! “安静——” 陆行不耐的打断:“所以窃取他人的研究成果,顾微微,你是一个科研人员!守卫,马上把她带下去,卸下研究所职务!” 守卫立刻上前抓住顾微微的手。 “陆伯父,陆伯父那些真的是我研究出来的啊!” 顾微微彻底慌了,歇斯底里地甩开守卫的手,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到陆止宸的面前,下意识抓住他的裤脚。 “止宸,止宸你帮我给陆伯父解释一下,这真的是我的研究成果!” 眼见着把局势彻底搞混乱后,顾然唇角带着笑,漂亮的狐狸眼灵动地转了转,猫着腰往议事大厅外溜去。 “等等——” 顾然的身体一顿,狐狸眼眯起。 陆行站起身:“顾然,既然我已经处理了顾微微,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了吧?” 这老狐狸居然还有闲心来管她?! 顾然的脸色微沉,深棕色的瞳孔一点点弥漫上璀璨的金。 “陆伯父,我觉得没什么好商量的。” “那就请回研究所吧。” 陆行露出一个笑,朗声:“守卫!” 包围在议事大厅的守卫纷纷围了上来,顾然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贴上了结实的胸膛。 幽蓝色的火焰从身边凭空燃烧起,贴着身畔窜出去,顾然下意识抬起手挡在面前。 “怕什么,我哪里舍得碰到你分毫。” 陆止安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而顾然的面前是大片燃烧的火焰,仿佛咆哮的猛兽,抵挡住那一圈的守卫。 顾然的气势陡然软了下来,纤细的指尖攥着陆止安的袖口,上挑的眼尾带着一片含泪的绯红。 “陆止安,他们欺负我……” 第28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8) 陆止安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哭猫,当初在a大保护我时的样子去哪儿了?” 顾然瘪着嘴,侧开眼,斜飞的眼尾带起欲言又止的羞涩。 “那时候你是病人,可现在你是我的……反正他们就是欺负我了!” 撒娇时说的话点到为止,意犹未尽的语义反而更令人遐想。 “好好好。” 陆止安轻笑一声,但心底却软得不行。 陆行面色铁青:“陆止安!这里是议事大厅,容不得你胡闹!” “嗯。” 陆止安随口敷衍了一句,指腹却小心翼翼地按在顾然的眼尾上,擦拭着她娇滴滴的泪。 “乖,被吓着了?” 陆行和议事大厅所有人被无视了个彻底,陆止宸的脸色更是黑沉沉的。 “陆止安,顾然是我的未婚妻!” “嗯,现在是我的了。” 哄好了怀里的小哭猫,陆止安护着顾然站在身后,这才舍得给陆止宸一个眼神。 见陆止安油盐不进,陆止宸顶着头上的绿帽子看向顾然:“顾然你还要不要脸,我们的婚约还没有解除,你就着急找男人了?!” “怎么?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咚——” 陆止宸的话还没说完,陆止安的身影一闪而过出现在他面前,抓住他的后脑直接按在桌面上。 “不会说话?” 浓烈的杀意在陆止安阴郁的眼底凝实,仿佛下一刻就能让陆止宸直接闭嘴! “陆,陆止安,你别乱来……” 陆止宸的身体打着颤,惊恐得连和陆止安对视都不敢,整个人不断哆嗦着。 陆行猛地站起身,声音阴冷:“够了!守卫,把陆止安和顾然全部拿下!” 一瞬间,议事大厅内的所有守卫倾巢而出,全部朝陆止安他们涌去。 陆止安的脸色一冷,用手刀将陆止宸打晕之后,他立刻翻身来到顾然的身边。 “去哪儿?” 控制着手中幽蓝的火焰,陆止安的语气平淡:“所有地方你都可以选。” 只要有陆止安在,整个末日都不过是后花园罢了。 眼看着各个守卫用各种各样的异能攻击上来时,顾然伸手攀上陆止安的肩膀,双腿夹在他精瘦的腰上。 “我要去诺亚方舟!” “好,哪里都行。” 陆止安下意识将她牢牢接住,固定在自己的怀里,眼底是一片笑意。 就在说话之时,一道冰棱朝顾然的头顶划去,她歪了歪头,眼眸里是一片鎏金色。 而陆止安眸色微沉,用力地一脚踩在地上,从那一块区域瞬间铺开火焰,如同火海般的异能蔓延。 趁着守卫们防御的时候,陆止安抱着顾然迅速从来时的大门离开。 陆行黑着一张脸,领着守卫追了上去。 “马上封锁基地,快——” 忽然,陆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竖瞳,九尾的狐狸身姿绰约地冲他笑着。 直到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然和陆止安两人已经彻底看不见人影了。 在陆止安背着顾然离开基地的时候,门口许烁已经开着一辆崭新的路虎等待了,一见到他们,发动机立马轰鸣响彻。 “快上来,老大!这次我可没有开错车了。” “许烁,去诺亚方舟。” 顾然说着坐上汽车后座,而就在陆止安准备上车的时候,她眼底闪过一道金色的流光。 身形高大的男人软在了顾然的怀里。 许烁微愣,透过后视镜看去:“老大,你这是做什么?” 顾然白皙的指尖点在陆止安的脸上,垂眸时深棕色的眼底似乎还有着炽热的爱意。 如果能一次性把陆止安的黑化度刷满,那就再好不过了。 “没什么,给诺亚方舟送一份大礼。” 许烁:“啊?” 路虎车在宽阔的高速路上快速前行着,a城和京城的距离并不算远,通过这一段高速公路就能迅速达到。 “老大,这路上一个丧尸都没有,我们运气不错啊。” 顾然半阖着眼,看着头枕在自己大腿上的陆止安:“不是我们运气不错,是陆止安的丧尸皇血脉,让低等级丧尸不敢靠近。” “那若是遇到高等级的——” 许烁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迅捷的身影朝挡风玻璃扑过来,尖利的爪死死嵌入玻璃。 那是一只身形矮小,状若孩童的丧尸,裸露着牙床,头发稀疏,蹲在车头上龇牙咧嘴。 顾然顿了顿:“你一会儿别说话了。” 她的视线落在车后座的一根收缩铁棍上。 许烁脸色难看了几分,正要打方向盘的时候,铁棍擦着他的脸庞滑过,刺穿挡风玻璃后直接穿透了那丧尸的头颅。 玻璃残渣和血液共同绽开! “老大你……” 顾然斜睨他一眼:“有事?” 许烁咽了咽口水,用力地摇着头。 “没事就赶紧走,低等级的丧尸怕丧尸皇,高等级的可只想把陆止安吃了。” 眼见着丧尸越来越多,顾然伸手给自己扎起一个高马尾,拍了拍许烁的肩膀。 “起来。” 仗着身材的优势,顾然直接在车内坐上了驾驶座,一改在陆止安面前的娇娇模样,反而气势凛冽。 “许烁,坐稳了!” 下一刻,油门被踩到底,发动机疯狂地啸叫着,相对于许烁四平八稳的风格,顾然简直是太疯了! 如同在刀尖上起舞般,路虎在顾然的驾驶下反而向着丧尸冲撞过去! 可就在要撞上的那一刻,她将方向盘打到底,整个车竟然直接从缝隙里钻过去,不停在丧尸中见缝插针。 看见眼前是一片宽阔的高速后,顾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在不远处出现一个“大块头”。 顾然的眸色微沉,直接踩下刹车。 “大块头”是一辆军用坦克,两边同时停下后,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人。 “老大,这是?” “诺亚方舟的人,他们有军方背景。” 顾然说着,率先一步走下车。 为首的高大男人一身小麦色肌肤,军装笔挺,蹬着脚上的军靴快步走来。 “你们是什么人?” 顾然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工作证:“a城人类基地来的,我是研究所的科研人员。” “你就是顾然?” 军装的男人立刻给她行礼:“您好,顾小姐,我是邵阳,奉诺亚方舟高层的命令,来接您前往诺亚方舟!” 顾然抱臂站在原地,忽然笑了起来:“谢谢,不过你需要给我提供一些控制手段。” “什么?” 她漂亮的狐狸眼弯起,眼底的神色冰冷得如荒漠:“我愿意给研究所提供丧尸皇作为活体研究资料。” 第29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29) 特意被隔断的房间,在周围时刻有异能者持枪巡逻,每一个来往的人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身份证明,否则将直接抹杀。 两个研究员正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诶,听说这是加急修出来的?” “是啊,里面关着的可是丧尸皇,能不仔细着点?就是之前从a城跑过来的顾然,她给带过来的。” “送研究所这么大一个礼,难怪杨所长就差把她供着了。” 那人笑了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得了,不和你唠嗑了,我还需要去里面取点材料出来。” “行,赶紧去吧,小心把你吃了!” “去你的,不就是一个活体研究资料。” 他轻蔑地摇头,来到巡逻守卫面前:“我是b区402号实验室研究员。” 在守卫通过核验之后,这才打开了通向房间最深处的通道。 402号研究员沿着全金属包裹的通道向内走去,在刷卡打开最后一道防护线之后,是一间纯白的房间。 房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面积并不算大,但因为只有一个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纯白的床,显得空旷而宽阔。 身形高大的男人屈膝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黑色的锁链缠在他的脖子间,连接在墙壁挂着的复杂装置上。 “顾然呢?” “让她来见我。” 402号研究员嗤笑一声:“干嘛,她现在可是杨所长面前的大红人,没时间管你。” “是么?大红人啊……” 陆止安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叹息,斜睨过来的视线阴郁而冷淡,粘稠的黑暗包裹着充满恶劣的爱意。 402号研究员耸了耸肩膀,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细小的注射器和十毫升的试管。 “你后头的那个装置我认得,只要你反抗,哪怕动作过大,都会被电击警告,因为你是丧尸,估计每一次电流还会更大一些。” 在注视着针头一点点流出液体后,402号研究员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所以你最好别乱动,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在你这种级别的丧尸身上取材,s级活体研究资料。” 说着他举着针头逐渐走近。 陆止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试图调动体内的异能,但是所有的力量都好像石沉大海,身体得不到任何回应。 仿佛猛兽被拔掉了尖牙,此刻只能任人宰割! 402号研究员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轻蔑的,却又仇恨的目光,曾经的陆止宸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哈哈哈,瞧你们丧尸这样子,连所谓的丧尸皇也就这样,简直可笑极了!” 402号研究员的眼底甚至充着血丝。 “怎么?是你的父母,还是你的妻子被丧尸咬死了?然后他们也变成了烂成一块块碎肉的丧尸?” 陆止安的唇边带起一丝不屑的笑。 “你他妈闭嘴!” 他彻底忍不住情绪了,在陆止安阴冷又讥诮的视线下,整个人猛地冲了上去! “去死吧!我一定要杀了你!” 在402号研究员扑上来的一瞬间,陆止安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他屈肘压在床榻上,用腰身带动身体,直接一脚横踢上去。 与此同时,束缚在脖颈上的锁链甚至闪过明显的电光! “呃啊——” 陆止安刚凝聚起力量的身体顿时软下来,趴在床上,压抑着嗓音里的痛呼。 402号研究员本就身体孱弱,被一脚踢到地上后勉强地爬起来,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来啊,你他妈杀了我啊!” “没用的,你早就被卖了!” “你这种丧尸就该去死!” 陆止安的眸色微沉,忽然就笑出了声。 他手臂的肌肉猛然发力,握住锁链,全身肌肉紧绷,如同猛兽般充斥着力量感。 402号研究员一瞬间被死死地按在墙上,脆弱的脖子只要陆止安稍稍用力,就能立刻身首异处! 他甚至毫无反抗之力,剧烈地颤抖着。 陆止安喘着粗气,眼睛一片猩红,死死地凝视着他。 “按警报。” “否则,我就把你的头拔下来,摁在警报器上!” 电流依旧在闪烁着,陆止安只能勉强地保持神志清醒,本能地不断收紧手上的力量。 “我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402号研究员刚才嚣张的气势已经彻底消失了,在陆止安的手醒来后,他马上腿软地坐到了地上。 他爬了几步,惊恐地按在警报器上。 红色的光在整个房间里闪烁,映照在雪白的墙壁上,刺耳尖厉的警报声疯狂作响。 伴随着外面急促的脚步声,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了。 402号研究员仿佛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抱住女人纤细的腿。 “求求你,快救救我吧,这个疯子要杀人!”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斜睨他一眼。 “滚。”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系统在不断地发出警告,顾然也没时间耽误了,直接甩开他,快步来到陆止安的身前。 他半趴在床上,胸膛的起伏都微弱了。 顾然的脸色格外难看,在那装置上按了按,立刻断开了电流的传输。 “你要不是丧尸皇,现在就已经烂成碎肉了!” 陆止安勉强地抬了抬眼,猩红得仿佛滴血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顾然,仿佛深渊中看见最后的一根稻草般,偏执而疯狂。 他伸手抓住顾然的衣领,喑哑的嗓音贴着顾然的耳畔。 “终于见到你了,我的然然……” 顾然的手一顿,直接将陆止安推开,从包里拿出消毒水喷了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注意你的言辞,s级活体研究资料。” 与此同时,守卫们鱼贯而入,全部跟随在了顾然的身后。 “镇定剂。” 顾然抬手,一支针管被乖巧地送到她手里。 为了搏这一次的见面,陆止安的浑身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 顾然在他的面前蹲下,狐狸眼微眯,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陆止安的脖子里。 随着液体一点点进入,陆止安的瞳孔越发涣散。 “谢谢,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看在你为了我这么拼命的份上,我再给你换一个更好的房间吧。” 她艳丽的唇角微微上扬。 【陆止安黑化值:45】 第30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30) “嘀——” “嘀——” 透明材质的管状物竖在实验室的中央,浅蓝色液体充斥了整个管状物,身形高大的男人赤裸着,被完全包裹在其中。 周围的各种研究仪器运转着,红点不断闪烁。 “s级活体研究资料,生命体征稳定,精神连接良好,进化非常完全,不再需要人体所需要的氧气和使用呼吸系统。” 顾然捧着手中的记录板,低头写着:“还需要甄别一下和低等级丧尸的区别才行。” “准备一下,取20的血液和低等级丧尸进行对照组实验。” 一旁的实验助手立刻走上前,取出托盘中的针头和注射器,来到仪器上按了按,顾然则转过身处理着其他数据。 “砰——” 像是重物撞击上玻璃发出的沉闷响声。 陆止安眼神阴郁地凝视着助手,屈肘撞击在透明管桶上,吓得助手往后缩了好几步。 “出什么事了?” 顾然转过身走来,拧着眉:“s级活体研究资料,如果你再胡闹,我会向管内注入肌肉松弛剂。” 陆止安的声音飘忽不定,但凝聚在话语中的阴冷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然,你敢让别人碰我一下?” 顾然瞥了他一眼,抱臂站在一旁,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全然不似之前的娇软。 “助手。” “继续抽,既然现在还生龙活虎,那就80吧。” 陆止安的手死死地抵在管壁上,浓稠到黑暗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乞求。 “我说过,如果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哪怕是做研究……” “但是,也只有你可以。” 顾然的手一顿,轻声叹了口气,从助手那里拿过抽血的工具和一把手术刀。 “出去吧,我来。” 直到助手离开后,顾然将管壁中的浅蓝色液体排空,打开了管壁的一侧。 她的声音极为冷淡:“伸手。” 陆止安也不闹了,乖巧地伸出手臂,可就在顾然按上去的那一刻,他一把抓住了顾然的防护服。 隔着管壁,一丝细微的裂痕在管壁上蔓延着,而他垂眸看着她。 “顾然,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依旧灵动,顾然的眉眼低垂着,忽然将管壁一侧的门彻底打开。 “你知道的,陆止安。” “我在爱着你。” 下一刻,顾然就已经被用力地按在了管壁上,可哪怕如此,陆止安依旧护着她。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如同陷入疯狂地野兽般啃咬着顾然的唇瓣,充斥着侵略性的气息侵占了每一个角落。 顾然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陆止安的后背。 “别骗我了,然然。” “不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顾然毫不停顿地说着,纤细的指间上轻巧地把玩着锐利的手术刀。 陆止安埋首在她的脖颈间,声音越发低哑:“我求你爱我吧,只在你心里的一个角落都好……” “好。” 她的声音娇软,锃亮的刀光却一闪而过。 大片大片的血腥味蔓延开,陆止安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手术刀划开了他枕骨上的头皮,甚至试图嵌入枕骨中! “切,骨头真硬。” 怀中的顾然嘴角一瘪,娇俏妩媚的脸上明显露出嫌弃和烦躁,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陆止安,任凭他直接瘫软在地。 “没有金属异能,果然不能把你的晶核直接扣下来。” 顾然不耐烦地转身朝外走去,重新合上了管壁的小门:“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和你虚情假意了。” 整个管身底部都仿佛流满了鲜血般。 陆止安躺在血泊里,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可就连指尖都只是轻微的颤抖。 “虚情假意……你到底,骗了我多久?” “也没多久,不过是从刚见面开始。” 纤细的指尖点在被咬破的唇上,顾然脸上的表情越发不耐了:“真是只疯狗。” “我当然是爱你的,陆止安,你是所有丧尸中最特殊的,当初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会是最好的研究材料。” “至于喜欢你?” 顾然的声音拖长,狐狸眼斜睨着:“不会吧?你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一个丧尸?” “所以你口口声声的喜欢,担心我的安全,希望我不要出事——” 陆止安顿了顿,勉强地站起身,手紧紧地扣着管壁:“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你的研究材料?!” 他低吼着,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 “否则?” 顾然扯出一个笑容。 “你可是丧尸皇,我打不过你,想要把你搞到手不容易,幸好你比较好骗,居然这么轻松就到手了。” 【陆止安黑化值:70】 顾然一愣,哪怕她从陆止安身上取材,他的黑化值都没上涨这么快过。 “我可以忍受你想用我获利。” 陆止安的声音越来越轻,额头抵着管壁。 “可我不能忍受你就连爱我都是假的,顾然。” 他反而笑了起来,阴沉沉的眼底像深不见底的深渊:“你最好把我看牢一点,顾然。” “一旦我逃出来,你这辈子都别想离不开我。” 仿佛被大型野兽盯上一般,一旦被抓住就会被吞吃入腹。 “你能跑出来再说吧,实验体。” 她抿了抿唇,转过身匆忙地朝实验室外跑去,脚步甚至有些慌乱。 【宿主,你怂了?】 “笑死,怎么可能,我狐狸精骗人骗心,怎么可能怕一个陆止安?” 顾然从研究所离开时,许烁已经开车等在外面了,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然系上安全带:“走吧,回去休息。” “老大,那个402号研究员名字叫做邵俊,昨晚夜里被人套麻袋敲了闷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顾然顿了顿,颔首:“嗯,干得漂亮。” “是你做的吧?”许烁冷不丁地问道。 顾然偏头看向他,微眯起漂亮的狐狸眼。 而就在这时,顾然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杨所长,紧急转移?” 许烁下意识看向她,却见顾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下一刻不远处研究所的大门从内朝外破碎。 “丧尸潮来了,肯定是陆止安搞的……” 一种被盯上的寒战从脊椎漫上来,才刚放完狠话的顾然顿住了。 “许烁,赶紧开车!” 第31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31) 在顾然和许烁赶到京城总部的时候,他们正在紧急收拾着所有的物资。 杨所长迎了上来:“顾然,京城外检测到有丧尸潮赶来,里面几乎全是高级丧尸,我们必须尽快转移,研究人员是第一批。” “好,我知道了。” 而此时大型的运输车已经备好了东西,大批的研究人员往另一辆车走去。 “老大,我去研究所再看看。” 许烁忽然贴在顾然的耳畔,压低了嗓音:“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陆止安,又不敢见他,我去给你探探消息。” 顾然还没来得及拒绝,许烁就已经摆了摆手,快步离开了。 她只能跟上大部队。 刚坐上车,顾然就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在最里面摆着担架和床,上面躺着才被自己敲闷棍的邵俊。 “……早知道晚点打他了。” 车身摇摇晃晃地从诺亚方舟的侧门缓缓离开,顾然趴在窗户上朝外看去。 在地平线最远的地方,已经有密密麻麻的丧尸涌来了,整个诺亚方舟就像是被大海包裹的帆船,随时有倾倒的可能性。 “丧尸潮来得突然,肯定是有原因的。” 蹬着军靴的邵阳靠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我弟弟给我说,丧尸皇对于高级丧尸有吸引作用。” “顾然,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本来紧急转移就让这些身娇体弱的研究人员心有怨念,此刻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得,前有陆止安穷追不舍,后有同事直接背刺。 顾然不由得嗤笑一声:“解释什么?” “你弟弟就是躺在那边,要死不活的邵俊吧?” “我带丧尸皇来研究所的这些天里,你们哪一个人没有用过他身上的东西?” “还是说我研究出的丧尸制剂,不能满足杀死丧尸的需求?” 话说到这个份上,车内也安静了下来。 “既然是你带来的,你不知道管好吗?” 邵俊的手拉着杆子勉强地坐起身,他身上还缠着纱布,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反正这件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现在已经被那个丧尸皇害成这样了,你凭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咳咳咳——” 邵阳赶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急,我来处理。” “我也不为难你,顾然,滚下车去!” 顾然的脸色沉下来,漂亮的狐狸眼环视过整个车内,除了墙头草的研究员,剩下护送他们的都是邵阳的人了。 在外面诺亚方舟整个基地已经和丧尸潮正面对抗了,若是此刻她孤身一人落在这郊外,必死无疑! 邵阳见顾然一直没有反应,军靴在地上一踏,上前直接要强制控住她。 也是在这时,车身被猛地一撞! 透过车窗,诺亚方舟的整个车队都已经被大片的丧尸牢牢围住。 在封闭的车门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凹陷。 顾然靠近了朝外一看,外面的情形更加严重了,就连邵阳都暂时停了手。 “为什么丧尸不去攻击基地,要来我们这!” “难道,难道是顾然?” 原先还按捺不动的研究人员,在极致的恐慌之下,全部都乱了套。 邵阳的脸色铁青:“所有人,戒备!” 在有一条巨大的裂缝沿着车身被划开后,隔着遥远的距离,顾然感受到一道如野兽般的视线死死地凝视在自己的身上。 【陆止安黑化值:75】 “这要是被抓住,怕是要被活剐了。” 顾然正说着,却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来回闪烁着,看上去像是之前离开的许烁。 “老大——小心!” 模模糊糊的声音伴随着丧尸的嘶吼声,顾然听得不太清楚,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巨力传来。 洞口处,扯下空间异能的邵阳终于显露了身形,唇角带着冷笑,漫不经心地收回脚。 顾然的整个身体向车外扑去,迎面冲过来的就是大块头的丧尸! 她鎏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狠戾,一手撑在粗糙的地面,直接擦出大量的血痕。 “老大!” 许烁正要冲上去的时刻,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衣领。 “让开,别挡路。” 陆止安脸色阴沉,一手把许烁甩开,猩红的眼泛着血色,在那个大块头丧尸咬下去的一瞬间,他直接扣进了丧尸的颅骨中。 供能的晶核直接变成了粉末,那大块头摇摇晃晃地摔在地上,溅起大片灰尘。 顾然跌坐在地上,捂着还渗出血的手臂,下意识抬头看去。 陆止安面容冷淡,阴郁的眼神垂眸看着她,而在他的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丧尸涌来,纷纷绕开这里扑向不远处的车。 “顾然,我说过的,有我在,你去哪里都可以。” 陆止安的声音沙哑,俯下身捏住顾然小巧的下巴,强迫着她转过头看向车的方向。 在那里,已经被丧尸彻底淹没了,根本不可能有一个人生还! 他阴冷的喘息打在顾然精致的耳尖上,过大的体型差之下,顾然仿佛整个人都被陆止安笼罩了。 “没有我,你寸步难行。” 顾然的身体一僵:“陆止安,你想杀了我?” 下一刻,顾然整个人都被陆止安圈在了怀里,凌空而起,她下意识抓住了陆止安的手臂。 被强行按在陆止安怀里的顾然,看见不远处正被几个丧尸围攻的许烁。 “许烁!” “闭嘴,你再多喊一声,我就让丧尸把他撕碎。” 陆止安的眉眼间都充斥着冷淡,眼神阴郁地瞥了眼顾然,有些烦躁地一脚将地上的丧尸尸体踢开。 忠心耿耿的小弟,顾然还是不太想看着他直接丧命的,沉默了片刻后闭上了嘴。 可陆止安的表情却更加难看了:“怎么,这么怕他死了?” “我说话,你要杀人。” “我不说话,你不高兴。” 顾然顿了顿,漂亮的狐狸眼一弯,直接道:“一定要听我说真心话吗,陆止安?” “许烁死了,我心疼,你满意了?” 【陆止安黑化值:80】 一瞬间,顾然就感觉扣在腰间的大手,猛然收紧,仿佛要勒进血肉中一般。 第32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32) 陆止安的眼神一点点冷却下来,仿佛冰冷的雪覆盖上荒芜的原野。 他扣着顾然的腰,直接抬起另一只手,声音阴冷:“好,那我就让他死,看看你有多心疼。” 下一刻,围攻许烁的丧尸瞬间多了起来。 “陆止安,你一定要我恨你吗!” 陆止安的手顿住了,垂眸落在怀中的顾然身上。 她的面色绯红,眼角都不自觉带上了泪,像是被气急了似的。 陆止安的声音喑哑,越来越低沉。 “我不高兴,顾然。” “你现在为了别的男人哭泣,所以我不高兴了,不可以吗?” 顾然却笑了起来,艳红的唇角一片凉薄,一字一顿地扣在陆止安的心上。 “和我有关系吗?我只关心我在乎的人,而不是——丧、尸。” 陆止安近乎颤抖的指尖终于停止了,他闭了闭眼,露出一双腥红的瞳孔,仿佛在捕猎的猛兽。 “嗯,知道了。” 他的唇角掀起一个略带病态的笑容:“既然这样,世界上没有了人,你也就只能在乎丧尸了,不是吗?” 顾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下意识揪住陆止安的衣领。 “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止安依旧顺从地就着顾然的力度低下头,但声音却泛着冷。 “我不会听你的了,然然。” 京城,诺亚方舟。 如潮水般的丧尸从遥远的天际线涌来,伴随着弥天的腐臭味,他们扭曲着残肢断臂,大批低等级的丧尸一摇一晃地跟在最后。 在如同海潮般的丧尸潮里,诺亚方舟如同摇摇欲坠的船,围着防御的那一圈异能者孤零零的。 凄厉的哭声和哀嚎,伴随着丧尸的啸叫,苍凉悲怆。 在丧尸自发让开的路上,陆止安死死地扣着顾然,捏着她的下巴看着眼前的景象。 “看到了吗?” 他轻声道,挑起顾然的发丝,额头贴着她:“只要我想,我能让丧尸潮吞灭一切。” 顾然的脸色苍白,如洋娃娃般被陆止安抱在怀中。 “陆止安,我会杀了你的,我发誓。” “死的不会是人类,只可能是你们!” 陆止安的笑容僵硬了片刻,舌尖抵住上颚,阴沉的眼神落在顾然的脖子上。 “如果你也是丧尸呢?” “好,那你来吧,让我也变成和你一样的肮脏生物。” 顾然毫不迟疑地扬起头,露出白皙的天鹅颈,漂亮的狐狸眼里是恶劣的仇恨。 “顾然——” 陆止安忍不住低吼一声,猩红的眼几乎滴血,整个人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在囚徒困境中濒临疯狂!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然鎏金色的眼神一凝,陆止安的身体晃了晃。 在他的身后,一个闪烁间,许烁的身影猛然出现,手中端着一把枪,枪口直接瞄准了陆止安。 “老大,跑!” 伴随着这一句话,子弹一瞬间贯穿了陆止安的胸膛! 顾然立刻一脚踹在陆止安的身上,翻身跃起,轻巧地落地,身姿敏捷而鬼魅。 大口的血被呕出,陆止安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半伏在地面上。 他紧紧地扣着地面,可顾然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许烁也已经踉跄着摔在了地上,身上早就有了被丧尸撕裂开的伤口,处于半丧尸化的进程。 枪被打翻在地,许烁沉着脸看向眼前的陆止安。 他一手把玩着枪,低头说着。 “我不喜欢别人帮她。” “能帮她的只有我,能救我的也只有她,明白吗?” 冒着硝烟的枪口,抵住了许烁的眉心。 另一边,一辆卡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坐在副驾驶的正是之前的顾微微。 “诺亚方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们居然还要去支援?” 她脸色铁青,抱臂不悦地说着:“居然还把我这个科研人员派出来。” 一旦遇上丧尸,顾微微心中满是恐惧! 旁边开车的司机翻了个白眼,突然刹住车:“前面有人!” 顾微微瞥了眼,视线却顿住了,立刻坐起身。 “那是顾然!” 顾微微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打开车门跑下去,而昏倒在地上的,果真是顾然。 顾微微艰难地扯出麻绳,将顾然捆起来,对着司机招了招手。 “你们先走吧!” 自打顾然的那次事件之后,顾微微的地位急速下降,哪怕是陆止宸都不再搭理她了,若不是攀着顾家的关系,她在a城难以立足。 若是这次能把顾然抓住,她顾微微肯定不会再这么狼狈! 这份功劳,是她的了! 直到卡车再次摇摇晃晃地离开后,顾微微忍不住自己的笑,拽起顾然往公路上拖去。 沥青的公路格外粗糙,磨得顾然裸露在外的手臂全是道道血痕。 剧烈的疼痛让顾然睁开眼,她当时为了控制住陆止安,精神消耗巨大,这才会陷入昏迷。 而这时,她眼神一凝,正要出手时—— “站住。” 顾微微的身体一僵,惊恐地转过身:“陆止安?!” 他不是应该在诺亚方舟那边吗! 可还不等顾微微反应,整个人都被直接按在了地上,脖子被死死地扼住,整张脸涨成了青紫色! “我当时就该把你杀了,然后再离开。” 陆止安的眼神越发阴郁了,手不断收紧。 “顾然,顾然她都把你卖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顾微微不断挣扎着,声音无力而虚弱。 陆止安提着顾微微站起身,仿佛拎着垃圾袋一般,冷着一张脸拽着她往不远处游荡的丧尸走去。 顾微微彻底慌了,在地上挣扎着,扣着地面的指尖甚至全是血。 “我求你了,陆止安,你不能杀我,我求求你了!” “陆止安——” 顾然的声音忽然响起,陆止安下意识转过身看她。 “别杀她。” 顾微微猛地睁大了眼,泪流满面。 【陆止安黑化值:85】 陆止安的手越来越紧了,在一瞬间的停顿后,他直接把顾微微扔进了大批被血肉吸引过来的丧尸里。 在一片血肉横飞里,他压低了嗓音。 “所有人,在你的心里都比我重要,顾然。” “可是顾微微要杀你,我不可能放过她。” 【女主顾微微已身亡,小世界正在排除外来生命,宿主身体将在3天后死亡。】 顾然苦笑一声。 第33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33) 温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蔓延进小厨房里。 陆止安身姿挺拔地站在柜台前,将一碗小米粥和一小碟小菜放在托盘上,转身端出了厨房。 “然然,起来吃点东西吧。” 他眉眼温柔,身前围着小熊围裙,将房门推开,仿佛温馨的像末日前新婚夫妇的恩爱日常。 但是在雪白的大床上,顾然侧躺在上面,如海藻般乌黑的长发铺开散在床上,细长的金色锁链缠绕在她的四肢上。 上面垫着柔软的毛,生怕伤着她细嫩纤柔的手腕。 “滚出去。” 顾然背过身,睫毛如同蝴蝶般颤动着:“我不要你的东西。” 陆止安也不恼,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侧身坐在床边。 “如果你不吃,那我就把你的所有研究资料都毁了。” “你!” 顾然气急败坏地坐起身,漂亮的狐狸眼尾一片气愤的绯红。 陆止安吹了口气,将勺子抵住顾然的唇瓣:“听话,乖。” 声音很温柔,但顾然对上陆止安的眼,眼底却是一片阴郁。 “喝就喝……” 直到顾然把一小碗粥喝完后,陆止安小心翼翼地擦过顾然的唇角,没麻烦她动一根手指。 只要她能一直在身边,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陆止安甚至舍不得让顾然的脚落在地上。 “陆止安,把我的研究资料还给我。” “可以。” 陆止安并不拒绝,抬手勾起顾然的一缕发丝,宠溺地笑着:“你在这里还要待很久很久,所以我允许你有一点小玩具。” 她就好像在笼中的金丝雀,可以肆意妄为,却只限定在他给予的温床中。 陆止安解开缠在床脚的锁链,将顾然抱在怀里,来到别墅二楼的房间里。 那是一个仿照着a大生物基因实验室制作的房间,一切都是顾然最熟悉的样子。 “想玩多久都可以,等我回来给你做晚饭。” 陆止安低头吻着顾然的发丝,可锁链却再一次缠在门口,将她的行动固定在狭小的房间里。 直到陆止安离开后,顾然终于忍不住扑到了一旁的窗户边。 大量的鲜血从她的鼻腔流出,顾然捂住鼻子,脸色一片惨白。 【宿主,还剩两天了……】 “我知道。” 顾然的气息越来越弱,她踉跄着站起身,在洗手台上将手中的鲜血洗净。 做完这一切后,顾然终于来到研究台前坐下,拿起一边陆止安还回的材料研究着。 【宿主,如果你需要消灭丧尸的资料,在原剧情里面就有。】 顾然低头在仪器上操作着,面部弧度绷得很紧:“我晚些时候会誊抄一份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她一边在电脑上验算着复杂的公式,一边详细记录着数据变化。 正写着最后一个字母时,一滴鲜血落在纸上,如雪地绽开的红梅。 顾然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椅子倒在一边,她拧着眉倒在地上,不断地颤抖着。 【宿主!高强度工作的话,你根本撑不到两天!】 顾然勉强地站起身,重新趴在桌上继续计算着,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眼前都有些发黑的时候,顾然才终于停下来,而这时外面也传来了陆止安的脚步声。 她将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资料放进角落里,才刚站起身,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顾然!”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顾然模糊地看见陆止安慌张的身影。 【宿主剩余生命:10小时】 顾然才刚刚醒过来,系统的提示音接踵而至,不仅如此大片的纸张在眼前散开。 “顾然,为了结束末日,你一定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吗!” 陆止安的胸膛不断起伏着,脸色铁青地将资料甩在地上,声音压抑而疯狂。 顾然一顿,撇过头:“我要完成汪教授的意愿,结束这个末日。” “陆止安,我不会喜欢你的,我恨所有的丧尸,你不会是我的例外。” “你不就是出去毁了这个世界吗?” “我都知道,而且我恶心透了,哪怕是在这个房间里,闻到你的气息,我都觉得你这个丧尸恶心。”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一个没有丧尸的世界,一个末日之前的世界。” 说着,顾然转过头看向陆止安:“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任何事,能把这个世界变回去,背叛你还是杀了我自己,都无所谓。” 在顾然说完,整个房间的气氛一片凝滞。 陆止安站在原地,眼神阴郁地看着她,分明处于最强势的主导地位,却仿佛呼吸都被扼制了。 【陆止安黑化值:95】 “顾然,我的命不值当就算了,你的也完全不在乎吗!” 陆止安低吼着,可在看见顾然下意识颤抖着身体后,他的声音彻底软了下去,半压在床上,长臂一伸将她抱在怀里。 “别赔上自己,然然,你拿我做实验都可以……” “不需要,陆止安,哪怕是你做实验体,我也不想用了。” 顾然的声音冰冷,不近人情。 隔着一定的距离,她的指尖勾了勾,仿佛搭在他的腰上一般。 “顾然……” 她的手指收了回去,扣在床单上:“你还要说什么。” 陆止安垂下眼,哑着嗓音。 “你爱过我吗?”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心,都可以。”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一字一顿地说:“没、有。” “从第一次见面,我对你就只有利用,在研究室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 【陆止安黑化值: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将在该身体死亡后开启下一个小世界。】 系统的提示音传来,顾然的心思却不在上面了,她下意识看着陆止安的侧脸。 “……好,我知道了。” 陆止安的声音彻底沉下来,一点一点地落入低谷。 他的大手忽然按在顾然的手背上,强势的十指相扣,引着她柔软的指腹点在自己的脖子上,落在早已结痂的后脑上。 “剖开它,然然。” 第34章 阴郁丧尸皇x双面科研大佬(完) 柔软的指腹碰上粗糙的疤痕。 顾然知道,那是自己当时用刀子划的,而陆止安一直在流血。 “如果你需要,那就剖开。” 他阴郁的眼神落在顾然的身上,无端透露着几分温柔,哪怕她此刻的脸色冷若寒霜。 “然然,我还你一个世界,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低了,顾然的心尖就像被挠了挠,沉默了半晌:“陆止安,你——” 可不等顾然说完,陆止安忽然将她打横抱起,一边替她解下四肢上缠绕的细长锁链。 顾然下意识抱住陆止安的脖子。 “你,你干什么?” 陆止安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朝房间外走去,而外面的阳光正好,顾然忍不住抬手挡了挡。 小别墅在郊区的位置,不远处就是京城,周围都是绿植,看上去倒是好看,一片祥和。 “许烁,我没杀他,但他的丧尸化无法逆转,所以已经变成丧尸了。” 顾然一愣,朝陆止安看去,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唇边的笑容泛着苦涩。 “诺亚方舟我也没有彻底把他们吞没,现在应该还残留了一部分,足够他们恢复生机了。” “……你在意的,我哪里舍得去毁了。” 说完这一句,陆止安就没再说话了,只是将顾然抱在怀里,仿佛最后的温存一般。 顾然也沉默了,直到片刻后,陆止安的嗓音喑哑:“把我的晶核挖出来吧,你知道该怎么结束这场末日的。” 陆止安早就在那些资料上看见了。 他是统领所有丧尸的丧尸皇,一旦他的供能晶核消失,丧尸失去控制陷入混乱,也会失去进化的能力,而低等级丧尸本就不足为虑。 他亲手将刀放在她的掌心。 “至少在现在,爱着我吧,然然……” 顾然抬眼看他,却见陆止安早已闭上了眼,像是怕听到她的回答。 顾然没再说话了,只是握着刀柄的手不停颤抖着,哪怕是指节,都泛着近乎透明的苍白。 “陆止安,你是傻子吗?” 死寂蔓延着,顾然抬高了声音,一把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刀尖直插入地面。 陆止安愣了愣,下意识睁开眼看向她。 “我要杀你啊……” “嗯,我知道。” 陆止安微微颔首,压低了嗓音。 顾然整个人顿住了,用力地闭了闭眼,突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从陆止安的怀里轻巧地落在地上。 “不救了。” “什么?” “这个世界爱怎么样都可以,我不救了。” 顾然抓住陆止安的手臂,踮起了脚尖,圈住他的脖子,仰头看他,深棕色的眼里盈满了笑。 漂亮的狐狸眼弯起。 “陆止安,你说你舍不得毁掉我在意的一切,那你怎么舍得主动让我挖你的晶核?” “你又不在意我,我何必惹你嫌——” 陆止安的声音一顿,眼睛眨了眨,有些愣神地低头看向顾然:“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着,尾音太轻了,好像怕声音稍大一分,就会惊动这过分美好的幻境。 “没听到,我就不说了。” “……哦,好吧。” 好像立起的耳朵和尾巴又耷拉了下去。 顾然见不得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抵在陆止安的额头上,视线交织在一起。 “最后一次,听好哦。” 顾然深吸了一口气:“陆止安,我在意你,比在乎这个世界,更在意你。” 纠缠着的呼吸停滞了,陆止安紧紧地凝视着她,不敢错过顾然眼底任何的变化。 可是除了笑意和…… 陆止安的思绪断开了,柔软得如同花瓣一样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她的睫毛颤动着,闭眼掩下眼底羞涩。 正在顾然觉得足够了,要往后退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的手已经牢牢地桎梏住她纤细的腰,不得动弹。 【陆止安黑化值:80】 【陆止安黑化值:50】 【陆止安黑化值:0】 【姑奶奶,他黑化度又降啦!】 只是一句话,她足以救赎他的一生。 “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 “所以,我更想救他。” 顾然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整个人都仿佛被爱意充盈了一般,直到半晌后,陆止安才舍得松开她。 “然然,你没骗我?” 顾然下意识埋在他的怀里,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不骗你了,绝对不骗你。” “可你就是骗过我,还给过我一刀。” 陆止安贴着她,声音软下来:“特别疼,然然,心口更疼。” 不闹,也不生气,更不问为什么。 可就是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顾然的心口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着疼。 “陆止安,如果末日不结束,你这个丧尸皇迟早会被群起而攻之,你怕不怕?” “如果我可以救了这个世界,你就能摆脱丧尸的身份了,你愿不愿意?” 不待顾然说完,陆止安打断了她。 “不怕,也不愿意。” 陆止安顿了顿,捏着顾然的下巴,低头看着她:“我和你同在,或者,我和你同死。” 可如果,我真的会死呢? 顾然不由得苦笑一声,正要开口的时候。 “顾然。” 她抬眼看去,他似乎早就意识到了。 微沉的眼底里,是一如既往的爱意和纵容。 陆止安忽然俯下身,将顾然抱在怀里,垂眸道:“我把未来还给世界,那你能是我的吗?” 他问得小心,而她则笑起来,扑在他的怀里。 “陆止安,我的余生不长,但都是你的!” 末日里,他们在一片混乱之中拥吻。 如开在荒芜原野中的花,虽无人见证,却只一瞬就惊艳了余生。 不算太长,可只要她还在,一切都足够了。 而她也是。 …… 【陆止安好感度:100】 【陆止安黑化值:100】 【已达到开启下一次穿越要求,正在为宿主跳转中,请稍候——】 系统的电音突然卡顿起来。 世界如同巨大的玻璃,突然出现一道透着光的裂缝,而后迅速蔓延,伴随着清晰的破碎声。 那世界如嫩芽破开泥土,万物新生向荣,可就在这一个瞬间,被彻底拖入深渊。 喟叹的,夹杂着近乎疯狂而偏执的爱意。 “笨狐狸,这次允许你轻松些,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第35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 【宿主剩余生命值:5分钟】 下意识抬起头,顾然的手正撑在门上,而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 许砚白的眉眼之间都仿佛覆盖着冰雪,如同孤高的寒峰般不近人情,纯黑色的瞳孔里仿佛映照不出任何身影。 “你打扰我作画了,出去。” 下一刻,门在顾然的面前被用力关上,一片死寂。 在原着中,原主因为教授的指点,特意来找许砚白求教油画的绘画技巧,可是却直接被拒之门外。 就像现在这样…… 【宿主,还有五分钟,要不你考虑一下自我了断?】 “有我狐狸精勾引不到的人?” 顾然抱臂看着紧闭的门,漂亮的狐狸眼一弯,装模作样地踹了踹门,头发一撩,转过身去。 画室中,在外界能卖出天价的油画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甚至大部分都被揉成了一团。 而在画布上正在绘画的那一张,中心更是被粗鲁地铺上色块,毁得干干净净。 “到底差了什么……” 许砚白坐在画布面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油画笔,脸色苍白。 可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声响。 “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是别墅管家的声音。 许砚白拧起眉来到窗边,朝窗户外看去。 “抱歉,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那里是一大片的玫瑰花园,在清晨料峭寒风中枝叶摇动着,花瓣红得如鲜血般,张扬而热烈。 顾然正站在那片花丛之中,她的肌肤白得如雪,眉眼低垂时都是胆怯的仓皇。 “少爷不见,那就是不见,立刻离开!” “不,我不走……” 管家伸手就要去拽顾然,可她瑟缩地收回手,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害怕地往后退去。 花枝的刺亲吻过她白皙的小腿。 她栽倒在花丛中,细细密密的血痕渗出血液,过分白和最鲜艳的红映衬着,仿佛被玫瑰花围绕,被荆棘束缚。 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膝,泪眼婆娑。 “我只是,我只是想见见他……” 管家见过太多这种迷恋许砚白的人了,不过最后都还是被丢了出去。 可是他正要开口的时候,不远处画室的窗户突然被拉开了。 “管家,你下去吧。” 顾然呆呆地抬起头:“学,学长……” “安静。” 许砚白推开窗户,长腿一迈。 他从画室中翻了出来,踱步走向顾然。 顾然抬头看着他,下一刻大捧的玫瑰花忽然被塞进了她的怀里,细小的刺划伤她的肌肤。 “学长,疼。” 许砚白垂眸看着她,转身朝画室走去。 “抱着,不准动。” 【许砚白好感度:0】 娇艳妩媚的侧脸和妖娆的玫瑰一样耀眼。 顾然一直坐在花丛中,乖巧地抱着花,渗出血的细小伤口都已经随着时间结痂,而许砚白依然站在画布前。 直到放下笔,许砚白冷淡的眉眼之间总算多了丝满足,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保存起来。 “学长,我想和你聊聊。” 许砚白顿了顿,低头看了眼画,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仅此一次,来画室。” 在他转过身后,顾然泫然欲泣的娇柔表情一收,看着手臂上各种细小的伤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模特也就这一次,求我也不让你画! 再次回到画室,顾然迈着小碎步,勉强地跟着前方的许砚白。 “学,学长,请等等我……” 许砚白不为所动,直到顾然忍着痛快步跟上后,前脚才刚进去,后脚他就关上了门。 快得恨不能顾然再慢一点,他就解脱了。 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下冲洗着,许砚白冷淡地道:“什么事?” “学长,教授在看了我的画之后,想让我来找你求教,希望得到你的指点。” 许砚白的手一顿:“出去。” “我不会指点一个没有天赋的人。”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却直接一弯:“但是学长,我不是来求你指点的。” “我想来告诉你,你的画有问题。” 许砚白的眸色微凝,冰冷地看向顾然。 “什么问题?” 【许砚白好感度:-20】 【许砚白好感度:-50】 【姑奶奶,每次攻略前你都要来一遭吗!】 顾然不慌不忙地看向他,一字一顿。 “学长,你的确是艺术领域近乎神明般的天才,所以你才不敢承认自己的缺陷吗?” 许砚白,在原着之中是被称作有着神明般感官的天才画家,他仿佛能洞察人间所有的黑暗,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描摹。 每一幅画中极致的黑暗和人性都震撼人心。 但因为在这个领域几乎走到尽头,为了追求进一步的突破,许砚白反而不知道如何精进。 最终,女主洛芷踏着他的成就,享誉盛名。 面前的许砚白虽然沉默了,但好感度总算没有疯狂下降,而是抱臂看着顾然。 “继续。” 正在顾然要开口回答时,画室门突然被敲响了,管家正弯腰在门口。 “少爷,洛芷小姐来了。” “嗯,带她去客厅,我稍后到。” 许砚白说着,转头看向顾然:“还有没说完的吗?” 在原着中,洛芷的父母和许砚白故去的母亲是老朋友了,两人也从小认识。 想到这里,顾然的笑容越发明媚了:“有啊。” “学长,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说你不好,如果你还想要更进一步,我才是唯一的选择。” 清晨的光微暖,她站在光暗的交界线上,浑身都是狼狈的伤痕,还有残存的玫瑰花瓣,而顾然偏头笑着。 破碎的美和残酷的伤并存。 许砚白顿了顿,忽然朗声。 “管家,让她等着,我待会来!” 顾然反而愣住了,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提起自己的裙摆,转身就往窗户跑去。 开玩笑,她才不要当他的模特,疼死了! 直到手按在窗棂上时,许砚白握住了顾然纤细的手腕,只是稍稍用力,她直接撞入怀里。 “让你走了?” 顾然的态度陡然软下来,眼底的春水泛着波澜,好似林中的鹿吻着溪面。 “学长,伤口真的好疼……” 许砚白的眼底带上了一分波动,轻声道:“为艺术献身,值得。”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 “为你献身才值得,学长。” 许砚白手上一僵,眯起眼,语气格外嫌弃。 “俗。” 【许砚白好感度:5】 顾然沉默了。 他怎么和陆止安一个德行? 第36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2) “管家,砚白哥他还没下来吗?” “少爷还在画室里。” 洛芷等了片刻,下意识拧起眉朝里面走去。 画室在别墅一楼的尽头,靠着玫瑰花园,像包围在极致浪漫中的牢笼。 “砚白哥?” 洛芷敲了敲门,却没听见里面的回答,按在把手上正要推开时—— “出去,别打扰我。” 一向冷淡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低喘,性感而低沉喑哑着,仿佛包裹着浓烈的荷尔蒙一般。 洛芷的脸色一僵,反而直接推开门。 “砚白哥,你在做什么?” 屋内,是一片玫瑰花的海洋,层层堆叠的花瓣尽情释放着热烈而张扬的美。 而顾然坐在窗棂上,一手勾着窗户,柔软的上半身被阳光亲吻,而下半身却埋藏隐匿在阴影处,带着破碎和阴暗的惊艳。 顾然抬起下巴,垂眸看着门口的洛芷。 “抱歉,你的砚白哥在给我画画。” 洛芷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就连唇边的笑容都格外勉强:“你是谁?” “出去。” 断裂的油画笔落在地上。 许砚白撇过眼看向洛芷,极冷的眼里满是不悦:“还需要我说第二次吗?” 洛芷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往后退着。 “抱,抱歉,砚白哥,我去客厅等你。” 她才刚刚踏出画室,门就在洛芷面前一把关上,一条缝隙都不露。 瞧这和自己之前一样的待遇,顾然没忍住,悄悄地抿起了唇角。 “很开心?” 许砚白冷不丁地问道。 “很开心,超级开心!” 顾然用力地点点头,漂亮的狐狸眼好像落满了星星:“就好像,我对学长来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许砚白重新拿起油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着。 “嗯,的确只是好像。” “等我画完,你就离开。” 声音冰冷,毫不留情,和刚刚对着洛芷的时候根本毫无区别。 顾然也不恼,纤细的脚在窗棂上勾了勾。 “走就走,学长若是不信我之前的话,不如问问你的好妹妹,听听她怎么说。” 许砚白眉头微拧。 等待了大约两个小时,画室门终于打开了。 许砚白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整理着袖口走出来,而顾然则跟在他的身后。 “砚白哥,我刚才和管家聊了聊,别墅的安保还是需要加强才行。” 洛芷顿了顿,瞥了眼顾然:“老是放进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顾然的狐狸眼一弯,正要说话时,许砚白已经不耐烦地抬起眼。 “说够了吗?” 许砚白转而看向顾然,见她身上的衣裙有些被划破,拿起宽大的男士西装。 “穿着。” “嗯嗯,知道啦学长。” 顾然乖巧地接过,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裹在西装里时,鼻尖都是一股冷淡的雪松味。 柔软,乖顺,却又灼热而坚韧。 和以往的那些女人一样,也不一样。 许砚白垂下眼:“无趣,穿上赶紧走。” 【许砚白好感度:10】 嗯,习惯了,小问题。 顾然耸了耸肩膀,抿唇时笑容甜美,脚步欢快地往门外走去。 “等等。” 洛芷忽然开口:“你是顾然吧?既然是砚白哥的学妹,那也是f大的学生吧。” “有事吗?”顾然反问。 “我晚些想和你聊聊,介意留下来吗?” 洛芷眉眼温和,态度自然得仿佛女主人。 在所有人都以为顾然会留下来的时候,她反而迫不及待要走了。 “不用了。” “想聊的话,我就在门外等你吧。” 漂亮的狐狸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许砚白,顾然拉紧了身上的男士西装,快步走出了门。 许砚白下意识拧起眉,往一旁的窗外看去,那里正好是门口。 她缩在自己宽大的西装外套里,风一吹扬起破碎的裙摆,傻乎乎地站在门口。 很小一团,好像被风一吹,就能消失不见。 见洛芷还站在原地,他声音更冷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洛芷还没回过神,见许砚白的脸色隐约透露着不耐,她连忙解释。 “也没什么,砚白哥,我的画展会在三天后开始,想邀请你来参观。” “不去,你也可以走了。” 许砚白说完,转身朝画室走去。 洛芷的笑容一僵,下意识追了上去:“砚白哥,我的画已经有了突破,最近在杂志上出名的天才女画家就是我,我想让你看到我的进步!” 许砚白的脚步突然停住。 洛芷心中一喜:“砚白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关注我的,我现在真的——” “进来,看一下画。” 许砚白推开画室的门,转头看向洛芷:“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我说——” “不用了,我不爱听。” 许砚白走进画室,将之前毁掉的油画摆了出来,抱臂看着洛芷:“看看,怎么样?” 在洛芷面前摆着的是一副极尽黑暗的油画。 笔触狂放而粗鲁,堆叠的色层几乎营造出深渊的恐怖和阴冷,只是站在画的面前,就让洛芷吓得后退一步。 “挺,挺好的,砚白哥一直很厉害。” 许砚白顿了顿:“没了?” 洛芷是新晋美女画家,天赋更是为人称道,甚至有人认为她是第二个许砚白! “没了。”洛芷沉默了很久,还是摇摇头。 “砚白哥,你的画很好,不要听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胡说八道。” 洛芷意有所指地说着:“他们就是爱扯一些莫须有的,装作很有学识的模样,砚白哥你别被他们蛊惑了。” 许砚白没理会她,而是直接拿起那幅画,再次随意地丢弃在画室的角落里。 “管家,把这些垃圾清理出去。” 许砚白一顿,瞥了眼洛芷:“你也一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洛芷整个人僵在原地,手甚至扣进掌心里,直到管家过来邀请她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砚白哥,我三天后再来邀请你。” 站在窗口看画的男人连头都不曾抬起来。 洛芷压抑着怒气,蹬着小高跟走出门,入眼就瞧见站在门口的顾然,身上还披着那西装。 一时间,洛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后,直接从侧门绕着离开了。 在料峭寒风里,只剩下顾然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洛芷来找她谈话。 “呼——” 顾然吹了吹手,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早就走了。” 许砚白斜靠在门口,垂眸看着她,下意识拧起眉:“冷就多穿点,回去吧。” “学长,我……” 下一刻,顾然捏着西装的手忽然松开了,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 第37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3) “教授,她家里人的电话您有吗?” “所以她只能暂时在这里?” “我知道了。” 顾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许砚白正坐在椅子上,一手握着手机,一边垂眸看着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顾然下意识闭上了眼,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脸还很烫,闷在被子里更加不舒服。 结果下一刻,整个被子被全部揭开了。 许砚白屈膝压在床边,一只手捏着被角,另一只手压在顾然的身边。 “还装?” 顾然的头连忙摇着:“没有!” 许砚白没回答,冷淡的眼神目不转睛。 半晌后,顾然终于嗫嚅着嘴:“在,在装,怕学长把我丢出去,不想离开这里。” 许砚白终于收回了视线,松开手,抱臂站在床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然立刻坐直了身体,半跪在床上,眼睛里亮晶晶的,仰头望着许砚白。 “想看学长画画!” “想和学长聊天!” “想陪学长吃饭!” 许砚白蹙起眉,瞥了眼顾然那精神抖擞的乖巧模样,小脸上还红彤彤的,虽然有一丝病容,但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的追求就这一点?” 过分平淡的声音里是一丝微不可见的讥诮。 顾然笑容明媚,漂亮的狐狸眼一弯,直白而热烈:“学长你就是我最大的追求了!” 许砚白再次嫌弃:“……没志气。” 【许砚白好感度:15】 顾然:我已经丝毫不意外了。 吃过药后,顾然整个人被重新塞回被子里,好像变成个一个蚕宝宝似的,小巧的下巴靠在被子上,晕乎乎地眯着眼。 许砚白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低头翻书,在房间里陷入寂静后,他下意识朝顾然的方向看去。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看上去特别乖。 太乖了,乖得仿佛很适合被人捧在掌心之间把玩似的。 许砚白的舌尖抵住上颚,将粘在顾然身上的视线挪开,纯黑色的眼底是微不可见的沉思。 许砚白更好奇的是,这个特殊的小团子,到底对他的画有怎样的高见。 “少爷,资料已经查好了。” 管家低着头走进来,敲了敲门。 许砚白微微颔首,见顾然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知道了,去书房吧。” 直到许砚白离开,房门半掩着,脚步声逐渐远离后,床上的顾然一瞬间睁开了眼。 狐狸眼上挑着,哪里还看得见半分柔软。 在原着中,许砚白是许家的独子,更是许氏集团的继承人,从小的教养极其严格,从言行举止到思维模式都被强制管控着。 他所有的寄托和爱好,都放在了绘画上,这也是许砚白唯一被允许的爱好。 直到许砚白的父母双亡后,他才得以从近乎木头人一般的状态下摆脱。 所以许砚白的画中,除了绝望的残酷和人性的黑暗面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顾然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地朝门外看去。 空荡荡的走廊上铺着柔软的红色地毯,看上去低调而奢华,她像一只探头探脑,格外警惕的兔子,悄悄地望着风。 “系统,许砚白的画室被盗窃,就是在今天吧?” 【是的,宿主。】 得到了系统的准确回答后,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一弯,重新把门合上,手按在窗棂上一翻。 她纤细的手臂扣在上面,顾然面色一凝,轻巧而敏捷地落在一楼的阳台上。 沿着之前来过的玫瑰花园,顾然已经猫着腰来到了画室的窗户之下。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后,画室里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动静,很像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顾然借着窗户挡住自己,小心地往里看去。 那是一个带着头罩的男人,正蹲在画室的角落里抓耳挠腮。 “该死,到底该拿哪一幅啊,这不都是一模一样吗?” 小偷在艺术上可没什么造诣,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嘴里骂骂咧咧地扒拉过两张废稿。 “随便给两张算了。” 他正说着,身后一阵力道突然压过来。 小偷一头栽进废稿里,而在他的身后,顾然慢悠悠地收回脚,往前走了几步。 “谁让你来的?” 她一脚踩在小偷的胸膛上。 顾然微微俯下身,纤细的手直接拽住小偷的衣领,眯着眼一字一顿地问:“你要是说,我就放了你。” “你要是不说,我就废了你。” 顾然艳红的唇一勾,眼神冰冷。 小偷咽了咽口水:“我我,我说……” “我其实就自己来偷——” 不待他说完,顾然直接拽住他的后颈,手上用力。 “怎么,我是傻子?” “好不容易混进来,不去偷珠宝首饰,来画室里面偷画?你还挺有艺术涵养。” 说着,顾然松开手,脚踩在小偷的手旁边。 “靠这个吃饭吧?” 小偷的脸瞬间白了:“我说,我真的说!” “有一个大客户找我帮忙来这里偷画,但是这个人是谁,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顾然这才收回脚:“这里偏僻,你怎么找到的?” “他给了我地图。” 小偷说着,生怕顾然不相信似的,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取出一张地图递给她。 “我真不知道啊,你就放过我吧。” 顾然没搭理他,而是低下头看了下地图。 上面绘制得非常详细,甚至包括了许砚白这栋别墅所有的房间,还标注了作用,画室的位置更是打了个大大的圈。 这若不是熟悉别墅的人,绝对不可能拿出。 顾然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在剧情的一开始,洛芷便举办了一次画展,其中因为有两幅油画,和许砚白的风格非常相似,备受争议。 最终以洛芷洗白作为结果,还因为她说接受过许砚白的指点,坐实了“小许”的天才女画家称呼。 直到洛芷找出证据,证明是许砚白因为嫉妒她的天赋,试图用陷害她来遏制自己的发展。 趁着顾然思忖时,小偷爬起来准备溜。 “去哪儿,嗯?” 她一脚又把人给压回去,正准备说话时,却听见画室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让你丢的垃圾没处理?” 那是许砚白的声音! 顾然一惊,低头朝脚下的小偷看去。 这要是被抓个正着,她怎么解释?! 第38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4) “咔嚓——” 画室的门后,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许砚白脸色微沉,拿过管家手中的钥匙。 他将钥匙直接插进锁孔中,在转了一圈后,发出清脆的开锁声。 “呜呜——” 娇软的,如同幼兽呜咽般的可怜声音响起。 许砚白拧起眉,粗鲁地把门推开。 画室内一片凌乱,身形高大的男人罩着一张脸,锐利的刀架在顾然的脖子上。 她小小的一团,整个脸色惨白,身体更是止不住地发抖,暗淡无神的眼在看见许砚白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顾然下意识扒住小偷的手臂,虽然害怕极了,但是声音却十分雀跃:“学长!” “闭嘴!” 小偷色厉内荏地吼着,死死扼住顾然,冲着许砚白喊道:“让开,否则我掐断她的脖子!” “嗯,掐吧。” 许砚白抱臂站在原地,声音冷淡。 那小偷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顾然。 顾然的身体还在发着抖,可整个人仿佛萎谢的花朵,彻底失去的生气,上挑的狐狸眼里盈着泪。 “没关系……” 她咬着唇,勉强地带起笑容:“就,就只是被最喜欢的学长放弃了而已。” “真的,真的没什么……” 顾然好像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了,可晶莹的泪一滴滴地落下来。 “就知道哭。” 许砚白嘴上依旧嫌弃地说着,但视线瞥了眼顾然,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双手插兜,向前走了几步:“入室盗窃,抢劫,还有杀人,你不如想想,哪一个刑法判得更重?” 许砚白的眉眼冷淡,就连声音都没有丝毫的起伏,但一步一步朝小偷走来时,气势几乎实质化蔓延开。 “掐吧,不就是杀个人吗?” “怎么还不动手,嗯?” 小偷咽了咽口水,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抖着,面露惊恐地看着许砚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他手抖着,刀尖即将划破顾然的皮肤时,许砚白修长的手一把抓住了小偷的手臂。 他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手上一用力。 “你不敢,那我来帮你?” “疼疼疼——” 小偷凄厉地惨叫着,手中的刀被许砚白干脆利落地夺过。 许砚白眼神一凝,正要再次动手时,怀中撞入了一片柔软。 被吓坏了的小团子瑟瑟发抖地靠着他,细嫩的手臂上是被勒出来的红痕,虽然大胆,却又害怕地环着许砚白的腰,那哭哭唧唧的模样实在软糯极了。 “学长,我好害怕。” “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身体被抱着,许砚白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淡的脸上难得多了丝手足无措。 “顾然,松开!” 【许砚白好感度:20】 埋首在许砚白怀里时,顾然默默地翻白眼。 口是心非的特点过于突出了吧! “不,不要……” 顾然嘴上软软地撒着娇,然后狠狠地一脚踩在小偷的脚背上。 小偷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立刻反应过来,在顾然还抱着许砚白的时候,连滚带爬地从破开的窗户那里翻出去。 他抓住刚才藏在窗户下的画,拔腿就跑! 许砚白的脸色难看起来,可身体却被顾然如同八爪鱼似的抱住,他只能抬高了声音。 “管家,马上追!” “好的,少爷。” 愣在门口的管家好像才回过神,眼珠子转了转,从画室门口再次跑了出去。 直到小偷和管家都离开后,许砚白往后仰着头,捏着顾然的后颈把她往后一拎。 “松开,听到了没有。” 顾然终于乖乖地松开了手,捏着裙摆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原地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 “松开了,谢谢学长!” 瞧着顾然这副模样,许砚白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然鼻子一耸,鼻尖一酸,抬眼一看时又泪汪汪的:“我我,我醒过来时就发现学长你不见了,想来找你却听见画室有声音。” 许砚白顿了顿:“然后你就来了?” “只会哭,身娇体弱,还没脑子——” 不等许砚白说完,顾然已经提高了声音:“可我就是要来!” “学长的画就是信仰!” “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偷,在这样的圣地胡来!” 顾然说得太认真了,瞳孔中只剩下许砚白一个人的身影,专注而认真,仿佛将他视若神明。 视线接触的时候,许砚白下意识撇开了眼:“没脑子,蠢死了。” “哦……” 顾然神情恹恹的,情绪顿时低落下去。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纤细的手腕突然被许砚白拉住,顾然瞪大了上挑的狐狸眼看他。 “傻在这儿干什么?” “你身体好了?” 顾然下意识抿起唇笑了起来。 直到把顾然塞进被子里裹成蚕宝宝后,许砚白再一次回到了画室里,在大致清理了角落的废稿之后,除了被翻乱了之外,也没有损失。 只是…… 许砚白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今日新作的画,一共两幅,现如今居然全部不翼而飞,无影无踪! 正在此刻,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少爷!” “那个小偷跑得太快了,根本抓不到!” 许砚白顿了顿:“画呢?” “什么画?” 见管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许砚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瞥了眼画架后,按着眉心。 “找,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出来。” 许砚白从没打算过,让那两幅画问世。 画布上大面积平铺叠涂艳丽的红,像被炙热而黑暗的爱意笼罩的少女睡在荆棘玫瑰之中。 这画该藏起来的。 许砚白由衷这般觉得,纯白到近乎鬼魅的小团子也该被藏起来。 “管家,之前的资料呢?” 当时因为画室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许砚白拿着顾然的资料也只堪堪看了一个名字。 “哦哦,在这里,少爷。” 许砚白坐在画室的窗边,低头看了起来,而白色的纸张上,除了黑色的印刷体之外,还有不少的批注内容。 “家里有赌鬼父亲,母亲在她幼年时抛弃她嫁入高门?” “自小无人管教,品行恶劣,疑似领导过校园霸凌事件?” “为人乖张,不受管束,受起母亲的影响,在f大与许多富家子弟纠缠不休?” 许砚白的声音越来越低,抬眼看向管家。 “顾然的资料?” 管家下意识舔了舔唇,信誓旦旦地回答:“嗯,就是顾然小姐。” “少爷,我认为这种女人不可信,还是今早赶出去比较好。” 第39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5) “背后嚼舌根?” 许砚白修长的指尖捏起资料的一角,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态度随意而自然。 “怎么,你是觉得洛芷更适合我?” 管家连忙低下头,弓着腰解释:“少爷,洛芷小姐和您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所以你瞧不上顾然?” 许砚白抬眼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管家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涔涔的冷汗,只能弓着腰勉强地尬笑着,根本不敢去看许砚白的眼。 “顾然她,她确实心术不正。” 许砚白微眯起眼,正要说话之时,却看见一块衣角在画室门口的转弯处若隐若现,一只纤细柔软的手又把暴露出来的衣角拽了回去。 “少,少爷?” 管家下意识喊了一声。 许砚白抱臂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多了一丝兴味:“没什么,看到了一只老鼠。” “老鼠?那我明天让人过来处理。” 管家不明所以地试探性回答着。 “不用,现在就可以。” 许砚白垂眸,指腹压在嘴唇上,声音提高了几分:“三天后,我去参加洛芷的画展。” 才刚刚藏好的衣角又出现了。 管家没明白:“那我这就通知洛芷小姐,送画展的门票来?” 许砚白没搭理他,思绪落在了门外的“小老鼠”身上。 “不是说洛芷更适合我吗?” “半年后订婚,一年后结婚,两——” 不待许砚白说完,画室门后磨磨蹭蹭的衣角总算不动了,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伸出来,露出一双瞪圆了的狐狸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许砚白微微挑起眉。 “不躲了?” 下一刻,眼泪汪汪的小团子扑进他的怀里。 顾然的嘴一瘪,整个娇艳的小脸都要皱起来了一般,大颗大颗的金豆豆往下落在,手脚并用地缠在许砚白的身上。 “学长你别选洛芷小姐,我也可以的!” 许砚白的脸色瞬间黑了。 “顾然,给我下去。” “我不!学长不选我,我就不下去!” 许砚白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疼了,捏着顾然的后颈把她拎起来,黑着一张脸。 “你要是病没好,那就别到处乱跑。” 顾然乖巧地被他握在掌心间,漂亮的狐狸眼弯起,直白地说:“可我就是想你了呀,没学长在,感觉睡不着。” “而且我也能和学长结婚!” 顾然顿了顿,掷地有声:“我二十了!” 许砚白的脸更黑了,直接把顾然从身上扒下来:“……不知廉耻。” 【许砚白好感度:25】 顾然仿佛幼崽一般被拎着。 许砚白把她往地上一放,好像隔着什么病毒似的,恨不能距离她三米开外。 顾然:你有本事别加好感度…… 许砚白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蹙着眉。 “管家,去把画追回来,我先回房休息。” 说到这里,许砚白瞥了眼顾然:“你,回房间养病,再胡闹我就把你丢出去,明白了吗?” 顾然连连点头,站在原地乖巧又可爱。 直到许砚白离开后,画室里只剩下了管家和顾然两个人。 “烂俗的手段,像你这种人想要攀高枝的女人,也就这点伎俩了。” 管家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却不料顾然只是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身子纤细而柔软,只是落在管家身上的眼神,冷得发指。 “你是不是还想说,相对于洛芷小姐,我就是个没有规矩,想要钓金龟婿的拜金女?” 管家讽刺的意味更明显了:“你这种人可太多了,少爷哪一个不是直接丢出去的?你也只是因为新鲜,少爷还暂时不会应对而已。” “这么多年,能够一直留在少爷身边的只有洛芷小姐,虽然他口上不说什么,但是我们这些看着他们长大的都知道。” “洛芷小姐对于少爷,一直都是特殊的。” 顾然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狐狸眼瞥了眼管家:“我对这些没兴趣。” “我好奇的是,小偷怎么会来画室偷画?” 顾然说到这里时,眼神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分明身量不算高,但是朝管家走来时,那气势吓得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 她深棕色的眼底一丝若隐若现鎏金色的光。 “许砚白为人冷漠,不喜交际,别墅里估计除了定期会来保洁人员,就只有你在负责这里的总体事务。” “关,关你什么事……” 管家的脸色难看起来,下意识抹了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对上顾然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许砚白一般。 气势咄咄逼人,全然不似刚才的柔弱。 “小偷给我了一张地图。” 顾然的眼睛一弯,但眼底更加冷漠了:“这么详细的内容,只有住在别墅里的人才知道。”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 管家整个人更加惶恐了,脸上勉强保持着镇定:“顾然,你这个外人别胡说八道!” “我说什么了?” 顾然轻笑起来:“你似乎很慌张,居然这么努力地对号入座。”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管家咽咽口水,黑着脸转身往画室外走去。 顾然眼底鎏金色的光明灭着。 “我不想和你打太极,管家。” “许砚白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曾经家里出事时,许砚白还帮过你,不论是感情还是恩情都一样重,你现在倒是转过身去给洛芷当狗?” 管家猛地转过身,大步朝顾然走去,怒目圆睁地看着她,脸上甚至青筋绽起。 “你他妈说什么?!” 顾然莞尔一笑,鎏金色的眼却格外冰冷。 “吃着许家给的饭,却冲着洛芷摇尾巴,狗也比你更加忠心吧?” “闭嘴!” 管家彻底被激怒,捏着拳头朝顾然冲上去。 顾然不慌不忙地侧过身,一手握住管家的拳头,一脚踢在他的腰腹上,鎏金色的眼微眯。 “果然是洛芷要偷许砚白的画,一激你,就全都说出来了。” 顾然的手逐渐收紧,甚至能听到骨头错位的清脆声音。 管家止不住地颤抖着,色厉内荏地回答:“反正画也被偷走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她的狐狸眼一弯:“如果没有我的准许,那画你以为能被偷走?” 第40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6) 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管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面露惊恐地看着顾然,眼神慌张。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管家可是亲眼看见顾然被那个小偷挟持,最后甚至还得靠许砚白来救她,怎么可能有能力做这种事情!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弯,直接一脚踹在管家的膝盖腿弯处,眼见着他吃痛地伏在地上。 “我现在就能废了你,也在和你开玩笑?” 管家不敢再乱说话,缩着身体蜷缩在地上,抬头时对上鎏金色的眼,表情顿时一片恍惚。 直到管家陷入昏迷之后,顾然这才眯着眼,一手拉住管家的脚,拖着人丢回了房间里,而后身姿轻盈地离开了别墅。 落锁的声音响起后,别墅里陷入一片死寂当中,只有暗处的一丝小红点忽明忽暗地闪烁。 隐藏的监控慢慢调转了方向。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管家揉着头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起来什么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出门。 “喂,洛芷小姐?” “对对,是我,我是少爷的管家!” “我想告诉你——” 不待他把话说完,一只修长的手忽然穿过管家的身边,握住了他手中的手机。 “喂,我是许砚白。” 管家整个人呆住了,下意识朝身后看去。 许砚白一手拿着油画笔,一只手握着手机,眉眼冷淡地低头看着他,嘴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没什么事情,三天后的画展我会到场。” 洛芷那头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好的!那我马上送张画展的门票来!” “两张。” 许砚白的眼底多了分笑意:“顾然也去。” “可是砚白哥……” 不待洛芷把话说完,许砚白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回管家的怀里。 管家没敢接,直到手机摔在地上后,他的嘴唇都在颤抖:“少,少爷,我就是,就是给洛芷小姐,打个电话。” “嗯。” 许砚白没去看他,低头在素描本上打画稿,嗓音发冷:“画室的事情,我看到了。” “顾然的确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见许砚白没有追究自己的错,管家的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对对对,她明显就只是为了吸引少爷你的注意!” 就在管家絮絮叨叨时,许砚白的手一顿。 “那我的确被她吸引了。” 他纯黑色的眼冰冷地落在管家身上,丝毫不近人情:“收拾东西,从别墅搬出去,念在旧时的情谊上,我暂时不会对你出手。” “许家的力量,你心里应该清楚。” 管家猛地睁大了眼,眼看着许砚白转过身,他连忙冲上前,来到许砚白的面前。 “少爷,我真的没有偷你的画!” 管家在许家已经工作很久了,这种清闲又高薪的工作,他哪里还找得到,这要是从许家出去了,他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许砚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铅笔。 看着手上的画稿,他眼底的满足越发明显了,难得多了几分兴趣分给管家一个眼神。 “其他的随便,那两幅不行。” “顾然心软,所以我来收个尾。” 他的小团子很乖,也带刺。 许砚白空无一物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过分明显而张扬的笑意,带着几分扭曲的偏执。 顾然再回到别墅时,夜已经深了,整栋别墅只有画室还留了一盏灯。 顾然也不意外。 在原着中,许砚白若是处理完许氏集团的事务,就会一直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面作画,几乎将生理需求降到最低,痴迷起来甚至会忘记吃喝。 所以顾然也不怕自己偷溜出去会被发现,反正对于现在的许砚白来说,自己也不过是个绘画的工具而已。 只是一踏进客厅就一片漆黑,顾然瞥了眼那光,灵动的眼珠转了转,带起一丝笑。 猫着腰来到画室的门口,顾然小心翼翼地朝里看去。 “人呢?” 她一愣,却见整个画室里格外亮堂,但是并没有看见许砚白的身影。 而摆在画室正中间的画架上,是一副还没有完成的油画,层层堆积的白色像是铺天盖地的雪原般。 “这是?” 这和许砚白以往的画风,可真是截然不同。 顾然下意识走上前,这才发现在画架的一旁是一张早已画好的素描画稿。 那是用铅笔随意勾勒出的草稿,却仿佛有了神韵一般。 那是大片隐隐落雪的纯白地面,少女的裙摆如花朵般铺开,她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还有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 简单几笔描摹出的韵味,让少女的表情透露出一分极致的恶劣。 “好看吗?” 冷淡的声音伴随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理智的疯狂,在顾然的身后响起。 许砚白那带着独特的,侵略意味的气息包裹了她。 修长的手抵在画架的两边,顾然背对着他,整个人仿佛被许砚白笼罩在了怀里,没有了任何逃离的余地。 他,他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顾然愣住了,回过头看他,上挑的狐狸眼瞪圆,显得有些呆呆的。 “学长?” “嗯,我在。” 许砚白微微颔首,纯黑色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顾然:“我在问你,好看吗?” 顾然一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满满都是对他的依恋和崇拜。 “好看!” “只要是学长画的,都好看!” 许砚白的眸色沉了几分,一字一顿地压低了嗓音:“那你之前说,我的画中,有什么问题?” “我——” 可不等顾然说完,许砚白却直接打断了她:“闭嘴,别说话。” 眼神中的冷淡,仿佛万里的冰原破开了一丝裂缝,而后寸寸土崩瓦解。 “我已经找到问题了。” 寂静的画室中,画架突然倒下,娇软的少女被压倒在大面积铺开的色彩之中。 头顶明晃晃的灯光打下来,许砚白大片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中。 “我的画里,少了你。” 他的嗓音喑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被我藏进画里吧,我的缪斯。” 【许砚白黑化值:5】 【许砚白黑化值:15】 【许砚白黑化值:35】 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尖叫着,顾然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许砚白贴着她的耳边。 “我看到了,顾然,你攻击管家的时候。” 【宿主,若反派黑化值过高,好感度过低,您将可能遇到危险!】 第41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7) 洛芷的画展开在市中心的画廊里,大片的记者和摄像头围在门口,镁光灯不断闪烁着。 “天才女画家洛芷的第一次画展!” 洛芷穿着正式的礼服,画着清雅的淡妆,站在记者的面前。 她笑着接过话筒:“很高兴能够这里举办我的第一次画展,也希望业界的各位能赏脸。” 洛芷的话还没说完,那黑压压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许砚白来了!” “是那个被称作神明般感官的许砚白啊!” 所有的记者全部躁动起来,几乎在一瞬间从洛芷的面前跑开,蜂拥而至地朝另一边跑去。 洛芷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直到看见眼前还剩下之前的那个记者时,正要说话—— “麻烦把话筒还我一下,谢谢啊。” 那记者尴尬地笑了笑,接过自己的话筒,拔腿就向所有人围着的地方跑去。 洛芷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整个面容僵硬,眼神阴冷地看着不远处,许砚白才刚刚从车上下来,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许砚白……” “等我远超过你之后,就是你享受我这样被人践踏的待遇了!” 他一身黑色西装,特意设计的暗纹在冷淡中透露着雅致,衬得许砚白宽肩窄腰的颀长身形。 “许先生!您是特别来参加洛芷小姐的画展的吗?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您有收到特别邀请吗?” 许砚白拧起眉,没去搭理那些记者,而是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修长的手掌摊开。 一只小巧柔软的手搭在上面。 他低声道:“慢些。” 这时候记者们才注意到,被许砚白这般小心翼翼对待的是一个模样清纯可人的少女,纤细的手臂如莹白无骨般柔软得很。 这一变故让记者们都愣住了。 眼前的路被围住,许砚白眉头拧得更紧了,保护性地将顾然挡在身后:“让开。” 在记者们自发让开一条路后,站在画展门口的洛芷终于看到了这边的景象。 他被世界尊崇,鲜花围绕。 可他的视线,却只停留在顾然的身上。 洛芷的手越握越紧,心底满是不甘。 “砚白哥!” 洛芷提着裙摆小跑来:“砚白哥,你终于来了,今天有点慢了哦。” 语气亲切,态度亲昵,关系似乎非常密切。 记者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洛芷居然还真和许砚白有关系,这三个人那可是大新闻啊! “开展吧。” 许砚白领着顾然,直接绕过了洛芷。 洛芷的笑容一顿,立刻抬脚跟上去,紧贴在许砚白的身边:“砚白哥,我特意晚些开,希望你能给我些建议。” “没有建议。” 许砚白的声音冷得发指。 此时,顾然将参观券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 “等等,你这个门票有问题,是假的。” 顾然微愣,一旁的洛芷走上前笑道:“没关系,看来你挺喜欢我的,为了这次画展居然制作了假门票。” “顾然,对吗?我记得你是f大的学生,虽然你平平无奇,艺术上也没有什么成就,但是作为我的粉丝,这次的画展就让你看看吧。” “能直面接受艺术的熏陶,也是好的。” 这门票是当初洛芷亲手送给许砚白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除非她是故意的…… “她的门票。” 许砚白修长的指尖按在门票上,推到工作人员的面前,而洛芷的笑容刻意了一分。 “砚白哥,这是你的门票啊。” “参加你的画展,我需要门票?” 许砚白的声音轻蔑,冷淡。 仿佛他能来,就已经是屈尊降贵一般。 顾然还未反应过来,许砚白就已经解决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走进画展中。 洛芷只是一个新锐画家,但她的画展声势浩大,规格过分高了。 “学长,她的画风似乎和你有些相似。” “廉价的模仿者而已。” 顾然沿着一幅幅画往深处走去,忽然伸手拉住许砚白,仰头看着他:“学长,没有人能模仿你的画。” “这世间只有一个你,无人能及。” 许砚白顿了顿,下意识放开顾然的手,可相对于之前诡异的主动,此时的无措反而真实。 眸色微沉,他一如往常的嫌弃。 “顾然,你真是个俗人。” 顾然笑了起来,直接主动地挽住了许砚白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是啊,所以我喜欢像神明一样的学长。” “松开。” 隐藏在黑色发丝下,他的耳尖泛着红。 【许砚白好感度:30】 顾然的笑容加深了些。 许砚白这家伙,就只能打直球,否则等这家伙主动,她估计就被关小黑屋了。 “大家可以来看看这两幅画。” 不远处,传来了洛芷的声音。 她正站在两幅油画的面前,温柔地对各个记者解释:“这两幅画,是我努力突破自我风格的束缚后所作,我个人是非常喜欢的。” 在洛芷的身后,是极具有个人风格的画,正是从许砚白画室里偷来的,画着顾然的那两幅。 “洛芷小姐,这油画的风格和许先生非常相似,您和许先生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洛芷笑了起来:“也不是什么特殊关系,砚白哥和我关系极好,在绘画上也指点过一二,所以和他有些相近。” 记者再一次问道:“这画上的女人是谁?您这次特意邀请许先生,是希望他做见证吗?” “是的。” 洛芷说得很自信。 她自小就了解许砚白,他除了画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画是否是他的,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他也不在意。 “这画上面的女人就是我本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到了灵感。” 洛芷笑容越发温柔了:“因为是我内心的样子,所以对于我自身的外貌描画并不完全,只是一个神韵罢了。” 许砚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柔软的手忽然按在他的眉心。 他的小团子软乎乎地冲他笑着。 “别皱眉呀,学长。” 顾然声音软糯,但眼底却弥漫上一丝危险。 她松开许砚白的手,转身朝洛芷走去,每一步踏得极稳,声音冷冽。 “你描摹自己的神韵,画出来居然是我?” 洛芷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顾然,在油画上毫无成就的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画。” “f大尚未毕业的学生,声名不显,天资平庸,你能站在这里,已经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哪怕是转过来的记者,也显然更赞同洛芷的话,一时之间,所有的质疑朝顾然扑面而来。 第42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8) 洛芷略带得意地笑起来:“顾然,我也不想为难你,有些时候人也要学会接受自己的普通,你大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目标。” “目标?” 狐狸眼一弯,顾然走上前,眼神凝视洛芷,反问道:“向你学习偷窃别人的画,这种不要脸的精神?” 偷窃这一个词一出,全场哗然。 洛芷心中一沉,但依旧面不改色:“顾然,我可以告你诽谤,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 “那你解释一下这幅油画如何?” “创作思想,创作背景,为什么会有这个灵感,采用了怎样的绘画手法,一共耗时多久?” 顾然一个接着一个问题抛出来,眼看着洛芷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她依旧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洛芷面色铁青,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顾然,这些都是创作的过程,我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你?” “你是觉得我的质问让你觉得冒昧,还是说,你根本回答不出来?” 顾然嗤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向洛芷身后的油画。 “我想在你纠结要不要说创作过程之前,先看看你的油画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危言耸听。” 洛芷可不相信许砚白的画会有问题,可她的笑容才刚刚扯出,就见眼前的那些记者们在窃窃私语着。 洛芷下意识转过身,就看见那两幅油画上的颜色已经在一点点褪色了,劣质的油画颜料一点点龟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芷的嗓音尖细,控制不住地喊出声,一直典雅端庄的脸上都彻底绷不住情绪了。 顾然抱臂站在一旁:“洛芷小姐,你的画会如何,你心里没有数吗?” 洛芷的嗓音干涩,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了,焦急地想要解释什么,却根本无从说起。 “这个……” “你解释不了的话,我来帮你解释。” 顾然声音冰冷,一步一步走上前,直接将洛芷身后的油画举起来,冷声道:“因为,这画根本就不是你的。” 洛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胡,胡说八道!” “顾然,你根本就是个外行人,怎么可能——” 不等洛芷把话说完,顾然压低了嗓音,唇角的笑容讥诮:“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这两幅画,是我画的啊。” 洛芷猛地睁大眼,死死地凝视着顾然,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顾然的狐狸眼弯起:“是不是和你心心念念的,想要把他踩在脚下的许砚白所做的画,一模一样呢?” “最劣质的颜料,最粗糙的技法,甚至特意破坏了它的完整性。” “你真的完全看不来呢,洛芷小姐,这就是最新锐的画家吗?” 随着顾然每一句话说出口,洛芷的脸色就越发苍白,一把将她推开。 “你有任何成就吗?!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画的,你算什么东西!” 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身后是一片结实的怀抱,顾然撞进许砚白的怀里,下意识抬起头看他。 “学长,你——” “你画的?” 顾然一顿,还没开口的时候,洛芷就已经扑到了许砚白的面前,慌张地解释着。 “砚白哥,这是我第一次的画展,真的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她的眼底满是乞求,指尖死死地扣着许砚白的手臂:“这怎么可能是顾然画的,对吧砚白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这个能力的。” “顾然她根本就没什么艺术天赋和造诣,怎么可能画出这种画!” 许砚白垂眸看着洛芷,一时之间只是沉默着。 见他这不表态的模样,顾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深棕色的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顾然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狐狸眼紧紧地看着他,生怕错过许砚白眼底的任何一丝变化。 “学长,如果你念着过往的情谊,我不会再出手了。” “毕竟学长你和洛芷小姐是旧相识。” 许砚白瞥了她一眼:“你的病还没好吗?” 顾然微愣:“啊?” “不是被推了一把么,没摔倒之前,就已经把脑子撞坏了?” 许砚白的眼底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的小团子在为他竖起尖刺,他怎么舍得怪她? 【许砚白好感度:35】 顾然瞪圆的狐狸眼看着呆呆的,软软的一团,缩在许砚白的怀里。 修长的大手扣在顾然的肩膀上,带着一分保护的意味。 “说吧,我在这。” 洛芷顿住了,张了张自己的嘴,不敢相信地看着许砚白:“砚,砚白哥,我们是青梅竹马啊,你为什么要站在顾然的那边?!” “这两幅画肯定都是你画的吧,你为什么要帮着她来害我!” 顾然轻叹一声,直接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凝视着洛芷。 “洛芷小姐,我有幸遇到了那位被你找去偷画的小偷,在你告我诽谤罪之前,我已经用教唆偷窃的罪,把你给告了。” 顾然顿了顿,勾唇一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画展结束之后,那边就会有新进展,然后来逮捕你了。” “你早就设计好了!” 洛芷猛地睁大了眼,憎恶地盯着顾然。 顾然的眼神冷下来:“怎么,容许你设计许砚白,不准我设计你?” 这惊天的反转震惊了在场所有的记者,镁光灯在不断闪烁着,他们疯一般地冲上前,将话筒不断向前伸着。 “新锐天才女画家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压过,请问洛芷小姐有什么说法吗?” “真的会有人来处理盗窃的问题吗?这幅画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请问是否洛芷小姐以往的画,也是见不得光的手段获得的?”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朝洛芷砸来,她狼狈不堪地站在镁光灯之下,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无所遁形! 眼看着局势混乱起来,顾然灵动的狐狸眼才刚刚一转,手臂突然就被拉住了。 身体被轻轻地一拽,陷入一个混杂着清冷的,雪松味的怀抱里。 许砚白护着她绕开了那些疯狂的记者,一张眉眼冷淡的脸绷得更紧了,可手上却依旧将她小心翼翼地圈着。 “学长。” 顾然明媚地笑着:“我保护了你哦!” “……我能解决,不需要你。” 许砚白的手僵硬了一瞬,对上顾然亮晶晶的眼时,下意识想要甩开她。 可柔软的小团子却赖在他的怀里,无赖地拖长了声音。 “人超级超级多,学长真的要把我丢下吗?” “嗯,回去就把你丢出去。” 他的嗓音喑哑,可手却依旧按在顾然的腰上,分毫不离。 而与此同时,一片混乱的画展展厅之中,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从门口走出。 被彻底包围的洛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直直地冲了上去。 只要有这个人在,她不可能出事! 顾然,许砚白,你们等着吧! 第43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9) “学长,这才是你的画。” 回到别墅之后,顾然就到自己的房间里把先前从画室中搬出来的画重新推了出来。 它们被保存得极好,能看得出是用过心的。 许砚白垂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顾然,那两幅画是你描摹的?” “嗯,照着学长你的画模仿的,只是我实在笔触拙劣,比不过学长你的……” 顾然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了,想起了许砚白之前对于洛芷的评价,态度越发低落了。 “我,我知道不该模仿学长你的,下次不会了。” 她正说着,许砚白却突然推着画架把那两幅画摆在了顾然的面前,落在顾然身上的眼神,带着一丝欣赏。 “不用,拿去学习吧。” 许砚白顿了顿:“如果有不懂的,来找我。” 顾然瞧他这冷淡的模样,唇边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学长,你不是说不会指点我吗?” “……你不用来了。” 顾然赶忙拉住许砚白的手臂,笑嘻嘻地看他:“才不要,一定要缠着学长才行!” 许砚白的脸上带上一分无奈,视线却看向被顾然当做废品一样丢弃的油画上。 虽然顾然只是在模仿他的笔触,但是能达到那种近乎天衣无缝的地步,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画得很好。” 他轻声叹道:“现在你可以模仿我,但是未来需要找到自己的风格。” “那学长来当我的模特吧。” 顾然忽然说道,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许砚白:“就像学长想把我藏进画里一样,我也想。” 一样的热爱,一样的追求,甚至都是彼此的灵感来源。 只是在一瞬间,许砚白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一般,他极冷淡的眼,一点点蔓上别样的情绪。 【许砚白好感度:40】 许砚白是最年轻的,也是成就最为突出的画家。 他能被所有人几乎奉为神明,本就是一件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 技法,感情,他什么都不缺少,仿佛所有事物在他的笔下都能绽放出别样的魅力。 在许砚白的指导下,顾然总算知道在原着中,为什么那个教授要告诉原主,一定要来求许砚白教她。 唯一可惜的是…… 顾然顿住了,握着油画笔的手逐渐收紧,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站在窗口的许砚白。 “不画就出去。” 许砚白拧起眉,瞥了眼顾然:“这段时间我要筹备画展,半个月后举行。” “好!” 顾然立刻回答,凑上前歪头:“学长,你这次的画展是什么主题啊?” “过来。”许砚白勾了勾手指。 顾然乖巧地挪到他的面前,下一刻修长的大手直接拍在了她的头上。 “画完了?” “出师了?” “没事做了?” 顾然一噎,默默地缩回了头:“唔,画画去了,不喜欢学长了。” “……画展的主题,你去了,就知道了。” 回答的时候,许砚白已经转过头,嗓音微哑。 瞧他这依旧不肯说实话的模样,顾然掩着嘴笑得更欢了,偷偷地扬起嘴角,视线却看许砚白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 上面有两个字,“管家”。 还没等顾然看个清楚,许砚白已经握着手机走出了画室。 顾然握着油画笔的手顿住了,她在原地坐了片刻,画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然。” 许砚白的手撑在门框上,喘着粗气看她,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顾然一愣:“学长你——” “听到没有!” 许砚白低声呵斥着,看见顾然愣神的模样,他抿了抿唇,握着手机再次往门外走去。 顾然难得心里慌了起来,扔下油画笔快步追了上去,可在别墅之外只剩下汽车尾气,许砚白早已扬长而去。 “系统,剧情走到哪里了?” 【女主洛芷已经和男主祁墨在一起了。】 在原着中,原主在试图向许砚白求助失败后,攀上了祁墨这个富二代总裁的高枝,却反而让他们两人相见。 有了祁墨的洛芷,在后面的路彻底顺风顺水起来,特别是在对付了反派,以及事业阻碍的许砚白之后。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张扬的凯迪拉克忽然停在了门口。 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是一个身型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看上去长相端正英气,一副十足的商业精英模样,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的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 “你就是许砚白的情人?” 祁墨上下打量了一下顾然,神色轻蔑:“长得的确不错,如果不是我对许砚白的人有生理性厌恶,应该会想要把你搞到我床上去。” “不过现在还来得及,抢他的东西,我还算有些兴趣,特意提前来这里一趟,收获还不错。” 他说着,从皮夹子中取出几张银行卡:“我想,这应该比许砚白的出价高吧?” 顾然的眼神冷下来,但唇边却勾着笑容。 “出价?” 她纤细的指尖夹住那几张银行卡,轻轻一折,就变成两半落在地上:“我的价格你可包不起。” 祁墨也不心疼,反而多了一丝兴味:“许砚白不可能比我的出价更高。” “顾然,对吧?在许砚白破产之后,我允许你跟在我身边,一点小钱而已,我对你这种类型的女人还算有点兴趣。” 顾然嗤笑一声:“好啊,先把你的包养费结一下。” 祁墨的轻蔑越发明显了,他翻出自己的皮夹子:“可以,需要多少金额的卡?”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弯起,眼底一丝冰冷的戾气若隐若现,笑容明媚。 正在顾然的指节捏响的时候,面前的祁墨忽然再次开口了。 “本来以为你对许砚白还算有几分喜欢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顾然的眸色微沉:“你说什么?”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警告!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响起,而祁墨则签下了一张支票,伸出手,在顾然的面前松开了手指,那支票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也没什么,只是许砚白这辈子,都碰不了画笔了,真可惜。” 第44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0) 顾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上挑的狐狸眼死死地凝视着祁墨。 “许砚白在哪里?” 祁墨不免笑起来:“你不需要再关心许砚白的事情了,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所以——” 顾然的声音越发冰冷,她的唇上抿着妖艳妩媚的笑意,踱步朝祁墨走来,身姿绰约,优雅精致得如同一只漂亮的狐狸。 “我在问,许砚白在哪里。” 祁墨下意识拧起眉,看着她的时候心底有些发怵,往后面退了一步:“顾然,我劝你冷静一些。” “这个社会可不像你那个f大的学校一样简单,权势才是最真实的,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轻而易举地碾压你。” “你以为洛芷凭什么现在还能逍遥,就连网络上都没有一点关于画展的消息?” “那是因为她洛芷,是我祁墨的未婚妻,哪怕你闹得再大,也不过是我翻手就能平息的。” 祁墨不停地说着,言语中的轻蔑和嘲讽格外明显,看着顾然的时候仿佛在面对一个下等人似的。 “看在你是一个女人的份上,顾然,否则我也不想和你多说。” 顾然唇角的笑越来越大了,一把拽住祁墨的衣领,趁着他瞪大了眼愣神的时候,她直接将祁墨撂倒在地,居高临下地压住他。 细长的小高跟一脚踩在祁墨的脸上,顾然俯下身。 “怎么?因为我是女人,所以特意来这里,就为了把我搞到手,然后把我玩死?” 顾然嗤笑一声,眼神充斥着戾气:“我给你脸了?” 祁墨整个人都僵住了,才刚想要挣扎,就被顾然用力地压回去。 顾然垂下眼,嗓音发狠:“我最后问你一次,祁墨。” “我的许砚白,在、哪、里!” 每一个字被吐出,都带着浓烈的暴戾和杀意,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看不见一丝的柔弱,深棕色和鎏金色混杂着,鬼魅而冷冽。 祁墨咽了咽口水,还没反应过来时,顾然就已经拖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拽起来,一路拖到别墅口停着的凯迪拉克上。 “顾然,顾然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吧!” “嗯,我就是。” 顾然瞥了他一眼,用安全带将祁墨绑在副驾驶上,绑得根本动弹不得。 油门一脚踩到底,跑车的发动机轰鸣咆哮着,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顾然阴冷的声音传进祁墨的耳里。 “祁墨,如果许砚白出事了,我会开着车,送你去地狱。” 祁墨的面色一片苍白,强撑起精神,但对上顾然近乎疯狂的眼神,嘴唇不由得哆嗦着。 郊区的墓园里。 许砚白正双手插兜,站在一个墓碑之前,低头看着上面的名字。 “你居然真的来了……” 不远处的柏树后,管家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许砚白拧起眉,转过身看他:“我母亲的遗物在哪里?” 许砚白对于故去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唯一的例外只有那位给予了他温情和绘画的母亲,还能在他不多的幼年回忆里,占据过重的位置。 “我在许家工作这么久,从你母亲和父亲那时候就在许家了。” 管家还没有说完,许砚白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遗物在哪里?” “许砚白,我照顾你这么多年,不说功劳,至少有苦劳,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下场!”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 许砚白才刚转过身,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偏头看去。 洛芷领着大批人的人从不远处走来,在众目睽睽下直接扇了管家一巴掌。 “让你拖住他,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你是不想要你的妻子和儿子活命了!” 管家没敢吱声,满脸泪痕地匍匐在地,跪在洛芷的面前:“不不不,求你了,洛芷小姐,我求求你了!” 帮洛芷做事这么久,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洛芷冷哼一声:“滚下去!” 直到管家被拖下去之后,洛芷这才抱臂看着许砚白。 “许砚白,我这么多年难道对你不好吗?” 她的语气极度憎恶,死死地凝视着许砚白:“我从小到大,什么不让着你,哪里不顺着你,当狗一样地捧着你,你现在就这么对我?!” “洛芷,许家对你们的帮扶从没少过。” 许砚白微眯起眼,纯黑色的眼底一片冷淡:“我没让你捧着,洛芷,我不差你这一个。” “是啊,现在有个顾然眼巴巴地舔着你!” 洛芷捧腹大笑,语气中是混杂着仇恨的疯狂:“她不要脸,就爱贴着你这死人一样的态度,所以你才帮着她对付我啊。” 看她那已经几乎魔怔般的样子,许砚白的声音更冷了。 “冥顽不化。” 洛芷终于站直了身体,猛地抬起自己的手,在她身后的那一大批人一下子动了起来。 她的笑容扭曲着。 “许砚白,在艺术领域,你是神。” “可是,你也就只是一个羸弱的画家而已,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呢?总能把你打趴下!” 许砚白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在那大批的人扑上来时,他面不改色地往后一退,修长的腿直接横踢过去。 哪怕人数众多,他依旧不慌不忙地应对着,冷淡的眉眼虽然凝重,但一招一式却狠戾而稳重。 洛芷也没想到许砚白居然在这么多人的时候,还有还手之力。 “许砚白!” 她忽然提高了嗓音:“顾然是不是还在你的别墅里?祁墨已经去别墅那边了!” “洛芷——” 人群之中,许砚白面色一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举着铁棍,狠狠地砸在许砚白的后脑上。 “砰!” 时间都仿佛停止了,许砚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地上跌倒,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洛芷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在许砚白面前蹲下,一脚踩在他骨节分明的右手上。 “画画?废了你这双手,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比!” 她面目狰狞,高高地举起铁棍:“许砚白,我洛芷才是最有天赋的画家。” “你的所有成就和名望,都是我的!” 第45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1) 许砚白的视线一片模糊,勉强地抬起眼时,只对上了洛芷那扭曲而狰狞的面孔。 后脑是被铁棍砸下,不断渗出鲜血。 就在她举着铁棍,正要落下的时刻,一只纤细而柔软的手忽然牢牢地按在了那铁棍上。 洛芷一愣,立刻勃然大怒。 “顾然!怎么又是你!” 漂亮的狐狸眼里是流光璀璨的鎏金色,在眼白边缘处甚至蔓上了红色的血丝。 顾然手上用力,一把将铁棍抽出来,直接甩在了地上,扶着膝盖大口地喘息着。 【宿主!这不是末日,所有超出小世界范围的能力都会被排斥的!】 “闭嘴。” 顾然压低了嗓音,抬手捂住自己的眼,大颗大颗的鲜血已经顺着她白皙的脸庞上留下来,溅落在地上。 洛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顾然:“你,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睛几乎变成了竖瞳,顾然下意识半阖着眼,挡住自己的面孔。 【宿主,你刚刚为了从车上直接来到这里,已经使用了远超小世界的力量强度,你的身体会出问题的!】 【你难道又想和上一个世界那样吗!】 “我说了,让你闭嘴,系统。” 竖瞳一点点变回去,顾然终于直起了身体。 眼见着顾然站起身来,洛芷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了,她往后退了几步,招呼着身后的人。 “全部给我上!” 顾然眼底的鎏金色越发明显,可就在一瞬间,忽然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宿主,你不能再乱用了,原主身体崩溃的话,你会死的。】 【原主的身体是我在管理,我已经限制了你的使用强度!】 而这个时候,洛芷带着的人已经全部冲了上来,顾然也没有时间再和系统争辩了。 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在超负荷运作着,过度紧绷的精神也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直到顾然的手指甚至都难以抬起来后,她的身体陡然一松。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她俯下身,艰难地将许砚白护在怀里,纤细如凝脂般的手臂上满是青紫色的伤痕。 她的身量不高,娇小而柔弱,小小的一团却如同撑起羽翼般,把她的神明护在身下。 在后脑受到重击的情况下,许砚白整个人都几乎动弹不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隔着毛玻璃。 唯一清晰的,是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软而乖。 她拼了命地护着他,承受着来自身上的重击,如血梅般绽开,还有漂浮在鼻尖的腥味。 “学长,不要睡着了啊。” “都说了,不准出来啊,蠢得要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乞求。 顾然勉强地勾起笑容,小心翼翼地藏起许砚白的双手,声音虚弱得仿佛折翼的鸟儿,奄奄一息。 “想要保护学长的梦想,还想要等着学长,把我关进画里呢。” 【许砚白好感度:80】 洛芷抬脚正想要踹上去的时候,手臂忽然被用力的拉住。 祁墨的手如同铁钳,直接把她拽回来。 “带着人,赶紧走!” “可,可是——” “顾然他妈的报警了!” 祁墨面色铁青,把洛芷一把拽走:“我可以把你捞回来,但是上了社会新闻,你别想着我还能救你!” 大批的人匆匆离开,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天际温暖的光沉默而温柔地蔓延过常青的柏树,抚慰过地上残留的血迹。 顾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眼就撞入了一双如同夜海般纯粹而深黑的眼。 窄小的病床上,他修长的手臂死死地圈住顾然纤细的腰身,身形紧贴着,甚至不愿意留下任何的缝隙。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距离,都如同窒息了一般的难受。 额头相抵,就连呼吸都相互纠缠着。 她抿着唇,小声地说着:“学长,病床太小了……” “那我回去。” 顾然的脸上泛着红,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般,她整个人蜷缩在许砚白的怀中。 “其实,其实也不用回去的。” “喜欢学长,很喜欢很喜欢,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 许砚白顿了顿,忽然抬手按住顾然的眼,垂眸凝视着她,眸色闪烁着,嗓音低哑。 “我知道。” “多喜欢自己一点吧,顾然。” 顾然微愣,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扫过他的掌心,才刚张开嘴时,唇上是一片温热。 清冷的雪松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彻底完全地包裹了她的全身。 落在唇上的力道并不凶狠,却带着许砚白特有的,冷淡而克制的占有欲。 温柔而缠绵的厮磨,顾然整个人都陷在他的亲吻中,抵在柔软的唇瓣上时,许砚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说不出好听的话,顾然。” “但我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你了。” 顾然伸手按住了许砚白的手,却不再说话,只是埋首在他的怀中。 直到巡查病房的医生再次来到这里之前,许砚白就已经回去了,只剩下顾然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我是来查房的。” 顾然抬头看向那个医生,忽然问道:“医生,我的伤势如何?” “并没有伤到致命部位,所以后续的治疗跟上,没什么问题。” 见那医生避重就轻,顾然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医生,那我的手呢?” 医生顿了顿,安抚性地拍了拍被子:“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这点你放心。” “……嗯,我知道了。” 顾然的语气太平淡了,甚至没有丝毫的起伏,漂亮的狐狸眼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只是做屈指的动作,就像是钻心般的疼。 “别告诉另外一个病人,特别是我手上的伤。” 顾然笑了起来,眉眼温柔:“麻烦你了,医生,我还想看到他的画展,如果他知道了我的伤,我怕他做傻事。” “好。” 医生点了点头,走出病房门的时候,却见身形颀长的男人正倚在门口。 医生一愣:“这位先生,你——” “嘘。” 许砚白伸出修长的指尖,压在自己的唇上:“别告诉她。” 在她心心念念的画展展出之后,他会让那两个人付出代价的。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第46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2) 半个月后,市中心的艺术展厅,被大量慕名而来的人围绕着。 这里即将展出许砚白的画,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整个世界的目光了。 许砚白曾经也开办过画展,但是大部分都是由他名下的许氏集团代劳,他从未主动筹办过任何一场个人画展。 除了这一次。 记者们围绕在画展的门口,虽然保持着安静,却都躁动地伸着头往里面看去,生怕错过一点大新闻。 此刻,许砚白身形颀长,一身熨烫贴身的纯白色西装,内衬着繁复的花纹,靠在画展门口的一旁,歪着头朝里看去。 “学长,我就不出来了吧?” 不远处,顾然正坐在轮椅上,一身和许砚白相仿的白色礼服,勾勒出她纤细而美好的身材曲线。 那是许砚白特意给她设计的。 许砚白的眸色沉了几分:“不来,就把衣服脱了。” “哦,好嘛。” 顾然的神情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耷拉着肩膀:“那,那学长你重新给我找一套衣服吧。” “没衣服,脱光走回去吧。” 许砚白抱臂看着她,微微挑起眉,眼底是一丝微不可见的兴味。 顾然一噎,瘪着嘴老老实实地坐在轮椅上:“那我不走了……” “安心。” 低着头时,一只修长的大手按在顾然的头上。 顾然下意识抿起了唇:“我身体还没好,不能站起来,在这种场合不能给学长丢脸。” 许砚白顿了顿,一时间没有说话,一片沉默蔓延着。 下一刻,顾然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许砚白结实的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顾然本能般地抱住许砚白的脖子,有些慌张地对上他的眼。 “学长,这样开画展真的不行!” 许砚白没搭理她,冷淡的眉眼瞥了顾然一眼,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朝画展门口走去。 顾然羞赧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贴在耳畔的是许砚白沉稳的心跳声,和一句—— “我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你。” 在万众瞩目下,许砚白抱着涨红了一张脸的顾然出现在画展的门口,镁光灯疯狂闪烁着。 “许砚白先生,这一次的画展据说都是您亲手筹办每一个流程,这是不是代表着,以后您的画展都是这样的规格呢?” “您这次一直没有透露画展的主题,这么神秘是有其他用意吗?” “您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是要向我们宣告什么吗?” 记者们的问题铺天盖地地砸来,而许砚白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声音在冰冷中带着细微的温柔。 “我只会回答主题的问题。” 他顿了顿,直接朝画展内走去:“你们若是好奇,那就进来看看吧。” 这别开生面的,独特的架势,让所有等待的人都愣住了,直到第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画展后,他们终于冲了进去。 画展内,就连顾然都忍不住自己的好奇,抬头朝里面看去。 许砚白这一次实在是太神秘了,哪怕是顾然,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只是这一抬眼,顾然就彻底愣住了。 每一幅画都是她,笔触温柔而缠绵,伴随着爱意和专注,触动人心。 底色依旧是许砚白最擅长的黑暗画风,可是在极致的绝望之中,生长的希望萌芽而出的每一个片段,都是她。 不止是顾然,所有看见这些画的记者都愣住了,他们从没想过许砚白有朝一日,居然会展出这样的画。 “学长,我——” 顾然抬头看向他,却直接对上许砚白微暖的眼眸,整个画展中一片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低声诉说着。 “我曾说过,我不会画任何肖像画,这世间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用笔去描摹,包括我自己。” “可这一次画展的主题是,生命中的死亡、新生,和爱。” 许砚白的眼底仿佛有着一片辽阔无垠的夜海,而此刻那里只有顾然。 在全世界的面前,他对着她告白。 世人皆庸俗,唯你是例外。 顾然的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可就是这个时刻,反倒是许砚白最先别开了眼,按着她的头,隐藏在发丝之下的是微红的耳尖。 “别看我,看画。” 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记者试探性地走过来,举着话筒:“许砚白先生,我看见在深处有几幅画,似乎和您其他的作品有些区别。” “嗯,这也是我要介绍的。” 许砚白微微颔首,唇边不自觉带上笑:“这是顾然画的,就是我怀里的这位,她也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她很优秀,我想不假时日,她会是下一个我,或者比我更有成就。” 听着许砚白的话,顾然的指尖蜷曲着,勾着他的衣角。 还没等她来得及说话,顾然就已经被记者们团团围住了,她瑟缩地往后躲了躲,而许砚白却安心地站在她的身后。 在这一次万众瞩目的画展结束之后,有着许砚白的亲口认可,顾然彻底声名大噪,甚至远超了当初所谓的新锐女画家洛芷。 而许砚白也似乎忙了起来,只剩下顾然一个人在别墅里养伤。 许久不曾有动静的电话,忽然响起了。 “喂?” “然然吗?我是爸爸呀,怎么最近都不回家了呢?” 电话那头,是原主父亲慈爱的声音,亲切而关心。 但顾然的脸色却沉下来几分,不动声色地道:“爸,你有什么事吗?” “这话说的,爸爸给女儿打电话,还得有事不成?” “那我挂了。”顾然作势就要挂断。 电话那头顿时急了:“然然啊,爸爸就是想要你回来吃下饭,咱都多久没有见面了。” 灵动的狐狸眼转了转,顾然轻笑一声:“好啊。” 顾然的父亲住在贫民窟的筒子楼里,在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开进这里泥泞的路面时,显得格格不入。 顾然被司机从车上推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量不高,矮胖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冲这里挥手。 “然然,爸爸在这里!” 他显然是收拾过一番的,只是看上去依旧有些邋遢。 待司机离开后,顾然转动着轮椅过去,而顾大勇则连忙跑上来,给她推着轮椅。 “哎哟哎哟,然然啊,你这腿是怎么伤着的?” 顾然反问:“医院当时没给你打电话?” 顾大勇的脸色一僵,尴尬地笑起来:“我就是太忙了,没听到消息。” 说着时,顾大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然然,那你的手有没有伤着?” 第47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3) 顾然的狐狸眼一弯:“爸,你希望我的手还好吗?” 顾大勇被她这眼神一看,下意识抖了抖。 “这话说的,你现在画画,那肯定是要保护好手的,有没有受伤啊?” 顾然垂下眼,轻笑道:“先回去吃饭吧。” 顾大勇也摸不清顾然这态度,挠了挠自己的头,赶忙推着她的轮椅,恭维地笑着。 “好嘞,爸爸特意给你做了不少你喜欢吃的菜,这次我们可得好好聚一下,你去大学之后,就好久不回来了。” 顾然轻声回答着:“好啊,那聚一聚吧。” 原主为了逃离这个家庭,拼尽了全力,怎么可能还会回到这里? 可尽管这样,在原主攀上祁墨这根高枝的时候,也依然被这吸血虫一般的顾大勇纠缠着,恨不能从自己的女儿身上榨干所有的利益。 沿着潮湿而阴冷的过道,地上淤积着泥水,反射着的光都透露着浑浊。 “这里这里。” 顾大勇拍了拍自己的衣角,给顾然拉开了一旁的房门:“咱家的位置,你怎么忘了?” 她没说话,在顾大勇推开房门后朝里看去。 几十平米的单间里,一张油光满面的桌子摆在中间,上面放着一些从外面买来的卤菜,还有一些是盒饭拼在一起。 可最吸引视线的,是角落里隐约可见的包装盒,似乎是一种高档酒,看上去价格不菲。 “快来,然然,特意给你准备的!” 顾大勇连忙招待着,推着顾然的轮椅来到小桌子面前,笑呵呵地说着。 顾然微眯起眼,只是握着筷子,并不夹菜。 “爸,你有什么事吗?” 顾大勇的手一僵,尴尬地笑起来:“也没什么事情,我这不是之前还欠了别人一点钱吗?” “需要我还钱?” 顾大勇连连点头:“然然,你也知道的,爸爸把你养大是真的不容易,现在你功成名就了,那点钱也就只是动动手指的问题。” “在那个啥,许砚白对吧?你在他画展上面展出的画,应该能卖不少钱?” 顾然顿了顿,将筷子慢悠悠地放下,狐狸眼凝视着顾大勇贪婪的表情。 “那些画都属于许砚白,我拿不到钱。” 顾大勇的脸色难看了一分:“那,那不如然然你再去画两张?” 顾然嗤笑一声,抱臂看着他。 “画不了,也不会给你画。” 顾大勇猛地站起身,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轮椅。 “然然啊,爸爸现在真的不好过。” “和我有关系?” 顾然一点一点地掰开顾大勇的手指,笑容清丽,眼神发冷:“赌场的人是要剁你手了,还是要砍你腿了?” “顾然!” “我他妈是你老子,是生你的人!” 顾大勇面目狰狞:“你当真铁了心不帮我,你怎么这么心狠!” 顾然却不再回答,只是转动着轮椅,直接朝门外离开,临到门口时。 “顾大勇,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现在只是欠着赌债,要是和洛芷、祁墨两个人扯上关系,你就不止赌债这点麻烦了。” 在轮椅转动着离开房间的时候,顾然的手机忽然响起了。 “喂,学长?” 电话那头传来许砚白的声音:“乖乖在家里呆着,我在处理别的事。” “好,放心吧学长,我——”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在她的眼睛余光里,顾大勇的身体忽然出现,高举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掰下来的木棍,狰狞地对着她。 顾然的面色微凝,但是就在她的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准备起身时,她灵动的狐狸眼转了转。 “既然你这杂种无情,那就别怪当老子的不留情面!” 顾大勇狞笑着,冲着顾然的后颈恶狠狠地劈下去,但眼前的顾然却似乎没有察觉似的偏了偏身体。 木棍很快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砸出青紫色的淤青。 顾大勇直觉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刻顾然已经晃晃悠悠地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她娇软的身子倒在一片肮脏的泥泞里,像落入凡尘的天使。 手机摔在了不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许砚白的声音。 “顾然?顾然!” 顾大勇的心里慌了起来,连忙走上前,把手机关机后拔出了电话卡。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顾然的手,直接将她拽回轮椅上,一路小跑,重新冲回了筒子楼里。 几十平米的小单间里,还有一个不大不小,刚好够一张床的小房间。 顾大勇将门落锁后,趴在门框上朝里面看去:“你不把画画出来拿去卖钱,就等着饿死在这里吧!” “老子好声好气地给你说,你他妈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然伏在床上,才刚刚睁开眼,一只油画笔就粗鲁地砸到了她的身上。 “给老子画!” “出名了都不知道孝顺你老子,呸!真是和你妈一样的婊子,杂种!” 絮絮叨叨地骂完,顾大勇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用力地甩上窗户,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顾然忍着腿上的痛,弯腰从地上捡起油画笔和颜料,重新将画架扶正,只是单单这几件事情,就已经让她面色苍白了。 深棕色的眼底蔓上鎏金的流光,顾然的指尖还在颤抖着,将油画笔握在手里。 【宿主,你的手画不了。】 顾然顿了顿,在她纤细的手臂上,血管中流过淡金色的血液,顺着蔓延在她的手上。 “我知道。” 她漂亮的狐狸眼弯起,瞳孔已经变成了显眼的竖瞳:“所以这一幅,这双手能画出的,最后的,最好的画了。” 顾大勇等到夜晚的时候,端着一些中午剩下的饭菜,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画完没,臭婊子!” 房间里却一片寂静。 顾大勇脸色铁青,粗鲁地开了锁,一脚踢开门走进去:“没长耳朵吗?老子问你话呢!” 狭小的,破落的房间里,顾然跌倒在地上,伏着画架,而画布之上一片空白。 顾大勇顿时破口大骂,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顾然。 “画呢?你他妈在这里吃白饭吗!” 顾然掀起眼皮,疲惫地看了看他,唇角一勾:“手废了,画不了。” 顾大勇的脸色越发阴冷,充满着怨毒的仇恨。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第48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4) 就在顾大勇狞笑着的时候,小单间的门口传来了用力的拍门声,只是耽误了一会儿,就变成了大力的踹门。 “顾大勇!” “马上滚出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顾大勇立刻软下来,颤抖着把顾然丢下,连忙去开了门,弯着腰卑躬屈膝地讨好着。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混混。 顾大勇腆着一张笑脸:“成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成哥可不吃他这一套,早就看多了。 “顾大勇,我今天也不为难你。” “要不,就给咱赌场还钱,要不就跟着我们哥几个回去,肾啊肝啊什么,也能卖几个钱。” 顾大勇瞬间脸色一片惨白,腿上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 “成哥,成哥我求求你!你再宽限两天,我真的马上就能搞到钱了,我求你放过吧!” 成哥不耐烦地啐了口唾沫:“一个月前,你就是这么回老子的。” 成哥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那个混混立刻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顾大勇的手臂。 顾大勇哭得更大声了,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甩开那个混混的手,抓住成哥的裤脚。 “成哥,成哥我拿人和你抵押好不好?” 成哥一愣:“人?” 顾大勇连滚带爬地起来,冲进房间里,一把拽起地上的顾然,拖起她的手臂。 “成哥,成哥你快来看。” “这是我女儿,长得可好看了,年龄还小,今年好像也就二十,干干净净的。” 被拽出来的顾然还坐在轮椅上,身子纤细而柔软的,清纯的面容柔弱可怜,瞧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成哥不由得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一下。 “成哥,你看怎么样?” 成哥一把打掉顾大勇的手:“妈的,抓那么紧,伤着这细皮嫩肉的,你赔得起?” 顾大勇立刻反应过来,搓着双手,激动地看着成哥:“这么说,那成哥,我这赌债的事?” “你女儿不错,给你免了就是。” 成哥笑起来,对一旁的混混招手:“快来拍一张,给上头的人发过去!” 顾然垂着头,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手撑在轮椅的把手上,懒散地开口。 “问问吧,看看我能值多少钱。” 她说着,眼睛微抬:“最好快一点,再慢的话,他就要找来了。” “装神弄鬼。” 瞧顾然这不慌不忙的样子,成哥压下心中的不安,很快拨通了上头的电话。 电话才刚被接通,那边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阿成,你是不是在顾大勇那边催债!” “对,这家伙交出来了个贼漂亮的妞——” 不待他把话说完,那头更是一片骂骂咧咧:“那他妈是顾然,顾然!” 阿成愣住了:“啥?” “马上把人给我放了!那不是你能碰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在金碧辉煌的赌场里,一片人包围了最高层的房间了,肥头大耳的男人穿金戴银,冲着电话大喊着。 锃亮的刀片贴在他肥大的脖子上。 “许,许少爷的人没事,真的。” 他的笑容勉强,害怕地往回看去。 那是一个戴着墨镜的手下,他瞥了眼男人:“少爷已经过去接少夫人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大量的人在他的带领下,鱼贯而出。 直到他们都走完后,男人才跌坐在地上,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 “许砚白这个疯子……” “为了个娘们,居然比我混黑的还猖狂。” 而另一边,阿成在电话挂断后,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下意识朝顾然看去。 她的狐狸眼却只是微微一眯,笑容晏晏。 “都说了,再慢一点,他就要来接我了。” 阿成咽了咽口水,连忙对着顾然点头哈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哈,我们这就走!” 顾大勇一时都没明白:“成哥,您这——” 阿成一巴掌甩在顾大勇的脸上。 “去你妈的,卖女儿的人渣,滚!” 说着,阿成再次冲着顾然赔笑,领着混混就要离开,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嘈杂的筒子楼外,是汽车急促的刹车声。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筒子楼前。 漆黑的夜里,淅淅沥沥的小雨无声落下。 他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踏上泥泞的地面,手下人跟在他的身后,撑起宽大的黑伞。 许砚白抬头,极冷淡的视线落在楼上。 “把人都带走,送赌场去,那位要是给不出我满意的结果。” 许砚白顿了顿:“就把他的赌场掀了。” “是,少爷。” 楼上,阿成的腿陡然软了下来,可他们已经没时间逃跑了,伴随着一片脚步声,筒子楼内只剩下死寂。 阿成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想要说话。 可许砚白走在最前面,长腿一迈,直接跨了过去,在顾然的轮椅前停下。 柔软的少女小小的一团,委屈巴巴的,狐狸眼都圆圆的,泛着一片通红。 “我来接你了。” 他的嗓音喑哑。 顾然忍了再忍,终于瘪着嘴哭了出来,泪眼汪汪的:“学长,然然好怕……” 许砚白的心口都泛着疼,伸手将顾然打横抱起,牢牢地圈在怀里。 龙有逆鳞,而他的逆鳞,就是顾然。 他的小团子合该被他好好地圈养着,滴水不漏地保护起来。 阿成他们三人已经被跟上来的手下抓起来,而顾大勇在其中瑟缩着,战战兢兢。 正在许砚白要离开时,顾然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学长,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 “什么?” 在顾然的指引下,许砚白抱着她来到了小房间里,看着那脏乱不堪的环境,许砚白的心头压着一口气,冰冷的表情绷得更紧了。 “学长,我的手已经废了,画不出画了。” 一片寂静中,顾然说着伸手揭开了画架上的画布,露出内里的色彩。 许砚白的呼吸近乎停止。 那是一幅大面积红色铺开的底色,几笔勾勒出两人的神韵,光暗和血色伴随着爱意生长。 “这是我能画出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了。” 顾然笑了起来:“学长,我是一个俗人。” “所以我不知道该画什么,只觉得在血泊里和我相拥的学长,是我一个人的神明。”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许砚白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闭嘴,别说话。” 压抑在唇边的呼吸声急促,轻喘着。 “让我亲亲,乖。” 这是对于一个艺术家,最高的告白。 她献上了生命中最后一幅画,只为了他。 【许砚白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许砚白黑化值:35】 第49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5) 地下赌场已经被彻底清空了,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之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赌场老板,而在他面前跪着的正是之前的阿成和顾大勇。 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脚踹在阿成的身上,却因为太过用力,差点摔一跤。 他晃悠悠地站直,破口大骂:“都给你说了,那他妈是许砚白的女人,你还敢动?!” “现在跪老子面前,老子就救得了你?” 老板越说越气愤,又是一脚踹过去。 “滚,马上给老子滚!看在你跟了老子这么久,他妈现在跑还来得及!” 阿成连忙爬起来,正要道谢的时候,却听赌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就按照你们赌场的规矩处理就行,除了另一个。” 许砚白的声音冰冷,一瞬间仿佛冰原般席卷了全场。 可他的手扶着轮椅,小心翼翼地给顾然拉了拉披在膝盖上的毯子,声音温柔:“小心些。” 说罢,许砚白抬眼看向那老板。 “听懂了吗?” 老板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道:“好好好,这顾大勇一直欠钱不还,在我们赌场也是个麻烦的家伙,那就留给许少爷您泄愤了。” 直到赌场的大厅只剩下顾大勇一个人后,他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来到顾然的面前。 “然然啊,我是你爸爸,是生你养你的人。” “之前是我脑子拎不清,然然你别怪爸爸好不好,爸爸也是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许砚白的眸色微冷,正要说话的时候,顾然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学长,我来解决吧。” “他毕竟,毕竟是我的父亲……” 许砚白下意识拧起眉,却见顾然的眉眼中罕见带上了一分坚定,他沉默了片刻后,点头走出了门。 见许砚白离开,顾大勇立刻脸上大喜:“然然,爸爸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弯。 “是啊,我可是个孝顺的人。” 顾大勇不由得笑起来,赶忙从地上站起来,可就在这时,顾然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 她一把拿起毯子,在顾大勇错愕的视线下,慢悠悠地站起身。 顾然歪着头,捏着自己修长纤细的手,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艳丽的唇角牵出一丝笑容。 “想把我卖了?” “那这钱你可能拿不起啊。” 顾大勇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跑,却被顾然一脚踹在地上。 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还有男人凄厉的惨叫。 许砚白靠在门口等了片刻,还是放心不下,推开门走进去。 只见顾然乖巧地坐在轮椅上,毯子盖得好好的,而顾大勇瘫在一旁,鼻青脸肿的。 她抿着唇,软软地笑着。 “学长,刚刚那边还有个赌场的人没走,看我爸对我出言不逊,就帮忙教训了一顿。” 许砚白稍稍挑起眉,手按在轮椅上,推着朝门外走去。 “嗯,那他真倒霉。” 声音纵容,甚至带着些笑意。 与此同时,祁家别墅。 “你看看你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书房里,祁父将一沓资料甩在祁墨的身上,怒目圆睁:“那个洛芷,不是高门小姐就算了,但她给我们祁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祁墨一愣,从地上将资料捡起。 “爸,这是?” “是最近企业的损失!” 祁父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死死地看着祁墨:“你当许氏集团是好惹的?” “虽然只剩下了一个许砚白,但他不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画家!” 祁墨的眼底一片狠色,不由得捏起了拳。 祁父扶着额头:“祁墨,你和洛芷的订婚取消,你现在先暂时卸任所有的集团事务,先等许砚白那个疯子气消了。” 祁墨忍下心中的怒意,低着头。 “我知道了,爸。” 祁墨从别墅里走出来时,迎面就撞上了一直在这里苦苦等待的洛芷,她一身衣服凌乱,妆容模糊,整个人狼狈不堪。 “祁墨,祁墨你帮帮我吧!” 洛芷不停地哭着,伸手抓住祁墨的手臂。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说曾经的新锐女画家洛芷,其实是欺世盗名的废物,有许氏集团在身后推动着,她一瞬间就被钉死在艺术的耻辱柱上。 洛芷在艺术领域的名声彻底臭了,别说是施展抱负,她的画都早已一文不名。 她整个人颤抖着,死死地抓住祁墨的手,不断乞求着:“祁墨,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了,我求你了。” 祁墨的脸色一片铁青,直接甩开了洛芷:“洛芷,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见他这副冷漠的样子,洛芷彻底慌了。 “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啊,你不能放弃我,祁墨!” 祁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嗤笑一声:“订婚仪式已经被取消了,洛芷。” “祁墨……” 洛芷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置信:“你怎么能放弃我,你怎么可以放弃我。” “不过——” 祁墨忽然顿了顿,扬起了唇:“洛芷,如果你可以把顾然给我搞到手,我可以酌情考虑一下这件事情。” “难道你对顾然感兴趣?” 洛芷脸色惨白。 在市中心有一家在国际上都出名的珠宝定制店,哪怕是高门大户,豪门贵族,都需要很长的时间预订,才能有幸得到他们的私人定制。 趁着顾然还在别墅休息的时候,许砚白自己亲自去了门店上。 “许先生,您定制的已经做好了。” 设计师已经等待许久了,见许砚白走来,立刻迎了上去。 许砚白微微颔首,打开盒子看了看,极为冷淡的眼底是一分显眼的喜色。 “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设计师连连摆手:“能让许先生您满意是我的荣幸,也不知道是哪位小姐这么幸运。” 许砚白顿了顿,唇边是微不可见的笑容。 “是我的幸运才对。” 咖啡厅中,洛芷拨通了电话,在即将挂断之前,快速说着。 “喂,砚白哥,我们能聊一聊吗?” “和顾然有关,如果你还在乎她的话,最好和我见一面吧。” “嗯。“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洛芷总算是松了口气,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贵妇人:“顾然那边,就麻烦夫人了。“ 第50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6)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顾然的腿也算是彻底好了,手上也能正常生活,没有大碍。 而正好,差不多也要到f大开学的时候了。 顾然和教授联系了之后,就给许砚白发了消息,开始收拾回到f大上学的行李。 “铃铃——” 别墅的门铃忽然响起。 中年的贵妇人站在门口,一身名牌,戴着昂贵的首饰,手提着限量款皮包,满脸愁容。 “妈?” 顾然一愣,呆呆地站在门口,狐狸眼在一瞬间就泛起了红,眼底水波氤氲着,就连花瓣般的唇都颤抖着。 “诶,然然。” 方怜小声地呼着,徐娘半老的脸上更是一片重逢的感动,对着顾然伸出了双手:“妈妈好久没看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妈,我真的好想你!” 顾然扑进了方怜的怀里,小声地啜泣着。 方怜按着她的头,小心地拍着后背,掩下眼底的晦暗,声音凄凉:“自从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妈妈舍不得你啊。” “……那你怎么不来看我呢?” 顾然低着头,声音轻微却阴冷。 “什么?”方怜微愣。 顾然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娇媚的脸:“没什么,妈妈,我真的好开心。” “妈妈也是,在网上听到消息,才知道你在这里,顾大勇实在是个人渣,这些年委屈然然你了。” 方怜说着,和顾然挽着手走进别墅里,直到在客厅坐下后,她才不放心地拍着顾然的手。 “然然,你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住在这里呢,年纪轻轻就和别的男人同居。” 方怜顿了顿,斥责道:“女孩子,要懂得礼义廉耻,更要自尊自爱,你现在这样,妈妈实在有些失望了。” 眼看着许久不见的母亲,眼底满是对自己的失望和苛责,顾然的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她手足无措地解释:“妈,我只是暂住在学长这里,而且,而且我和他——” 说到这里时,顾然停顿了,小脸通红。 “然然!” 方怜的声音却更大声了:“没有了妈妈在你身边,顾大勇也教不好你,你难道已经变成这种不知廉耻的人了吗?!” 顾然的脸上一片惨白。 “然然,你和那学长是什么关系?” 方怜咄咄逼人地问道,她直接站起身,大步来到顾然的面前:“他是你的丈夫?” 顾然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那他是你的未婚夫?” “也,也不是……” 随着方怜这一句一句,顾然的脸色越来越白了,站在原地死死地握着双手。 方怜的眼底是微不可见的快意。 “然然,那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顾然的脸彻底惨白了,她站在原地晃了晃,甚至身体都站不稳了,但还是勉强地笑起来。 “不是。” “但是,我相信学长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他甚至连画展的主题,都是为了我。”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方怜打断了她:“那不过是男人的手段而已!” “顾然,你还不明白吗?” “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正当身份!” 方怜顿了顿:“你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只是一两句好听的话,你就不要脸的,眼巴巴地上赶着给人当情人?!” 顾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地砸落在地上。 她哪里有立场辩驳? 许砚白根本没有亲口承诺过任何一句话。 她没有身份,甚至只是一个纠缠着他的学妹而已,许砚白完全可以只是嘴上说说…… 方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住顾然的肩膀。 “然然,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明白吗?” 方怜说着,从小皮包里摸出手机,翻开相册举到顾然的面前:“这是我路上看见的,他就是你的学长吧?” 顾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方怜的手机。 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穿着宽大的风衣,身形颀长的男人,顾然只是看背影都能认出来。 那是她的学长,许砚白。 而他的怀里……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和洛芷在一起!” “洛芷她甚至还想要害学长,怎么可能!” 顾然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方怜死死地按住,强迫着她抬起头,方怜浑浊的眼底都是呵斥。 方怜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顾然,他们之间认识了十多年,你才和许砚白认识多久?” “一点点的小矛盾,你凭什么就认为,这不是他们青梅竹马之间的情趣,或者是闹别扭?” 顾然的身体不断颤抖着。 方怜的声音陡然一软:“然然啊,咱们不能做感情里的第三者,明白吗?” “f大也要开学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方怜拍了拍顾然的头,笑了起来:“妈妈知道然然是个好孩子,只是不要做这么不光彩的事情,好吗?” 不待顾然回答,方怜从一旁拿过她的行李,半是强硬地推着顾然往外走去。 “好了好了,妈妈送你上学,然然乖。” 顾然的神情恍惚,小脸苍白,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方怜推着她下车。 行李箱被推到顾然的面前。 她下意识抬头朝方怜看去:“妈,我……” “好好上学。” 方怜顿了顿,笑容意味不明:“然然啊,做错了事,就要学会承担,明白吗?” 说罢,方怜扬长而去。 顾然低着头,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往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教授,我是顾然。” 办公室打开了,年长的教授看了她一眼,拧着眉忽然把顾然推了出去,眼看着顾然不小心跌在地上,他也没放松眉头。 “顾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然愣住了:“教授?” 教授气喘吁吁地说着:“我让你去请教你的学长,不是让你请教到床上去的!” 见顾然还不明所以的样子,他直接将手机摆在了顾然的面前,冷声道:“自己看吧!” 顾然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 那是微博上的一篇文章,因为许砚白不论在艺术和网络上,人气流量都非常大,和他相关的信息在一瞬间就被彻底爆了。 标题是…… “作为一个路人,我想公平地说说许画家和他青梅竹马的关系,这段感情不是一个顾然可以轻易插足的。” 她低声念着,呆呆地坐在地上。 第51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7) 顾然呆呆地坐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教授的手机,下意识抬起头解释:“教授,我真的不是——” “行了,不用解释了。” 教授打断了顾然的话,眼底是深深的失望,对着她摆了摆手:“回去上课吧,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了。” “砰!” 办公室的门紧紧地关闭,发出巨大的响声,顾然闭了闭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这里走过去,他们的视线纷纷投过来。 顾然虽然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到底在说着些什么,但是那些注目都仿佛是凌迟一般,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着。 她站起身,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小跑着回到宿舍楼的方向。 才刚刚走到寝室的门口,顾然就看见了上学期她的舍友们,三个女生正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还没等顾然开口,她们就已经看见了她,青春靓丽的脸上是一抹不多见的不满。 “她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她就住在别墅里,不会回来上课了。” “这种也不需要上课了吧?反正都已经不要脸地找人养着了。” 三个女生低声说了几句,各自拉着行李箱,绕开顾然就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顾然的脸上浮现一丝难堪,但还是下意识提高了声音:“你,你们要去哪里?” “这还用说?” 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转过头,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当然是嫌你晦气,谁想要和你这种人住在一起啊。” “好了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另一个女生拉了拉,三个人互相牵着,一起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只剩下顾然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的人就像是避着瘟疫一般,全部都绕开了她,她扶着自己的行李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顾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地抬起一个笑容,自己默默地走进了寝室。 “没,没关系的,顾然,真的没关系……” 直到她抱着书来到阶梯教室里,原本还吵吵闹闹的气氛,仿佛在一瞬间彻底死寂了般,鸦雀无声。 顾然抿着唇,小跑着来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 可是在下一刻,人群里再次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顾然缩着肩膀,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胸膛里一般,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有人在自己身旁的桌子上拍了拍。 “你就是顾然吧?” 顾然一愣,抬头一看,那是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一脸笑容,只是眉眼间都是一抹不怀好意。 “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顾然瑟缩着,低垂着眉眼。 青年的笑容越来越大:“我家里是搞建筑的,虽然比不过许氏集团,你要不考虑一下跟我一段时间?” 顾然的脸立刻白了,上挑的狐狸眼瞪圆,呆呆地看着他。 “嘁,别这种态度啊,网上都说了,各种证据和实锤都有,就别装好像听不懂的模样了。” 青年嗤笑一声,眼神在顾然的身上扫过:“人家大画家和大画家的搭配可是天生一对,你就别凑合了,还专门去抹黑人家洛芷。” “我没有,那本来就是她自己——” 也不想听顾然解释,青年做了个鬼脸:“都知道了,还装什么啊。”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整个教室里面的哄堂大笑,弥天般的恶意向她袭来,顾然坐在最边缘的角落,被千军万马践踏着。 “好了,安静一点。”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阶梯教室的门口,洛芷忽然拿着教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是洛芷的妆实在太浓了,但是隐约还是能看到几分的深色淤青。 对上所有人的视线,她抿唇笑着:“今天我来给你们上课,我想你们都认识我吧?” 洛芷说着,视线却落在顾然的身上,阴冷而得意。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和我关联很深的同学啊。” 就因为洛芷这一句话,全部的视线再次看向顾然,仿佛看猴戏一般的嘲讽。 【宿主,你还好吗?】 顾然坐在原位上,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开口:“请问洛老师,您是不是被人打了?” “看上去粉有点重,也有可能是我说错了。” 洛芷的脸色一片铁青,死死地捏起了拳,对上前排同学那探究的视线,她心口更是来气了。 顾然依然惨白着一张脸,仿佛刚才只是无心之言,说完就低着头,瑟缩着身体,可怜极了。 网上的流言铺天盖地的弥漫,许氏集团也收到消息。 负责的助理在整理之后,立刻送到了许砚白的办公室里,可刚走进去,就被一阵冷气吓住了脚。 “少,少爷?” 许砚白抱臂站在窗户的地方,回眸朝助理看去,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 “说。” “少爷,您揍洛芷的时候记者太多了,估计都看到了,但是他们被祁氏那边买通,只发布了您和洛芷恋情的通稿。” 助理顿了顿:“少夫人那边,也多了舆论压力,祁氏这次咬得太死了。” “知道了,顾然还在别墅吧?” “似乎是少夫人的母亲来过,带着她去f大了。” 许砚白的手一顿,冰冷的眼神看向助理,一字一顿地压低了嗓音:“你说什么?” 助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少,少夫人去f大了。” “不过少爷您也不用多虑,少夫人聪慧有胆识,是不会被流言蜚语影响的。” 可是助理的话还没说完,许砚白就已经拿起一旁的风衣,快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少爷,您不处理集团事务了吗?” “去准备洛芷的所有材料,发到我手机里。” 许砚白顿了顿,手紧紧地扣在门框上,眼底情绪越来越阴暗,几近疯狂。 他的小团子虽然带刺,但是特别乖,眼里也只有他。 “洛芷不会有机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她再聪明,我也得护着她。” 第52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8) “各位同学们,我是洛芷。” 洛芷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不怀好意地笑着:“因为一些个别的同学,我最近的名声受了很大的影响。” “我想在艺术的领域上,并不是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获得名声。” 洛芷微微笑着,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彻底扭曲了,她死死地凝视着顾然,恨不能生吞活剥。 洛芷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要能把顾然拉下水,她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在众人面前,洛芷都要控制不住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狰狞了。 “在f大这个艺术的学校,我希望某些人能自觉地站起来,向认真学习的同学道歉。” 一瞬间,阶梯教室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低垂着头时,顾然的唇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抬眼看向洛芷,忽然站起了身。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呢?” 眼看着洛芷的脸色一点点冷却,顾然可没兴趣惯着她,正要开口时听见教室外一阵喧哗声。 顾然下意识朝窗户外看去,却只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直接开进了学校,跟着看热闹的学生。 “怎么回事?!” 洛芷一愣。 原先还气势汹汹的顾然陡然软下去,在最角落的座位上,神情恍惚,虚弱苍白的小脸上泪如雨下,哭得小心翼翼。 她勉强地用手撑住桌面,身子轻微地颤抖。 “对,对不起……” “别这样看着我了,求你们了。” 她仿佛被群狼环伺的羊羔,娇弱而无力。 顾然泫然欲泣的狐狸眼哭得通红,洛芷只是看着她这样,心中一阵不安。 “顾然,你不要装!” “砰——” 门被直接踹开了。 向来冷淡自持的许砚白难得如此,他伸手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歪了下头,凌乱的发丝之下,是一双阴冷的几乎没有感情的眼。 洛芷忍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许砚白,你不能在这里胡闹。” 在他的身后,也有一批保卫处的人跑来。 可许砚白只是扯了扯唇角,眼底不含一丝笑容,冰冷而压抑的气息如同扼住她的咽喉。 “f大,是我投资的。” “地,也是我招的标。” 许砚白顿了顿:“没有我的允许,你就算是在这里吸一口气,都得给我吐出来。” 这声势浩大的一幕,阶梯教室里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全部僵在了原地。 见许砚白这无法无天的样子,洛芷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可不待洛芷说话,许砚白已经绕过了她,来到最后一排的角落。 他的小团子缩在座位上,一向灵动的,只有他的漂亮眼睛里,全是对外界的恐惧。 许砚白的心口都压着疼,嗓音喑哑,所有的冰冷都化作了绕指柔:“别怕。” 他俯下身,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她。 可顾然却再次往后缩了缩,眼神闪躲。 许砚白的手一顿,眼神渐冷,正要说话时,耳边是洛芷尖厉的声音。 “许砚白,你不怕在网络上声名狼藉吗!” 他微微拧起眉,指尖温柔地拂过顾然的脸。 “等我,知道了吗?” 说罢,许砚白站起身,他的眼神一点点落在洛芷的身上,极冷淡的眉眼,仿佛在看着死人。 “洛芷,16岁留学维也纳。” “17岁时,剽窃同学的画作,一举获奖。” “19岁回国,期间屡次模仿名家画作,被称为天才画家。” “21岁,历史画作被爆有抄袭嫌疑。” “22岁,根据抄袭经验,转而模仿不知名画家,并用钱收买。” 死寂的教室里,只剩下许砚白的声音,而洛芷的脸越发惨白,勉强地撑起身体。 “许,许砚白,你胡说八道……” 但是许砚白根本没搭理她,抬起眼:“教唆盗窃,行贿,侵权,诽谤。” 他的声音一顿,对上洛芷彻底慌乱的模样。 “洛芷,祁家捞不了你第二次。” “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洛芷死死地蹬着许砚白,凄厉地喊着。 许砚白却低下头,在手机上滑动了片刻,懒懒地道:“你的造谣也没有证据,明白吗?” “不过,我能送你去监狱,而你不能。” 伴随着他的这一句话,依稀能听到警笛声在校门外响起,洛芷跌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你要的证据,来了。” 在一片整齐的脚步声中,洛芷满脸呆滞,直到银色的光反射在她的眼睛里,她才终于回过神来,声泪俱下。 “许砚白,许砚白我错了!” 为首的人却直接将她押着往外走,厉声呵斥着:“有什么要解释的,去局里和我们说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不只是在f大传播,甚至在网络上彻底爆了。 直到洛芷哭嚷着被带走,阶梯教室里其他的学生终于乖乖闭嘴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许砚白则挽起袖口,俯身来到顾然的面前。 小团子还是泪眼汪汪的,吓得不行。 “乖,学长在这,坏人被打跑了。” 他伸出手,眸色温柔地看着她,仿佛在哄着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孩子。 可顾然却再次缩了下,身体紧贴着墙壁。 “学,学长……” “怎么,嗯?” 许砚白耐下性子,看着被吓坏了的小团子。 顾然却在停顿之后,小声地呢喃:“我想回宿舍去,学长,我——”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许砚白修长的指尖已经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指腹按在她花瓣般的唇上,嗓音喑哑。 “回家?” “好,学长听见了。” 顾然想往后退,却根本动弹不得,许砚白冷淡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仿佛挤占了她身周所有的空气。 盈盈一握的腰肢被圈着,她柔软得好似能被他轻易地把玩在掌心之中。 许砚白将顾然打横抱起,朝门外的商务车走去,冷淡的眉眼上布满了寒霜。 “学长,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 【许砚白黑化值:45】 许砚白微眯起眼,将顾然小心地放在车后座上,结实的手臂压在她的身旁。 他背着光,垂眸时眼底一片阴鸷。 依旧是那股令人着迷的,清冷的雪松味,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不爱听,所以不准说。” 他的小团子那样娇软的唇,只适合贴着他诉说爱意,否则……就乖乖地被他亲。 第53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19) 车后座里,气氛一片凝滞。 许砚白撑在车窗上,沉着眼看向另一旁。 他的小团子缩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低着头一直沉默着,甚至不愿意朝他多靠近一分。 “过来。” 舌尖抵住上颚,他掩下眸中的阴鸷。 顾然的身体却抖了抖,然后又默默地将自己缩得更小,软乎乎的,瞧着就惹人怜爱。 许砚白反而眸色更沉了,朝顾然靠近了一些,一手按在车窗上,贴在她的身边。 “受委屈了,嗯?” 正说着的时候,许砚白却看见了顾然眼角盈着的泪水,他顿时愣住了,慌了起来。 许砚白的手按在顾然的肩膀上,强硬而不失温柔地将她转过来,看她哭得伤心的模样,他就连呼吸都要为之停止了。 他将顾然揽在怀里:“别哭,怎么了?” 却不料,下一刻顾然攥紧了许砚白的衣领口,盈着泪的眼泛着红,死死地凝视着他。 “学长,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许砚白一愣,可是不等他回答,顾然已经将他推开,埋头在双膝之间,声音沙哑。 “我对于你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都不愿意承诺给我,妈妈说得是对的,我就那样被你养在别墅里,我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情人。” 说到这时,顾然顿了顿,苦笑一声:“他们说我就是一个被包养的,也不怪骂我骂得那么狠,因为我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啜泣。 “甚至有人,愿意出价包我。” “谁说的?” 许砚白的脸色冰冷,眼底一派阴狠,他倒是想知道,有谁想要从他手里抢人。 可顾然根本不搭理他,漂亮的狐狸眼低垂着,如受伤的幼兽般呜咽。 就连哭,都哭得默不作声,生怕惊扰了他似的,许砚白只觉得心口压着巨石,堵着喘不过气来。 “顾然,你只是需要一个证明吗?” “我只是一个俗人,学长。” 顾然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着,仰望着低头俯视她的神明,依旧眉眼冷淡。 “你是天生的艺术家,你所有的思维都为了艺术而生,可我不是,我太俗了。” 许砚白下意识抱紧了她,安抚着:“乖,你不是,你是最好的。” 可她顿住了,露出一张娇媚的,却带泪的小脸,眼底是一片失神:“学长,他们骂得好难听,我真的好怕。” “我俗得只喜欢你,脑子里也只剩这个,哪怕你就像神明般,可我还是好喜欢你。” “就连画画的意义,都只是因为你!” 越是这样赤裸地表露着自己的情感,顾然却更加惶恐,她实在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得只要有一点危险,都会患得患失。 她紧紧地抓住许砚白的衣服,脸庞是异常的绯红,在情绪彻底失控的边缘,她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伴随着一句太过自卑的低语。 “学长,我离你的世界,真的好远……” 许砚白几乎本能般将她圈住,可他却僵在原地,心里空落落失了一块似的。 “少爷,需要叫家庭医生吗?” “嗯。” 开车的助理下意识回过头,就见许砚白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模样。 “少爷,少夫人毕竟还年轻。” “这一次网上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攻击她的还是之前的学生和教授,对少夫人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这才会想不通的。” 许砚白却没有说话,手撑在车窗上,目光流连在伏在自己膝盖上的顾然,指尖按在她柔软的脸庞上。 “不怪她。” 他终于开口:“是我错了。把之前搁置的都筹办起来吧。她想要的,我都要给才行,她这么乖,怎么能受委屈呢。” 按着包里的戒指盒,许砚白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低头在顾然的额头上轻吻着。 他早就不是神明了。 在他只愿意为她一人作画之后。 洛芷的事情在网上并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官方的通告越演越烈。 许砚白给的证据太充足了,不仅差点把洛芷的祖宗十八代扒出来,甚至还毫不留情地找到了每一个苦主,势必要把洛芷给送进去。 声势浩荡,证据确凿。 没过多久后,在官方的通告之下,正式宣布洛芷入狱,这件事情才算是落下帷幕。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洛芷忍不住皱起了眉,她一直金尊玉贵地仗着许家养着,根本没吃过这种苦。 “顾然,许砚白,等我出来,我——” 不等她说完,直接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 “谁他妈准许你站在我面前的?”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唾沫,一脚把洛芷踹到铁杆上,撞出巨大声响。 很快吸引了看守的狱警,她拿着电击棍走来,不耐烦地拍了拍洛芷。 “来这了,就别捣乱,听到没!” 洛芷的骨头都几乎要被拍断了,伏在地上想要解释,却对上了那个狱警的眼。 “许少爷代我向你问好。” 一瞬间,洛芷面如土灰。 监狱之外,终于打点好各方后,许砚白彻底堵死了洛芷所有能翻身的退路之后,这才放心地带着人离开。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开在郊外的公路上。 “少爷,洛芷那边有祁家护着,这次我们将她送进去花了不小的代价。” “嗯,我知道。” 许砚白半阖着眼,冷着声:“祁家那边怎么样?” 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后视镜之中忽然冲出来几辆汽车,随之而来的就是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啸叫。 许砚白猛地睁开眼,拧着眉往身后看去。 追在后方的车辆越来越快,迫使着商务车不断向边缘靠近。 “看样子,他们来了。” 就在下一刻,剧烈的碰撞声响起。 金属的撞击一瞬间火花四射,伴随着讥讽的大笑和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商务车被撞上了栏杆,紧接着冲撞而出,一路滚下了山坡。 第54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20) 顾然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地舒展着身体,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昏昏欲睡。 自从顾然被许砚白带回来之后,就被他软囚禁起来,别墅外一直有人守着,生怕顾然想不开跑出去似的。 “今日十点整,我市郊外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一辆黑色商务车因驾驶不慎,跌落山崖,车身毁坏严重,目前正在进行人员抢救。” 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今天的新闻。 顾然下意识转头看去,却在模糊的新闻画面里,看到了极其熟悉的黑色商务车。 她整个人立刻坐起来,死死地凝视着。 “许砚白的?!” 系统的提示音没有响起,可是这也只是代表许砚白目前不会身亡,但到底会遇到怎样严重的危险,顾然根本一概不知! 她连忙拨通了许砚白的手机,可是却无人接听…… 顾然的脸色格外难看,才刚站起身,就听别墅外一阵骚乱,她小跑到窗边朝外看去。 在别墅门口被拦下的,正是祁墨。 祁墨还是那一身商业精英的打扮,理着自己的领带,从包里摸出皮夹子。 “都是许砚白的人,对吧?” 拿出一张空白支票,他一边填入金额,一边嗤笑:“拿着钱就走吧,你们的少爷可回不来了。” 门口的几人面面相觑,正要说话时,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们先让开。” 顾然抱臂靠在门口,狐狸眼微眯,娇弱哭泣的样子荡然无存。 听着那小高跟的声音,祁墨的脸色一黑,只觉得脸疼得厉害,下意识朝她看去。 顾然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砚白出事的消息,应该传出来了。” 说着,祁墨得意地笑起来:“许砚白那边已经彻底失联了,对吧?” “你就不好奇,许砚白现在在哪里吗?” 伴随着祁墨的这句话,顾然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如料峭寒风般入骨冰凉。 她扯了扯嘴角:“怎么,他在你手上?” “我可没这么说。” 但祁墨顿了顿,笑容越发猖狂:“可是,你敢赌他真就不在我手上吗?” 祁墨和洛芷都是心狠手辣的,在当初就有把许砚白废了的心思,甚至不惜用许砚白逝世的母亲作为诱饵。 眼看着顾然的脸色沉下来,祁墨忍不住大声地笑着,眼神讥讽地看着她。 “费尽心力搞掉一个洛芷,许砚白却把自己送到了我手上,你不如猜猜,我到底会怎么报复他?” 他低吼着,眼底都是一派恨意:“如果不是许砚白,我根本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顾然绕开了门口的人,一脚向祁墨踹去,心中早已经因为许砚白乱成一团。 “祁家本来就有派系纷争,你自己惹错了人,被卸任所有职务,你倒是来责怪我们?” “那又如何!” 祁墨站直了身体,忽然笑起来:“你不是喜欢许砚白吗,顾然?” “你跟我走,我就把许砚白还回来!” 祁墨有些兴奋地喘着粗气,眼神钉在顾然的身上,一想到眼前这女人是许砚白的东西,他心中就升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整个别墅门口陷入死寂中。 顾然深吸了一口气,微眯起狐狸眼。 就在门口的人准备劝她时,顾然忽然转过身,径直朝别墅内走去。 “打一顿,把他丢出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拳拳到肉的声响。 可顾然背过身时,脸色依旧一片凝重。 新闻上不只在播报车祸的情况,同时也在转播着医院抢救的过程。 顾然站在客厅里,随后便听见门口守着的手下依次走了进来,站在她的身后。 “少夫人,少爷联系不上,我们——” 为首那人顿了顿,深深地低下头,和另外几人一起,心中一阵绝望和慌乱。 一直被许砚白护在掌心里的顾然,怎么可能担得起大局,现在这个情况,难道许氏集团真的要被祁家吞了吗…… “马上联系医院和媒体,查清楚情况。” 寂静之中,顾然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和许砚白相仿的冷淡口吻,平缓的语调充斥着指点江山的稳重和果决。 他们猛地抬起头:“少夫人!” “立刻去办。” 顾然冷声说着,上挑的狐狸眼冷冽:“就算他不在,他的东西,我也不允许那渣滓沾染一分一毫!” 很快祁家用了曾经伤害顾然一样的方法,再一次操控舆论,大肆宣扬许砚白失踪,乃至车祸死亡的各种流言。 一瞬间,许氏集团的股票疯狂下跌! 整个许氏集团为此紧急召开了会议,可哪怕是这样,许砚白依旧没有出现。 “现在必须控制好局面!” “许砚白不见了,但是集团不能这么败在他的手里啊。” “祁家那边逼得这么紧,股份我已经准备转手卖了,再不卖就不值钱了!” 会议上,几个股东已经在拍桌子对骂了。 眼看着情况彻底混乱,会议厅的大门被用力推开了,她一身干练的小西装,径直走入。 “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顾然纤细的手臂撑在桌面上,干脆利落的声音却能震慑所有人。 漂亮的狐狸眼扫过所有人,在她的眼神下拍桌子的股东,下意识坐回了位置上。 顾然这才起身,拿过桌上的资料。 “第一,先稳住集团所有的员工。” “第二……” 会议室里,只剩下顾然一个人的声音,雷厉风行的统筹安排着一切。 直到夜晚的时候,整个许氏集团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了下来,顾然这才从会议室中走出来。 急促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喂,妈?” 电话那头,方怜的声音不断哭诉着:“然然,快来救救妈妈吧,祁墨那个禽兽,把我绑架了啊!” “然然快来救救妈妈吧,他会撕票的!” “而且我在这里,还看见许砚白了!” 就在这时,方怜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阵摩擦声,像是被人抢过了手机般。 “顾然,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马上滚来祁家。” 祁墨狞笑着:“你要是再插手许氏集团的事情,你就到地府去见你的许砚白吧!” 下一刻,电话被挂断,传来的照片是满地的鲜血,和血泊里的戒指盒。 第55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21) “如果我出事了,联系不上,按照我给的方法应对,务必要把许氏集团保下来。” 顾然说罢,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祁家别墅前,大批的保镖都站在门口,严阵以待地仿佛在面对着千军万马一般,可是在他们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 顾然满脸寒霜,气势骇人。 “祁墨呢?” 保镖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让开路。 顾然一顿,漂亮的狐狸眼微眯,环视着这些保镖,一步一步地朝别墅内走去。 随着顾然的脚步,保镖们严防死守地跟着。 顾然的唇角扯开一个讥笑。 “祁墨这是生怕我把他打死了?” 直到进入别墅后,祁墨正站在大厅中,鼻青脸肿的,一直维持着的商业精英模样,看上去可笑极了。 祁墨忍不住笑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连说话都不清晰了:“你还不是来了,顾然,之前何必装成那副模样。” “许砚白在哪里?” 顾然没想和他周旋,开门见山。 却不料祁墨上前一步,一点点靠近她,肿着的眼眶里是一丝淫邪的视线。 “长得好看,能力不错,相对于洛芷,你的确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也难怪许砚白那么喜欢你了。” “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你做我的情人,我就放了许砚白,如果你做得好,祁家的夫人你勉强也够格,只是家世太差了。” 他说着见顾然没有反应,喘着气想凑上去。 “啪——” 下一刻,顾然直接一掌甩在祁墨的脸上。 她纤细的手扯过纸巾擦了擦:“你算个什么东西?” 祁墨的火气彻底来了:“顾然!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还他妈愣着?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 身后大批保镖围上来,顾然面色一凝,正要反抗之时,祁墨却举起了一个戒指盒。 那的确是许砚白的东西,顾然曾经偷偷在他的怀里看见过! 祁墨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字一顿地说:“顾然,许砚白在我手上,你确定要还手?” “……” 只是一瞬的沉默,顾然的手臂就已经被保镖用专业的擒拿手法彻底按在原地。 她拧着眉动了动,在不使用力量的情况下,这具身体根本反抗不了。 “祁墨。” 顾然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了几分,满是疲惫:“我已经来了,许砚白到底在哪里?” “喝了它。” 一个杯子递到顾然的面前。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祁墨的笑容诡异。 “喝了,否则我就让许砚白去死!” 顾然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才刚张开嘴,那杯子就被祁墨强硬地按在她的唇上。 他狰狞地笑起来,死死地扼住顾然的下颚,强行给她灌了下去。 “妈的,老子不会让你有拒绝的机会!” 下肚之后,是一阵近乎灼热的刺痛感。 顾然的呼吸都几近停顿,模糊的视野中只剩下祁墨狞笑的面容,手臂逐渐失去力气。 “松开吧。” 在保镖松开擒拿的手后,顾然软软地倒地。 直到顾然再次醒过来,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她睁开眼才发现,这是狭窄阴暗的地下室。 “然然,然然啊。” 不远处,是精神不太好的方怜正看着她。 “妈?” 顾然一愣,左右看了看,除了她和方怜之外就没有一个人了。 她脸色沉下去:“许砚白不在这里?” 方怜点点头:“嗯,祁墨威胁我,说一定要告诉你许砚白在这里,否则就要把我撕票!” 方怜说着,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然然,妈妈真的很害怕……” 顾然却靠在了墙壁上,半阖着眼:“没事,他没被抓住就好了。” 顾然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到方怜的面前,将她身上的绳子一点点地磨开,细嫩的手上满是血痕。 “先努力逃出去吧,妈。” “好,实在是麻烦你了,然然。” 方怜一脸动容,目不转睛地看着顾然,眼珠子转了转:“之前听祁墨来炫耀,说他已经几乎要把许氏集团吞并了。” “什么?!” 顾然猛地抬起头,不免加快了速度,可反而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直到顾然把方怜救出来后,她们相互搀扶着来到地下室的门口。 “趁着祁墨没回来,我们应该能跑出去。” 挂在地下室门上的是一把铁锁,顾然只能从这里就地取材,从地上翻出细小的木头棍子,小心翼翼地捅进锁孔。 “哎哟哟,然然你可真是厉害啊。” 方怜看了个稀奇,眼底却是细微的鄙夷。 顾然没搭理她,迅速取下了锁,拉着方怜的手沿着楼梯往外走,而身后的中年女人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然然啊,许氏集团好像最近真的不行。” 顾然不由得抿起唇,快步冲上了一楼,任凭方怜在身后叫唤她。 “不行,我得离开这里,我要去帮——” 顾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的电视上,正紧急插播着新闻,她心心念念的人正在那里面,被所有的记者围绕。 许砚白一身西装,身姿卓绝,毫发无损。 以狠绝的姿态,一击毙命地碾压所有阴谋。 只有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狼狈不堪。 好像两个世界。 沙发前,祁墨脸色铁青地回过头,死死地看着顾然:“可以啊,让你在我面前演戏,隐藏他在暗地里的小动作,真是好算计!” 顾然却已经不再搭理他了。 漂亮的狐狸眼下垂着,流连在新闻画面上。 “哦,原来他没事啊……” “挺好的,真的。” 祁墨瞥了眼一旁顾然的手机,正要挂断时。 “能给我吗?” 顾然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只是一句话。” 直到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许砚白特有的冷淡嗓音,分明依旧和往常一样,却让顾然的身体发着抖。 “顾然,我来接你了。” 她却垂下眼:“……不用来了。” “学长,我想保护你的,想拼尽全力地保护你,还有你所拥有的一切。” “可是你不需要。” 顾然顿了顿,露出了破碎的微笑:“我真的很努力了,学长,但是我追不上你啊……” “别说傻话。” 许砚白的声音僵了僵:“我马上过来了,之前我一直——” “别让我再喜欢你了,求你……” 她就连哭都小心翼翼,浑身的伤口,沾满了灰尘和狼狈,和闪闪发光的他相隔太远。 他从来都不需要她来救。 她吃苦受累,担惊受怕,一切只是无用功。 “顾然?顾然!” 电话被挂断,那一头的许砚白,彻底慌了。 第56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22) 别墅的门才刚被打开,大批的保镖就已经被控制了起来,祁墨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 仿佛踏着光,许砚白踱步从门口走进来。 “顾然在哪里?” 祁墨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许砚白的脸色冷下来,他长臂一伸,一把抓住祁墨的衣领,死死地凝视着:“你最好考虑清楚,顾然在哪里。” “你现在装成这样做什么?” 祁墨却嗤笑一声,眼神阴狠地看着他,恨不能将许砚白生吞活剥一般。 “我现在才知道啊,你许大画家是多么厉害,装得好像很清高的样子,最后还不是一个利用女人的货色!” 祁墨怒目圆睁地盯着许砚白:“现在你装个屁的深情,许砚白,你——” 不待祁墨说完,许砚白直接松开了他,随意地擦了擦手,眼神冷得发指。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评判。” 在祁墨憎恶的眼神中,许砚白微抬下巴,垂眸时声音仿佛能够冻进骨髓里。 “祁家所有的产业,许氏集团已经进行了全面的堵截,你们祁家的合作商,在今天也会和你们联系,要求解约。” 随着许砚白每一句话,祁墨的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忍不住捏紧了拳。 可许砚白只是抱臂看着他。 终于,在一片急促的手机铃声中,伴随着大量解约的消息,祁墨垂下了头:“顾然被方怜带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郊外。” “顾然的母亲?” 许砚白一愣,立刻拨通了手机:“去找方怜的行踪,顾然应该就在她的身边。” 眼看着许砚白不再搭理他,祁墨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正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祁墨整个脸都惨白了,他还能记得之前洛芷被带走时候的样子,许砚白一旦动手,那就一定要赶尽杀绝! “许砚白,我已经说了顾然的去向了!” 还举着手机的许砚白侧过眼看他,眼眸阴冷:“我允许祁家苟延残喘片刻,但不包括你。” 祁墨坐在原地,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神恍惚着。 他的确该听祁父的,许砚白不是个只知道画画的画家。 哪怕许砚白曾经几乎不会插手许氏集团的事务,废寝忘食地扑在油画上…… 许砚白的眼神阴鸷而冷淡,轻飘飘地从祁墨身上掠过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顾然如果出事,你和洛芷在里面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指望顾然还会和你在一起!” 【许砚白黑化值:60】 西装外套的衣角划出好看的弧度。 伴随着充斥着戾气的声音,许砚白一步步走到阳光之下,纯黑色的眼底仿佛无尽的深渊。 他曾经也只是一个只知道画画的画家,被誉为神明。 直到遇见顾然,他世俗又自私,只想把他的小团子圈养着。 自此——神明坠落神坛,沉沦欲望。 城郊,宽阔的公路上,只有一辆凯迪拉克开过。 方怜的手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平稳地往远处开去,她整个人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之前的慈爱。 “老老实实坐着!” 她沉下声音,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顾然坐在后座上,浑身上下都被麻绳紧紧捆绑着,甚至是白皙细嫩的手臂都被勒出了青紫色的淤青和血痕。 “妈,你和祁墨是串通好的?” 在别墅时,顾然才刚挂断电话,方怜就从背后偷袭她,直接一棍子打了下来。 仿佛是面对仇人一般…… 更遑论瞧方怜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在地下室纯粹也只是给顾然做一个样子罢了。 方怜也不再维持形象了,浑浊的眼底都是嫌弃:“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个丢人的女儿。”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知道许砚白不是个好对付的,总是要留一手的。” 方怜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顾然:“虽然我也瞧不上你,但是许砚白居然能看上你,留着你也能威胁他一下。” “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方怜嗤笑着,唇边的笑容格外讽刺,可下一刻,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刚刚还被绑在后座上动弹不得的顾然,竟然直接挣脱了麻绳的捆绑,纤细的指尖捏着一片破碎的玻璃,压在方怜的脖子上。 “停车。” 顾然的狐狸眼里一片凛冽。 方怜一愣,手中的方向盘都控制不住了:“顾然,你!” 顾然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极冷:“我倒是好奇,我和你有什么仇怨,你要这么害你自己的亲女儿。” “……” 方怜沉默了,可顾然按在她脖子上的玻璃碎片再次贴近了些。 方怜彻底慌了:“顾然,我是你妈妈啊,你——” “你是祁墨的母亲。” 顾然却打断了她:“眉骨有些相似,你做过祁墨父亲的情人?” 对上顾然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方怜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你不是我女儿……” “当,当年我的确去做过祁墨他父亲的情人,但是他不愿意娶我,哪怕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后来他娶了现在的妻子,我也就嫁给了顾大勇,但是他给我说,那女人有生育问题,希望我能把祁墨带回去。” 顾然终于明白了,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把祁墨送给了祁家,为了不被顾大勇发现,你找到了我,我是个孤儿?” 方怜看着顾然的样子,忍不住害怕着,扶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颤抖着。 见顾然还在沉思,方怜用力一打方向盘,车身猛地朝一旁的护栏撞去,在顾然的身体顺着惯性被甩开时。 方怜一咬牙,推开车门,直接跳了出去。 顾然的身体撞上了车身,下一刻车子冲出了护栏,而此时车门已经被彻底锁住了。 深棕色的眼底鎏金色的光闪烁着。 【宿主!过度消耗能量会死的!】 “我现在不用,现在就会死。” 顾然半阖着竖瞳,车门在一瞬间,如同爆炸一般彻底破开,变成大量的碎片四处溅射。 方怜在地上打着滚,直到撞上“柱子”。 许砚白瞥了她一眼,直接从她身上跨了过去,快步朝汽车出事的地方跑去。 可是只有地上残破的痕迹。 “顾然!” 第57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23) 【宿主,原主的身体撑不住压力了。】 “闭嘴,我知道……” 顾然的声音越来越低,伏在散落的碎片旁,眼前一阵模糊,头一点点垂了下去。 车内部已经彻底撞毁了,若不是顾然拼着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从车门中率先一步出来,现在已经不知道身首何处了。 【频繁过度使用力量,原主承受不住,预计一个月后濒临崩溃。】 顾然疲惫地抬了抬狐狸眼:“不行。” 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上一个世界时,陆止安的疯狂还历历在目,顾然已经不敢乱来了。 许砚白,会疯的…… 【宿主,如果想强行遏制,那得封住你自身的力量和神智。你的神识太过强大,又和小世界冲突,只有这样,才不会给原主带来压力。】 顾然顿住了:“封住力量和神智?” 【算了吧,宿主,许砚白万一护不住您,他之后会不会伤害您,也都是未知数,还是别冒险了。】 【不过是一个月刷满黑化值,宿主您又不是做不到。】 顾然垂下了眼,狐狸眼半阖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洁白的单人高级病房外,助理敲了敲门,在门打开后,他恭敬地将文件袋递了进来。 “少爷,方怜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这是她的相关资料,请您过目。” 门被拉开一丝的缝隙,身形颀长的许砚白正站在门后,纯黑色的眼睛垂眸看着助理,修长的指尖这才接过。 “把方怜带过来。” “好的,少爷。” 再次合上门后,许砚白捏着资料靠在窗户边的椅子坐下,大致浏览了片刻,脸色就不免一点点沉下来,眼底一派冰冷的戾气,充斥着肃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病床上传来一阵动静,纤细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臂伸出了被子外。 “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许砚白忍不住地低声叹了一句,眼底却带着一丝不算明显的笑意,站起身来到病床前,任劳任怨地将那握着就软嫩的手臂放回去。 顾然好像只是小小的一个团子,缩在被子里,小脸压在被子上,微微嘟起一半的脸蛋,看上去娇憨而可爱。 他的眸色沉了几分,将被子的一角拉好,侧过身体坐上病床,长臂一伸几乎将顾然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没了我,你怎么办呢?” 安全感满溢着,伴随着心底阴暗的占有欲,许砚白的嗓音喑哑着,死死地凝视着她。 就在他俯下身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少爷,方怜已经带来了。” 助理推开门,抬眼就对上了许砚白阴恻恻的眼神,纯黑色的瞳孔里一片阴冷,仿佛要把他吃了似的。 他的身体不由得抖了抖:“少爷?” “……滚进来。” “是是是!” 许砚白终于撑起身体,靠在病床上坐着,修长的腿耷拉着,手臂按在顾然的身边,动作里都是浓烈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跟在助理身后走进来的就是方怜。 中年女人早就不像之前的贵妇人装扮了,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低着头没敢和许砚白对视。 许砚白抬了抬眼:“你和祁墨果然是母子,就连手段都是一样阴狠。” “托你儿子的福,我也出了车祸。” 方怜的身体颤抖着,但一提到祁墨,她还是抬起了头,死死地凝视着许砚白,理直气壮。 “你现在把我抓了有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得寸进尺?” “你好好的,顾然现在也在医院治疗,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你难道就要赶尽杀绝吗!” 许砚白垂下眼,撑在顾然身旁的手臂紧绷着:“你该庆幸顾然她没事,方怜。” “否则,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方怜。 阴沉的眼底是看不透的黑暗,仿佛嗜杀的猛兽一般,能够轻易地将人吞噬殆尽。 方怜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却已经直接抵住了墙,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许砚白!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这,这是个法治社会,你不要想着乱来!” 许砚白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你和祁墨做的那样?” 方怜立刻顿住了,惨白的脸上一片呆愣:“你,你……” “祁家向来嚣张,连证据都不屑抹除。” 许砚白顿了顿,步步紧逼:“祁墨现在应该和洛芷做伴了,很快就会有大新闻传出来,祁家的继承人因为绑架囚禁他人而入狱。” “你不能这样——” 方怜的嗓音尖利,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扣着病床的边缘:“许砚白,你这个禽兽!” 看着她又哭又闹的模样,许砚白心中毫无波动,只是抬了抬眼。 “如果不想你的宝贝儿子出事,那就把脏手拿开。” 对上他那如同看死人一样的视线,方怜的心彻底冷却下来,她僵硬地缩回手,站在原地:“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砚白的眼神终于颤了颤,落在顾然的身上,只剩下了绕指柔般的心疼。 “给她道歉。” 方怜猛地抬起头:“怎么可能?!我方怜有哪里对不起她!要不是我把她带回去,她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你既不是顾然的生母,也没有尽到养育的职责,她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生活着,哪怕是顾大勇,也只是一个吸血虫而已。” 许砚白顿了顿:“这是你欠她的。” 方怜的指甲都近乎要扣进掌心了,她咬牙看着许砚白。 正要开口时,许砚白却抬起了眼:“你最好想清楚,牢狱之灾和赔礼道歉,你选哪一个。” 在巨大的气势威慑之下,方怜忍不住地腿软了,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 “我,我道歉,我道歉!” “既然腿软了,那就跪着,等她醒。” 许砚白总算是收了一身冷冽的气势,重新将顾然圈了起来,眼底都是温柔的情意,好像揉碎了大块的星光般温暖。 直到日落西山,方怜已经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整个膝盖都一片淤青,充着血。 这时候,病床上被许砚白圈在怀里的人总算是有了动静。 柔软的脸在被子上蹭了蹭,她终于睁开了眼。 “醒了?” 许砚白才刚开口,声音就突然戛然而止了。 顾然似乎是听到了,慢半拍地抬起眼,上挑的狐狸眼里近乎空洞,就连许砚白的身影都映照不出似的。 “顾然?” 许砚白的声音小心翼翼,可怀里的她却只是歪了歪头,好像没听明白。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顾然仿佛本能一般,对着许砚白伸出了手。 “疼,想要你抱。” 【嘀,已检测到宿主自愿以暂时失去所有力量和神智作为代价,即将对原主身体进行修复。】 第58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24) “疼,想要你抱。” 顾然的声音软糯得很,哪怕声音里没有起伏,但是许砚白却无端觉得里面透露着一丝的委屈。 许砚白愣了愣,对上顾然空无一物的眼底,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好,学长抱抱你。” 她柔软的身体乖巧地依靠在许砚白怀里,几乎像一汪春水似的,软得撩人心弦。 修长的大手紧紧地扣在顾然的腰上,许砚白垂眸压低了嗓音。 “乖然然,怎么了?” 可是顾然没有说话,只是窝在许砚白的身边,仿佛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后,就一动不动,乖得不行。 许砚白的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捧着顾然的脸端详着:“然然,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顾然歪了歪头:“事情?” 跪了半晌的方怜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 “她是不是脑子被撞傻了?估计也听不懂人话,要不就——” “你的腿,是不想要了吗?” 还没等方怜说完,许砚白就已经抬眼看着她了,神情冰冷。 方怜一顿,对上许砚白的眼睛,也不敢再多话,头一低立刻道:“对不起!顾然,是妈妈对不起你!” 顾然却只是瞥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手指把玩着许砚白的衣角。 许砚白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处理方怜,对着助理招手。 “带下去,和祁墨一个处理方法。” “是的,少爷。” 任凭方怜如何嚷嚷,许砚白都没再去看一眼,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团子,心头压抑的烦躁和苦闷都平息下来。 正在许砚白想要说话的时候,顾然却突然推开了他,双脚垂在病床边,伸手去穿自己的鞋。 许砚白侧过身体看她:“怎么了?” “抱完了,想走了。” 顾然才刚把鞋子穿好,腰间被一双手穿着,往后面一压,软倒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许砚白贴着她的脸,声音有几分的沙哑:“抱完就走,嗯?” 顾然挣扎着推了推他的手臂,却根本纹丝不动。 “不要,不能再靠近你了。” 她的嗓音太小了,就软得可怜,却又完全反抗不了许砚白,只能委屈巴巴地拒绝着:“会受伤的,真的好疼……” 许砚白的手顿住了,哪怕将顾然牢牢地桎梏在怀里,却听着她这话时,就好像隔了一层隔膜,怎么都碰不到她。 “是我来晚了,然然。” 许砚白解释着:“当时因为祁墨的手笔,我出了车祸,在商务车滚下山坡之前,我和助理从车里跳了出来。” “虽然免去了车祸,但是因为撞上了一旁的树干,所以就昏迷了,至于后面出事的那几个人,都是因为来车祸现场检查,才受到了余波。” 顾然终于有了些反应,下意识抬起头朝他看去。 “昏迷的时候,我和助理被附近的一户农家看见了,就帮忙送到了当地的诊所,但是因为医疗条件不好,伤势反复了很多次。”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砚白停住了,眼神落在顾然的身上:“让你受委屈了。” 在一阵死寂的沉默之后,顾然的挣扎已经停下了,许砚白实在是抱得太紧了,甚至不愿意在他们两人之间留下丝毫的缝隙。 顾然不再说话,也不再反应,许砚白却反而更没有了安全感。 “以后都不会了,然然。” 他会将她好好保护起来,彻底的,安全的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个世界就好像阳光都是刺眼的,落在她的身上,都仿佛是他难以接受的亲吻一般。 【许砚白黑化值:70】 助理将方怜的事情交给更下一级解决后,返回到医院时,单人高级病房里只剩下许砚白一个人了。 他正靠在窗户边,修长的指尖点着窗棂,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少爷,祁家的董事长希望能和您见一面,谈一下祁墨的事情。” “让他回去吧,我暂时没兴趣处理这事。” 助理低下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许砚白再次开口。 “少夫人已经回家休息了,周围的那些别墅,你明天带人去买下来。” “至于其他的人,都带走吧。” 许砚白垂下眼,声音喟叹:“得把她,好好地保护起来啊……” 助理低着头应答,却只觉得背后隐隐透着冰凉的意味。 少夫人这次,怕是再也离不开那里了。 就连任何一个人,少爷都不允许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偌大的画室里,玫瑰花瓣铺满了一地,血红的颜色高调而张扬,她一身如雪一般洁白的裙子,赤脚站在那里。 踩碎的花瓣,流出混着花香的汁液,微微泛红的痕迹落在她的身上,染红了裙摆的衣角。 在画室里,摆满了大量的油画,凌乱而整齐,每一幅画上都是她,或明艳,或羞赧。 只有站在盛放到荼蘼的花瓣中的她,脸上一片灰白的死寂。 许砚白坐在不远处的画布旁,一手握着油画笔,专注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如同无形的双手般,一点点地爱抚过顾然每一寸的眉眼。 他一身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简单而干净,像是褪去了所有的锐利,只是纯粹是一个画着心上人的画家。 “然然,你喜欢这些画么?” 在最后一笔颜料被铺上画布,他眉眼温柔地说着。 顾然没有开口,只是原地坐在花瓣上,捏起一片玫瑰花在手心吹起。 哪怕她不说话,许砚白却依然不恼,安静地站起身看着新做好的画。 和往常一样大面积的黑暗底色,艳丽的花瓣,和在画布中心笑容明艳的少女。 笑得格外好看,好看得想要藏起来。 许砚白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撑着身体,久久地凝视着她。 在别墅的这些日子里,仿佛能将他整颗心都填满了般,他只是一个画家,而她只是他的小团子。 “叮铃——” “叮铃叮铃——” 门铃声急促地响起,许砚白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温柔地揉了揉顾然的头,锁上画室的门离开了。 在别墅的正门口,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祁父,衣衫凌乱而狼狈,在他的身后是大批赶过来的安保人员。 “少爷,他硬要闯过来,我们拦不住!” 许砚白抬了抬手,抱臂看着他:“什么事。” 年迈的老人喘着气,抬眼看向年轻的许砚白,终于败下阵来。 “放过祁墨吧,祁家的产业,您有看得上的,都拿去吧……” 第59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25) “我已经老了,祁家只剩下一个祁墨了,他哪怕再废物,再浑蛋,也是我们祁家最后的根了啊。” 祁父说着一时间老泪纵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伏在门框上:“他不能进去啊,他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对上许砚白冷淡的眼神,祁父的心都仿佛冷了下来。 瞧着祁父这可怜的模样,许砚白却依旧只是抱臂看着他,声音平缓:“你们祁家关系网大,捞一个人而已。” “祁墨出事之后,我去打点关系,去找人脉帮忙,但是根本没有用,所有人都说你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祁父低吼着,苍白的脸上眼周部位更是大片的青黑色,疲惫而苍老:“求求你,放过我们祁家吧,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许砚白却只是看着他,眼底一派冷冰冰的讥讽和嘲弄。 “你们放过我和顾然了吗?” 祁父一顿,跌坐在地上:“是啊,是啊……他的确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也没想到他用祁家的势力,居然还去胁迫一个女人。” “他当初要是有你选人的眼光,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啊。” 祁父苦笑起来:“你厉害,顾然也厉害,那女人才是真的把我们逼上了绝路。” “什么?”许砚白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纯黑色的眼朝一旁赶来的助理看去:“祁家什么情况?” 助理也懵了:“都是按照少爷您的吩咐处理的,将祁墨和方怜的事情找好了材料,祁家那边还没有动手。” 见许砚白如此样子,祁父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伴着浓烈的苦涩。 “你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吗?顾然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祁墨招惹上她,实在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情。” 许砚白只是让祁家孤立无援,但是顾然才是真的给祁家埋下了炸弹,只等着引爆的那一刻,彻底抹灭摧毁整个祁家。 一想到这里,祁父更加颓丧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比过一个小丫头。” “在你离开的时候,顾然一个人支撑大局,祁墨这臭小子还以为顾然是个女人,好对付,更加疯狂反扑,却反而被抓住了把柄。” “墙倒众人推,我祁家啊……” 年迈的老人靠在墙壁上,绝望而凄凉,笑容更是凄楚。 顾然就好像给他们祁家做好了一长串的多米诺骨牌,她只是任由许砚白轻轻地一推,祁家就将伴随着灭亡。 许砚白心中只觉得有些空,他长腿一迈,跨过祁父朝远方走去。 “开车,去公司。” 时隔许久,再次回到许氏集团的时候,许砚白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一切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新变化。 董事会照旧正在开着例会,虽然才经历了一系列的大事件,但是他们这些人倒是轻松得很。 直到看见许砚白走进来后,他们纷纷站起了身,却不约而同地往许砚白身后看去。 “许少爷,顾小姐来了吗?” “是啊是啊,我们真的很想再见她一面。” 许砚白顿了顿,在最前面坐下:“她没来,这次的会议先暂停一下。” 见他面容严肃正经,其他董事们面面相觑,而后依次落座,整个会议室里面一片死寂。 “之前,我失踪的那段时间,许氏集团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会议室里开始议论纷纷。 “说起这个,许少爷您可一定要夸一下顾小姐,在您刚出事时,她就雷厉风行地接管了整个集团的事务,做得那叫一个面面俱到。” “可不是,顾小姐确实厉害,虽然之后莫名其妙就跟着失踪了,但是我们根据她留下来的嘱咐,一切都特别顺利。” “她是真的料事如神,现在能把祁家一举击溃,顾小姐着实功劳不小,都得靠她啊。” 叽叽喳喳地说着,其中一个董事好奇地反问:“许少爷,顾小姐在哪儿呢?” 却不料下一刻,许砚白猛地站起身,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会议结束。” 匆匆撂下这一句话后,他直接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一脸懵的各个董事们。 直到坐回商务车,许砚白双手握着方向盘,将头深深地埋在手臂里。 追出来的助理看着这一幕,敲了敲车窗:“少爷,您还好吗?” 车内一片沉默,直到半晌后,车窗降了下来。 “那次的画展,少夫人的画卖出去了吗?” 助理想了想,微微颔首:“都卖出去了,有不少收藏家都说画得不错,除了模仿少爷您的痕迹比较浓,但是确实是上好的画作。” “他们还说,少夫人假以时日,怕是能追上少爷您的成就,是个值得期待的新人。” 许砚白安静地听着,趴在方向盘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坐起身,车窗被全部打开,而他的商务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 风被卷入车内,打着圈再出去,呼啸着尖厉而刺耳。 许砚白整个脸却绷得很紧,扣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着苍白的颜色。 【许砚白黑化值:20】 【许砚白黑化值:99】 【许砚白黑化值:50】 数值来回跳动着,系统的提示音像钉子般扎在顾然的大脑里。 她不适地偏了偏头,死寂而空洞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歪了歪头,而这个时候,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在阳光之下,她和那满地的玫瑰花瓣一样,虽然盛放着最妖艳的颜色,却早已成为了无根之物,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花瓣的边缘萎缩着,顾然也接近枯死。 许砚白的呼吸仿佛被遏制了,痛得心口都近乎麻木,他一步一步地朝顾然走去。 “然然……” 他叫得小声,在顾然的面前蹲下,双手颤抖着揽着他的小团子,依旧软软的,特别乖,但是已经不会拉着他的衣角,甜甜喊着学长了。 “我曾经说过,会保护你的,会将你保护得滴水不漏,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 许砚白低声说着,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到头来她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是来自他。 她能画出最好看的画,因为他,手废了; 她能成为最好的商人,因为他,几乎丧失神智。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没有任何动静的人,埋首在顾然的颈窝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 他想要保护她啊,想要永远地保护她啊…… “然然,我放你走好不好?” 许砚白忽然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额头紧贴着,纯黑色的眼底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你这么好,这辈子怎么就遇到了我呢? 【许砚白黑化值:100】 【恭喜宿主完成该世界任务,已停止对于原主身体的修复工作。】 顾然的眼睛终于缓慢而坚定地眨了眨,落在许砚白的身上,他却只是低着头,将所有的阴暗和戾气都化成了刀,对准了自己。 第60章 高冷画家学长x脑残粉娇软学妹(完) 清晨时,阳光正好,来来往往的学生漫步在f大的路上。 在不远处道路的尽头,她仿佛踏着朝霞那橙黄色,温暖的光走来。 “那个是顾然?她居然又回来上课了啊……” “人家现在声名大噪,可是许氏集团首席执行官,ceo呢,你可得叫一声顾总。” 站在道路一旁的两人窃窃私语着。 顾然路过的时候,他们已经停下了,尴尬地冲着她笑了笑,然后低着头快步跑走了。 这两个人顾然认识,就是当初和她在同一间教室上课的学生,也见证了洛芷被带走的那一幕。 这一路上不只是他们,所有的学生都纷纷给顾然让路,甚至看向她的时候,都流露出羡慕和钦佩。 而在不久之前,这些人还对她恶语相向,厌恶憎恨。 顾然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推着行李箱来到教授的办公室门前,才刚要伸手敲门时,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年老的教授笑眯眯着一张脸,叠起来的皱纹里都好像带着友好的笑意,连忙拍了拍顾然的肩膀。 “顾然啊,你这下可出息了。” 顾然的手一顿,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指节,摁着那有些坚硬的触感,勉强地一笑:“教授,您就别这样说了。” 教授却不以为意,只是一挥手,主动接过了顾然的行李箱,往办公室走去。 “这话说的,你自己本来就很优秀,我都看到网络上的事情了,那可是商业的弄潮儿啊,简直神乎其技。” “这不,现在都还没毕业,就已经是许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了。” 教授絮絮叨叨地说话,对顾然赞不绝口。 可是顾然却只站在窗边,沉默着朝窗外看去。 “顾然啊,你现在的未来,可真是一片光明。” 教授感慨地说着,恍惚之间顾然好像听到了许砚白的声音。 在她从那如同囚笼般的别墅里被送走的时候,许砚白也曾最后一次拥抱着她。 他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除了自由,和未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许砚白半阖着眼,眉眼冷淡,而眼下是一片青黑色。 他在办公室住了很久了,甚至不愿意回到别墅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少爷?” “嗯,戒指找到了吗?” 许砚白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看向助理:“是不是在祁墨那里?” 那戒指是他特意定制的,没有牌子,却用的是最好的料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凡。 只是在那次车祸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助理摇了摇头:“没有,监狱那边,农户和医院那边,都已经找过了,并没有戒指的消息。” 许砚白一顿,垂下了眼:“现在,我连个戒指都留不住?” 见许砚白这副模样,助理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了许久。 “少爷,顾总那边——” 不等助理说完,许砚白立刻抬起头,眼神冰冷:“她怎么了?又有谁不长眼地想欺负她!” 助理苦笑一声:“少爷,顾总她失踪了,今天跟她去学校的人说,眼睁睁看着顾总进了教授的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彻底找不到了。” 许砚白站起身,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却强撑着精神:“去找,马上带着人去找。” “少爷,少爷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可是助理的话才刚刚说完,许砚白已经栽倒下去,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他实在是太累了,腐朽的心拖着残破的身体,行将就木。 倒在地上的许砚白蜷缩在一起,哪怕意识沉入大海,他也无意识地呢喃着。 “去找她。” “我想,保护她啊……” 许砚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昏昏沉沉的意识被重担压着,他甚至是强行逼迫着自己清醒。 玫瑰花园早已无人打理,花瓣萎缩着,包围着充满了颓丧气息的别墅,和近乎死寂的人。 许砚白从别墅的床上醒来后,立刻准备打电话离开这里,可就在经过画室的时候,却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冷却,眼底的阴冷更是骇人。 画室里的油画全部盖上了白布,遮挡得严实,仿佛主人家根本不敢看到一眼。 可不管如何,这里都是他唯一的回忆了。 许砚白靠在门口,声音仿佛能冻入骨髓:“你要是敢动这里的任何东西,那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就什么?” 软糯的嗓音,就连尾音都是那般勾人。 顾然坐在窗户口,赤裸而纤细的脚尖点在地面上,她应该是从花园过来的,身上都是细碎的伤口。 她如同从花中走来的,然后走进他的画里,和初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砚白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助理说你失踪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可是顾然却没有直接回答,蹲下身将油画上盖着的白布一张张地揭开。 就好像揭开了许砚白心底不断往下压抑着的渴求和欲望。 他像是被触怒的野兽,却仍旧舍不得冲着她叫嚣一句。 许砚白的声音喑哑:“顾然,我放你离开了,别再靠近我。” “我知道。” 顾然微微颔首,踏着画向他走来,漂亮的狐狸眼里写满了笑意,艳丽的唇更是好看。 她忽然冲他举起了手,明媚的阳光落下,折射出她指间一点反光。 顾然歪着头,唇角带笑:“学长,你把这个落我这里了。” 许砚白一愣,呼吸都近乎停止。 那是他找了许久的戒指——亲自让人定制的婚戒。 可是压下心中所有的希望,他也不敢再幻想别的什么了。 许砚白只是伸出手,面色冰冷:“找到了,那就还给我。” 顾然乖巧地走上前:“好。” 可下一刻,她忽然踮起脚尖,将男士戒指一点点套进许砚白的无名指,在他近乎错愕的视线下。 顾然笑了起来,伸手圈住许砚白的脖子,仰望着他纯黑色的眼,仿佛在看着神明一般,虔诚而充满爱意。 “还你了,我手太小,男士戒指戴不上。” “你……” 许砚白一顿,下意识朝顾然的指节看去,纤细的手指和那戒指衬得格外好看,而他们的手十指相扣着,两枚戒指终于并拢。 见许砚白沉默着,顾然那双狐狸眼一点点弯起。 “学长,我想被你藏进画里,所以——” 不待顾然说完,她已经被轻轻地推倒在那大片的油画上,每一张画都是她,而顾然在画中笑着。 许砚白俯下身,手臂压在她的身侧,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捏着顾然的下巴,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低声说着:“所以,现在你是我的。” 唇齿交缠着,紧紧相扣的手上,婚戒相互映衬着。 不怀好意的画家想要放他的缪斯自由,可她心甘情愿,就这样被他圈养在怀里。 在光明褪去和玫瑰花园包围的牢笼里,他们的爱极致浪漫,又声势浩大。 【许砚白好感度:100】 【许砚白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61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系统的提示音甚至还没有完全说完,一道尖厉的嗓音忽然响起,几乎要穿破云霄一般。 “啊——宁贵人落水了!” 顾然抱臂,朝那声音来源处看去。 跟在宁贵人身边伺候的宫女站在池边急得团团转,高声呼救着。 而在水池中,穿着朴素的宁贵人正扑腾着,虚弱的脸色看上去甚是可怜。 那宫女扑在顾然的脚边,不断地磕着头:“殿下,宁贵人体弱多病,求求殿下饶我们家贵人一命吧!” “她落水,居然需要本宫饶她一命。” “怎么,本宫是这一池子的水?” 顾然嗤笑一声,涂着胭脂的唇勾着笑,上挑的狐狸眼更是冰冷。 宁贵人宁悦竹自己落入水里,以此来诬陷作为长公主的原主,却不料脚上抽筋,反而淹死在池塘中,才让现代社会的杀手女主穿越过来。 这便是原剧情的第一章。 只见池子里的宁悦竹面露怨毒,却因为抽筋的脚更加痛苦,她的手扑腾地抓住池子的边缘。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玉佩相碰的清脆声响,穿过哗啦啦的水声,好听得很。 “来人,将宁贵人救上来。” 他从朱红大门走来,绣着暗纹勾着金丝的玄色衣裳,样式繁复雅致,一身气势矜贵自持,温润的眉眼盈满了笑,瞧着哪位都是一派温和。 侍卫从他身后鱼贯而入,路过顾然时,却没有为尊贵的长公主停留一步,直接将宁贵人捞了起来。 顾然不再去看宁悦竹,漂亮的狐狸眼看着来人:“南大人,你怎地不在皇兄身边候着?” “陛下一直念着殿下,唤臣来寻。” 含笑的声音平缓而温柔,顾然看着眼前的南泽在自己身前弯腰行礼,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顾然小巧的鼻子皱了皱。 嗯,如果不是闻到很淡的血腥味,她也信。 而此时宁悦竹已经伏在岸边喘着气了,那小脸惨白着:“不知臣妾何事惹了殿下不快?殿下竟直接将臣妾推入池中……” 她说得凄凄切切,哭得梨花带雨。 【宿主,女主好像还没穿越过来。】 顾然抱臂看着宁悦竹,锦绣的衣摆拖地,她笑语晏晏地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将宁悦竹踹了下去! “嗯,本宫现在是把你踢下去。” 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宁悦竹在水池中挣扎,侍卫们正要上前救人,却见南泽抬了抬手。 他们纷纷停下。 就在宁悦竹要浮起来时,一只修长而带着茧的手一点点将她按下去,顾然微愣。 “莫要脏了殿下的手,臣为您教训就是。” 南泽撩起衣袍的一角,仍是眉眼带笑,手上却力量不减,直到宁悦竹因为溺水而昏厥。 好一个光风霁月的刽子手。 顾然心中感慨,灵动的狐狸眼却转了转。 就在南泽准备起身时,一阵香风袭来,原先还站着的顾然靠着坐在他的背上,仿佛在对待一个伺候她的下人。 “南大人,本宫乏了。” 一旁的侍卫们看得怒目圆睁,这当朝长公主就是张扬跋扈,不学无术,她这压着的可是当今的九千岁。 先皇驾崩,新皇懦弱,大权旁落。 这天下最尊贵的是皇帝,可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却是这被顾然随意压着的千岁爷啊! 就在侍卫以为顾然要步入宁悦竹后尘时,南泽却反而笑了:“是臣思量不周,陛下宣殿下入御书房,未曾备好轿子。” 见他不动声色,顾然一挑眉,起身勾起南泽的领口,身子一软。 “既然如此,那南大人就背着本宫过去吧。” “臣,遵旨。” 直到顾然戳着南泽结实的后背时,她面上依旧慵懒,但心底却止不住地发怵。 南泽这反派,对比起陆止安和许砚白两人,才是真正的黑心肝。 在原着中,男主新皇顾佑和女主宁悦竹被南泽从头虐到尾,几乎是玩弄在掌心之间。 若不是最后南泽中了慢性毒药,被废全部武功,这天下早就改姓南了。 “系统,查一下南泽的好感度。” 【南泽好感度:0】 顾然瞳孔地震。 她这般羞辱他,居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啧,这男人不好搞啊,装得还很好的样子…… 御书房内,顾佑一身明黄色龙袍,手上握着的笔却在不断抖动着,深深地闭眼,艰难地隐藏着自己心中的惊慌。 “陛下,南大人来了。” 张公公俯首小声地说着:“长公主殿下也来了,只是……只是被南大人背着,瞧上去像是一路都这么来的。” “背过来的啊。” 顾佑看着手抖之下留下的大块墨色,忽然笑了起来。 而此时,南泽背着顾然已经走进了御书房里,也不急着行礼,先是把顾然安安稳稳地放在软榻上,然后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捏起衣袖的一角,那上好的锦缎在顾然那本就纤尘不染的靴子上擦了擦。 他仰头笑道:“可有累着殿下?” 这一路走过来,根本脚不沾地,但是一向娇贵的长公主还是不满意,直接收回了脚。 “背太硬了,靠着不舒服。”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再看着南泽那远比对待贵为皇帝的顾佑更加恭敬的态度,张公公哪里还敢多看,低眉顺眼地走出去。 反倒是顾佑,此刻显得无比坦然,甚至不在乎南泽那以下犯上,对着顾然招招手:“近来可好,然然?” 顾然立刻从软榻下来,毫不犹豫地绕开了南泽。 “皇兄最近可龙体安康?” “甚好,只是许久不见胞妹,甚是想念。” 顾佑揉了揉顾然的头,看上去倒真像一个友善的兄长。 只是顾然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余光里都是南泽的身影。 他站起身拍了拍灰尘,施施然地向顾佑行礼,嘴上还算恭敬地唤了声“陛下”。 在原着里,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作为皇帝的软肋,被顾佑亲手送给了南泽,以换得自己的一点喘息之机。 果不其然,下一刻顾佑就笑着看向南泽,一字一顿。 “爱卿,胞妹一向顽劣,在宫里闷了很久,朕想让她在宫外好好放松,不知可否暂住在爱卿的府上?” 第62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2) “胞妹顽劣,爱卿多多体谅。” 顾佑说着,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南泽的反应,手上甚至控制不住地抓着顾然。 可不待南泽回答,顾然先一步开口了:“皇兄,我觉着这样不妥。” “我身为长公主,清白身子,和南大人一起居住,会被说闲话的!” 你被他背过来就没有闲话了吗?! 对上顾然那坦荡的狐狸眼,顾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但是却只能笑一笑,揉着顾然的头。 这宫里宫外的,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和尊贵的长公主的兄妹情谊深厚,任由长公主胡作非为,也说不得一句。 “皇兄放你出宫玩闹,还不乐意?” “可我也是个清白女子,怎么能和南大人纠缠呢。” 顾然义正言辞地拒绝,狐狸眼里都是一片正直。 原着中,原主自己乐呵呵地被送到南泽的府上后,被哄骗着暗地里帮顾佑刺探情报,被南泽发现后成为了他们交锋的棋子,最后身首异处。 而原主的好皇兄,当朝的皇帝,却根本不在乎原主的死,甚至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她身上。 哪怕最后顾佑彻底铲除了南泽,完全掌控整个王朝,也不曾给原主平反一句,让她当了这千古罪人。 眼见着顾然不乐意,顾佑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可别和皇兄撒娇胡闹,然然。” 说着,顾佑看向南泽,却见他只是动作随意地站着,那双温和的眼底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顾佑一惊,硬着头皮说:“不知爱卿有何打算?” 南泽垂下眼,俯身行礼:“陛下金口一开,臣自然遵从,定当照料好长公主殿下在宫外的生活起居。” 堪称只手遮天的九千岁现在倒是顺从,顾然就不信这黑心肝的,还看不出顾佑的心思。 顾然可不想当他们博弈的棋子,可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南泽仿佛猜到了她所有的话,直接堵了回来。 “殿下宽心,您尚未婚配,臣自是不能污了您的清白。” 他唇角一勾:“臣身患隐疾,不能人道,殿下可安心些?” 顾然再次瞳孔地震,上挑的狐狸眼甚至都瞪圆了,上下打量着这身姿绰约的九千岁,翩翩有礼,英武不凡。 她的笑容僵硬着,南泽这男人,实在是太狠了…… 整个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顾佑都沉默了好久,讪笑着开口:“爱卿若是身体不适,朕传唤些御医去爱卿府上?” “劳烦陛下挂念。” 南泽俯身,一双眼却落到了顾然的身上:“不知这样,长公主殿下可愿?” 被南泽和顾佑两个人看着,顾然也是骑虎难下,只能勉强地勾了勾唇:“这,这当然是愿意的。” 瞧着顾然那窘迫的模样,南泽的眼底都忍不住带上了一分的笑意。 【南泽好感度:0.01】 【宿主生命值:30天1分1秒】 顾然下意识朝南泽看去,而他依旧不动声色。 雪白的,不染纤尘的靴子忽然踏上南泽的鞋,她一身张扬的华服,勾着绯红眼线的狐狸眼微眯,踮起脚尖看着南泽,呼吸相隔太近。 纤细的指尖勾着他的衣角,她脚下轻轻地碾压着,眼底的笑容恶劣而嚣张。 “南大人如此一表人才,却患有隐疾,实在是可惜。” 瞧着眼前这娇贵的美人,南泽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掩去那一抹调笑:“有殿下如此,臣也这般觉着。” 【南泽好感度:0.011】 【宿主生命值增加过少,系统不计入审核。】 血压上来了…… 顾然涂着胭脂的唇一勾,笑容夺魂摄魄,然后一脚跺在南泽的脚背上! 南泽依旧面不改色,瞧上去态度好得很:“莫要把殿下崴了,可得小心些。” 看似温柔宠溺,实则好感一动不动。 “咳咳——” 顾佑立刻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行了行了,然然别和南大人胡闹,出宫记得把脾气收敛些,别让朕担心。” 直到顾然和南泽一起离开后,顾佑这才放松了身体,重新提起笔站在书案边,张公公在他身旁研墨。 “瞧着南大人对长公主殿下喜爱得很,在宫外应该是能求个安生。” “是啊,南泽一向擅长伪装,对谁都面不改色,今儿倒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作态。” 张公公的手一顿,他是看着新皇长大的老人了,现在自然也是顾佑的心腹。 “陛下,南大人对长公主殿下甚好,不知殿下是否会忘了宫里这个家?” 听着张公公这意有所指的话,顾佑终于放下了笔,但眼底却是一片势在必得:“不会。” 顾佑可知道他这个蠢皇妹,没有才能也没有脑子,从小到大都被他哄的团团转,等到了南泽身边,还不是得乖乖给他办事。 有了顾佑的首肯,顾然自然得即刻出发,也不多在宫里停留,只是差人收拾了些她喜好的首饰,便坐上了出宫的轿子。 整个宫里除了南泽,也就只有顾然这个最受宠的长公主,敢这般摆架子了。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了,轿子被抬过朱红大门,摇摇晃晃着,而顾然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一副惫懒的模样。 南泽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托盘,端在顾然的面前。 “殿下,此去还有些路程,可要用些糕点?” 顾然抬了抬眼,手托着小巧的下巴,冲着南泽张开了嘴:“本宫手乏了,南大人。” 涂着胭脂的唇,洁白的贝齿,还有那若隐若现,红艳的小舌。 倒是一点都不知礼数,放浪形骸…… 南泽垂下眼,捏起一小块糕点亲手喂进顾然的嘴里。 他的眸色微沉,甚至在顾然闭嘴时,南泽还能感受到指尖一点濡湿而柔软的触感。 娇贵的人儿终于满意了,等着南泽投喂了几块后,靠在软垫上的身子更软了,不一会儿就陷入了酣睡。 一直伺候着的南泽这才能休息片刻,跟在一旁的小厮那是满脸的不情愿。 “千岁爷,早知这样,我就用最猛的药了!” “这长公主殿下真是把千岁爷您当奴才样使唤,实在是——” 不待他说完,南泽已经用锦缎手帕擦拭了自己的手,特别还在指尖的位置着重擦了擦,笑容不减。 “青松,别说了,把殿下送去府上即可。” 青松不解:“千岁爷,您怎么还真如了陛下的愿呀?” 南泽瞥了他一眼,轻笑着责骂:“越发放肆了?” “殿下怕是早和陛下串通好了,还特意演上一出。” 他的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带笑的眼神轻蔑而讥诮:“她既要算计我,府上自然也得好好招待才行。” 第63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3) 虽然顾佑主动以顾然作为把柄,亲自交到南泽的手上,但是让当朝长公主出宫下榻臣子府邸,怎么辩解都是不合礼数的。 因此顾然这次出宫,知晓此事的都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言,隐藏长公主的身份。 好在顾然这位长公主向来顽劣胡闹,消失个十天半月,私自出宫混迹在青楼酒肆都是常有的事情。 夜里已深,灯笼高悬,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过青石板的小路,从侧门往府邸里去。 “青松,你差人把殿下送回厢房。” 南泽这话才刚刚说完,却不料下一刻衣袖就被攥住了。 本该一直昏睡的顾然却在此刻苏醒,斜靠在软垫上,上挑的狐狸眼一弯:“南大人,你这是不稀得搭理本宫了?” 顾然本就是修真界来的狐狸精,这个世界有武功的背景,自然也是允许她使用部分力量的。 一点迷药罢了,她哪怕把这药当糕点吃,顾然也不信南泽还真能迷晕她。 南泽的眸色微闪,行礼笑道:“殿下说笑了,只是这更深露重,臣想差人备些热水供您洗沐。” “哦,这样呀——”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笑眯眯的,也不知有没有信。 南泽压下心中的烦躁,面不改色地上前俯下身:“殿下,不若臣抱着您入府吧?” 顾然不由得挑眉,也不知这黑心肝的又想玩什么花样,只是微微颔首。 反正南泽还沉得住气,也不可能伤害她—— 顾然的思绪一顿,她的后脑上直接挨了一记手刀:“南泽你!” 可话都还没说完,顾然眼前视线一黑,身子软在了南泽的怀里。 而在顾然身后,青松摸了摸头,讪笑着收回了手。 南泽叹了口气,颇为嫌弃地拎着顾然的衣领,把人塞回轿子上。 “下次不需要迷药了,直接上手吧。” 这一次顾然是真的昏迷了,整个大脑闷着疼,直到清醒时正趴在软榻上。 而不远处的窗边,南泽一身常服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兵书,正安静地低头看着。 瞧见顾然清醒,他抬脚走来。 “殿下,可还——” 话都还没说完,顾然已经一脚朝他踹去。 “昨晚就是你打的我!” 赤裸的,纤细的脚踩在衣袍的锦缎之上,雪白的颜色衬着玄色的缎面,瞧上去更加好看了,柔弱的力道就好像在挠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眼角都带着绯红,那恶劣又凶狠的模样怎么看都反而像是张牙舞爪的幼猫。 顾然气得不行,踹着南泽的时候,人家倒是没什么,自己却因为踢着那结实的肌肉,脚上一片通红。 她又气又疼,漂亮的狐狸眼里无意识地盈满了泪。 “南泽,你这以下犯上的家伙,居然还欺负本宫,本宫……本宫一定要告诉皇兄!” “嗯,是臣的错。” 南泽的眸色沉了几分,舌尖抵住上颚,嘴上说着抱歉,修长的手指却直接握上了她的脚踝,往后面用力地一拉。 娇贵的长公主哪里被人粗鲁地对待过,躺在软榻上,眼底都是微不可见的惊慌失措,另一只脚下意识踹着南泽。 “你你你你——” “你给本宫松开!” 感受着掌心间过分柔软的触感,南泽却觉得顾然就好像整个人都是软的,看上去嚣张跋扈,其实欺软怕硬,娇贵得很。 磕着绊着,稍稍欺负一下都能眼泪汪汪的,就这都还要用那根本不值一提的力道挠人。 顾然红着眼,小心地缩着自己的脚,却被南泽牢牢地按着,眼泪一下子就决了堤。 “南泽你这个登徒子!” “本宫一定要皇兄罢你的官,封了你的府邸,还要让你流放!” 她嘴上骂得狠,但是却反抗不了撑在软榻上的南泽。 【南泽好感度:0.0111】 【宿主到账生命值过低,系统将暂时不予受理。】 顾然脸上的表情一僵。 而南泽却忍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不过实在是太可惜了,她是站在顾佑那边的。 他眉眼带笑,虽然温和却无端让人感受到强烈的侵略意味。 “殿下,您贵为长公主,在外必须要隐藏身份。” 顾然缩了缩,逞强地回答:“本,本宫知道!你赶紧放开!” 修长的手勾着鸦羽般的发丝,南泽也没那么恭敬了:“所以,殿下可不能这么称呼自己了。” 他嗓音喑哑,眸色微沉。 “我也得唤殿下一声‘然然’,可好?” 听着那让人酥软的声音,顾然想起那令人血压飙升的好感度,灵动的狐狸眼一转。 很快,倒在软榻上的顾然仿佛是打起了所有的勇气,猛地坐起身,和南泽靠得十分近。 她上挑的眼尾带着恶劣:“南泽,你不是不能人道吗?” “你好意思离本宫这么近?” “不会吧不会吧,南大人对自己的身体一点数都没有?” 拖长的声音带着刺耳的讥讽,可尽管如此,南泽却反而紧紧盯着顾然那颤抖的指尖,扣着软榻,瞧上去甚是可怜。 南泽握着顾然脚踝的手,下意识就松开了。 顾然还以为是南泽被自己吓退了,说到痛脚上了,笑容更加张扬而得意,伸出自己纤细的脚,又是一下又一下地踹着南泽的小腿。 “哼,南大人还是早些找个江湖郎中吧,本宫替你找御医也行。” 南泽的眉梢一挑,笑容更甚:“殿下这次不惧臣污了您的清白?” “南大人有本事就来,赶紧的。” 顾然说着,直接软榻上一躺,娇软的身躯毫不设防,狐狸眼上下打量着南泽:“哦,本宫差点忘了,南大人没本事呢。” 见顾然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南泽哪怕面不改色,但眼底的郁色更深了。 “殿下……” 【南泽好感度:30】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千岁爷,我准备了些小菜,可要用膳?” 青松的声音透过门进来,南泽立刻站起了身,笑容温和有礼,整理着自己的衣袍。 “殿下,先吃些东西吧。” 【南泽好感度:0.01111】 数着小数点后的位数,顾然的笑容越发僵硬了,头往软榻上一埋:“不吃!本宫才不吃你的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南泽没了耐心,瞥了眼顾然便站起身。 青松还在门口等候着,一见南泽便迎了上来,附耳上去,声音压得极低。 “千岁爷,人都安排好了,保证让殿下有来无回!” 第64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4) 南泽闻言,抬眼看向青松:“有来无回?” 软榻上,顾然立刻抬起头:“有来无回?” 两个人均是一愣,倒是青松笑得格外得意:“千岁爷,您就放心吧,长公主殿下再也不是您的阻碍了!” 顾然觉着自己不能再咸鱼下去了,否则一个月不到生命值还没用完,就先死在南泽的手里。 她连忙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南大人!” 外面的气氛陡然僵硬了,青松尴尬地一笑,下一刻他的头上被南泽一拍。 “还不赶紧给殿下送进去?” 南泽垂眸看着青松,只见他笑容不减,但眼神中想杀人的心思是根本藏不住的。 一番折腾之后,青松为南泽和顾然二人布好一桌膳食,就低着头关门离开了。 顾然依旧倚靠在软榻上,漂亮的狐狸眼斜睨着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南泽,春意荡漾的眸子媚眼如丝,只是一眼就好像能勾得人神魂颠倒。 可南泽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南大人,本宫懒得动手。” 纤细柔软的小脚又戳了戳南泽的小腿,他深吸一口气,笑得“和善”,端起桌上的琉璃盏,亲手送到顾然的身边。 “殿下,请用膳。” 银质的小勺都已经贴在顾然的唇边了,她却吐了吐猫舌头:“南大人,还烫呢。” “……臣知晓了。” 南泽叹了口气,认命地给顾然吹了吹。 美人虽美,就这脾气着实差了些。 顾然撑着脸,小心地咀嚼着,娇俏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南大人,您府上的厨子不行。” 南泽轻叹:“自然是比不过御厨,若是殿下瞧不上这厨子,可要去护城河旁的新月阁,尝尝那里的菜肴?” “南大人盛情难却,自然要去。” 离开府邸时,正是白日里人声最鼎沸之际,顾然现下隐藏身份,自然是不能太过招摇,和南泽两人便装出行,倒也不算惹眼。 新月阁依江而建,占地不大,却极尽奢华。 京城内就数这家做得最精致,味道上乘,是达官显贵,或是少爷小姐们爱来的地儿。 走进来时,便已有侍女在此处等候了,一见南泽便迎了上来:“南大人,宴席已在水云间摆开,您还有何吩咐?” 南泽摆了摆手:“带路吧。” “南大人这是早就预订好了呀。” 顾然抱臂跟在他的身后,眼神挑剔地落在新月阁的周围,嘴里泛着嘀咕:“我也听说过新月阁的名声,但是看样子也就一般。” “况且这青石板的小路,也有些磕脚——”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走在前方的南泽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一把将她抱起。 顾然一慌,连忙抓住了南泽的衣领。 “南泽你这个登徒子!你又要干什么!” 贴在胸口处的地方,传来略带沉闷的笑声。 南泽的眉眼依旧温和,只是垂眸时隐藏的强势露出些许马脚:“然然金尊玉贵,这地确实走不得。” “你你你——你叫我什么!” “南泽,你这个以下犯上的下流胚子!” 顾然涨红了一张小脸,声音如吴侬软语般,哪怕地骂着人,也软糯得如同撒娇。 她才刚试图挣扎,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就被修长的大手牢牢地桎梏着。 南泽轻笑着:“殿下出宫须得隐藏身份。”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顾然给堵了回来。 直到侍女把他们领入水云间的包厢后,南泽这才将顾然放在椅子上,甚至在桌下放上软垫。 “南大人?” 带路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福了福身:“南大人是新月阁的贵客,苏老板那边传唤,若是您需要些特殊的物件,饭后便会备来。” 视线在水云间内的顾然身上一瞥,侍女的语气越发暧昧了。 谁能想到一向洁身自好的南泽,这回居然和女子这般缠绵悱恻。 南泽的笑容都僵了几分:“多谢,不必。” 直到门关上,南泽回到桌旁坐下,身边没了人以后,顾然的小性子又上来了,托着小巧的下巴,继续勾着南泽的小腿,笑容恶劣。 “南大人身患隐疾,却也风流呀。” 显然,侍女的话被顾然听见了。 南泽也没解释,只是伸手一把握住她作乱的脚,抬眼一笑:“殿下,您有些不长教训了。” 顾然的笑容一僵,赶忙把脚缩了回来。 “本宫也不和这生病的人计较!” 只是那凝脂般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些红痕,南泽不由得摇头一叹,她还真是半点碰不得。 才刚安静了一会儿,紧闭的窗户之外,传来一阵骚乱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声女子的尖叫。 顾然一愣,而南泽的脸色也凝重了。 就在下一刻,锃亮的长剑忽然穿透窗纸,直接刺到了顾然的面前,上面甚至还有滴着血。 顾然手忙脚乱地往后方一躲,动作笨拙。 在剑消失的时候,南泽一把抓起了顾然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他们应该是刺空了,以为这里没有人。”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跑啊!” 顾然比他反应还快,站起身提起宽大的衣摆往门口跑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身扯了下南泽。 “你站在这里等着被捅得满身血窟窿?” 她居然还能记得这后面还有个他? 南泽心中暗笑,眸色微沉,立刻跟了上去。 可此时门外已经有凌乱的脚步声了,隐约还能看见晃悠的身影,伴随着血腥味。 顾然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小脸吓得惨白。 就在这时,南泽拉住她的手,强势而温柔地把顾然拉到一旁的柜子后面,小心地护在身后。 “殿下别怕,臣会保护你的。” 他低声说着,言辞平缓却充满着安全感。 顾然慌张的眼神看向南泽,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赶忙攥紧了他的衣角。 门终于被踹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柜子被踹到一旁,眼见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几个暴徒,顾然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时南泽忽然推了她一把。 “殿下,快跑!” 顾然被强行推了出去,而南泽则是挡在暴徒的面前,他虽然身形颀长,却只是文弱书生样。 在顾然跑出水云间时,南泽已经被打倒在地了,看上去生死不知,却仍旧努力地拖延着。 “南泽!我,我马上去找侍卫!” 顾然哭得鼻子通红,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所有的表情收敛,无动于衷。 【南泽好感度:0.0111】 【南泽生命值稳定,暂未受伤。】 顾然:呵,这黑心肝的狗男人。 第65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5) 顾然揉了揉自己的脸,顿时泪眼汪汪,往新月阁之外跑去,迎面就撞上了赶过来的禁军。 “长公主殿下!” 他们齐刷刷地行礼,可顾然却根本没心思,大声地哭喊着:“快,快去里面救人啊!” “南泽还在里面——” “什么?!” 这要是千岁爷出事了,那可不好交代啊! 赶来的禁军都慌了,连忙冲进了新月阁内,在一番折腾后,在新月阁作乱的几个暴徒总算是被控制住,可南泽已经身受重伤了。 南泽躺在水云间的地面上,奄奄一息,半阖着眼时瞧见顾然那大颗大颗落泪的样子,唇角下意识带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长公主再如何娇贵,嚣张,也不过如此。 而此时青松已经跑了过来,虽然碍于身份没有对着顾然发脾气,但依然压抑着怨念。 “殿下,您若是还念着千岁爷保护您有功,可否劳烦殿下请一下御医,千岁爷身子弱。” 千岁爷重伤可不是小事,整个南府都忙碌了起来,可南泽依旧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身体格外虚弱,看上去就好似能被原地抬走。 顾然抱臂站在门口,兀自翻了个白眼。 【南泽生命值稳定,暂无受伤迹象。】 南泽,被尊称一声九千岁,瞧着和文弱书生一般,其实是一个隐藏的,最顶尖的高手,在原着里顾佑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一点,吃了大亏。 在走进房间后,顾然脸色一变,像是大哭过一般,可怜得很,却还是强撑着自己的高傲。 “喂,南泽,我来看你了。” 嘴上不饶人,声音却带着哭腔。 见顾然走进来,青松和床榻上的南泽对了个眼神,便心领神会地带着下人离开,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顾然坐在床沿上,嘴上嗫嚅了片刻。 “你,你身体还好吗?” 南泽躺在床上,却一手抓住顾然的手,温和地反问:“殿下可有受伤?” “无碍。”顾然摇了摇头。 南泽笑了起来:“那便好,臣也安心了。” 气氛陡然沉默了下来,只有南泽的手还攥着不肯松开,在顾然忍不住挣扎时,他终于开口。 “殿下,臣心悦您。” 【南泽好感度:0.0111】 看看好感度,顾然再次瞧了眼他那温柔而深情的模样,不由得暗骂一声“这黑心肝的”。 不过戏还得继续演。 她面色一正:“南大人慎言!” 顾然慌张地松开手,可这时候南泽再次用力地咳嗽着,温和的眉眼都是受伤的神色。 似是心有不忍,顾然勉强地说:“本宫看在南大人有救命之恩,暂且勉为其难给南大人一个机会吧。” 南泽笑着:“那真是太好了。” 顾然嘴硬地别过头,没好气地说着:“反正你也不能人道,还不如孤独终老。” 南泽却只是笑了笑,一言不发。 在两个戏精努力的演戏之中,气氛祥和。 也不知是否是南泽默认,千岁爷在新月阁为救长公主而身受重伤的消息流传甚广,朝堂上稍有权柄的大臣都听到了风声。 翌日清晨,当顾佑下朝时。 身后跟着的张公公小声地提醒:“陛下,今儿早朝时没瞧见南大人。” “哦?”顾佑瞥了他一眼。 张公公俯身更低了:“听说是身受重伤,正在府上休养呢,在新月阁被打了,倒是同行的长公主殿下毫发无损。” “然然没事?” 顾佑感叹一声,笑容大了几分:“甚好。” 张公公福了福身,便听顾佑再次开口。 “传长公主回宫一趟吧。” “奴才遵旨。” 若是没有千岁爷的阻拦,那皇帝的话自然是最重要的。 轿子摇摇晃晃地再次被抬过朱红色的大门,顾然惫懒地靠在软垫之上,像是没有骨头的猫儿似的,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在这时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轿子停下了。 不远处的宫门前,一个宫女正趴在地上,像是被人打了出来,好生可怜。 顾然抬了抬狐狸眼:“喏,这是?” 身旁跟着的宫人连忙道:“是宁贵人身边的嬗儿,之前和主子相处还不错,只是不知近来怎么了,老是被打。” “被打?”顾然不由得挑眉。 “是啊,宁贵人最近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处罚了不少的宫人,还经常自寻短见。” 听这番话,顾然漂亮的狐狸眼灵动的一转。 她可算是想起来了,在宁悦竹才穿越时并不能接受现在的身份,便试图自杀穿越回去,而同时还因为宫人的欺侮,展开了一系列的打脸。 就在此时,宁悦竹从大打开的宫门里走出,一眼就看见了轿子上的顾然。 “顾然——” 对上她充满了怨气的眼神,顾然面色一冷。 “嬷嬷可曾教过宁贵人一点礼数?” 宫人应声而上:“大胆!见长公主殿下还不速速行礼,竟敢如此放肆,直呼殿下名讳!” 被打的嬗儿倒是反应快,连忙伏地赔罪。 只有宁悦竹还站在原地,面露不屑:“我宁悦竹顶天立地,为何要跪你?” 若不是顾然当初把原主推下水,她一介杀手女皇,怎么可能会来到这个落后的古代! 只要一想到这里,宁悦竹心中更是憎恨。 顾然也不恼,勾唇一笑,声音冷冽。 “来人,掌嘴。” 就在宫人走上前时,宁悦竹直接奋起反抗,身手不凡,将那宫人按倒在地。 她看向一身繁复衣饰的顾然,嗤笑道:“我岂是你们这种菟丝花能比拟的。” “顾然,我告诉你,你是长公主又如何?敢暗害我,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然眉梢一挑:“既然如此,随本宫面见陛下,来做个决断如何?” 第66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6) 顾佑宣顾然进宫后,便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虽然只是些小打小闹,从南泽手指缝里流出来的奏折,也是他每天得完成的。 等了好一会儿,张公公匆忙进来。 “陛下,长公主殿下带着宁贵人来了啊!” 顾佑的手一抖:“你说什么?!” 这时候,顾然已经踱步进来了,看着顾佑时笑容晏晏:“皇兄,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顾佑却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然然啊,朕这次是有要事和你相商。” 顾然眼睛一弯:“但是我这里被宁贵人缠上了,皇兄还是先替我做主吧。” 正在顾佑想要拒绝的时候,顾然立刻开口:“皇兄,宁贵人是您的妃子,我在她那里受了委屈,皇兄也不愿给您最宠爱的皇妹做主吗?” 这算是把顾佑逼得骑虎难下。 他忍了再忍:“……朕给你做主就是。” 看顾佑强撑着笑容,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 顾然笑容更深了,顾佑只是想找她谈谈如何坑害南泽,把她变作棋子罢了。 既然顾佑给南泽送上她这个软肋,顾然自是要把顾佑的软肋给他找来。 很快宁悦竹被带了进来,只见她昂首阔步,像骄傲的孔雀一般,在一旁的宫人都跪下给顾佑行礼时,她却依旧站着。 这特殊的姿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宁悦竹昂着头,正要说话之际,却一眼看见了顾佑,顿时瞪大了眼:“是你?!” “放肆!”张公公立刻呵斥。 没想到顾佑抬了抬手,眼神温和下来:“原来是你,罢了罢了,不跪便是。” 他们两个对上眼神,暧昧得好似能拉丝儿。 顾然却只是抱臂站在一旁,狐狸眼一弯。 原着里,宁悦竹私自出宫,顾佑微服私访,两人恰好在“花月夜”这所青楼碰上了,便暗通款曲,私下幽会。 都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直到已经确定关系后,他们才在皇宫相遇。 有顾佑站在这里,宁悦竹底气更足了:“今天一定要把顾然推我入水这件事,彻查清楚!” “她推你入水?” 顾佑脸色一变,瞧顾然看去:“然然,你怎么又在后宫里胡闹!这次闹的可是人命啊。” “她自己跳下去,和我有何关系?” 顾佑斥责道:“宁贵人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自己跳下水池,你现在都爱说谎了!” “……她不是个傻子,还真说不定。” 顾然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宁悦竹这下站不住了:“顾然——” 不待宁悦竹说完,顾佑轻咳一声,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转而看向顾然:“给宁贵人道歉,知道了吗?” 顾然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呆呆地看着顾佑:“皇兄,您居然这般不愿相信我这个亲妹妹?” “我根本就没有做过,您却全然信她?” 顾佑拧起眉:“宁贵人心地善良耿直,为人光明磊落,岂会是诬陷你的小人。” “那皇妹就是了吗!” 这话一出,顾然流着泪夺门而出,甚至不顾自己的仪态,任凭宫人在身后叫唤也不愿停下。 最受宠的长公主被训斥,哪怕是顾佑也不怀疑顾然是否别有用心,只是脸色铁青,根本来不及说南泽的事情。 顾佑面色阴沉:“马上去追!” 宁悦竹主动站了出来,眼底是一片藏不住的狠意:“我去吧。” 顾佑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他早在花月夜就见识过宁悦竹的一身本领了,远比其他后宫女人厉害得多。 “好!” 宁悦竹立刻追了出去,只见她身子敏捷,可是前方的顾然虽跑得踉跄,但竟然一直抓不住。 宁悦竹更是难堪。 可在这时,前方的顾然停下了,她瞥了眼不远处晃动的人影,漂亮的狐狸眼一转,噙着泪转过身。 她一身华服,却显得格外狼狈。 宁悦竹逼近她,一把抓住顾然的衣领,一边厉声道:“你想要在他面前判个是非,可到头来他护的是我。” “像你这种菟丝花一般的女人,一旦没了男人的帮助,还有什么资格嚣张!” “像你这么蠢的人,若不是顾佑护着,你也活不下去吧。” 宁悦竹一僵:“顾然,你想死是不是!” 可是就在下一刻,清朗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宁悦竹示威的话语。 “长公主殿下,千岁爷派我来接您回府!” 拐角处的朱红大门,青松领着侍卫走进来。 眼见着宁悦竹欺负顾然的模样,青松立刻轻身上前,脚尖在原地一蹬,猛地朝宁悦竹攻去。 宁悦竹一愣,本能般地对青松出手。 但他身负内力,眼神一凝,直接将宁悦竹压制在地,死死地扼住她的咽喉。 而先前还哭哭啼啼的顾然,已经被侍卫们护在身后,防得滴水不漏。 轿子,软垫,团扇,糕点…… 各项东西一应俱全,生怕顾然一路累着般。 而侍卫俯身上前,恭敬地行礼。 “属下来迟,请殿下责罚!” 扶着侍卫的肩膀,顾然慢悠悠地坐上轿子,柔软的身子一斜,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被按在地上的宁悦竹,在一瞬间身份陡然反转! 宁悦竹没有内力,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一直藐视皇权,讽刺封建的她终于慌了,连忙挣扎叫喊着:“我是皇上的妃子!我背后站着的是皇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可青松的手却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千岁爷吩咐了,要平安接殿下回府,任何人不得阻碍,哪怕宁贵人是陛下的妃子。” 青松笑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千岁爷护着,即使是陛下亲临,也别想呵斥殿下一句!” 身上的痛感不断袭来,宁悦竹的身体不由得抖了起来,可路过的宫人和禁军,哪一个不是低着头,就连跟出来的张公公都只敢俯下身,不敢多说一句。 “青松,回府吧。” 顾然靠着软垫,纤细的手托着小巧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悦竹,不由得轻声笑了。 哪里还需要顾然亲自动手? 她伸了个懒腰,娇嗔着哼哼了两声:“回去了回去了,南泽还在病榻上躺着呢。” 青松俯身:“遵旨。” 一身盔甲,全副武装的侍卫们将皇宫视若无物,浩浩荡荡地护着娇贵的长公主离开。 只要有千岁爷在,这皇天后土,便都只如她掌中之物,予取予求。 第67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7) 当马车在南府的门口停下时,南泽已经等了许久了,他一身玄色衣袍,眉眼氤氲着温和的笑意,哪怕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依然身姿绰约。 珠帘被莹白如皓月般的手腕撩起,不待侍卫上前侍奉,她已经探出了身,露出好看的眉眼。 “南大人身体好了,亲自来接本宫?” 她习惯性地强撑起自己嚣张的一面,但眼尾却勾出一抹绯红,瞧上去可怜极了。 南泽微眯起眼,上前伸手扶住她。 顾然吐了吐舌头,戳着他的手臂:“南大人派人来得好晚,本宫都被那宁贵人欺负了。” 南泽也不反驳:“嗯,是臣错了。” 听他这话,顾然的嘴一瘪,在南泽的手臂上捏了捏:“就是你错了,南大人下次来早点。” “好好好,是臣让殿下平白受了委屈。” 小猫伸出柔软的爪子挠人,软乎乎的语调哪里能让人生得起气,只惹得人更想宠着罢了。 【南泽好感度:35】 他温柔深情的眼,里面映着小小的她。 可就在这时,青松忽然开口:“千岁爷,殿下平安归来,您还有何吩咐么?” 南泽的手一顿,垂眸敛下眼底的神色,像是被突然惊醒了般:“下去吧。” 【南泽好感度:0.2】 顾然瞧着这好感度愣住了,和先前一样的诡异波动,也不像是系统异常,难道……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纤细如葱玉般的指尖忽然勾住南泽的下巴,在所有人错愕的视线中,顾然只是紧紧地看着他。 南泽一愣:“殿下?” 在那双带着虚假笑意的眸子里,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哪怕顾然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感受到浓重的欲色。 她的唇角一点点带上笑,狐狸眼一弯。 原来是,心动了啊…… 将顾然安抚好后,南泽便回了书房,在他的书案上已经摆了堆积如山的奏折,这些都是从朝堂上挪来的。 汇集了整个皇朝税务,军政等各个大臣送来的折子,皇帝是傀儡,真正总揽这些权柄的,早就是南泽这位千岁爷了。 微暖的阳光落在宣纸上,南泽提笔在上面书写着,一旁的软榻上,顾然正趴着看他。 “南大人,你长得倒是好看,怎么就不能人道呢?要不本宫寻御医给你瞧瞧?” 他的手一顿:“殿下无事可做?” “南大人这是嫌弃本宫了。” 南泽叹气:“……不若臣与殿下聊聊?” 说着时,南泽来到顾然面前,手臂撑在软榻的两侧,阳光从他身后落下,阴影将娇贵的长公主完全笼罩,带着隐晦的强势侵略。 “陛下紧急召殿下回宫,可有什么吩咐?” “本宫哪里知道,一过去就被那可恶的宁贵人拦下,皇兄居然还责骂本宫。” 听顾然这话,南泽却打断了她:“长公主殿下向来受陛下宠爱,怎会因宁贵人责备殿下?” 一听这话,顾然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也不信我?” 南泽的眸色微闪,沉默片刻后,直起身体,不再靠近:“殿下说笑了,臣自然是信的。” 【南泽好感度:0.1】 你分明就是不信! 顾然一时气不过,转身缩在软榻上,用背对着南泽,一张小脸气鼓鼓的。 “赶紧滚出去,本宫不想看到你了!” 气氛凝滞后,伴随着脚步声,南泽的声音逐渐远去:“好,那殿下好生休息。在臣的书案上有些杂书,殿下若是无趣,也可看看。” 说罢,就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顾然赶紧坐起身,回身就见紧闭的门,哪里瞧得见南泽的身影。娇贵的长公主没人哄,眼圈立刻就红了,抓起软垫摔在门上。 “南泽!你有本事就别回你的书房!” 南泽抱臂站在门外,那娇软的嗓音含着哭腔透过门扉,落在他的耳朵里,唇角忍不住带起一丝笑,连眼底的阴霾都少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候,青松来到了院子外。 “千岁爷,宫里的事情探查清楚了。” 在确认顾然听不见后,南泽这才看向青松。 他立刻回答:“千岁爷,殿下的确去了御书房面见陛下,但路上遇见了宁贵人,产生了些纠纷后才去的。” “你想说,殿下的确没被陛下教导过?” 南泽闻言轻笑一声,眼底带着讥讽:“长公主下榻臣子府邸,陛下不就念着,让我误以为是他亲手送上自己的把柄吗?” “这般大费周章,传唤长公主紧急入宫,也是为了告诉她从我这里套消息罢了。” 他嗤笑一声,温和的眉眼显得格外凉薄。 青松也点了点头:“确实,千岁爷您才刚演了新月阁的那出戏,陛下立刻就召殿下进宫,必定有所图谋。” “那千岁爷,您的计划——” 青松的话还未说完,书房内传来一阵巨响。 南泽脸色微凝,再次走进书房时,书案上已经乱作一团,惹了祸的顾然正坐在散落的书卷之中,红着眼眶看他。 “殿下这是怎么了?” 南泽才刚蹲下身,顾然就已经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嗓音沙哑:“抱本宫去榻上,南大人。” 温香软玉在怀,南泽微愣,视线落在顾然那撞红了的脚踝上,认命地把她抱起来。 “是,臣知晓了。” 长公主娇贵得很,只适合被养在手心里。 顾然坐回软榻上,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背过身子不去看他:“南大人看什么看,反正也身患隐疾,还是莫看了为好!” 南泽无奈地摇头:“好,臣不看就是。” 嗯,这猫儿还闹脾气呢。 南泽站起身将满地的书卷收拾起来,却敏锐地发现,被他特意留在书案上的假情报有被动过的痕迹。 只在一瞬间,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殿下,臣出去为您备些糕点。” 趴在软榻上的顾然专心地看着杂书,娇嗔着哼哼:“去嘛去嘛。” 直到南泽走出书房,等待在不远处的青松立刻迎了上来,下一刻就传来南泽阴冷的声音。 “计划照旧。” 青松低下头:“是,千岁爷,那长公主?” 他顿了顿,温和的眉眼中夹杂冷冽的杀意:“被别人养着的猫儿,死就死了。” 第68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8) 深夜时,灯火摇晃着。 南泽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按了按眉心,疲惫地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垂首闭目小憩着。 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青松压低了嗓音:“千岁爷,长公主殿下差人来问您的伤势,您看如何回呢?” “……她倒是还记着我?” 南泽眉梢轻挑,但眼底却不带半分的笑意:“去回,说我今夜伤势反复,有加重的趋势。” 青松不解地反问:“千岁爷,您这是?” “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南泽起身回到床榻上,内力运转在手上,反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下一刻他咳出一口血,整个人脸色再次虚弱下来。 青松似懂非懂地去回复侍女,没过多久后,侍女提着红灯笼,领着身后的顾然。 青松俯身行礼:“长公主殿下。” 顾然一身便服,衣衫不整,似是匆匆而来,瞥了眼青松:“你家主子如何了?” “伤势更重了些。” 听闻青松的话,顾然拧起眉走进了房里,便见南泽躺在床榻上,锦缎上是咳出来的鲜血,面色苍白,几乎失去了血色。 “南大人,您这脸色可以直接出殡了。” 顾然抱臂站在床榻前,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在一旁坐下,打量着南泽的状态。 他轻叹一声,下意识贴在顾然的手边,声音喑哑:“臣若是去了,殿下可愿送臣一路?” 顾然脸色难看了几分:“不愿。” “……也罢,殿下生得娇贵,别碍了眼。” 南泽低声说着,垂眸时敛下眸中的失神,惹得顾然都直接住嘴了,气氛一片凝滞。 半晌后,顾然站起身:“让青松来陪着南大人吧,本宫闻着这血腥味儿难受。” 南泽微眯起眼,只笑道:“好。” 说罢,顾然转身出了门。 青松也是等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回了房,此时距离顾然离开,已经过了半刻钟。 “千岁爷,长公主殿下已经骑马离开了。” 青松顿了顿,身子压得更低了:“看方向,殿下应该是去了京城的郊外。” “郊外?”南泽微愣。 在他特意留下的假情报中,就曾写过在京城郊外一所隐蔽的宅邸中,养了一批私兵。 九千岁养私兵的事儿,虽然全朝堂都心知肚明,顾佑也知晓,但是哪有人敢说什么,不过若是被抓住了证据,也是个麻烦事儿。 南泽半阖着眼,轻声叹道:“这是我特意放进假消息里的,这也是其中最严重的一条。” 青松一惊:“那长公主这是?” “她倒是好啊,挑了个最重的刑罚,甚至还特意趁我病重之时离开,这长公主对陛下,还真是忠心耿耿。” 南泽扯了扯嘴角,眼底失去了所有的笑意:“行了,马上带人去追。” 下一刻,青松敏捷地离开了房间,他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轻巧地跃起,直接落在了屋檐上,沿着屋脊线朝郊外掠去,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夜行衣的暗卫,轻功施展,迅速远去。 而与此同时,顾然披着一身华贵的狐裘,衬着她整个人更加娇小了。 “驾——” 她轻声呵着,娇嫩的手紧紧地拉扯着缰绳。 顾然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身后的树林攒动了一下,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看来是青松带人追来了…… 不过作为娇贵的长公主,她自然是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策马前行。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之后,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笔直向上的,极陡的石梯。 “终于到了。” 顾然欣喜地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旁的树干上之后,她沿着石梯向上走去。 这石梯太高了,甚至看不见尽头。 她一身华服,就连鞋履都不染尘埃,她向来锦衣玉食,哪里吃得了这种苦,只是一小段路程,顾然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树林中,一人问道:“直接上吗?” “等等吧。” 青松顿了顿,紧紧地凝视着顾然:“她还没有联系陛下那边,恐怕生变。” 直到天边泛着鱼肚白,朝霞弥漫天际时。 一身僧袍的僧人来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了盘坐在门口的顾然,虽然形容狼狈,但衣着不凡。 僧人行礼:“施主。” 顾然晃着身子,站起来回礼。 “师傅,我早听说京城郊外慈安寺的大名,传言只要从石梯第一阶开始,诚心实意走上来,天明时求的平安符,便是最灵验的。” 僧人再次双手合十,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心诚则灵,施主,请吧。” “多谢师傅。” 过了许久,直到她的身影再次出现。 “快看!殿下从那里出来了!” 几个人瞬间动了起来。 青松他们已经在树林里等了一晚了 顾然才刚走下石梯,一道凛然的劲风迎面而来,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凝,身体侧了侧,下一刻长剑就已经刺穿了原先所在的位置。 “耐心不够啊。” 她轻笑一声,迅捷地握住那人的手腕,手上使了个巧劲,轻而易举地夺过了长剑。 与此同时,顾然眼前已经出现了好几人。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眼底气势凛冽:“不如来商量一下,如何?” 青松顿住了,拉了拉自己的蒙面。 “你想要做什么!” 顾然没再说话,在一阵刀光剑影的碰撞中,兵刃相接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片刻后,这些人如同叠罗汉一般趴在地上。 顾然松开剑,飞身跃起,坐在最上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唯一还站着的青松。 “本宫知道你的身份,今儿的事,你若是告诉南泽,也别想活命了。” 青松的面色一僵:“殿下,你——” “本宫不会害他。” 顾然打断了青松:“更不会像他一样。” 树林里,彻底陷入了死寂中。 第69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9) 日上三竿,京城里热闹了起来,南泽正伏在书案上,可提笔之后,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好似有石头堵着一般,压着他心口难受。 侍卫急匆匆赶来,他下意识问:“青松可回来了?” “是,是长公主殿下回来了。” 南泽一愣,将笔放在案上,立刻走了出门,而就在门外,是一身狼狈的顾然。 她衣衫褴褛,手上已经被粗粝的缰绳磨破,唇角带着鲜血,一向不爱落地的鞋履满是污泥。 他轻声唤着:“殿下?” “路边捡的,送你了,免得南大人这模样,好像马上南府就要办白事儿了。” 一个小小的符被按在了掌心。 南泽还没来得及反应,顾然的身子已经软了下去,他本能般地将她环住。 南泽再次低头看时,那符上是娟秀的小楷。 写着,“平安”。 将她送入厢房后,青松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南泽双手交叠,抵住额头合眼喟叹着,整个人如弓弦般拉得很紧:“青松,你说什么?” 青松跪在他的面前,伏地磕头:“千岁爷,殿下没有联系陛下那边的人,而是趁夜里骑马去了慈安寺,不知去做了什么。” 闻言,南泽愣了片刻,下意识扣紧了掌心的平安符,声音喑哑:“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其他几个暗卫在哪里?” 青松一僵,头埋得更低了:“他们,他们说偷袭了长公主殿下,怕以后被怪罪,所以就决定解甲归田了。” 南泽垂眸看着青松,他抖得更厉害了,哪里敢告诉千岁爷,那几个是念着连长公主殿下都打不过,这才身心俱疲。 书房内一片寂静,直到半晌后,青松试探性地道:“千岁爷,若是殿下她真的无心——” “行了。” 南泽打断了他:“陛下如此筹谋,难保长公主行事有他的指点谋划,不得不防。” 青松叹了口气,也不觉意外。 现下千岁爷虽掌控皇朝权柄,但却更得小心谨慎,这般权倾朝野,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就在青松要离开时,南泽忽然站起身。 “去宫里找御医来,我先去看看殿下。” 青松连忙站起身,却只瞧见了南泽的背影。 千岁爷虽嘴上这般说着,但依旧步履匆匆。 【南泽好感度:40】 【南泽好感度:0.1】 【南泽好感度:40】 系统的提示音来回反复着,不断在极端跳动着,顾然趴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直到南泽走进门,好感度还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0.2上。 顾然笑容一僵:……你倒是涨啊! “殿下,伤势可还好?” 南泽温和的声音传来,可顾然却是嘴一瘪,转过身对着墙,只给南泽留一个背影。 见顾然如此,南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后没了动静,顾然一张小脸气鼓鼓的,上挑的狐狸眼泛着红,娇嗔地骂着:“这南大人不仅不能人道,连颗人心都没有,呸!” 不待顾然轻声啐完,只觉眼前落下一大片的阴影,结实的手臂牢牢地压在身边。 顾然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殿下还恼怒着?” 南泽轻笑着,瞧着顾然那泪汪汪的眼,好似含着春水一般,修长的指尖按在她的眼尾:“殿下受了委屈,莫恼了。” 顾然的唇轻颤着,偏头咬在南泽的虎口上。 “本宫不在南大人这住了,要回宫去!” 南泽的眸色微沉,忽然从床榻上下来,半蹲在一旁,伸手握住顾然纤细的脚踝。 顾然一愣,哭哭唧唧地坐起身。 “你你你,你又要干什么!” 南泽拿起一旁崭新的鞋履,金丝暗纹的缎面一尘不染:“送殿下回宫。” 顾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南泽低眉顺眼的模样,委屈劲儿一过,又开始闹起来了。 赤裸的脚尖抵住南泽的肩膀,一下接着一下地推着他,顾然嗔怪着:“南大人轻点,您穿鞋的动作怎么还比不过下人呀。” 他侧眼看着那如皓月般的莹白,顾然漂亮得像个妖精,就连脚尖都泛着好看的颜色。 矜贵的猫儿被主人家养得娇蛮些,也正常。 南泽轻笑一声,认命地握住顾然的脚踝,放在自己价值千金的锦衣之上:“臣知错。” 折腾了好一阵后,顾然总算是被伺候着穿好了一身衣服,但脚还没落地呢,就被南泽一把抱起来,揽在怀里朝南府外走去。 就连头发丝儿都被小心地护着。 直到顾然被放上马车,南泽也跟了上来。 “南大人快下去,你跟来做什么?” 南泽反问:“护殿下回宫。若臣不跟着,殿下不怕又被那宁贵人欺负了去?” 顾然一噎,又戳了戳他。 青松早已去宫里禀告了,马车才刚刚来到宫门口,等待在这里许久的张公公就拦了下来。 “南大人,陛下宣您去金銮殿一叙。” 张公公态度恭敬,却无端让南泽多了一分不安,可靠在软垫上的顾然,无所谓地抬了抬手。 “南大人快去吧,本宫去太医院一趟。” 当顾然来到太医院时,整个殿内一片死寂,甚至连宫人都看不见了,直到她走进院中。 所有的御医和宫人正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身着华服,戴着厚重头饰的宁悦竹。 “宁妃娘娘,这药是万万配不得啊!” “堕胎药一事重大,还请娘娘三思——” 宁悦竹站在原地,死死地凝视着他们:“你们到底听不听我的!” 御医们伏地,根本不敢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顾然走上前,当着宁悦竹的面,一把拎起那御医的衣领:“赶紧起来,本宫都没让你们跪这么久。” “顾然!” 宁悦竹提高了声音,她还记得被青松按在宫门前时候的狼狈,一见顾然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来将她生吞活剥了。 顾然却没搭理她,只是对那御医道:“准备些药,本宫受了伤。” 御医才刚准备回答,却见宁悦竹眼神阴狠地看来,厉声呵斥:“我看谁敢动!” 这下谁都不敢说话了,全都跪在原地。 宁妃可是陛下最近面前的大红人,甚至可以完全不管礼数,直呼陛下名讳,破例直接从贵人提到正品妃嫔。 御医们都早听说了,为了宁妃,陛下居然责罚了长公主殿下,这放在以前难以想象。 宫里都是人精,哪里看不懂这个。 宁悦竹不由得笑了起来:“顾然,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然扯了扯唇角:“这就是不靠男人?” “我是凭实力赢得了顾佑的尊重。” 宁悦竹毫不顾忌地说:“和你当然是不一样的,现在没一个人敢听你的,就是这个原因!” 瞧她这嚣张的模样,顾然忽然一笑。 “你想让御医给你配堕胎药?” 宁悦竹脸色难看了些,这些御医们她倒是管的住嘴,至于顾然…… “这事情若是被皇兄和朝野之上的大臣们知道,你这可算是谋杀皇嗣。” 宁悦竹眼神一狠,手高高举起。 顾然正要出手时,却看见太医院角落里站着的张公公正看着这里,手被迫放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宁悦竹的巴掌已经落到了顾然的脸上:“住嘴!” 第70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0) 顾然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白皙如凝脂般的脸上很快浮现出鲜红的巴掌印。 宁悦竹得意地挑起眉:“你最好掂量着点,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然只是扯了扯刺痛的嘴角,眼神阴冷。 再抬起头时,她鼻尖通红,声音沙哑:“宁悦竹,皇兄他知道你要谋杀他的皇嗣吗!” 宁悦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一把抓住顾然的领口,死死地凝视着她,手紧紧握成拳。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张公公走上前,伸手扶住宁悦竹:“宁妃娘娘,莫要动了胎气,陛下叮嘱过了,这些小事儿奴才来为您处理就是。” 宁悦竹冷哼一下,一把推开了顾然。 而这时张公公走了上来,笑容倒是和善,只是少了些恭敬的意味:“长公主殿下,请吧。” “陛下口谕,殿下贵为皇室长公主,尚未婚配,便和南大人纠缠暧昧,有损皇室颜面,请殿下即刻返回殿中,禁足一月,以便殿下自省。” 顾然一愣,不可置信地朝张公公看去。 张公公却只是一笑:“殿下,请吧,奴才不敢对殿下动粗,只是这陛下的口谕,实在不能不照做。” “皇兄他,他果真是如此说的吗……” 顾然的身体晃了晃,声音近乎颤抖:“我出宫一事,分明是他首肯的啊。” “还请殿下慎言!” 张公公立刻抬高了声音:“准许长公主殿下和臣子亲近一事如此荒谬,岂是陛下所为!” 随着他这句话,已经有不少的禁军赶来了,他们将顾然团团围住,齐声高喊。 “送殿下回宫——” 顾然的脸色也难看了些,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暂避锋芒了,最重要的是…… 南泽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本宫知道了。” 顾然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宫门外走去,禁军们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跑了似的。 “顾然!” 宁悦竹忽然朗声,她看着顾然狼狈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你男人不行啊。” 顾然脚步一顿,而后不徐不缓地向前走着。 “别急,我等着他来接我。” 直到顾然回到殿内,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一个侍奉的宫女还等待着,别的宫人已经全部离开了,就连各种摆饰都仿佛被洗劫一空。 “砰!” 宫门被关上,四周彻底寂静,而那唯一的宫女小跑上前:“殿下,以后奴婢来侍奉您。” 顾然一愣:“你是嬗儿?” 嬗儿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是奴婢,之前冒犯了殿下,恳请殿下恕罪!” 顾然叹了口气,一手拉起嬗儿:“行了,本宫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妃娘娘让陛下遣散了殿下您宫内所有的宫人,砸碎了这里的东西,泄愤后才离开了。” 听着嬗儿的话,顾然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她倒是恨本宫恨得深啊。” 嬗儿犹豫了片刻后,终于道:“其实,其实宁妃娘娘和殿下您并没有仇恨。” “当时入水一事,究竟为何?” 嬗儿顿了顿:“宁妃娘娘那时候才入宫,因为不起眼,难能见陛下一面,而殿下您又是最受宠的长公主。” “宁妃娘娘便想着铤而走险,试图用您牵桥搭线,在陛下面前露脸,但奴婢也不知,最后为何会变成这样!” 听嬗儿这般说着,顾然反而笑了起来:“宁妃还有什么异样吗?” 嬗儿想了想:“宁妃娘娘以前虽城府极深,但也是一个性情温和娇弱的官家小姐,心思细腻玲珑,做不出现如今这般粗鲁蛮横之事。” “宁妃娘娘的身手变得很好,甚至能够躲开禁军的巡查私自出宫,奴婢只记得宁妃娘娘回来时带着一身胭脂水粉的气味。”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用力地拍门声。 随后,膳食盒被放在了宫门前。 不再理会地上趴着的嬗儿,顾然起身来到膳食盒前,打开一看,虽然每一样瞧上去都还算精致,但是和顾然曾经吃的实在是天壤之别。 “宫,宫里人都是这样的,殿下……” 顾然却是不恼,直接将膳食盒踢翻,她转身回到宫殿内,在唯一剩下的软垫上歇息着。 瞧顾然这悠然自得的样子,嬗儿都愣住了。 “等着吧,本宫有法子对付她了。” 只是现在,得看看她的千岁爷,愿不愿意把她给捞出来了。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 顾佑坐在龙椅上,殿下的那些大臣们,他们都是忠诚于先皇的老人了,虽然现在因为南泽的打压,官职不断被贬,但是也算是一份力量。 “长公主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 “是啊,怎么能够私自出宫呢,甚至还下榻臣子的家中,这简直是污了皇室的脸面啊!” 顾佑听着,微微颔首:“朕也是这般认为,现在已经将长公主禁足了,她胡闹了这么久,也的确该反思一下了。” 他本想着让顾然去探一探南泽的消息,却没想到他这皇妹实在太过蠢笨。 倒是在宁悦竹的提醒下,顾佑以为既然南泽这般喜欢顾然,不如直接以顾然为诱饵,引他上钩! 殿下的大臣们纷纷附和着,甚至开始细数顾然过往种种的荒唐事。 “长公主这般行径,不如直接废去封号,贬为庶人。” 顾佑靠在龙椅上听着,唇角的笑容控制不住地扩大,直到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陛下紧急传召臣,可有什么要紧事?” 南泽从殿外走来,他眉眼温和,瞥了眼大臣们,可只是一个眼神,刚刚还窃窃私语的人全部都本能般闭上了嘴。 顾佑的笑容一僵:“爱卿,你——” “臣刚才听,各位大臣们有意将长公主殿下贬为庶人,不知陛下是如何看待的?” 南泽直接打断了顾佑的话,语气平缓而柔和,但是眼底的冷意却凛然至极。 顾佑面色铁青:“南泽,长公主的事情是朕在做主!” 南泽忽然笑了起来,踱步朝高台之上走去,居然一手抽出殿前侍卫的长剑。 “臣当然知道陛下在想些什么,想尽办法来弹劾臣。” 下一刻,剑尖直指顾佑的脖子,在一片死寂之中,他依旧笑得温润如玉:“可臣依然敢这么做,陛下能奈我何?” 顾佑整张脸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可剑尖却紧紧跟随着他。 尽管如此,金銮殿之上,依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制止,哪怕是殿前侍卫都只敢跪地磕头。 顾佑咽了咽口水,讪讪地一笑:“爱卿,你冷静些……朕只是和你闹着玩的。” “臣也是和陛下说笑呢。” 南泽终于收回了剑,直接将它一把插在龙椅上。 在顾佑忍不住的惊恐表情中,他按着怀中的平安符,笑容更深了。 “既然如此,臣这就去接长公主殿下。” 第71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1) 直到南泽阔步离开金銮殿之后,看着他身姿笔挺的背影,顾佑才终于恢复了呼吸般,死寂的殿内总算是活了过来。 顾佑喘着粗气,看着那锃亮的长剑,恐惧和愤怒压抑交杂着,一把将眼前的东西全部推开。 “太嚣张了……” “全部给朕滚出去!” 大臣们哪里还敢多留,很快金銮殿上只剩下了顾佑一人,他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宫门。 隔着很远,顾佑看见了南泽和青松的身影,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立刻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青松抬了抬眼,小声道:“千岁爷,陛下去后宫了,殿下现正在宫里禁足。” “禁军在哪里?”南泽深吸一口气。 “禁军守在殿外,千岁爷,咱们怎么办?” “接长公主殿下回府。” 南泽脚步一顿:“带人过来,若是有禁军阻拦,直接把殿下接回来就是。” “千岁爷,陛下那边——” 不待青松说完,南泽只瞥了他一眼:“今儿哪怕是陛下来了,人也得带走。” “是,千岁爷!” 身旁的青松已经行动了起来,但是南泽反而慢了下来,他下意识按着怀里的平安符,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顾佑在用长公主引他犯错。 南泽当然知道,可他主动上当了。 紧闭的宫门被打开了,顾佑走进来,却一脚踩入之前被顾然踢翻的膳食盒里。 顾佑面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打扫的嬗儿总算是瞧见了,连忙跪在地上:“陛下,奴婢正在打扫。” 顾佑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滚下去。” 很快,空荡的宫殿内,只剩下了顾佑和顾然两人,而她靠在软榻上,惫懒地抬了抬眼。 “然然可还在生气?” 顾佑压下心头的怒火,在顾然的身旁坐下:“朕也不想如此对待你,可你和南泽之间确实走得太近了,这不合礼数。” 顾然直接打断了他:“这是皇兄您提出来的。” “现在却说不合礼数,更遑论皇兄您居然这般纵容宁妃,我这个皇妹早就是被您弃之如敝屣了吧。” 她的口吻不算恭敬,甚至满是埋怨,向来被宠爱的长公主自然不觉得这样和皇帝说话有什么不妥,但顾佑却脸色难看了几分。 不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顾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咬牙切齿地说着:“怎,怎么可能……” 顾然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单单看着顾然的这个态度,顾佑就恨不能直接下令砍了她的头。 可一想到金銮殿上差点砍了自己头的南泽,顾佑忍了又忍,终于说:“这次是朕轻率了,晚些时候让宁妃来给然然道歉如何?”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上挑着,含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轻蔑,冷不丁地问道。 “好,不过皇兄这般匆匆赶来,是金銮殿上发生了什么吗?” 顾佑的脸色一僵:“也没什么,朕和南大人浅聊了几句。” 眼神落在顾佑的脖子上,还有一点血丝,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浅”聊呢。 在原着中,顾佑也曾试图引南泽犯错,但是他却根本不怕弹劾,那些大臣也根本不敢说话,反而是自讨苦吃。 “既然如此,那皇妹就先离开了。” 顾然站起身,却在下一刻被顾佑死死地攥住了手腕:“关于南大人的事情,朕还得和你说说。” 在南泽把人带走之前,他必须把这蠢女人重新骗回自己这一方才行! 顾然微眯起眼,反问:“皇兄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朕的胞妹,也是现在这世上和朕关系最亲密的亲人了,不要听信了一些谗言。” “现在奸臣当道,只有联手才能保护好父皇留下的皇位,知道吗,然然?” 顾佑一手拉着顾然,拍着她细嫩柔软的手:“南泽花言巧语,为人乖戾,朕实在是担心你被他蒙骗了。” 顾然意味不明地一笑。 “那皇兄想要做什么?” “听说最近南大人的府上有些异动——” 不待顾佑说完,顾然再一次打断了他:“所以,皇兄想要我帮您盯着南泽?” “这一次已经让南泽露出破绽了,他对你也不错,朕相信你可以的,然然。” 说着,顾佑叹了口气:“朕和你,才是同胞兄妹啊……” “砰——” 宫门外,抱着木盆走来的嬗儿慌忙地跪在地上:“千岁爷!” “起来吧。” 南泽温和地一笑,却没有落下一个眼神,而是紧紧地看着宫殿之内,眼底没有任何的笑意。 在他身后,那敞开的宫门之外,早已看不见一个禁军的身影了,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南府的私兵,在皇宫重地却肆无忌惮。 青松站在众人之前,一撩衣袍,直接跪在地上,声震如雷。 “属下等,恭迎千岁爷,长公主殿下回府!” 顾佑的脸色难看极了,他这做皇帝的,除了一个名头和这个皇宫之外,还剩下什么! 可根本不等他发作,南泽就已经行礼,眼神如钉子般落在顾佑拉着顾然的手上。 “陛下,您和长公主殿下虽是同胞兄妹,但行径亲密,不合礼数。” 顾佑勉强地一笑:“是,是朕思量不周。” “南大人——” 顾然甩开了顾佑的手,鼻子通红,狐狸眼里都盈满了泪,嘴上更是嗔怪着:“你又来晚了,本宫都已经被禁足了。” “是,臣知错。” 南泽轻笑,直接将顾然打横抱起,当着顾佑的面,大大咧咧地走出宫殿。 在所有的侍卫拥护之下,他抱着怀里娇贵的长公主,肆意妄为。 “殿下。” 南泽忽然开口:“平安符只能救您一次,在臣这里,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他想把他的猫儿饲养着。 但若再有第二次,就只能把这猫儿的原主人杀了,再拔掉她挠人的爪子了。 阳光正好,闹市喧哗,南泽低眉时笑得温柔,却无端令人生寒。 顾然呆呆地看着他,微愣。 【南泽好感度:40】 当他不再压抑所有的情感之时,她无处可逃。 第72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2) 宁悦竹被带到御书房时,还是一身简便的劲装。 她原本一头如墨的长发都已经被宁悦竹自己一刀剪断,变成现代的女士短发,看上去倒是英姿飒爽。 “顾佑,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佑一身龙袍站在书案前,抬眼看她时,眼底是微不可见的嫌恶:“你这是什么装扮?” “这样方便我行动一些,之前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宁悦竹拿着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 顾佑不悦地放下手中的笔,眼神冷了下来:“你又去了练武场?” “是啊,难道我整天在宫里做女红吗?和那些个菟丝花女人一样,没意思得很。” 宁悦竹也没当回事,慢悠悠地擦着汗,反正有顾佑这个皇帝在,她觉着这里和现代社会也没什么区别了。 顾佑一听这话,脸色铁青:“宁悦竹!你到底还记得不,你肚子还有孩子!” “……当,当然记得啊!” 宁悦竹抬高了声音,但指甲却无意识扣进了掌心里:“你吼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出事,孩子也没事。” 顾佑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平日也好生歇歇,怀胎十月还累着呢。” “行行行,知道了。” 宁悦竹不耐烦地说着,将毛巾扔在桌子上:“对了,顾然那边怎么样?被关在宫殿禁足,肯定又哭又闹吧。” 一想起这个,宁悦竹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没想到下一刻,顾佑突然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站在原地穿着粗气。 “你发什么疯啊?” “行了!” 顾佑直接打断了她:“顾然已经被南泽带走了,下次别给我乱出主意,朝堂之上的这些事情,妇人还是少掺和了。” 宁悦竹立刻不乐意了,直接反问:“你说什么?我难道不是为你着想吗,顾佑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宁悦竹这一声声质问的话,顾佑更加不爽了,所有欣赏的特殊都像是扎眼的刺儿,让他感觉在南泽那里受到挑衅,甚至蔓延到了宁悦竹这。 气氛彻底僵硬下来,宁悦竹也憋着一口气。 直到片刻后,顾佑终于率先低了头,终归还是唯一一个他真心爱着的女人。 “不能把顾然当做弃子,现在还得靠她从南泽那边套消息,你也别做得太绝,现在还要拉拢她。” “南泽现在不好对付,弹劾和大臣,对他没有一点用!” 宁悦竹无所谓地抬了抬手:“没事儿,总还有别的办法。” 她一个看过古代历史,还是杀手女皇的现代人,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南泽? 顾佑下意识皱起眉,并不信宁悦竹的话,也懒得拆穿她,沉默地低头批着奏折。 张公公忽然走进了御书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着。 “陛下,南大人带着长公主殿下闯了金銮殿,还跟来了不少大臣。” 顾佑一愣:“南泽不是才把长公主接回去吗,这才过了一天,他们怎么又来了?” 倒是宁悦竹不慌不忙:“怕又是顾然要来找我麻烦吧,真是笑话,我才说暂时放过她,她倒是好啊。” “悦竹,别闹。” 顾佑拧起眉,起身朝门外走去:“你先回后宫吧。” 张公公似乎也很恐慌,连忙跪在地上:“陛下,南大人叮嘱说,让您把宁妃娘娘也带上。” “他想要做什么?” 顾佑一愣,立刻朝宁悦竹看去,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流下了涔涔的冷汗。 仅仅间隔一天的时间,金銮殿上再次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比当时顾佑逼迫南泽时候的阵仗还要大。 可这一次,却全都是南泽一手提拔上来的大臣…… 只是站在这金銮殿上,顾佑就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在所有人行礼之后,顾佑看向站在殿中央的南泽,而顾然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根本没有经过顾佑的同意。 这两人嚣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顾佑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南大人,长公主已经解除了禁足,你还没有闹够吗?” 南泽温和地笑了笑:“陛下之前也不说只是玩笑吗?怎么能算得上是胡闹,只是这一次,是殿下说来讨个您之前答应的事儿。” “什么事?” “让宁妃娘娘道歉的事情。” 此话一出,宁悦竹最先坐不住了,直接反问:“什么道歉?” 顾然却是不搭理她,直直地看着顾佑:“皇兄,这可是我离开之前,您亲口承诺的,难道现在也不算数了吗?” 摊上这么个糟心的妹妹,顾佑也烦躁得很,坐在龙椅上撑着头:“行了行了,朕知道。” “宁妃,给长公主道歉吧。” 一下子,整个大殿之上的人将所有的视线都投向了宁悦竹,她的身体都彻底僵住了。 宁悦竹冷笑着,她向来自尊自傲,怎么可能对着她瞧都瞧不上的女人道歉? 宁悦竹抱臂站在原地:“别想了,不可能!” 殿内一片死寂,顾佑也没想到当着群臣的面,宁悦竹都不肯因为他低头。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出声打破了寂静:“皇兄,既然这样,那我就和宁妃娘娘聊一聊吧。”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眼底的笑容冰冷而锐利。 “宁妃娘娘谋害皇嗣,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宁悦竹仿佛是被踩到了痛脚一般,抱臂的悠闲姿态也绷不住了,死死地凝视着顾然。 “顾然你不要胡说八道!” “宁妃娘娘慎言,可不要殿前失仪了。” 南泽开口提醒着,但话语里阴冷的杀意根本隐藏不住,他站在顾然的身后,手撑在椅子的两侧,是一种极具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姿态。 宁悦竹也忍不住吓退一步,嘴唇嗫嚅着:“没有证据的事情。” “怎么回事?” 龙椅上,顾佑脸色阴沉:“顾然,这可不是小事。” 顾然一笑:“太医院的御医们,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宁妃娘娘要求他们配堕胎药,来谋杀肚子中的皇嗣。” 不待顾佑传唤,在金銮殿之外就已经跪了一大片的御医,他们伏地磕头,齐声高呼。 “求陛下开恩,臣等劝不住宁妃娘娘,酿成大错!” 不止是宁悦竹脸色惨白,就连顾佑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身体近乎颤抖,下意识朝南泽看去。 他将娇贵的长公主护在怀里,温文尔雅的眉眼含笑,格外体贴。 “臣已经将证据带来了,也不劳烦陛下。” “还请陛下决断。” 金銮殿下,群臣高呼。 第73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3) 顾佑的身体忍不住僵硬了,死死地凝视着殿中齐齐跪下的大臣们,他们齐声高呼着。 而南泽站在顾然的身后,笑语晏晏。 宁悦竹无意识颤抖着,见她这般,顾佑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坐回龙椅上:“让御医进来,给朕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御医伏地跪着,颤颤巍巍地道:“宁妃娘娘想要微臣配一副堕胎的药方,臣等哪敢遵从,但宁妃娘娘苦苦相逼,就——” 说到这里时,御医已经声音发抖了,但在金銮殿上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最后的话。 顾然甚至补充:“本宫去太医院时,也瞧见了宁妃娘娘让御医都跪着,就为了求得堕胎药,威风得很,本宫还以为是皇兄您示意的呢。” “顾然,你闭嘴!” 宁悦竹忍不住打断了她,可这个时候,龙椅之上的顾佑猛地一拍,冷冷地看向宁悦竹。 “朕让你说话了吗,宁妃。” “御医,给宁妃娘娘把脉!” 他脸色铁青,整个金銮殿上更是无人发话。 宁悦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走上前的殿前侍卫紧紧按住,就连所有的嚷嚷声都被全部堵了回去,可一向宠着她的顾佑,一言不发。 直到那御医把了脉,重新跪在地上。 顾佑向前倾了几分,急忙问:“怎么样!” “陛下,皇嗣已逝,请您节哀。” 顾佑呆呆地靠回龙椅上,看着宁悦竹的眼神终于一点点冷冽起来,再看她一身古怪的装扮,心中冷硬如石。 宁悦竹终于慌了,看着身边团团围着的殿前侍卫,连忙道:“顾佑,不不,陛下,我——” 不等她说完,顾然却再次打断了她。 “宁妃娘娘身为后宫妃嫔,自是需要检点自身,本宫听说娘娘经常私自出宫,流连在花月夜这种青楼酒肆,实在是放纵。” “这都是宁妃娘娘之前的贴身宫女所说,是真是假去花月夜验证便知,而且皇兄心里也很清楚吧。” 说着,顾然似笑非笑地看向顾佑,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唇角略带讽刺:“皇兄,宁妃娘娘私自出宫,谋杀皇嗣,这其中怕是有些关联?” 就差把绿帽子直接扣在顾佑的头上了。 宁悦竹气不过地站起身:“我就是出去玩而已,哪有这种严重!而且,我没有去花月夜!” “宁妃娘娘只是去了练武场而已。” 南泽忽然笑了:“练武场内,臣倒是找到了和娘娘幽会的男子,不知娘娘如何解释?” 宁悦竹整个人都傻住了,就连顾然都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这可不是她的计划。 但南泽只是按着她的肩膀。 “棋盘之上,臣是殿下唯一的暗棋。” 长公主殿下想达成的,棋子都将为之而动。 没有证据? 那就创造证据。 顾佑猛地站起身,胸膛因为愤怒不断上下起伏着,一手指向侍卫:“立刻把宁妃带下去!” “降为才人,禁足冷宫!” 宁悦竹下意识想要反抗,却直接被一身内力的青松轻而易举地压制,卸掉胳膊后往侍卫那里随手一扔。 南泽抬了抬手:“回来吧,青松。” 顾佑只觉得脸疼得厉害,难堪得很。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果南大人和长公主没什么要紧事,那就速速回去吧!” “臣遵旨。” 直到从金銮殿离开,马车的车轱辘碾过沾满阳光的路,她撩开珠帘朝外看去。 人间热闹,喧嚣,张灯结彩的大红灯笼悬着,洋溢着热闹喜庆的节日氛围。 “要到上元了。” 南泽忽然开口:“宫里最近应该也在准备,殿下可要回宫?” “不了,就在南府过吧。” 顾然说着,转头看向他,眼里落满了光:“本宫还没在这里过节呢,南大人晚些时候,陪着走一趟?” 夜里时,在灯火辉映中,京城的街道上热闹极了,哪怕只是上元佳节的前夕,也逐渐变得人声鼎沸。 顾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转过身朝他笑着。 她褪下了一身华服,漂亮而干净,像是个寻常人家出来凑热闹的闺阁少女。 南泽微愣,时常带笑的眼底是一瞬的失神。 顾然轻笑着:“南泽,我听青松说,你一直喜欢凑节日的热闹,没想到也是个贪玩的性子。” 他低声喟叹着,敛下眸中的情绪:“是啊,一直很喜欢啊……” 人间烟火,太平盛世,和她。 “南泽,我们去放天灯吧。” 不待南泽反应过来,顾然已经拉起了他的手臂,挤过拥挤的人潮。 卖天灯的是一个老婆婆,她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接过顾然放在手心的铜板。 “姑娘拿好咯,快去和你的郎君放天灯吧。” 南泽愣了愣,不由得摇头,顾然也没有说话,只是扯着他的衣袖来到一旁空旷的地带。 周围满是和他们一样,准备放天灯的人。 顾然凑过去看了看,却没想到南泽抬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打算写什么?” “没什么。” 南泽放下笔,瞥了她一眼:“要我帮你吗?” “好啊,那写好之后再麻烦南大人亲手放飞了。” 顾然惫懒地靠在他的背上,贴着南泽的耳畔,压低了嗓音:“那就写,‘愿南大人隐疾痊愈’。” 手中的笔一顿,一点墨汁落下。 娇贵的长公主不满了,踹了踹他的小腿,嗔怪着。 “这样愿望都不灵验了!” 南泽的嗓音喑哑,唇边含笑:“这可说不准。” “哼,南大人得补偿我,你的天灯我必须得看看!” 顾然吐了吐舌头,一把抢过了南泽藏着的天灯,可当她含笑的视线落在那上面时,却忽然愣住了。 遒劲有力的字,写着,“岁岁朝朝,琴瑟和鸣”。 “莫闹了,快给我。” 南泽拿过天灯,和顾然的一起并排着,点亮幽微的灯火。 它们并排着升空,汇入漫天的愿望之中。 只有顾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系统,南泽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怎么了,宿主?】 那句话的落款,是苏锦奕。 “怎么了,殿下?” 南泽的声音忽然传来,顾然下意识抬起头看他:“南大人,你刚刚落款了吗?” 【系统检查过了,没问题。】 而此时南泽也开口了。 他半阖着眼,敛去所有的情绪:“当然,写的是南泽,放天灯时字字都需是真言,否则恐难实现。” 许是看错了吧…… 顾然抿起了唇,不再多想。 那个如仙人般的帝君,早就神魂俱灭,怎么可能会出现,又怎么可能不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可说过了,再次见面,一定会把她这一身狐狸皮扒下来做成狐裘。 第74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4) 上元佳节临近的时候,宫里宫外都热闹了起来,皇宫内更是大摆宴席,顾佑仿佛要找回面子似的,折腾得格外隆重。 在高台之下,坐着的便是顾然和南泽二人。 群臣们纷纷举杯示意,觥筹交错。 顾佑的嘴角抽了抽,用力地咳嗽两声:“行了行了,宴会开始吧!” 大殿上,酒香四溢,舞姿摇曳,奢靡迷乱。 “南大人,发什么愣呢?” 顾然戳了戳南泽的手臂,他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投喂着,唇角的笑容温润如玉,瞧不出一丝破绽。 “南大人心情不好?” 南泽的手一顿:“殿下倒是敏锐。” 他低声说着,瞥了眼殿上的情形:“陛下对这上元时候的宴会,上心得很呐。” 顾然反问:“南大人这是瞧不上?” “呵,倒也不是。”南泽微眯起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突然从大殿门口跑进来,直接打断了整个宴会的进程,顾佑脸色难看了起来。 张公公拧着眉上前:“这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吗?马上下去!” 可下一刻,那侍卫跪倒在地:“陛下,奴才有紧急军情禀告!” 顾佑的脸色铁青,只要挥手让他下去时,倒是南泽率先开口了。 “说。”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大殿内彻底鸦雀无声。 侍卫伏地跪着,高声道:“楚玄国犯我大梁边境,已入侵百里余,边关将领兵力不足,急需支援!” “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内乱作一团,所有的大臣都慌了起来,他们和楚玄国已经相安无事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入侵边境! 顾佑坐在原地,额头上涔涔地流出冷汗。 他还尚未解决南泽,怎么外部最先生乱! 不待顾佑说话,南泽替顾然布好菜:“臣先去处理,殿下在此等候即可,勿怕。” 说罢,南泽站起身,含笑的眼扫视了殿内的大臣们一周,他们便乖乖地站起身,放下手中的酒杯佳肴。 而南泽直接拱手:“臣等,请陛下移驾金銮殿,共商军情大事!” “……朕知道了。” 被牵着鼻子走,顾佑脸色难看得很。 金銮殿上,气氛沉默而压抑。 顾佑端坐在龙椅上,终于开口:“楚玄国近来发展不错,和我大梁有并驾齐驱之势,现在贸然来犯,想必是早有准备。” “我大梁休养生息为重,也——” 南泽打断了他:“陛下是说,不回击吗?” “随意的战乱,对我大梁发展不利。” 顾佑理直气壮地回答,眼神却凝视着南泽。 楚玄国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顾佑还不想将精力分出来,若是不能把落在南泽手上的权力收回来,他这个皇帝还能做什么! 顾佑递了个眼神,殿下一个大臣立刻走了出来,附和道:“楚玄国来犯,应该只是一次试探性的碰撞罢了,何必大费周章。” “我们大梁随意给些好处打发了就是,千岁爷难道这么想发生战乱,殃及百姓吗?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都心知肚明罢了。” 话点到这个份上,整个大殿上剑拔弩张。 顾佑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带着丝丝讥讽:“行了,南大人就别操心这么多了。” 那臣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听闻楚玄国国主才貌双全,但是却没有个皇后,长公主殿下早已成年,却尚未婚配。” “不若让殿下和亲,和楚玄国的关系也能亲近几分,正好也能解决现下的危机。” 顾佑朗声笑着:“爱卿所言甚是,那——” 不等顾佑把话说完,大殿之上,凛冽的刀光一闪而过,那说话的大臣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还有哪位同袍,有息事宁人的想法?” 南泽的语气依旧温和得很,随意地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液,抬眼扫视了一圈大臣,他们纷纷低下了头。 “南泽,你太放肆了!” 顾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 没想到南泽瞥了他一眼,继续道:“陛下,调兵遣将吧,别误了时机。” “你,你——” 顾佑气得说不出话来,可南泽根本没有顾忌他的意思,竟然阔步上前,眉眼温和,却一把抓住了顾佑的衣领。 “楚玄国来犯,的确只是试探,但若大梁软弱这一次,便会被得寸进尺,步步紧逼,陛下看不透这个道理吗?” “陛下,您能有多少个长公主送去和亲,能给楚玄国多少的好处,才能让他们打消吞掉整个大梁的野心?” 说到这里时,南泽忍不住笑了:“这位置,陛下还是让出来为妙。” 眼底阴冷的杀意越发明显,眼见着顾佑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南泽轻蔑地松开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楚玄国之事,臣愿为陛下分忧。”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手执剑,领侍卫共同离开金銮殿,高声:“即刻,带兵前往边关!” “臣等,恭送千岁爷——” 金銮殿内,群臣跪地俯首。 跪拜着南泽身姿笔挺的背影,俨然他才是真正的帝皇一般。 身后,顾佑一身龙袍,无比讥讽。 “南泽!” “你到底是为了国,还是人!” 南泽的脚步一顿,阔步离开。 只剩下顾然的宴会之上,她安静而沉默地等待着,直到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披头散发,浑身狼狈的宁悦竹。 进入冷宫之后,她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现在衣衫褴褛,甚至面容沾上了污泥。 在她的身后,侍卫们全部追上来。 顾然的面色微凝:“你从冷宫跑出来了?” 宁悦竹只是眼神发狠,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她要从这里逃出去! “顾然,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第75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5) 在宁悦竹冲上来的瞬间,顾然脸色一凛,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反身压在桌面上,手指扣着她的后脑,直接压在餐盘之中。 “你当我打不过你,嗯?” 宁悦竹被这变化一惊,整个人下意识挣扎起来,却被顾然牢牢地按着:“你——” “滚回你的冷宫,我没心情和你演戏。” 她漂亮的狐狸眼里一片冰冷和锐利,一把扼住宁悦竹的咽喉,将她推给跑过来的侍卫。 宁悦竹一下子跌落在地上,眼神惊惧地看着顾然,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般。 顾然却没心思搭理她,而是提起华服的衣摆,快速朝门外跑去。 结果,一头扎进了男人结实的怀抱里。 “臣不是让殿下在此等候吗?” 顾然抬起头,对上南泽温和的眉眼,直接拉住了他的衣领:“南大人到底要做什么?” “带兵出征。” 他低声说着,俯身将顾然抱在怀里,嗓音带着些沙哑:“楚玄国来犯,小事罢了,殿下若是无事便呆在南府吧,青松会保护您。” 听着南泽的话,顾然却反而更加不安了。 “南大人,带兵出征,可是要护我大梁盛世太平?” 伴随着风声,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南泽微愣,垂眸敛下所有的异色,轻笑:“臣不惜和陛下撕破脸面,就是为了大梁而战,殿下怎不信臣?” “若真是如此,南大人,若是皇兄真是为难你们,本宫定会相助!” 听着顾然的话,他轻声笑了,笑容间带着些冷:“自然是真的。” 玄色衣袍在料峭寒风中翻飞着,他一手持剑,一手握着兵符,转身走出那朱红色的大门。 仿佛隐匿在了浓重的夜色中,不见踪影。 “殿下……” 青松不知何时站在了顾然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拱手:“千岁爷在金銮殿上和陛下大吵一架,言辞不恭,怕是陛下会对您不利。” 而就在这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大批禁军赶来的身影。 “陛下宣长公主殿下,上金銮殿一叙!” 青松脸色一变:“殿下——” “你去跟着南泽。” 顾然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凛冽地看着禁军来的方向,一字一顿:“宫里的事,本宫可以解决,南泽那边需要帮手!” 青松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终于脚尖轻点,运转轻功,飞身跃起后落到朱红的砖瓦之上,随后快步朝远处掠去。 就在禁军们想要追上去时,顾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笑容晏晏。 “走吧,上金銮殿。” 金銮殿上的血液还没有干透,虽然清理过了,但顾然依旧闻到了血腥味儿,大臣们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顾佑一人坐在龙椅上。 这可不只是言辞不恭那么简单吧…… 顾然垂下眼,才刚俯身行礼时,龙椅之上的顾佑就已经暴怒,拍案而起。 “顾然,你还认不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顾佑大口地喘气,气急了般:“宁才人的事,朕就当是你受了委屈,依了你。” “但现在楚玄国来犯,南泽一定要挑起战事,甚至远赴边关,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 顾然咬紧了牙关:“皇兄,南泽他为国出征,何错之有!” “跪下!” 顾佑面色铁青,似是想起什么,大声呵斥禁军:“将长公主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他的笑容接近扭曲,恶狠狠地看着顾然。 “既然你看不懂这乱臣贼子的心,那就不要再做什么长公主了!” 龙椅之上,一片狼藉。 禁军凶神恶煞地走上前,用力地一推,骂骂咧咧:“赶紧走吧,殿下!” 直到走出金銮殿,身后又是一阵砸碎摆件的嘈杂之声,禁军们亦步亦趋地跟从着。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就在那禁军伸手准备按住她肩膀时,她忽然反手卸去他的胳膊。 她身形鬼魅般,分明体内没有半点内力,但一瞬间他们通通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鎏金色一点点蔓延上深棕色的瞳孔,她的眸子久违地再次变成竖瞳,身姿绰约的九尾狐狸仿佛在虚空中摇曳着。 禁军们接二连三地倒地,仿佛是看见了瑰丽的幻境,彻底陷入昏迷。 顾然并不停留,猫着身体,沿着宫墙再次回到了金銮殿的附近。 她倒要看看,在顾佑确认已经抓住自己,想要威胁南泽从而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从冷宫私自逃出来的宁悦竹被扔在了大殿之上,顾佑已经被接连不断的事故惹得颇为不耐,根本不想搭理宁悦竹。 他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张公公亦步亦趋。 “看着点南泽那边的情况,至于宁才人,要是还不听话,那就——” 不待顾佑说完,宁悦竹伏地:“陛下,如果要对付南泽,那就让我去战场上吧!” “臣妾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宁悦竹再也不想回到冷宫那个破地方了,任人欺侮,曾经被她打骂过的宫人,甚至还有下药暗害的。 就差一点,她的一身筋骨就彻底被废了! 宁悦竹死死地凝视着顾佑:“臣妾一身本领陛下都知,我本就该在战场上,楚玄国的事情已经听宫人说过了,闹得沸沸扬扬。” “只要陛下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替您将权力收回来!战场上刀剑无眼,南泽他没有武功,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 顾佑的脚步一顿,紧紧地看着宁悦竹,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扶起来:“先前朕也是想浅浅地给你个教训。” “战场才是你的归宿,去吧。” 除了禁军,所有的兵权都在南泽的手上,顾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宁悦竹了。 宁悦竹连忙站起身:“好!” 她可不像顾然,心思那么多,只有回到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才能把那贱人踩在脚下! 顾佑拍着她的手,更多却是威胁:“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了,知道吗?” 宁悦竹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殿外,顾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呵,看来她给的教训还不够啊…… 第76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6) 普天之下,只闻九千岁,不知天子名。 三军之内,只认千岁爷,不听兵符令。 练武场上只剩下了守卫皇宫的禁军们,顾佑手上无兵,也只剩下他们了,但为了截杀南泽,不得不这么做! 一身盔甲,手握兵戈。 禁军们兴奋地看着内圈里,宁悦竹正在和禁军统领对打,几个来回之下,竟然把八尺大汉直接撂倒在地。 “好!太牛了!” “真他妈厉害啊!” 禁军们纷纷鼓掌,惊喜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感叹于宁悦竹的强大,不停夸赞着。 就连那禁军统领,也是甘拜下风。 宁悦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支援边关就由我来带领大家了。” “好,有宁才人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禁军统领感叹:“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比那不懂事的长公主殿下,可好上太好了。” “殿下现在应该还被关在天牢里吧?” 宁悦竹的笑容大了几分:“长公主殿下生在深宫,就没什么本事——” 不待她说完,一条长鞭带着凛冽的风落在了宁悦竹的身边,溅起地上的灰尘。 宁悦竹一惊:“是谁!” 练武场的入口,顾然一身劲装,乌黑如鸦羽般的长发高高扎起,飒爽而英气。 “长公主殿下?!” 禁军大惊失色:“她不是该在天牢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然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手握着鞭子,眼神冷冽地看着宁悦竹等人。 “让这家伙带你们打仗,还真放心啊。” 但宁悦竹并没有生气,而是冷笑:“我不像你只会耍心机,顾然,在这上面我可是个行家!” “呵,底气不错?”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一弯:“社稷安危,一在将军,宁才人不如想想,你算什么呢?” “将有五材十过。所谓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 “所谓十过者,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好利者,有仁而不忍人者,有智而心怯者,有信而喜信人者,有廉洁而不爱人者,有智而心缓者,有刚毅而自用者,有懦而喜任人者。” 宁悦竹一愣:“你,你在说什么?” 顾然嗤笑一声:“你当然听不懂,因为宁才人连做将领都资格都不曾有。” “顾然,你又能懂什么!” 可宁悦竹这话才刚说出口,顾然便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夫攻强,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折,大张必缺。攻强以强,离亲以亲,散众以众。” “宁才人,这是何意?” 宁悦竹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落下:“这,这是……” “势因敌之动,变生于两阵之间,奇正发于无穷之源。故至事不语,用兵不言。” “且事之至者,其言不是听也。兵之用者,其状不定见也。倏而往,忽而来,能独专不制者,兵也。” 顾然一顿,再次反问:“宁才人,这又是何意呢?您既然自认是行家,可否解惑?” 宁悦竹别说是说出自己的见解了,就连听懂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在禁军们质疑的眼神终于,她整个人惊惧地颤抖着。 “怎么,就让这种人带兵打仗吗!” 顾然面色一凛,厉声呵斥着,禁军们终于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宁悦竹最后的骄傲都被碾压在地,她发了疯似的冲上前,一把拔出禁军的长剑。 “长公主殿下小心——” 可下一刻,长鞭直接缠绕上了宁悦竹的脖颈,长剑被打飞到地上。 顾然一脚将她踩在地上,眼神狠戾。 “顾然你这个贱人,给我松开!” 听着宁悦竹的骂声,顾然扯了扯嘴角,在众人面前,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宿主,你不能杀了她!】 顾然的手一顿,却还是继续加大力道。 “不是要杀了南泽吗,嗯?” 一听顾然的低语,宁悦竹害怕地瞪大眼。 下一刻,她剧烈地痛呼起来,从手臂开始的筋脉寸寸断裂! 宁悦竹躺在地上,如同从汗里捞出来的,狼狈不堪,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在乎这些了,眼睛里失去了神采。 她引以为傲的本事,彻底没了…… 顾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鎏金色的眼止不住地泛着冷意:“有南泽在,我已经很久没亲自动手了。” 不论南泽要做什么,他若是死了,她跟着身亡,必定拉整个世界陪葬! 宁悦竹失控地尖叫起来:“把她抓起来,关入天牢去,否则让陛下砍你们的头!” 被彻底惊呆的禁军终于反应过来。 “顾然,我要你死!” “先看看我的好皇兄,还愿意给你这个废人一个机会吗?” 说罢,她的狐狸眼微弯,直接翻身上马,缰绳用力一拉,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宁悦竹凄厉地尖叫:“追啊,追上去!” 禁军们策马追了上去,原先整齐划一的练武场里乱作一团,顾佑仅剩的禁军也彻底因为顾然这么一闹,被打乱了阵脚。 宁悦竹终于爬起来,却在下一刻,身后被人用力一踹,一身龙袍的顾佑正站着。 “废物!” 他低吼咒骂,死死地凝视着宁悦竹:“朕交给你的禁军,你居然被顾然闹成这样!” “朕就不该相信你!” 顾佑说着,招来了张公公:“把宁才人带去天牢,上刑!把御医也叫去,朕要这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表情扭曲,眼神近乎滴血,看着顾然逃离的方向,当即叫上了所有的人。 “把顾然抓回来!” 张公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压低了嗓音:“陛下,楚玄国来使已经悄悄来到京城了。” “好!” 顾佑笑容越发狰狞起来:“封锁京城,把顾然抓回来后,把腿给朕废了,朕要亲手把她送给楚玄国国主!” 胞妹又如何?既然心心念念的只有南泽,那就无需多言了! 待和楚玄国交易,让南泽死在边关,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常年被南泽架空所有权力,顾佑对这佞臣清楚得很,任他去了边关,还不知道要怎么翻天了! 天高皇帝远,南泽可彻底没有任何限制了! “遵旨。” 下一刻,整个京城所有禁军闻声而动,尚未出城门的顾然危在旦夕! 第77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7) 大批的禁军将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禁军统领站在南府的门口,一声令下。 “冲进去,全部抓起来流放!” 一瞬间,所有的禁军都冲进了南府,禁军统领忍不住抱臂笑了起来,他特意看紧了这,这次一定能立大功! 却没想到下一刻,禁军们全部僵在门口。 “怎么回事!” “统领,南府一个人都没有了……” 禁军统领脸色一变,立刻推开那人,快步来到南府的门口,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庭院扬起灰尘,早已人去楼空。 “该死!” 禁军统领破口大骂:“居然早就跑了!” 与此同时,京城城门处。 封锁着城门的禁军来回走动着,直到身穿盔甲的人带着头盔,身后跟着大批的禁军走过来,一下亮出了腰牌。 “奉统领之命,特意来接替换班。” 守门的禁军确认了腰牌后,立刻松懈了下来:“兄弟,我们在这里守得可太累了。” “所以我们才来换班。” 那人说着,声音沙哑粗粝:“放心吧,我们会守好的,长公主殿下只有一个人,现在京城人人自危,看着点人少的就是。” “那你们守着,我们去京城搜。” 说罢,最先守城门的禁军带着大量人往城内的方向走去,很快这里只剩下了新带来的那一批禁军。 直到他们都离开,为首那人才取下头盔,露出一张娇俏妩媚的面孔,赫然是消失不见的顾然。 她特意变了嗓音的喉咙,还有些不适。 “殿下,南府的仆役们已经全部给了钱,打发到京城的各户人家了。” “好,无事即可。” 这些都是南府的私兵,在顾然前往练武场之前,她就已经安排伏击了一批禁军,特意偷梁换柱,这才将他们保了下来。 顾然回头看着身后的“禁军”们,不由得笑了起来:“陛下意欲卖国来杀害贤良忠臣,随本宫即刻前往边关,护千岁爷平安!” “是——” 随后,马鸣长嘶,马蹄飞扬。 她一身戎装,英气飒爽,拉着缰绳手握马鞭,策马而出! 大批的禁军涌出城外,得到消息的禁军统领只觉得疑惑,直到在南府的地窖里,搜到了不少被扒光的禁军…… “追!” 禁军统领面容狰狞,大声嘶吼着。 大梁边境,尘沙飞舞,金戈铁马相碰。军帐之内,南泽坐在首座上,听着帐下将领的禀告。 “千岁爷,陛下已经拦截了所有粮草!” 将领们方寸大乱,没有粮草兵马,这可如何打仗,更遑论楚玄国是游牧民族,远比大梁更加善于骑兵作战。 南泽依旧不慌不忙,他甚至连唇角的温和笑意,都不曾有变化。 “把消息传下去,陛下弃军队不顾。” 那将领一愣,只觉得南泽的笑容刺骨冰凉。 可就在这个时候,军账之外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一个将领冲了进来。 “千岁爷!来,来人支援了!” 南泽一愣,快步走出军账,便见在大批军队的尽头,是隐约可见的窈窕身影。 她高高的马尾扎起,骑着高头大马,阳光刺耳却温柔,顾然隔着很远冲他笑着,身后跟着大批来送粮食和物资的边关百姓。 “南大人,本宫来找你了。” 南泽一愣,却在下一刻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娇贵的长公主终于和原主人决裂,逃脱了优渥的生活,乖巧地窝在了掌心之上。 【南泽好感度:60】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笑意越发张扬了。 南泽轻笑:“殿下怎么来了?” “南大人浴血奋战,本宫就不能来了?” 说到这里时,顾然压低了嗓音:“皇兄为了对付你,已经陷入魔怔了,南大人。” “如果没猜错,皇兄他极有可能和楚玄国的国主联手,就为了对付南大人你。” 南泽扯了扯唇角:“陛下还真是大费周章啊,由着他这般胡闹,可不安稳。” 顾然不再理会,转身张罗着送来的粮草。 “……殿下。” 身后传来南泽喑哑的嗓音,顾然自顾自地清点着,一边道:“南大人,有了这些东西,应该会有利于战场形势。” “殿下不该来此的。” 顾然的手一顿。 南泽这话才刚刚说完,便见背对着自己的长公主殿下身体不断发抖。 “南大人为国献身,本宫为何不来?本宫答应的,只要南大人为国而战,自是全力辅佐。” 南泽微愣,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臂,眼中罕见带了几分慌乱,似乎想要说上什么。 可待顾然转过身,南泽的眼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是轻笑:“殿下说的是,臣为国而战,您自然也可以来。” 可尽管如此,他眼底的情绪骇人得很。 顾然瑟缩了一下:“南大人还有事吗?” 南泽没再说话,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直接走向了军账之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男人按在在粗糙的床上。 行军打仗,本就过得简陋,但长公主哪里受得住这个,细嫩的手臂上留下暧昧的红痕。 时隔许久,南泽哪里对她这么粗暴过,顾然的委屈立刻漫上心头,脏兮兮的靴子踹着他的胸口。 “你你你,你又要做什么!” 南泽垂眸瞧着她这风尘仆仆的模样,心头闷着疼,一手握着她纤细的脚踝,褪下靴子。 “莫闹了,殿下。” 按着那带着红的脚,些微的力道就能留下痕迹,他微眯起眼,压下嗓子间的干渴。 顾然被牢牢地压着,被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笼罩着,他温热的大手握着脚踝,一点一点地往上,沿着修长的腿。 他的眸中带着浓重的欲色:“殿下,一路骑马赶来,可有哪里磨伤了?” 暗示性的话语点到为止,顾然却懂了,整个人瑟缩一下,连忙往后退去。 “南大人不能人道,还是不要乱来了!” 南泽眉眼含笑:“是啊,所以殿下何必惊慌呢,臣只是看看殿下的伤势罢了。” 这黑心肝的,你这是看伤势吗?! 顾然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蹬着他的胸口就往后面爬,但南泽握着她脚踝的手,轻而易举地往后一拉。 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落在他的大手之上。 南泽低声笑着。 他的长公主殿下,果真哪里都是软的。 特别是心,可惜了…… 【南泽好感度:80】 第78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8) “千岁爷,京城——” 青松一把撩开军账,急忙地走进来,却一眼看见了交叠着的两人。 向来娇贵的长公主像是鹌鹑一样缩着…… “你看什么?” 下一刻,青松的视野里只剩下了一片玄色的衣裳,再抬头时便对上了南泽满含着冰冷笑意和阴鸷的眼神。 青松连忙回过神,低着头:“千岁爷,我眼疾犯了,什么都没看见。” 南泽的语气难得有几分不耐:“什么事?” “京城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楚玄国来使偷偷潜入后,掳走了陛下,现在一直找不到人。” 南泽微愣:“禁军呢?” 缩在后头的顾然探出了头:“我没说吗?禁军为了抓捕我,以及在皇兄的指示下来截杀南大人,已经没有负责京城和皇宫的防卫工作了。” 京城中的皇帝直接被掳走,这不论是对大梁还是前线,都是极其麻烦的一件事! 顾然想到这里时,脸色越发难看:“消息传开了吗?” 青松摇头:“还没有,已经尽量在拦截了,但是有楚玄国推波助澜,可能不好处理。” 南泽坐在首座上,修长的指尖扣书案,思忖着道:“殿下,您怎么看呢?” “我回去吧。” 顾然打断了南泽的话,漂亮的狐狸眼里一派认真专注:“南大人好生安抚前线,带兵打仗,得胜而归,本宫去处理。” “……殿下,莫闹了。” 南泽一顿,敛下眸中的神色:“京城局势混乱,您回去既不安全,臣也不敢放心。” “可是南大人分明也是希望本宫回去吧?” 顾然反问,可就是这一反问,倒是让南泽愣住了,他眸色微沉地看着她。 长公主殿下回京城,若是安好,便是稳定局势,若是遭遇不测,便是彻底混乱…… 南泽想要什么,他自己也清楚得很。 气氛一片凝滞,仿佛死寂。 南泽忽然开口:“青松,护着殿下离开。” 顾然并不意外,只是垂下眼,笑了。 在简便地收拾过行装之后,顾然重新骑上了高头大马,大腿内侧因为马鞍的摩擦,早已破了皮,这下更加疼痛了。 南泽站在马匹的身边,替顾然拉起了缰绳。 这一路上,百姓流亡,唯她得逆流而行,一着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殿下,此去路远,安好。” “是否安好,南大人心知肚明。” 顾然轻声笑着:“虽然你没说,本宫却从南大人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你需要我回去。” 千岁爷爱着掌心之间可以把玩的美人。 可,更爱的却是江山万里。 在马鸣长嘶之时,南泽忽然听他那娇贵的长公主说上一声。 “南大人,本宫信你,是为了这个国。” 南泽一时之间,哑然无声。 她将柔软的信任放在他的掌心,可他却要将之碾碎,心中忽的一跳,仿佛失掉了什么。 直到千里马远去,青松跟着离开之时。 南泽忽然道:“青松,把长公主殿下回京的消息放出去,不过小心着,莫要伤了她性命。” “是,千岁爷。” 既然她信他,那他就给她留个位置吧。 在崭新的王朝,给予她最高的凤印。 【南泽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将领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道:“千岁爷,已经将陛下失踪的消息传到整个军营了。” 南泽微微颔首:“楚玄国军队到哪里了?” “在上一次的战役中大败,后撤百余里,按属下估计应该是想趁我们粮草断绝之际,再次攻来,但是好在有殿下送来的粮草,已经吓退。” 南泽轻笑:“她倒是真的帮了我一把。” 将领的头越来越低了,根本不敢去看南泽。 终于,在一片攒动之中,他朗声笑着,眉眼温和,如君子般温润如玉。 “开始吧,该变天了。” 曲折蜿蜒的小道出现在眼前,顾然没法,只能停下了马蹄,从马背上下来。 而青松安静地跟着她的身后。 就在此时,青松忽然伸手抓住顾然的手臂,把她往后一拉:“殿下,往后退!” 下一刻,凛冽的刀光一闪而过。 几个穿着夜行衣的刺客出现在眼前,几乎在一瞬间和青松缠斗了起来。 顾然一愣:“楚,楚玄国的刺客吗……” 青松似乎已经被缠得难以脱身了,立刻冲顾然大喊:“殿下,快跑!” 顾然慌了神,踉跄地转过身,才刚踏出了几步,脑后只觉得被巨大的力道一大,她眼前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直到顾然栽倒在地之后,青松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而在他身后缠斗的那几个黑衣人也停了下来。 拉下蒙面的纱布之后,那几个人赫然是跟在边境的几个士兵。 “行了,这样千岁爷那边也好解释些,省得殿下醒了还和千岁爷闹脾气。” 青松招了招手:“其余按计行事。” 顾然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整个大脑昏昏沉沉的,眼睛被大手牢牢地捂住,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她陷入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之中。 “殿下,您醒了?” 顾然一愣:“南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边关的情形可还好,我怎么会——” “殿下,问题太多了。” 南泽打断了她,衣衫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覆盖上来的,灼热的身躯。 顾然顿时慌了,眼前更是因为黑暗,而放大了身体所有的触感,让她细微的颤抖着。 不待顾然啐他,南泽抢先一步开口:“楚玄国兵力强大,边关失守,青松拼死将您带出来,臣只能暂时将殿下带来这里了。” 说着,他忽然用布带缠上顾然的双眼。 “殿下的眼睛受损,这些天见不得阳光,可莫要偷偷摘了,否则不好处理。” “好。” 顾然点了点头,忽然拉了拉南泽,听着那金属撞击的声音:“本宫总觉着,手上缠了些什么东西,南大人帮忙看看吧。” “只是受了伤,特意敷了药,为了防止殿下乱碰,只能小心一些了。” 柔软的狐狸毛皮做成的软垫之上,金属的细链将她束缚着,而她像被人圈养的猫儿,被金尊玉贵地娇养,一身胜雪的肌肤,好似一碰便会留下红痕。 “南大人。” 全然信任佞臣的长公主殿下问着:“大梁现在可还好?” “别担心,殿下,都会好起来的。” 他唇边的笑容加深:“您会喜欢这里的。” 很快,他的猫儿就不会再想着什么大梁了,眼里心里,整个世界都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囚禁她的牢笼之外,是血流成河的皇宫。 【南泽黑化值:20】 第79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19) 直到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宫殿里只剩顾然。 她冷冷地扯开嘴角的笑,一把将眼带取下,果然入眼就瞧见了缠在自己身上的锁链。 顾然拉了拉锁链,有些不适地想要起身,余光里却看见那雕花的窗纸上,有一个浅浅的人影在晃动着,紧接着倏忽不见。 “谁在哪里?” 在顾然的轻声呵斥之后,等了一会儿后,一个宫女动作笨拙地从窗户口翻了进来。 她才刚走进来,看到顾然的时候,就已经瑟瑟发抖地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往后挪着,指着顾然的手都在颤抖着。 “长长长,长公主殿下——” 顾然微愣:“怎么了?” 宫女咽了咽口水,压抑着自己的尖叫。 “您,您居然没死?!” “本宫什么死了?” 再三确认过顾然真的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宫女总算是冷静了些:“前些日子坊间流传,殿下回京时被楚玄国刺客所伤,不治身亡了。” “民间大乱,陛下也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时,顾然方寸大乱,下意识坐起了身,拉动起金属的锁链,死死地凝视着宫女。 “到底怎么回事?!” 宫女吓得往后一缩,颤颤巍巍的:“九,九千岁造反了,宫里好多人都被杀了,奴婢看这里没人敢过来,还上了锁,就想来避避难。” “造反……” 顾然一时之间面色惨白,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宫女的眼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你,你说南泽他,造了反?” 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却满是对自己的嘲讽和讥诮:“皇兄倒是没说错,他真的反了,他真的反了啊……” 恰就在这个时候,宫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顾然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见玄色衣袍的南泽正站在那里,一手执剑,鲜血顺着剑身流下。 他依旧眉眼温柔,翩翩公子样,但浑身上下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是个光风霁月的刽子手。 “殿下,怎么把眼带取了?” 南泽无奈地摇摇头,仿佛在纵容一个孩子,可下一刻还不等顾然说话,他已经一手拎起了那宫女的后颈。 “千岁爷,奴婢求您了!” 那宫女挣扎着,如缺水的鱼似的扭动,不停地在向南泽求饶着,可他却充耳不闻。 “南泽!” 直到顾然出声,他才终于瞥了一眼,手中的长剑丢在地上,把那宫女直接扔了出去:“既然殿下看不得,青松,你来解决吧。” 顾然翻身想要起来,却被锁链拉住,离不开那里半步,漂亮的狐狸眼里再也看不见纯白的信任,盯着南泽时只留下了大片的恨意。 “你答应我的出征,就是回来残杀吗!” 南泽微微停顿,在青松拖着那偷溜进来的宫女离开后,他稍稍用力地关上了门,眼神阴沉。 “殿下,莫闹了。” 拉住那桎梏着她纤细手腕的锁链,南泽伸手压在软垫之上,顾然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被重新拉回,撞在软榻上,彻底陷入他的怀里。 “我远赴边关,是为了保大梁平安!” 顾然的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着,指甲扣进了掌心,她望着他时,眼底盈满了泪,大颗大颗地砸落。 南泽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以轻柔而不失强硬的力量,一点点地掰开:“殿下莫要伤了自己,小心着些。” “你说你要带兵出征,我为你和皇兄决裂,在禁军的追杀下远赴万里,去找百姓借粮,带着私兵去找你。” “甚至听说京城动乱,便立刻回京……” 她终于忍不住,近乎崩溃地喊了出来:“我费尽心力,你就是这样利用我的吗!” “我辛苦的一切,都是为你的造反作嫁衣,南泽你到底有没有心!” 在顾然不顾一切的发泄之后,南泽依旧只是抱着她,带着纵容似的笑意,不慌不忙。 好像失去所有的力气,她的声音陡然疲惫:“南泽,若不是我发现,你还想骗我多久……” 他含笑的眼神落在顾然的身上,充斥着势在必得的强势:“等登基之日,待立后之时。” 怀中的人彻底僵住了,气氛一片死寂。 南泽靠在床榻上,修长而微凉的指尖按着她娇软的唇瓣,他好似休憩的猛兽,正圈着自己的宝物休养生息。 “现在已经在准备登基大典了,和封后仪式一起,这崭新的王朝,我想要和殿下一起看。” 南泽挑起她垂落肩膀的一缕发丝,轻咬着,压低了嗓音,暧昧而蛊惑:“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殿下,我等您的一袭嫁衣。” “啪——” 下一刻,柔软的手已经用力地打了上去,而她仿佛是用尽所有的力气一般。 南泽的头偏向一旁,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但眼底的笑意却没有一点没少,反而笑容更深了,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直到—— “你不仅造了反,更一直欺骗我,现在居然还想要我嫁给你?” 被按在怀中的长公主扬起一个恶劣的笑,眼底的仇恨和痛苦混杂着,无意识地落着泪。 她带着浓烈的哭腔,声音却决绝而坚定。 “不可能的,南泽,你别想了。” 南泽的笑容终于顿住了,眼底仿佛凝聚着深不见底的深渊,阴沉而冰冷。 顾然微愣,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可是只在一瞬间,她小巧的下巴就被南泽紧紧捏住了,距离贴得极近,根本无法反抗。 “殿下,我不喜欢听您说不讨喜的话。” “别的都由着您闹,唯独这个,明白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偏执和阴鸷,可顾然却只是一笑,毫不客气地回视。 “南泽,你把我的信任视若无物,凭什么要我在意你的感受?” 她的笑容狠绝,却只要一想起给他求的平安符,为他不远万里,就觉得心脏揪着疼,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呵,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您不如留着我和亲的时候用,南大人。” 顾然顿了顿,艳丽的唇扯开一个笑:“哦,不对,您现在可是新皇呢,踩着我捧给您的一腔真心,踏上了那皇位呢。” 不待顾然说完,她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唇齿之间,向来保持温和假面的男人终于发了疯,粗暴地亲吻着她。 却连握着她手臂的指尖,都在颤抖。 【南泽黑化值:40】 第80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20) “千岁爷。” 青松小心翼翼地跟上了南泽的步伐:“全部处理好了,择三日后吉日,便是登基大典。” “封后仪式呢?” 青松头低得更下去了:“千岁爷,现在局势不稳,这登基大典和封后仪式一起,实在是受人非议,楚玄国也在虎视眈眈。” 南泽的脚步一顿,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我在乎吗?” 他轻笑着,眉眼温和,只是瞧着无端让人心悸:“楚玄国如何?非议又如何?” 玄色衣袍在料峭寒风中猎猎作响,南泽还能尝到口中被顾然咬出的血腥味儿,笑容更大。 “天下是我的,她也得是。” 青松不敢再说话,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直到走出朱红色的宫门,在那宫门之外,跪着大片穿着朝服的大臣们。 他们都是被南泽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南泽造反成为新皇,自然也就跟着成为了老臣。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老丞相俯首跪地:“千岁爷,臣等恳求千岁爷收回成命,三日后登基大典,万万不可和封后仪式一同举行啊。” “求千岁爷,收回成命——” 南泽按了按太阳穴,有些不耐地道:“怎么着,尚未登基,你们便要胁迫我?” 老丞相下意识抖了抖:“臣等万万不敢,只是千岁爷,这实在是礼数不合,坏了规矩啊。” “规矩?” 南泽不由得摇头,眼底带笑:“在这,我便是规矩,我的登基大典自然是我做主。” 大臣们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但哪怕如此也不敢挪位,无声地抗拒着。 南泽不再理会,径直从跪地的大臣中走过,不曾停留半步,而不远处的街道尽头,守着京城的将领策马奔来。 “千岁爷!边关消息来报!” 南泽面色微凝:“怎么回事?” 从马上下来后,将领呈上近来的军情:“千岁爷,楚玄国听闻了我朝内部的动乱,边关的军队似有异动,恐怕会卷土而来。” “看来还是没把他们打怕啊。” 南泽挥了挥手:“下去吧,我来处理。” 顾佑没什么手段,造反一事轻而易举,唯一麻烦的也只有楚玄国罢了。 青松沉默了片刻后:“千岁爷,现在还是休养生息为重,若是轻易再起战乱,前朝旧臣怕是不甘心,再惹是非。” 听着青松这话,南泽心里清楚得很。 但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走吧,登基大典和封后仪式照常举行,其他的无须担心。” 话已至此,不论青松还是大臣们,再多说什么都无用了,千岁爷做的决定,不会有任何人能改变,除了那一个人。 青松忍不住握紧了拳…… 宫殿彻底被封锁了,只剩青松还能来去,而顾然被一身的锁链缠缚,就连软榻都下不得。 翌日清晨的光微暖,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 顾然慢悠悠地睁开眼,上挑的狐狸眼斜睨向门口,青松端着托盘从那里走了进来。 “殿下,请用早膳。” 顾然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今儿倒是你来送,南大人这是忙着登基,没空搭理我了。” 听着顾然的话,青松的手一顿。 “千岁爷公事繁忙,顾不得殿下。” 自打顾然被关在这宫殿之后,只要南泽有时间,基本所有的衣食起居都是他在照料,任何事都不愿假手他人。 这次居然是青松来送早膳。 顾然并不信他,只是上下看了看青松。 他咽了咽口水,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为顾然布好菜,一字一顿地说:“殿下,现下局势混乱,前朝早已成为过往。” 顾然微愣:“你什么意思?” “楚玄国蠢蠢欲动,殿下。” 青松顿了顿:“殿下,您若是真的关心曾经的大梁子民,还请您深明大义!” “千岁爷手握江山大业,自是没有时间和殿下您情情爱爱的,只是念着心中对您尚有愧疚,所以才让属下来通知。” 顾然只是扯了扯唇角。 “这就是,他的心中有愧?” 欺骗了她,强迫了她,再抛弃了她。 一想到这里,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手腕上细长的锁链,心里空落落的。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了她自嘲的笑,笑着笑着时,顾然就已经彻底失声了,躺在软榻之上,微微地喘息。 “说吧,他到底还要如何?” 青松跪在地上:“千岁爷已经取消了封后仪式,接下来将由属下全权代理,希望殿下前往楚玄国,为新朝赢得发展的时机。” 顾然没有说话,而青松已经站起了身,替她解下了锁链,可她仍是只躺在床上,锦缎之上是浅淡的泪痕。 “殿下,请吧。” “……知道了。” 等了很久,顾然从软榻上起身,当纤细的脚尖落在地上时,是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可下一刻,她已经软下了身子。 青松连忙扶住了顾然,可只是轻微的触碰,都能留下浅浅的痕迹,能被随手一握的脚踝,都好像承受不住落地的重量般。 娇贵的长公主殿下,已经快被南泽金尊玉贵般的娇养,彻底养废了。 “殿下,您还好吗?” “无碍。” 顾然说着,向前走了几步:“既然他的登基大典即将开始,不如让我也看一看吧。” 青松垂下眼:“千岁爷说,不需要。” “……好样的呀。” 她一身华服,踉跄着走出了囚笼。 在宫殿之外是大批的将领和大臣们,他们都是南泽最忠实的追随者。 “谢殿下,深明大义——” 她微愣,轻笑起来。 青松等人亲眼见顾然坐上马车,逐渐远去,在那马车上还放着南泽为她准备的嫁衣。 “此等红颜祸水,总算是离开了。” 听着大臣的感慨,青松轻叹:“千岁爷筹谋多年,现在总算是如愿以偿,以千岁爷的能力,只会带领大梁走向更好。” “没了殿下,千岁爷也不至于乱来了。” 那大臣下意识问:“青松大人,千岁爷他可知道此事?” 青松一顿,并未回答。 第81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21) 南府,厢房外。 青松敲了敲门:“千岁爷,您醒了吗?” “进来吧。” 青松推开门之后,便见满地都散落着书卷和废纸,南泽则是靠在书案旁,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瞧着脸色有些病态的白。 “千岁爷,您身体还好吗?” 南泽摆摆手:“尚可,我昏迷了多久?” “回禀千岁爷,有两天了。御医那边诊断说,您这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得休息。” 听着青松这话,南泽也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殿下可还好?这两日没去看她,应该也不会闹了吧?” 下一刻,膝盖跪地的闷声传来。 “属下,请千岁爷宽恕!” 南泽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眼神微冷,只要一想到是关于顾然的事情,他心中郁结的黑暗便越发粘稠。 青松忍不住颤抖着:“千岁爷,殿下她已经私自逃离,属下带人追查,未寻到踪迹。”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可半晌都没听见南泽说一句话,青松下意识视线上移,一瞬间面如土色。 南泽垂眸看着他,眼底是凛冽的杀意。 “逃了?” “……是,是的!” 青松才刚说完,南泽直接扼住他的咽喉,将他举起来,直到青松的脸逐渐变成青紫色。 他依旧眉眼温和,笑语晏晏:“你再说一遍,青松,殿下她怎么了,嗯?” 青松下意识扒着南泽的手,嘴上却仍然说着:“殿下她,她已经跑了……” 下一瞬他跌落在地上,而南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而狠戾。 “青松,你大概不知道吧?” “殿下长期服用少量的软骨散,百来米的距离,都得被我抱着才行,她拿什么逃?” 听着南泽那带笑的话语,青松只觉得自己背后发凉,如坠深渊般。 长公主殿下被千岁爷养在掌心里,被宠着被护着,但一切都只限制在了他的身边。 南泽蹲下身,声音轻柔:“殿下呢?” “去,去楚玄国了……” 他一顿,笑容带着扭曲的偏执:“是吗?那我就去亲手带她回来。” 青松大惊失色,连忙爬起来,甚至不顾一切地抓住南泽的衣角。 “千岁爷!您的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到了,而且您身份贵重,不能这么冒险啊!” 青松终于忍不住地喊道:“千岁爷,您为了殿下的事情已经是日夜操劳了,想要两全本就是一件难事,您多年的心血不能白费啊!” 青松跪在地上:“殿下红颜祸水,对千岁爷而言,只会是阻碍,更是您的限制,属下以死相谏!” 他俯下身,直接掰开了青松的手,眼底的眸色极近滴血般:“天下和她,我都要。” “你们亲手把她送出去的?” 南泽的唇角挂着柔和的笑,但骤然低沉下来的声音,只剩下了戾气和血腥:“所有让她离开我的人,我都不喜欢。” “杀干净,别让我说第二次。” 青松一点一点地睁大眼,可这个时候,南泽已经站起身朝南府外走去了,他的衣袍之上永远都停留着血腥味,从手到心。 青松伏在地上,直到那脚步声远去。 他后悔了。 千岁爷从来不是一个贤良圣明的君主,他是个暴君,能掌控他的唯一锁链,只有顾然。 顾然来到楚玄国已经有些日子了,青松他们虽说是将她送走,但路上还是好生伺候着。 楚玄国是游牧民族,但近来发展也不错。 “殿下,要去面见国主大人了。” 门外,侍女的声音打断了顾然的思索,她斜靠在软榻之上,稍稍抬高声音:“好。” 随后门被打开,侍女们鱼贯而入,替顾然打理着屋子里的东西,来回忙碌着。 “砰——” 木盒被碰落在地上,嫁衣的裙摆落在了外面,那侍女慌张地收拾起来:“抱歉殿下。” “无碍,放那里吧。” 顾然正说着时,却看见窗棂被人轻扣着,她微微一顿:“你们先出去吧。” 待到所有的侍女离开后,房间只剩下了顾然,而窗户也被人打开了,裹挟着血腥味。 南泽一身玄色衣袍,脸上带着些苍白,靠在窗棂的位置,垂眸看着她,轻声喟叹:“殿下,真是让人好找啊。” “南大人还来做什么,登基大典缺了您可不行。”顾然轻笑,夹枪带棒地说着。 南泽许是累极了,连声音都沉了:“……殿下一向聪慧,应当知道这不是我的主意。” “可,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顾然那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南大人跋涉万里来寻本宫,便就当还了那份情吧。” “自此后,爱恨两消,到此为止。” “你,你说什么?” 他一愣,快步走上前,不可置信地按住顾然的双肩,死死地凝视着她。 可她眼里没有他了。 南泽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哪怕是身上拉扯的伤口,浸润出的鲜血味都比不上胸口锥心般的痛。 她被按在了桌上,这一身是被他养出来的娇贵柔软,被迫承受他如狂风暴雨的吻。 可顾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平淡地扯了扯唇角,默不作声地靠着,南泽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得不到半点回应。 南泽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手撑着桌面,低下头看着顾然:“殿下,就算是恨我,现在也做不到了吗?” 顾然半阖着眼,不去看他。 “这是楚玄国境内,南大人还是尽早回去吧,那边才是您的江山,是您的一生所求,何必追出来呢?” 南泽微愣,也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侍女轻声询问:“殿下,您准备好了吗,国主大人的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了。” “好,知道了。” 顾然说着,一把推开了南泽,入手时是一片濡湿的触感,手上沾着血迹,略带心疼。 她跪在地上,一袭华服如花般绽放,长公主殿下第一次放下了姿态,对着新的帝王。 “这是所有人都希望的结局,南大人,您想要的江山,已经属于您了。” “祝您,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站着接受她的跪拜,却一阵失神。 【南泽黑化度:80】 终于,南泽低声笑了起来,他一手撑在窗棂上,垂眸看着顾然,一字一顿。 “但这不是我希望的,殿下。” “我想要的,是您。” 他笑容温和,却仿佛无尽的深渊。 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拉下来,共赴黄泉。 第82章 笑面虎薄情九千岁x娇贵嚣张长公主(完) 楚玄国的国主要大婚了。 举国上下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那位前朝大梁的长公主殿下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国主也对她一见钟情。 “殿下,该换嫁衣了。” 厢房内,顾然一身里衣坐在软榻边,伸手抚摸着那红艳的嫁衣,敛下眸中的沉思。 侍女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上的衣物:“殿下,这是国主大人给您备着的。” 顾然微愣,手上下意识握紧了几分。 “吉时到——” 在偌大的宫殿高台之上,她一身凤冠霞帔,如清晨时的朝霞,红艳而热烈。 楚玄国的国主是一个身形高大,长得端正而英气的男人,他痴迷地看着身旁的顾然,心头怦怦直跳。 国主咽了咽口水,眼神仿佛粘在了她的身上:“怎么穿的是这一身?” “喜欢。” 顾然说完,便不再说话了,妩媚娇俏的脸上冷凝,高傲而冷漠。 那国主也不生气,笑呵呵地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去拉她:“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这身嫁衣也好看,好看得很。” 他可太喜欢这个娇贵的美人了,虽然脾气是差了一点,但是那样貌和身子,就能让人念念不忘。 “别碰我!”顾然下意识甩开了他的手,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幅度不算大,但是在此刻来说,也是非常不给面子了。 国主的脸色难看了一瞬,一把握住了顾然的手臂:“今天之后,你就是皇后了,有什么碰不得的!” “你们大梁内部九千岁造反,现在一片动乱,为了稳定局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楚玄国若是下定决心,来侵扰边境,你们还能有一天安生日子?” 国主嗤笑一声,手上不断加重着力道,甚至在顾然的手上留下了一圈鲜红的印子。 顾然顿住了,漂亮的狐狸眼里带上了一丝冰冷。 见顾然不再抗拒,国主的笑容更加肆意而猖狂了,拉着她靠近自己:“所以你也别想着那边的人了,那位九千岁可是出了名的。” “和他的江山相比,你又算得了什么?” “……呵。” 顾然低声轻笑着,在国主痴迷而淫邪的视线中,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等着看吧,我是他唯一的渴求了。” 国主一愣,而就在下一刻,宫门之外是一阵的兵荒马乱,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和哭喊声。 “怎么回事?!” 已经没有人再回答他了,伴随着那大片大片的鲜血,刀剑入肉的穿刺和弥漫开的血腥味儿,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死亡。 贴身侍卫的断肢落到了国主的面前。 南泽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身鲜红色的喜服,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执剑,慢悠悠地从宫门处走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大批的军队。 但在南泽的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时,瞳孔竟然猛地一缩,控制不住地收紧了手。 那是他亲手为了她选的! 那本该是在他们大婚上穿的! 可现在,她穿着这身嫁衣,嫁给别人…… “虽然废了些功夫,但也不过只是个国罢了,若是成了阻碍,踏平了便是。” 南泽轻声说着,眉眼温和地笑了,但一瞬间铺开的杀意和戾气,仿佛能攥住那国主的咽喉一般。 他吓得脚上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地上,握着顾然的手也不自主地松开了。 “你你你,你怎么……” 不待国主把话说完,南泽运用内力,轻功飞身而起,脚尖在马鞍上一点,飘然而来。 下一刻国主的手臂直接被洞穿! 南泽手中的长剑钉入了其中,溅起的鲜血点点星星地落在他的脸上,衬着他极尽温和的笑容更加诡谲和阴冷。 国主凄厉地尖叫起来:“啊——” 南泽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是近乎滴血的狠戾:“你就是用这只手碰她的,嗯?” 在国主接连不断地哭喊和挣扎之中,南泽终于松开了剑,地上是大片的血泊,国主已经几乎喘不过气了,瞪着一双无神的眼。 “南,南泽……” 顾然有些惊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呆呆愣愣地看着他,可是下一刻时,她整个人陷入他带着血腥的怀抱之中。 他一身喜服,配着她的凤冠霞帔。 在楚玄国的宫殿里,在别人的大婚之上,他们如同新婚的夫妻般,亲密无间地相拥。 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声音喑哑。 “殿下,您为什么要穿着我亲手为您准备的嫁衣,和别人大婚?” “我把这楚玄国踏平了,殿下,您依然不愿意跟着我回去吗?” 在他的低语中,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主动地贴在了南泽的耳畔。 “南大人,您不是要这片江山吗?” “恭喜您成功再夺楚玄国,有了我这个出兵理由,一定很顺利吧?” “接下来又是哪里,您说说呗。” 顾然轻笑着,甚至否定了他所有的爱意。 随着她的每一个字,南泽的眸色就越发阴沉,好似想要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才能满足心头不断叫嚣着的欲望。 所有的话语被堵在了唇齿之间,伴随着口腔中绽放的血腥,他终于软下了所有的姿态,近乎卑微地渴求着。 “不要江山了,殿下,臣不要了……” “请让臣爱着您吧,殿下。” 【南泽黑化值:100】 …… 热闹繁华的街道上,百姓来往嬉笑,直到京城城门打开,将领带着三军得胜而归。 朝野之上,一片死寂。 “为您带来胜利,殿下。” 她端坐高堂之上,而南泽低着头。 视野之中却出现一片衣角,纤细柔软的手一把将他拽起。 众目睽睽之下,顾然弯起眉眼。 “南大人,一起去看看上元的天灯吧。” 星光点点的夜里,灯火摇曳着,满天的愿望随着天灯飞向远方,她执笔亲手写下。 “岁岁朝朝,琴瑟和鸣。” “南大人,我想为你穿一次凤冠霞帔。” 顾然回头冲南泽笑着,眼眸里映着人间的万家灯火,好看得很。 南泽忍不住勾起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着,雪落在发丝之上,仿佛走到了白头。 “好,我送殿下十里红妆。” 他甘愿做她的不二臣,只为她一人效忠。 【南泽好感度:100】 【南泽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83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1) 再一次睁开眼之后,璀璨迷乱的灯光闪烁着,顾然下意识抬手遮了遮,视野之中是鼎沸奢华的晚宴,而在最远处是偌大的颁奖台。 主持人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拿着手卡,刺眼的光打在顾然的身上。 “本次金花奖的影后得主是——顾然!” “她领衔主演的电影《窥伺》,以女性视角展现了一部完美的犯罪悬疑片,是该类型的最佳典范,收获了口碑和票房的双丰收!”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面对着镜头,顾然笑容得体地站起身,一步步地走上颁奖台。 在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之后,顾然看着颁奖台之下黑压压的人群,正要说话之际。 “啊——” 伴随着混乱的人群中一声尖叫,在颁奖台上,正对着顾然巨大的闪光灯不断摇晃着。 就在下一刻,闪光灯直接砸了下来! 顾然面色一凝,下意识提起裙摆,直接往颁奖台的另一侧扑去。 灰尘四溅,碎裂的闪光灯落了满地。 “然姐!您还好吗!” 忽然一个穿着浅蓝色晚礼服的女人出现,一把抓住了顾然的手,焦急地询问着。 顾然还没来得及说话,脚踩着的颁奖台再一次摇晃起来,仿佛是泡沫一般,直接向下开始坍塌! 碎裂的残片从顾然的脸庞擦过,只差一丝就会留下长条的伤口,可这个时候,女人依旧死死地拉着顾然。 “然姐,我带您走吧!” 顾然却脸色一变:“夏明月,松开!” 已经没有时间再纠缠了。 顾然心下一狠,直接将夏明月推开,鎏金色的狐狸眼硬生生控制住断裂的残骸,强行清理出了一条道路。 夏明月摔倒在地,眼神死死地凝视着顾然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咬着自己的指甲。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她怎么会认识我?!” 顾然离开颁奖会场之后,外面是大批赶到的救护车和记者,医护人员立刻上来扶住她。 而这时,身后的夏明月也跟了出来,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被人抬上了担架。 她却伸直了手,认真而关切地看着顾然。 “然姐,您有没有受伤?”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顾然。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却径直上了另一辆救护车,没有看夏明月一眼。 在原着中,这里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的剧情,夏明月从替身演员成为了新晋花旦,而她未来会和影帝贺津鸣相遇,成为下一个影坛流传久远的影响力女星。 顾然作为恶毒女配,一直痴迷于贺津鸣,所以屡屡陷害夏明月,最后被爆出丑闻,成为全网黑后被封杀,在追债之下割腕自杀。 但这个时间点,夏明月不该认识原主的。 一想到这里,顾然半阖上眼,心中微凉。 好在顾然并没有受伤,被迫按着吊了一瓶葡萄糖之后,才准时她离开医院。 而经纪人安姐已经在门外等许久了。 “顾然,快过来!” 顾然才刚刚走近,安姐就急急忙忙地把她推上了保姆车:“你现在小心着些。” 顾然反问:“出什么事了吗?” 安姐一顿:“还不清楚,这次金花奖的颁奖典礼闹出这种事情,估计记者们有的写了,而且夏明月那边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安姐,你盯着些吧。” 她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休息——” 不待安姐把话说完,保姆车猛地一停,开车的司机回过头:“安姐,前面有个人。” 已经入夜了,开往郊区别墅群的路上只剩下了他们一辆车,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地上。 那个人躺在路中间,生死不知。 安姐瞥了眼司机。 司机连忙说:“安姐,我真没撞上去,然姐可以给我作证!” “你然姐还作证?她连自己都管不好。” 安姐啐了一声,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这才发现那像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栗色的头发,俊朗而阳光的五官,格外有少年感。 安姐低头准备拨通120的急救电话。 “安姐,等等。” 她回过身,顾然撑着伞踱步走来:“我来看看吧,这人好像长得不错。” 安姐忍不住皱眉:“你注意点私生活。” “没事,我知道分寸。” 顾然说着,来到那青年的身边蹲下身,才刚要伸出手时,他一点点地睁开眼。 【已检测到反派,夏子轲。】 雨越来越大了,连视线都彻底模糊,夏子轲的眼中只出现了一只纤细而柔软的手。 衬着漆黑的夜,指尖泛着近乎透明的白。 “你还好吗?” 透过嘈杂的雨声,她温软的嗓音仿佛落到了心底,夏子轲抬眼时,便见顾然垂眸笑着,像夜晚的月光,皎洁而干净。 夏子轲下意识抓住了顾然的衣角,好似抓着救命稻草,他实在是太累了。 就像大型犬对着主人舔舐伤口一般。 “姐姐,带我回家吧,好不好?” 【夏子轲好感度:5】 顾然转过头看向安姐,狐狸眼眨了眨。 “我也想注意分寸,安姐,可他喊我‘姐姐’,还说带他回家,这我真的没法拒绝。” 安姐脸色一黑:“被发现就自己处理。” 很快,夏子轲被搬上了车。 他一身湿淋淋的,但顾然也不嫌弃,让夏子轲枕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扒着他的衣服。 顾然拧着眉上下其手,看着却格外正直。 直到一双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你在做什么?” 顾然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重新整理了一下夏子轲的衬衣:“检查了一下,你没有什么外伤,怎么会突然晕倒?” 转移话题的技术不错。 夏子轲心知肚明,但面上只是垂下眼,瞧上去可怜兮兮的,好像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我被家里赶出来了,雨太大,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我还是个学生,身无分文……” 他说着,微微睁圆的狗狗眼看着顾然,勾着她纤细的指尖:“姐姐,我很乖的。” 顾然顿了顿,露出一个轻挑的笑。 “好啊,你乖乖的,姐姐养你。” 夏子轲一愣,笑容僵硬了一瞬。 这老女人不会是想要包养他吧?! 【夏子轲好感度:-10】 【姑奶奶,你又给我玩蹦迪?!】 第84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2) 浴室里水声不断传来,好似暧昧的信号。 夏子轲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不断从头上流下,他甩了甩头发,匀称而修长的身体上覆盖着肌肉,好看且距离力量的爆发感。 与其说像大型犬,更像敏捷凶猛的猎豹。 “吱呀——”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夏子轲猛地一惊,隔着磨砂的玻璃,隐约能看见顾然窈窕的身影。 纤细的手臂伸进来,扔了件睡袍和贴身衣物,紧接着就是顾然含笑的声音。 “安姐去买的,她说想着你年纪还小,所以尺寸买的不大,试试?” 瞬间,夏子轲的脸黑了下来:“谢谢。” “不客气。” 顾然压着自己的笑容,转身远离了浴室。 在原着里,夏明月和夏子轲是一对姐弟,但是家族选择夏子轲作为继承人。 为了贺津鸣的事业,夏明月并不甘心,便参与家族的权利纷争,却最终一败涂地,还被爆料不是夏家的血脉,被赶出家门。 因为丢尽了脸面,她和夏子轲决裂,伙同贺津鸣一起,将整个夏家送进了监狱。 等了片刻后,夏子轲走出了浴室。 他裹着浴袍,一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入眼就看见深黑的大床上,顾然盘腿坐着,黑白反衬着,好看得很。 【夏子轲好感度:-15】 这老女人果然是个色批。 不过寄人篱下,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姐姐怎么在这里等着我?” 顾然回过身,就看夏子轲坐在床边。 他栗色的柔软头发,阳光帅气的脸配上那狗狗眼,格外乖巧。 如果夏子轲没有降低好感度的话…… 顾然凝视着他,一点一点地靠近,就在呼吸即将贴近的时候,夏子轲忍不住开口。 “姐姐,你——” “你为什么会被家里赶出来?” 暧昧的气氛骤然停下,夏子轲只得把后面几个字吞回去,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然一脸严肃:“你还是个大学生吧?” 夏子轲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紧接着,就是顾然铺天盖地的批评声。 “从家里跑出来,居然还晕倒在路边,被人拖走了贩卖器官怎么办!” “学生不在学校好好待着,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还好意思让陌生人带你回家!” “最重要的是,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上陌生人的车,年纪轻轻被拐卖了怎么办!” 顾然气喘吁吁地骂着,指头戳着夏子轲的额头,每说一句就戳一下,毫不客气。 顶着头上的指甲印,夏子轲反而呆住了。 这老女人居然不是来找他上床的?! “你,你——” “你什么你!” 夏子轲才刚说一句,就被顾然凶巴巴地怼了回去,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角。 “姐姐,你别生气呀,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会是坏人嘛。” 顾然一顿,无奈地摇头:“你现在年纪还小,如果遇见了坏人,你这辈子都搭进去了,明白吗?” 许是顾然的声音太真挚了,毫不遮掩的善意让夏子轲心头软了几分。 “好好好,姐姐说得是。” 【夏子轲好感度:10】 顾然似是满意了,正准备站起身时,却忘了夏子轲还攥着她的衣角,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床上,连带着夏子轲的身体都往前扑了几分。 她实在是太白了,深黑的床单仿佛深渊般将她拽入欲望的泥沼之中,透露着欲色。 “姐姐,如果你遇到坏人怎么办?” 夏子轲压低了嗓音:“随便带男人回来,姐姐,你也很危险吧?” 特别是,长得还这么好看。 只是才刚说完,顾然一把将他推开。 而夏子轲也不恼,只是盘腿坐着,笑眯眯的,甚至还露出一颗小虎牙来。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意味不明地轻笑。 “你又不算男人,小屁孩。” 夏子轲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唔,没什么。” 顾然起身,在床头柜上放下一张银行卡:“姐姐叫顾然,是个大明星,所以很有钱哦,这是我的副卡,随便刷。” 直到顾然离开房间了,夏子轲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那张卡:“我被包养了?” 而就在这时,顾然去而复返:“记得早点睡,年轻人,否则对肾不好。” 门再次合拢,夏子轲沉默了,舌尖下意识舔舐着自己的虎牙,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那你可能是白担心了呀,姐姐。” 顾然回到客厅时,安姐已经等了很久了,没好气地说:“怎么,你又养一个?” “这个长得好看,还乖得很,他要回去就回去,不回去我就养着呗。” 顾然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唔,感觉养了个弟弟,还不赖。” “只是当弟弟养着?” “那可不,只是逗一逗的确很好玩!” 安姐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时,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是顾然的娱乐公司,星灿的老总。 安姐才刚一接通,那边就是一阵怒吼。 “顾然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安姐一愣。 “热搜都要炸了,你们到底怎么搞的!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姐听着电话那头,而顾然则是立刻打开了微博热搜,第一条赫然写着大大“爆”。 #新晋金花奖影后顾然耍大牌,被夏明月救了后却忘恩负义,毫无同理心!# 同时也附上了一则视频,正是在事故现场外,夏明月躺在担架上还冲她伸手的事情。 视频的声音嘈杂模糊,但是在一番添油加醋的叙述下,变得振振有词。 顾然微眯起眼:“安姐,事有蹊跷,金花奖的颁奖典礼出事,才是最大的新闻吧,怎么可能聚焦在我身上。” “你是说有人下套?” 安姐的脸色也格外难看,现在的舆论完全是一边倒,更别说现在夏明月还在医院躺着。 顾然反问:“监控呢?” 安姐在打了电话后,摇头:“没有,全部在事故中间毁坏了。” “顾然,是不是夏明月做的?” 就在安姐发问的时候,顾然的手机响起,在接通之后,夏明月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 “然姐,请您相信我,我一直都很尊敬仰慕您,这一次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第85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3) 不待顾然说话,安姐拿过了手机:“请问是夏明月小姐吗?我们家顾然现在不方便接,有事给我说吧。”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下,立刻道:“原来是安姐吗?我是夏明月,我——” 不待夏明月把话说完,安姐直接道:“夏小姐应该还在医院养伤吧?那就不打扰了。” “请等等!” 夏明月连忙开口:“安姐,这件事情毕竟因我而起,我希望能好好和然姐道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帮着然姐渡过这次危机。” 她语气诚恳,说得更是认真。 安姐却反而提高了警惕:“谢谢夏小姐关心,我们家顾然这点小舆论还是能处理的。” 可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夏明月依旧不依不饶:“安姐,我是真心希望能帮到然姐的,我一直都特别喜欢她!” “答应她。” 就在这时一旁的顾然插话,安姐也只得耐下性子:“好,那夏小姐想如何?” “我希望在医院见然姐一面,可以吗?” 听着这话时,顾然漂亮的狐狸眼掠过冷冽的光,她抬高了声音:“好,明日一早,我就会来拜访。” 直到挂断电话,安姐忍不住呵斥:“你也不是个新人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夏明月从哪里搞到了你的私人电话,更别说这次事情她是唯一受益人,怎么可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顾然却反而笑了起来,眼底是一派冰冷。 “那就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夏子轲就听见房间内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才刚睁开眼,门就被顾然推开了。 她拿着钥匙,探头探脑的。 “姐,姐姐,有事吗?” 夏子轲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往床头一缩,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是被胁迫的良家妇女般,花容失色。 老女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搞夜袭! 顾然靠在门口,钥匙圈在指尖一转:“年轻人,别睡了,跟姐姐去医院走一趟。” “去医院做什么?” “当然是检查身体。” 顾然说着,视线从夏子轲的胸膛下移,笑容轻蔑:“小屁孩,不至于遮得这么严实,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说着慢悠悠地转过身,上挑的眼尾和勾子似的,轻挑却勾得人神魂颠倒。 夏子轲一僵,下意识扬起笑容,狗狗眼可爱得很,只是无端透露着危险的气息,顾然的背后都凉了几分。 “姐姐怎么可能会对我做坏事呢。” 他一顿,笑容灿烂:“我当然也不会。” 顾然:依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直到顾然穿好宽大的风衣,戴上墨镜,坐上保姆车后,就发现了被安姐当礼物似的安排在后座的夏子轲。 白衬衣牛仔裤,一身学生打扮。 他冲顾然笑着,露出虎牙:“姐姐早。” “嗯,早上好。” 说着,顾然勾了勾夏子轲的下巴,逗弄了乖巧可爱的大型犬,然后在他微愣的视线中,缩在另一边去补觉了。 真皮座椅上,她好像只有小小的一团,过大的体型差之下,哪怕他伪装得再乖,也能轻而易举地把她圈住。 夏子轲的眸色沉了几分。 这老女人,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等到城市苏醒后,保姆车来到了医院前。 “顾然,快醒醒!” 安姐探过身推了推顾然的手臂:“医院全都是记者,夏明月就是在给你下套!” “夏明月?”夏子轲微愣。 可在一众记者围绕的情况下,没人注意到他的低语,而顾然也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安姐,我从后门进去。” 顾然说着,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下车时顺手揉了把夏子轲栗色的头发。 “从正门进去,乖乖去看医生。” 顾然小心翼翼地避开在医院门口蹲守的记者,拉低了自己的帽檐,顺着小路往后面跑。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记者忽然站起来。 “那是顾然的保姆车!” “什么?!那肯定就是顾然吧,快追!” 一瞬间,所有偷偷摸摸的记者闻风而动。 顾然脸色一沉,她深棕色的眼泛着细微的鎏金,隔着很远的距离,终于将那最先说话的记者看了个清楚。 下一刻,顾然马上脱下自己的小高跟,拉着帽檐,身形敏捷地朝医院后门跑去。 现在她可不能被拍到了! 记者就像是疯了一般地冲上来,摄像头的闪光灯不断闪烁着,甚至有几个溜进了医院! 顾然沿着人迹较少的地方绕了几圈,总算是甩掉了大批的人,才刚停下来休息一下。 “顾然在那里!” 她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记者,混在偷溜进来的几个人中,死死地追着自己。 顾然脸色难看了,她细嫩的脚早就已经磨破了,但只能转个弯跑进医院的楼道里。 就在即将被记者追上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握住顾然的手腕。 “是谁?!” 漆黑的楼道间里,她被按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上,只听得到沉稳的心跳声,还有低哑性感的声音。 “嘘——姐姐,安静点。” 而与此同时,楼道间之外响起护士严厉的呵斥声。 “你们几个到底是谁!这里是住院部,如果还要胡闹,我会马上叫保卫处的过来!” 终于,那几个嚣张的记者总算是被赶了出去。 顾然忍不住松了口气,而一放松下来,脚上就是钻心的疼,她小声地痛呼着。 “先去医生那边看看,拿点药吧。” 夏子轲拧起眉,一把将顾然抱起来,修长的手指勾着她小高跟的细带。 顾然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子轲一顿,匆匆地转移了话题:“心里放不下姐姐,就想过来看看。” 你看看,就刚好看到了住院部来? 瞧着那极低的好感度,顾然心知肚明,这家伙肯定是来见夏明月的。 “弟弟还挺乖,这次正好帮了我。” 顾然笑眯了眼,也不拆穿,揉着夏子轲的头发,只是揉着揉着,忽然就压低了嗓音。 “小屁孩,姐姐的腰是不是搂着刚刚好?” 第86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4) 夏子轲一愣,手上下意识放松了几分,可不待他说话,顾然已经一手揉在了他的头上。 “算了算了,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先带我去住院部那边吧。” 夏子轲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憋得笑容都僵住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半边脸一片阴沉。 按照着夏明月发来的消息,顾然他们来到了住院部五楼的病房外。 “姐姐,你先进去吧,我去拿药。” 夏子轲有意避让,顾然也不强求,自己一手提着小高跟,赤脚走进病房里。 夏明月正躺在病床上,看上去虚弱无力,直到见顾然进来后,立刻坐起了身。 “然姐,您终于来了。” 夏明月笑容亲切:“颁奖典礼之后,您有没有受伤?我一直在医院疗伤,也不知道您的具体情况,实在放心不下。” “你似乎对我很熟络的样子。” 她一顿:“然姐,您可是金花奖的影后得主,更是出了名的实力派女演员,我一直把您当做偶像呢!” 顾然并不接这个话茬,而是扣着扶手,直接反问:“你见我想说什么?” “只是想要帮帮然姐,仅此而已。” 顾然垂下眼,并不作声,而病房里彻底陷入了一片沉默中,夏明月忍不住捏紧了被子。 就在夏明月以为顾然会拒绝时,她忽然抬起了头,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好啊。” 根据原着的时间线,这个时候原主依然在暗恋自己的朋友贺津鸣,不认识夏明月。 直到夏明月和贺津鸣有暧昧纠缠以后,原主才会和她接触,并且开始陷害。 在这个点,夏明月却如此反常…… “系统,检测夏明月是否为重生。” 【经检测夏明月灵魂不符,应为重生。】 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顾然唇边的笑容更加深了些,她一手握住夏明月的手:“原来是这样,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了。” “你也别叫尊称了,经过这次事件,我们就做好姐妹吧!” 她的笑容纯朴真挚,和夏明月不相上下。 夏明月笑得更加开心了,仿佛胜券在握一般,连忙回握住顾然的手,姐妹情深的模样。 “然姐,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我一定会帮你摆脱这些流言蜚语的!” 夏明月说着拿出了手机:“今天有记者联系我,希望能就这次的事情做一个采访,我这就让他们进来,我来澄清。” 说罢,夏明月立刻开始打电话。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但是嘴上却感慨:“真是谢谢你了,好姐妹。” 不就是好姐妹吗? 都是戏精,谁还演不来似的。 在病房里等待了片刻之后,果然就有几个记者抬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走了进来。 顾然留意了一下他们的脸,果不其然看到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记者,又再次出现了。 而他的记者牌上写的是,张卓。 随之响起的,是摄像机拍照的声音。 夏明月连忙握住了顾然的手,冲着摄像头笑着:“然姐一听我在医院养伤,今天特意来医院看我了,所以采访的时候就一起吧。” “但是根据昨晚路人流出的视频,顾然并没有关注过您的伤势。” 面对记者的提问,夏明月继续回答:“昨晚是然姐金花奖的影后颁奖典礼,这么重要的场合却出现了乱子,然姐肯定是受惊过度了。” 见夏明月义正言辞地帮着她解释,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月说得很对,所以我知道消息后,今天一早就赶过来了。” 那最先发话的记者不依不饶:“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两位有任何的私人往来,也没有合作,请问——” 不待他说完,张卓居然拿出了一沓照片,直接挤了进来,并且打断了记者说话。 “我我我!我这里曾经有照片。” 在他展示的照片之上,是夏明月站在《窥伺》的电影海报前,对着顾然一番夸赞的情景,甚至表现非常亲昵,倾佩。 很快在采访中,顾然和夏明月就坐实了好姐妹的消息。 顾然甚至非常配合地演了这一出戏,和夏明月双手交叠着,笑语晏晏。 在采访的记者都离开之后,这段医院中的视频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压制了本就有人为推动因素的流言。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消息都说顾然和夏明月是好姐妹,一切都只是误会。 舆论仿佛被操控了一般,彻底转变了风向。 顾然翻看着被逆转了的微博,在自己的超话之下,有不少粉丝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连战场都被人搬走了。 “然姐,这次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顾然回过神来,漂亮的狐狸眼一弯:“怎么会呢,明月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目的已经达到了,顾然也不想再和她虚与委蛇,便站起了身。 “既然如此,就先不打扰明月你了,好好休息吧。” 夏明月笑得亲切:“好的好的,然姐也是。” 直到从病房走出来后,顾然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上挑的眼尾往后瞥了眼,多了分讥诮。 夏明月在病房里等了片刻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夏小姐。” 张卓走到夏明月的身边,把写好的稿子给她看了看:“夏小姐,您看看这个如何?” 夏明月靠在床头,不耐地举起来:“也行吧,就这样发出来。” 等待着张卓发微博的通稿时,夏明月翻着网上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蠢货,还真的就轻而易举地上钩了。” 顾然在娱乐圈根深蒂固,夏明月一个新晋小花自然是不可能和她硬碰硬,这样的小事更加不可能将顾然踩死。 不过,夏明月的目的也不是这个,她可是要和顾然成为“好姐妹”的啊。 张卓听着她这阴恻恻的笑声,忍不住背后发凉。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身为记者的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张卓猛地抬起头,可是病房的门紧紧合拢,毫无异样。 病房门外,一片阴影落下,夏子轲一手拉上了病房门,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几乎将顾然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她微愣,下意识转过头时,撞入了夏子轲带着灿烂笑意的眼眸里。 只是他现在的姿势,实在称不上乖巧。 “姐姐,你在偷听什么呢?” 第87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5) 顾然背过手,默默地将手机的录像关闭。 “才刚出来,怎么能说是偷听呢?” “你呢,为什么又回来了?” 话题一转回夏子轲的身上,他立刻就闭了嘴,眨了眨瞪圆的狗狗眼,笑容可掬:“我这不是担心姐姐嘛,姐姐不会生气吧?” 顾然也不深究,只是揉了揉夏子轲栗色的头发:“行了行了,带姐姐去医生那儿吧。” 夏子轲直接将顾然打横抱起,然后一手勾起她指尖的小高跟,结实的手臂牢牢地锢着顾然的腰身。 医院毕竟人多口杂,夏子轲将顾然抱到了医院后门人迹罕至的小花园里,随后才拿出了从医生那里开的外用药。 “姐姐,脚抬起来一下。” 夏子轲半蹲在地上,将顾然纤细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外敷。 顾然垂眸看着夏子轲,而他低眉顺眼,瞧上去乖得很:“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家里人也不打个电话,你还敢跟着我?” 夏子轲的手一顿。 “我叫夏子轲,是g大的学生,不过因为犯了点事儿,所以被勒令退学了。” “我家里很穷,为了让我上学,已经负债累累了,所以知道这件事后,和我大吵一架,我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垂下眼时,瞧上去就像是被抛弃的大狗狗,耳朵都耷拉着。 可顾然却只是默不作声地挑眉,就看着这顶级豪门世家的权贵少爷演戏。 不过最让顾然在意的是,夏子轲为何会和原着不一样,竟然会离开夏家,难道这也是因为夏明月? 就在顾然沉默的时候,夏子轲已经抬起了头,可怜巴巴地仰望着她。 “姐姐,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顾然轻笑:“好啊,那你犯了什么事?” 夏子轲闻言,一手圈着顾然的脚腕,一边为她涂药,低下头时停顿了片刻。 “……涉嫌故意杀人。” 气氛陡然死寂,顾然不再说话。 夏子轲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带起一丝的讥讽,他松开顾然的脚,直接避开了她的眼神。 “姐姐,我去找安姐过来。” 说罢,夏子轲直接起身离开,沿着小路往医院里走去,他身姿挺拔,一身学生装扮干净而阳光,仿佛不染纤尘。 【夏子轲好感度:5】 顾然的睫毛一颤,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她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静。 “夏明月重生,那的确该出手了。” 如果她没记错,在原着里虽然夏明月把夏家全部送进了监狱,但夏子轲还是让她变成了终生残废,让她经历了最难堪的岁月。 相对于顾然,她更恨夏子轲。 这仇,不共戴天。 夏子轲重新回到医院,正路过住院部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张卓从夏明月的病房中出来,他忍不住拧起眉。 只是一个停顿,却被病房里的人看见了。 “夏子轲?” 夏明月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死死地凝视着他,隐藏在笑容中是一抹仇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既然已经被撞见了,夏子轲也不逃避,而是抱臂站在门口,一把拎住了张卓的衣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子有病,所以来医院看病吗?” 说着时,夏子轲笑容冷冽了些,直接将张卓推进了病房:“怎么着?在我身上用过的手段,打算重演一次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明月笑了笑,给张卓递了个眼色,那记者便疯了般地往外跑去,就在夏子轲要伸手阻拦的时候,她猛地抬高了声音。 “离开了夏家,滋味不好受吧?” 夏子轲一顿,张卓快速跑开了。 而她带着遏制不住的笑意:“亲爱的弟弟,离开了夏家,你也不过如此啊。” “没了夏家的钱,你也是一事无成。” 可回答夏明月的,只是一声压抑的低笑,夏子轲靠在门口的位置,一手撩起自己的头发别在脑后,眼底是一抹冰冷的讥讽。 “那还真是抱歉啊,虽然被自己的亲姐姐坑成了这样狼狈的模样,但也算个历练吧。” 夏明月眸色一沉:“夏子轲,你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就别再幻想了。” “作为夏家继承人,在g大涉嫌杀人,反而丢尽了脸,他们怎么可能容得下你?” 夏子轲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眼神阴冷地看着她。 呵,被亲姐姐亲手捅刀子…… 一想到这里,夏子轲所有的犹豫都被抹除了:“很可惜,你还是没有听到他们说,取消我继承人的身份,不是吗?” 瞬间,夏明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哪怕你现在耀武扬威,你还是没有如愿成为继承人,不是吗?” 夏明月怒极反笑:“那就等着看吧,他们会后悔,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我的!” 霎时间,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铺开。 “夏子轲?” 直到顾然的声音响起时,夏子轲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他转过头,就见顾然蹬着小高跟,哪怕脚疼得厉害,却也走得很稳,身量不算高,但气势十足。 不待夏子轲说话,顾然已经拽过他的手,一把将夏子轲拉在她的身后,自己则是看向了病房内,一边压低了声音。 “刚刚你说的,之后我再找你问。”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夏子轲一愣,看着顾然的背影,还有那在阳光中几乎透明的肌肤,和昨夜带他回家时,在雨夜中看到的一样。 很好看,也……意外的安心。 他软了下来,埋首在顾然的颈窝上,柔软的栗色头发和大狗狗撒娇似的蹭着,但结实的手臂却撑着门框,不动声色地拥着她。 “姐姐,她欺负我,还特别凶地吼我。” 这一变故,让夏明月都蒙了,连忙冲着顾然笑起来:“然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先出去。” 顾然拍了拍夏子轲的头,待他走出去后,这才来到夏明月的病床边。 “明月,你我都是好姐妹,对吧?” 夏明月愣了愣,她还要利用顾然,暂时不能撕破脸皮,便扬起笑容。 “是啊,然姐。” 下一刻,顾然握上了她的手,状若无意地压在夏明月包着纱布的伤口上,一点点加重了力道。 夏明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明月,不可以欺负他哦。”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弯,笑语晏晏。 欺负她的大狗狗,那可不行。 第88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6) 夏子轲在门口等了片刻,顾然就出来了,一走出门就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和我说。” “你这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好歹是我把你捡回来的,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顾然说得理直气壮,护短得很。 反倒是夏子轲愣住了,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好好好,谢谢姐姐关心。”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安姐匆匆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对着顾然招手。 “顾然,我有事找你!” 顾然微微点头,叮嘱了夏子轲后,立刻跟着安姐往医院拐角走去。 直到顾然离开,夏子轲也要转身的时候,却没想到病房门再次打开了,夏明月按着纱布包裹的伤口,死死凝视着。 夏子轲眸色微沉:“还有事?” 夏明月阴恻恻地看着他:“你离开夏家还没饿死,原来是顾然养着的啊。” “不过,她这个人你也不了解吧。” 夏明月嗤笑一声:“你可不是她养着的第一个人,夏子轲,她是个风流多情的,我倒是要看看,等她对你腻味了,你该怎么办。” 夏明月是重生回来的,她清晰地记得在前世,顾然这个女人包养了不少男人,私生活更是混乱! 夏子轲微愣,并不作答,而是转身离开。 直到回到保姆车上时,顾然和安姐都已经等待了一会儿了。安姐自觉地坐到了前面后,后座便只剩下了顾然和夏子轲两人。 “夏子轲,你和夏明月是不是有关系?” 夏子轲一顿,颔首:“她是我亲姐姐。” 顾然反问:“有新晋小花这样的亲姐姐,你家里还会穷成这样吗?” 夏子轲一时之间说不上来,便眉眼一低。 “……姐姐,你要抛弃我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拉着顾然的手,指尖一点点地刮着她的掌心,带起阵阵的瘙痒。 顾然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但是——” 她顿了顿,漂亮的狐狸眼微沉:“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记得来找我。” 夏子轲愣在了原地,可这个时候顾然已经转过了身,似乎只是无心之言,但其中的维护却格外真切。 他无意识地笑了起来,掩下眸中的笑。 虽然这老女人是个色批,只是瞧上了他的模样而已,但是夏子轲心中还是忍不住软了。 他喜欢这样不顾一切站在他身边的人。 “不过,你涉嫌故意杀人的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的,否则我就把你丢到警局去!” 夏子轲的笑容一顿:“姐姐,你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小屁孩,这才是对你负责,乖。” 顾然撑着脸,笑眯眯地揉着夏子轲的头。 正说着,安姐将一沓剧本递给顾然:“顾然,王导邀请你去试镜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如果没问题的,就敲定是你了。” 顾然思忖了片刻,翻了翻剧本:“是那个主攻文艺片的王导吗?” 王导是有名的文艺片导演,下一部电影名叫《千金台》,在原着中顾然因为片酬没有谈拢,最后便宜了夏明月,才让她登上了电影的大荧幕。 安姐点了点头:“对,他说挺适合你。” 顾然当机立断地拍板决定:“接下来,预约一下试镜的时间,我们立刻去!” “就在周末的时候。” 安姐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夏子轲,将另一沓文件放在顾然的手上:“回去看看。” “知道了。” 一时之间,夏子轲背后有些发凉。 将他们再次送回别墅后,安姐就匆匆忙忙地去联系王导,和处理舆论风波的后续工作。 顾然也不对夏子轲设防,将文件往沙发上一扔,自己转身去浴室里沐浴。 趁顾然洗澡的时候,夏子轲连忙翻开。 上面果不其然是安姐搜集到的,关于他自己的新闻,特别强调在g大时涉嫌故意杀人,至于其他的家世背景,倒是没有丝毫的披露。 夏子轲不由得松了口气。 “偷看?” 顾然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回过头,就见她穿着浴袍,几乎和苍白的颜色融为一体。 不待夏子轲说话,顾然踱步走上前,将他手中的文件抽走:“我瞧瞧,你怎么个杀人法了。” 说着,她往沙发上一缩。 夏子轲蹲在沙发旁,抱着双膝,贴着顾然的腿,瞧上去像是犯了错的大狗狗,生怕主人责怪自己。 “你打了g大的学生干部?” “还差点把人打死了?” 夏子轲乖乖地回答:“其实不是我打的,他觉得我抢了他女朋友,就要来打我,结果还打不过我。” “……所以你就因为他要打你,想要报复他,然后设计想要杀他?” 说到这里,顾然都忍不住笑了。 夏子轲委屈巴巴地拉着顾然的衣角:“我真的没有,是被人陷害的,捕风捉影后直接就上了新闻。” “姐姐,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被他这撒娇般的声音叫着,顾然下意识双手揉着他栗色的头发,仿佛抱着大狗狗的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随着她略带放肆的动作,半个圆润的肩头都落在了外面,极其细腻的肌肤好似凝脂般。 夏子轲的眸色沉了几分,忽然双手撑在了沙发上,向上抬了抬身子,逼近了顾然。 两人的距离被骤然拉近。 乖巧地蹲在主人身边的大狗狗,终于露出了一点阴暗的欲色。 夏子轲扬起笑,虎牙抵着下唇,以一种不失强硬的姿态将顾然压在了沙发上。 “姐姐,你对自己好像不太负责啊。” “这样子,很容易遇到心怀不轨的人。” 【夏子轲好感度:20】 漂亮的狐狸眼勾魂摄魄,她直接圈住了夏子轲的脖子,气吐如兰。 “你在说你吗,小屁孩?” 夏子轲笑了,无端带起一分捕猎者的危险感,顾然下意识缩了缩,觉得有些慌了。 恰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她赶紧拉着了自己的浴袍,从夏子轲的怀里钻了出来,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安姐的声音。 “顾然,王导的那部电影,夏明月要和你一起竞争,而且看样子,投资方似乎更满意她一些!” 第89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7) “喂,是王导吗?” 顾然才刚把电话拨通,那头传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便带着十分的怒意。 “我真心实意地邀请你,顾然,合作不成也是能做朋友的,你至于如此贬低我吗!” 紧接着,王导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这下就连安姐都慌了:“顾然,王导可是导演里面的大咖,不少能获奖的文艺片都是出自他的手,这要是得罪了他,怕是不好做!” “安姐,你多久接到的邀请?” 安姐想了想:“昨天的时候,今天才收到了剧本,我就转交给了你。” 顾然半阖着眼,轻声笑起来:“我们刚拿到,甚至才开始交涉,怎么会贬低?” 说到这里,顾然立刻拿起一旁的风衣,抬脚朝门外走去,路过时揉了把夏子轲的头。 “姐姐走了,乖乖看家哦。” “安姐,去试镜地点一趟,这次有人给我下了套,想要抢女主角的位置。” 安姐马上反应过来,瞥了眼夏子轲后,还是警惕地没有开口,快步跟了上去。 “顾然,王导的女主角试镜在周末,我们直接过去吗?” “嗯,现在耽搁不起,投资方这么快有了倾向,怕是被夏明月抢先过去了,或者是她私下找过了投资方。” 顾然说着,低头研究着这一份剧本。 《千金台》因为有星灿娱乐投资,所以王导将选角安排在了星灿娱乐的写字楼里。 当顾然他们赶到时,试镜的现场有不少娱乐圈目前活跃的男演员,甚至还有实力派的大咖。 安姐解释:“今天是男主角的试镜。” “顾然姐,早上好!” “顾然姐今天也很漂亮啊!” “您也要参演《千金台》吗?” 在顾然走进大厅之后,不论是否认识,混娱乐圈的后辈们都纷纷冲她打招呼,显示得十分熟络,而她被众星捧月。 顾然礼貌回应,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 “安姐,我去找王导,这里你来负责。” “好,快去吧!” 直到顾然靠近里屋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助理立刻拦住了她:“顾然姐,现在是男主角的试镜,您这是?” “我找王导有事。” 说着,顾然直接推开他,往里面走。 助理却连忙为难地挡住她:“顾然姐,真的是男主角的试镜,不能乱来的啊!” 顾然却眼神微凝,鎏金色的竖瞳瞥了眼助理,眼见着他迷迷糊糊地站回去后,她一把推开了大门。 在偌大的试镜现场上,王导和编剧,以及其他的投资方正坐在一排等待着,在他们中央赫然站着的,就是夏明月。 “顾然,你有什么事吗?” 王导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还是耐下了性子:“你既然已经回绝了我的邀请,怎么还能来砸我的场子呢?” “王导,我今天才得到了邀请,也来不及和你沟通,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顾然一顿:“《千金台》剧本我看过,我非常感兴趣,也很想参演,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传错了消息,让王导你误会了。” 星灿娱乐的老总正好坐在一旁,凑上前和王导耳语:“顾然是我们星灿娱乐的顶梁柱,一直都很敬业,也很爱戴王导你。”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投资方都发话了,王导自然也不好再给顾然甩脸子,但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夏明月:“夏小姐,你不是说顾然不来了吗?” 夏明月笑容一僵,连忙走上前扶住顾然。 “然姐,我想着你精神不太好,就想让你多休息,你可不要怪我,咱们毕竟是好姐妹,实在是放心不下。” 顾然反而笑了,也没有生气,但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王导。 “我想试试这个角色,王导。” 王导一顿:“现在是夏小姐在试镜,顾然你先等等吧,稍后就轮到你了。” “好。” 说罢,顾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千金台》为了票房和大奖两把抓,主要讲的是家国大义和爱恨缠绵的悲剧。 女主角沈婉是女扮男装的南国女帝,而男主角张晋远则是北国的帝皇,两人在千金台相遇结为知己,倾诉内心所求。 但好景不长,沈婉和张晋远最终因为国家对立,在战场上厮杀,直到沈婉的国家被灭,被捕入狱。 张晋远发现了沈婉的女儿身,在一番爱恨纠葛后,沈婉联系到了旧部,拼死反抗复国。 面临沈婉的反扑,张晋远揭露了她的真实身份,最后彻底灭了南国,自此后两人彻底恩断义绝,沈婉身死,而张晋远君临天下。 顾然重温着剧本的剧情,不断回忆着。 《千金台》细看只是平常,但有王导作为导演,处处细节都透露着史诗般的荡气回肠,格外震撼人心。 正在回想之时,夏明月已经开始表演了。 她换上了一身书生装扮,俨然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饰演的正是和张晋远在千金台的相遇。 只见夏明月状若扶栏,和身旁那不存在的男人站在高台之上,这幕是剧本中的猜灯谜。 她眉眼好看,透露着一丝少女难见的情意和羞怯,像是压抑了许久,今日才悄悄萌芽。 直到夏明月演完后,那种细腻的少女情愫都让那些投资方们格外满意,仿佛回到了灯火辉煌的千金台上,见证了旷世的爱恋。 “好!” 其中一人直接鼓掌:“演得太好了,我觉得沈婉这个角色,给夏明月正好合适!” “对啊,实在是太有代入感了。” 听着不断传来的夸耀,夏明月忍不住昂起了头,却依然故作谦逊:“没有没有,都是各位谬赞了。” 她前世就已经演过了《千金台》,这段爱情故事更是让不少观众当场落泪,唯一可惜的是,虽然票房大卖,但是并没有得到最高的奖项。 投资方都表示了同意,王导本还有些犹豫的,但也只好站起身:“行,那既然如此,这次的女主角就是——” “等等。” 仿佛被遗忘的顾然终于站起了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导,和他身旁沉默的编剧。 “我也是有试镜机会的,不如先看看我的表演,各位再做决定。” 顾然甚至顿了顿:“而且,明月虽然演得很好,但是她演错了。” 夏明月脸色难看了几分。 她上一世可是靠这个大红大紫,怎么可能演错了,这蠢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然姐,这个结果你接受不了,我们都是理解的,可是你这样说我……” 她泫然欲泣,伤心欲绝。 第90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8) 面对夏明月哭泣,不少人都表示了同情,但是王导和编剧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坐在那里。 夏明月脸色难看了些,不由得暗骂王导。 在上一世时,就是这古板的臭老头,才害得她必须走夏家的关系,才能得到这个角色。 她分明演得足够好,凭什么不认可她?! 就在这时候,被质疑的顾然却走了出来。 她虽然没有换上古装戏服,但是哪怕穿着现代的服饰,身上都充满了凛冽的气势。 每随着顾然走出一步,都仿佛君临天下。 这一下子,便让所有人住了嘴。 可很快,顾然却气势一收,凛冽的眉眼依旧,却凭空多了些温和。 “兄台,方才灯谜中的‘家’,何解?” 比起刚才夏明月菟丝花般的柔弱,她就好像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草,坚韧不拔。 王导的脸色一变,却不敢出声打扰。 这分明和夏明月是同一幕! 顾然是要告诉所有人,夏明月她演错了! 她垂着眼,似乎在触碰着栏杆,遥望时惆怅而感慨地看着千金台的人来人往,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彻底将人带入那个时空。 顾然侧耳倾听,后轻叹:“兄台说得好,这国便是家,无国便无家。” “安国,便是安千万百姓家。” 她的声音很低,却透露着“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奉献和决心! 似乎是听到那不存在的张晋远说了什么,顾然抬起头,眼底盈满笑意,虚空和他击掌。 “好!今与君结义,他日所求必有应!” “我定荡尽四方不平之事,安天下百姓太平一生!” 她掷地有声地说着,眉眼间是天下,更是在千金台心动时的一生所爱。 在说完这最后一句,顾然的气势一收,狐狸眼一弯:“我的表演结束了。” 可哪怕说了这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一直沉默寡言的编剧终于站起身,泪如雨下。 “这,这才是我想要的沈婉啊……” 王导也回过了神,竟然当场拍板:“《千金台》的女主角,我只要顾然!如果各位不同意,那就撤了我这个导演!” 被顾然情绪所感染的那些投资方,默默擦去了自己不自觉落下的眼泪。 眼见着大好情势急转直下,夏明月整个身体忍不住颤抖着,却不甘心地反问。 “然姐,我觉得你演得不对。” “沈婉她久居深宫,这是她第一次心动萌芽,张晋远对她有深刻的印象,沈婉更是记了一辈子,在感情的处理上你太草率了!” 顾然却反而一笑:“可她是女扮男装的女帝,贤明而圣德,她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更是一代君王!” 夏明月脸色白了几分:“可是——” 不待夏明月说话,王导就已经打断了她:“顾然说得很有道理,我不满意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只注重了爱情线,忽略了其他。” “而顾然不一样,她能够将家国和爱情糅合在一起,形成更强力的情感冲击,才能真正诠释沈婉这个角色!” 不只是王导,甚至是一开始还支持夏明月的那些人,都纷纷转向了顾然。 夏明月站在原地,却觉得难堪得很。 没有丝毫的犹豫,王导立刻说:“好,那这一次《千金台》的女主角,就是你了!” “谢谢王导,那就不打扰你们试镜男主角了,我还得再去琢磨一下剧本。” 顾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试镜现场。 “然姐,请你等一下!” 夏明月连忙追了出来,伸手一把抓住了顾然的手,当众说:“然姐,你一定要这样抢我的资源吗,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一瞬间,试镜大厅的所有人转过了头。 夏明月仿佛才反应了过来一般,她松开了顾然的手,委屈地低下了头:“抱,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没有看到这么多的人。” “然姐,我私下再找你,你别生气。” 顾然微眯起眼,忽然伸手捧起了夏明月的脸,心疼地擦了擦她脸庞的泪:“抱歉啊,明月,是我没有估量你的实力,伤你心了。” “但是咱们一定要稳扎稳打,不要太过心急了,明白吗?你现在还不适合这种角色,既然王导没有邀请你,那就不要随便来了。” “王导邀请我,你也不要随便回绝,如果有适合你的角色,我肯定会让给你,好吗?”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变了。 夏明月的笑容僵硬了一分,但顾然好像还是和之前一样蠢笨,并没有真正意识到什么。 难道她这是无心之言?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贺影帝来了!” 夏明月几乎是本能地眼神一亮,她下意识挣脱了顾然的手,朝门口看去。 贺津鸣从门口走进来,他一身黑色大衣,样貌格外英俊,眉眼深刻而清晰。 贺津鸣朝顾然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他和顾然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好友。 “《千金台》的女主角是我。” 贺津鸣笑容更深了,彬彬有礼:“这么说我们这一次终于要合作了。” 顾然轻笑:“你也要来试镜?” “嗯,王导邀请了我,只是我希望能和大家一起竞争,也能让我更有压力,来融入张晋远这个角色。” 贺津鸣说着,转头看向夏明月:“你们这是怎么了?” 而就在这时候,夏明月立刻挽住了顾然的手臂,含羞带怯地对着贺津鸣:“你好,贺影帝,我是然姐的朋友,夏明月。” 她只要一看到贺津鸣,就会想起他们前世的恩爱,心中更是一阵荡漾和甜蜜。 “你先去试镜吧,我们剧组见。” 顾然松开夏明月的手,和安姐一起朝保姆车走去,她可不想看到这对狗男女的会面。 直到顾然离开,夏明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贺津鸣:“贺影帝,我一直都很仰慕你。” 贺津鸣本不想搭理她,却在下一刻。 “我在夏家的时候,特别想认识你,但是家里都看不起娱乐圈,我就只能进入这里,希望能见你一面了。” 夏家? 贺津鸣终于笑了起来:“叫我贺哥吧,别这么生分了,你也是来试镜的?” “是啊,只是女主角被然姐抢走了。” 夏明月反应过来:“不不不,是我能力不足,和顾然姐没关系!” “没事,她一直比较强势,不怪你。” 贺津鸣说着,和夏明月一起走向试镜的现场,他瞥了眼夏明月,眸中沉思着。 他和顾然都是星灿娱乐最顶流的两位,格外受老总的重视,在老总疑惑的眼里,贺津鸣耳语。 “夏明月似乎是夏家的人,还不能确定,不如《千金台》的角色,就交给她?” 第91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轻佻影后姐姐(9) 顾然回到保姆车上后,安姐已经等了一会儿,一见她,慌张的神情终于缓和了。 “夏子轲被带走了!” 顾然一愣:“什么?!” 安姐立刻翻出别墅保安那边发来的消息:“是这样的,保安说在我们离开之后,就有警察来找夏子轲,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 “……去警局。” 顾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速度快一点,已经有些时候了!” 安姐却不同意,按住了司机的手:“我们的车已经暴露了,你这次去警察局,知道有多严重吗!这万一又被捕风捉影,你——” “去。” 顾然只回答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当顾然赶到警局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夏子轲的人,便阔步上前:“你好,请问你们之前带走的夏子轲在哪里?” “涉嫌故意杀人的事情,是别人冤枉他,并不是他做的,能麻烦你们好好查清楚吗?” “他现在年纪还小,若是真惹上这些事,他这一生都会蒙上阴影的,我——”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之响起的是夏子轲的声音。 “姐姐?” 顾然转过头,就见夏子轲一脸懵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一束花,身旁跟着两个人。 见顾然那着急的样子,夏子轲正想要说话时,顾然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瞧着她那细高跟,他微愣,下意识护住了顾然。 “姐姐,你怎么了?” 下一刻,夏子轲的脸庞直接被顾然的双手掐住,他的嘴嘟囔了起来,乖乖地弯下了腰。 顾然面容严肃:“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你给我打电话吗?” “姐姐别着急嘛,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有事你就直接进去了!” 顾然直接一巴掌落在他的头上,气急败坏地说着,急得眼角都飞上了一片绯红:“快点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跟在夏子轲身旁的人,总算是来得及说话了,连忙解释:“在医院的那个学生干部已经醒了,把这件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我们。” “夏子轲的确是被冤枉的,这次我们找他来,就是解决一下后续的事件,免得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顾然总算是松了口气:“好,那现在是解决了吗?” “对的对的,那个学生觉得心里有愧,没敢收下这花,就送夏子轲从医院回来了。” 夏子轲笑眯了眼,露出可爱的虎牙:“所以姐姐别担心呀,我好好的呢。” 下一刻,顾然直接揪住了夏子轲的耳朵,一边解释:“谢谢各位了,那我就先把他带走了,不麻烦你们送了。” 说罢,顾然拉着他就往外走。 夏子轲苦着一张脸:“姐姐,姐姐你别生气嘛,痛痛痛——” “你还知道痛?” 回到车里后,顾然瞥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情,不给我打电话?一回来就听安姐说你被带走了。” “怎么,觉得你进去了才给我说?” 夏子轲顿了顿,忽然伸手撑住了顾然两侧的车身,和她贴得很近:“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们也没认识多久,你——” “你是我捡回来的,小屁孩。” 顾然打断了他,直接将夏子轲推开,靠在车身边,闭眼不再去搭理他,车里死寂下来。 夏子轲微愣:“你,你生气了吗?” 可没有回答,直到回别墅后,顾然也没有理夏子轲一次,一回去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安姐收拾了别墅,正要离开的时候,便见夏子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安姐无奈地摇头:“你要是一定要缠着顾然,晚点就去哄哄她吧,她还挺喜欢你的,瞧你长得乖,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 “她觉得她是该对你负责的,你不乐意就和她说,她以后也不会管你了,你在这里呆两天,要回去直接回去就行了。” 夏子轲慢半拍才抬起头。 可这个时候,安姐已经离开了。 他站起身,朝顾然的房间走去,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见那半掩着的门缝隙里,有顾然坐在书桌前的身影。 “喂,是陈老师吗?” “对的,我是夏子轲的姐姐。他之前涉嫌故意杀人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都是误会而已,有媒体在捕风捉影。” “原来警局已经通知过了吗?” “好的好的,实在是麻烦您了,那等假期结束,夏子轲就回g大上课吧。不过我希望校方能解释这件事,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直到电话挂断,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顾然才刚放下手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待她回头,一只手按住了她。 一点点地和她近乎透明的指尖十指相扣。 在灯光落下的阴影,大片地笼罩了顾然,充斥着侵略性的气息,混杂着仿佛阳光般的干净气息,但却都是捕猎的伪装陷阱。 “姐姐,别生气了,好吗?” 顾然别过了头:“我没有生气。”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直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夏子轲侧过头,埋首顾然的颈窝。 她微愣,对上了夏子轲微沉的眼。 “饲养我吧,姐姐。” 想被你注视。 想被你关心。 想被你管着。 只要被你看着,就足够上瘾,所以我亲手把项圈放在你的手上。 【夏子轲好感度:50】 【夏子轲黑化值:1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可如此巨大的飞跃,却让顾然的心里反而涌现出了不安。 她下意识掐住了夏子轲的脸颊,而青年依旧乖巧阳光地笑着,小虎牙尖尖地抵住她的手背,撒着娇。 “姐姐别生气了嘛。” 大狗狗已经不在乎主人到底为什么饲养自己了,只要她能继续给予温床,他愿意一直为她伪装着,隐藏自己的獠牙。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好,不生气。” 下一个瞬间,夏子轲忽然举起了手机。 这是刚才趁着顾然失神的时候,他瞧见了手机亮起,便拿了过来。 在上面赫然显示着一条来电。 “姐姐,有个叫贺津鸣的找你。” 第92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0) “喂,顾然?” 电话那头传来贺津鸣的声音,可率先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微微沙哑的低喘,顾然整个人小小的一团,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夏子轲从身后将她圈在怀里,蹭着她圆润的肩头,仿佛撒着娇的大狗狗似的。 顾然忍不住推了推他的头:“别,别闹了。” 而这时,贺津鸣再次询问:“你在吗?” 可顾然还是推着夏子轲的头,而他低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性感。 “姐姐,快点回答他。” 顾然闹不过他,只能先拿起手机:“喂,贺津鸣吗?我在的,有什么事?” “你怎么一直没回,出事了吗?” “没,没有,你找我什么事情?” 贺津鸣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好久没见面了,今天下午在‘隐世’咖啡厅见一面吧,我正好也想和你说说《千金台》的事情。” 顾然微愣,就连推着夏子轲的手都顿住了。 “顾然,你在听吗?” 她回过神:“好,我知道了,那今天下午——”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骨节修长的指尖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一点,电话便直接挂断了。 夏子轲偏过头看她,狗狗眼瞪圆,好像看着一个无情无义的主人似的。 “姐姐,你又要把我留在家里!” 他嗓音很奶,表情很乖,如果围在顾然腰间的手没有一点点收紧的话…… 顾然叹了口气,一把揉在他栗色的头发上:“好了好了,带你去,一定带你去。” “隐世”是一家高档咖啡厅,非常严格地隐藏客人的隐私,因此也颇受好评,有不少名人名流来这里休息或是工作。 贺津鸣特意安排了包厢,喝着黑咖啡,等待着顾然过来,时不时还会看一看腕表。 直到门被拉开,顾然穿着小西服,干练而飒爽地走进来,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顾然开门见山问:“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这么急,我们一起聊聊吧,按照你之前的习惯,给你点了美式,可以吗?” 顾然思忖了片刻,微微颔首。 贺津鸣轻笑着:“《千金台》的男主角,我试镜成功了,王导说很快就会进行开机仪式。” “嗯,恭喜了。” “顾然,我想和你聊一聊女主角的事情。” 贺津鸣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能把沈婉这个角色,让给夏明月。” 顾然终于抬眼看向他:“为什么?” “你现在已经是金花奖影后了,片约不断,也不差《千金台》这一部电影,但是夏明月不一样,她是新晋小花,差一部电影,才能进入大荧幕的圈子。” 贺津鸣道貌岸然地说着,顾然却忍不住嗤笑一声:“所以,我就应该让给她吗?” 贺津鸣拧起眉:“你已经是圈里的老人了,也不差这点资源,何必和她结仇。” 说到这里时,贺津鸣伸手按住了顾然放在桌面上的手,声音越来越温柔。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参加了《千金台》的出演,下次我们还是有合作机会的,所以这次让给夏明月,好吗?” 顾然却直接把手抽了出来:“试镜是王导邀请了我,在同台竞争上,也是我更胜一筹,我为什么要让给她?” 贺津鸣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顾然,你一定要让我这么为难吗?!” “夏明月的表演我看过了,的确是演得非常好,沈婉这个角色更适合她,而不是你,你根本就不擅长!”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弯:“贺津鸣,她如果能把《千金台》演得大红大紫,那我就能让《千金台》获奖无数,流传后世!” “你——” 下一刻,顾然直接站起身,冷不丁地瞥了他一眼,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可就在顾然准备出门的一瞬间,贺津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直接将她往后一甩。 顾然整个人被他按在了桌子上。 “顾然,你乖一点,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你听我的话,我肯定好好对你,好吗?” 顾然下意识瞪圆了狐狸眼:“贺津鸣,你快点放开我!滚开啊!” “别害羞,现在我还是事业上升期,以后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乖乖听话。” 贺津鸣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力地抱着她,任凭顾然怎么踹他都不肯松手。 顾然喜欢他很久了,贺津鸣心里清楚得很,从大学出来之后,这女人一直暗恋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虽然顾然比不过夏明月家世显赫,但是长得着实漂亮,对自己更是一往情深。 贺津鸣的动作更加粗鲁了些,瞧着顾然那精致妩媚的面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先生,您点的一杯美式,啊——” 那服务员一看这混乱的局面,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咖啡撒了一地。 “出去!” 服务员一惊,连忙爬了起来,往外跑的时候一头撞上了夏子轲。 夏子轲面容狠戾:“出什么事了?” 他一直在门口等着,却久久看不见顾然走出来,现在甚至还看到了这么大的动静。 服务员哆哆嗦嗦也说不上来。 夏子轲干脆不等了,直接松开她的手。 就在贺津鸣即将亲吻到顾然的脸颊时,他的后颈被人按住了。 “你是谁?!” 夏子轲没做声,一把将他甩开,而此刻顾然还在大口地喘着气,可怜兮兮地坐在桌子上,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狐狸眼里都是泪。 “姐姐不哭,我来了。” 夏子轲低声安慰着,将自己的外套取下来,披在顾然的肩头后,揽着她往包厢外走。 贺津鸣刚想说话,夏子轲却目不斜视地一脚把他踹到一旁。 顾然颤颤巍巍的,身体无意识地发着抖。 “姐姐乖,先在门口等我,好吗?” 夏子轲心疼得很,小心翼翼地捧着顾然的脸,用脸庞蹭了蹭她,安稳地让她站在门外。 正要转身时,顾然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你别乱来,他会报复你的……” 可夏子轲却只是勾了勾顾然的指尖,并不多说什么,轻轻地关上了包厢的门。 门内,贺津鸣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和你有什么关系,管这么多!” 夏子轲低声笑了起来,一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大手撩起自己栗色的头发,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充满戾气和阴鸷的眼。 他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仿佛一只恶犬。 “护主,怎么就没关系了?” 第93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1) 顾然在包厢外等了片刻,夏子轲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待她反应,直接把顾然打横抱起。 “你——” “姐姐,你也不想被所有人看见吧?” 这时候顾然才注意到,安静的咖啡厅里面已经有很多人转头看向这里了,她连忙埋进夏子轲的胸膛里。 “快快快,快回车上去!” 夏子轲下意识勾起了唇角,她契合着自己的怀抱,刚刚还烦躁的心情仿佛被抚平了般。 直到他们离开后,那服务员赶忙回到了咖啡厅的包厢里,一进门便看到了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状态的贺津鸣,甚至脸上还有着淤青。 “这位客人,您还好吗?” 她赶忙俯下身,仔细一看时才注意到,这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影帝! 那刚才…… 服务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也不敢停留,匆匆站起身朝咖啡厅的前台跑去。 王导一直享誉盛名,新作《千金台》的开机仪式更是广受关注,顾然和贺津鸣的定妆照已经敲定,并且放到了网上。 这件事情能铁板钉钉,安姐也松了口气,在剧组开拍的第一天,更是护送似的将顾然送去了剧组,仿佛看着幼儿园小朋友上学。 一个年轻的化妆师被推了出来,她尴尬地摸了摸脸:“顾然姐好,我先给您上妆吧。” “好,麻烦你了。” 早上起得早,顾然靠在椅子上闭眼小憩,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操作:“对了,王导他们来了吗?” 化妆师顿了顿:“还,还没。” 她说话有些扭捏,听着时顾然心中多了丝不安之感,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梳妆镜。 化妆师的手非常巧,但是…… 顾然脸色微沉:“为什么是宫女妆?” 她的狐狸眼里满是冷冽的审视,吓得化妆师猛然顿住了:“顾然姐,您,您的角色就是个宫女,这是临时通知的。” “定妆照已经确定了,到底怎么回事?” 顾然沉下脸,立刻打开了微博,最先弹出来的就是剧组官方的艾特,大致就是表达了对自己的歉意,以及沈婉的人选会另作调整。 虽然官微没有明说,但顾然心知肚明。 就在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被推开,王导一脸失落地走进来,甚至不敢去看顾然。 “顾然,这次你演宫女吧,沈婉的角色在投资方的意思下,已经给夏明月了。” 顾然微愣:“定妆照发了,官微也发了,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 “这也是投资方的意思,我不清楚。” 王导叹了口气:“顾然,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我下一部电影再邀请你吧。” “王导,这是我的角色。” 顾然站起身,将脸上尚未画完的宫女妆卸了个干净,直接离开了化妆间,可刚走出门,迎面就撞见了赶来的夏明月。 “然姐,新的微博出来了,你能管管你的粉丝吗,他们都要疯了!” 夏明月泫然欲泣地拉住她:“沈婉的角色不是我抢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你快安抚一下你的粉丝吧。” 顾然没理会她,而是打开手机查看网络上的情况,就在之前的那条微博后,剧组官方再次发布了沈婉的角色由夏明月饰演的通告。 这间隔过短的时间,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顾然大批的粉丝立刻攻陷了剧组的官微,包括夏明月的微博,过量的粉丝让两方根本招架不住! 夏明月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她底蕴太薄,粉丝远不如顾然,微博立刻就沦陷了,大量的人来攻击她抢资源。 顾然反问:“你觉得很委屈,对吗?” 夏明月连忙点头。 顾然再次反问:“那我呢,我定妆照都拍好了,却通知角色被临时换了,我不委屈?” “可你根本就不差这个角色!” “我们难道不是好姐妹吗?” 不只是夏明月这么说,匆匆赶来的公关也有些不赞同,和现场的王导交涉:“现在最快的解决方案,那就是由顾然出面澄清。” “最好是能息事宁人,安抚好粉丝,剧组的名誉才不会受到影响,现在的热度也犯不着用这种手段去吸引流量!” 公关转头看向顾然:“你也是要出演这部剧的,我希望还是能以大局为重,这也是投资方的意思。” 在众目睽睽之下,分明她才是受害者,却仿佛被全世界所抛弃,所有人都在要求她,绝对而无私的奉献。 顾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漂亮的狐狸眼里一片凛冽,一字一顿。 “我不会澄清的,绝对!” 这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公关和夏明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只剩下王导走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先拍第一场戏吧,这可是开门红,要图个好兆头的。” “夏明月,赶紧去化妆间吧,第一场戏是你和贺津鸣的,就演你试镜的那一幕。” “好!” 剧组外,只剩下了顾然一个人。 她靠在门口的位置,默默地翻看着自己的微博,已经有不少粉丝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了,但就在下一刻。 微博自动弹出异地登录的消息提示。 顾然一愣,直到她再次尝试登录时,却发现密码已经被全部修改了。 紧接着,热搜上出现了新的话题。 #《千金台》换角真相,顾然主动出面向剧组和夏明月道歉!# #新晋金花奖影后在定妆后换角,竟是因为不满剧组片酬,临时罢工!# 关于这次事件被迅速反转,彻底爆了。 顾然立刻点进了自己的微博,却发现就在刚才的时候,账号发出了一条道歉微博,详细说明了换角原因,和对于网暴剧组和夏明月的道歉。 而顾然的账号,只有安姐有…… 一丝的寒意蔓延上心头。 顾然从来到剧组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安姐了,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应该由她出面处理。 “喂,安姐?” 顾然接通了电话,与此同时夏明月从不远处匆匆跑过,进入了一辆保姆车内。 副驾驶上赫然是一手拿着手机的安姐。 “顾然,夏明月来星灿娱乐了,总裁让我去带她,以后你就不是我手下的艺人了。” “账号,被星灿娱乐高层拿走了。” 第94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2) 直到安姐挂断电话后,顾然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片刻后,她慢悠悠地把手机收起来。 【宿主,要不咱找反派帮忙吧?】 【虽然现在夏子轲好感度还不够高,但是应该会帮忙的,肯定能度过这次危机。】 顾然却反而笑了起来:“不需要,这点小事,不过是我多久动手的问题而已。” 她只是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 “然姐,第一幕需要宫女,你出场吗?” 夏明月冲顾然笑着,对她招手,虽然已经在努力装作好姐妹的友善,却显得格外讽刺。 顾然摇了摇头:“好好珍惜现在吧。” 下一刻,顾然伸手拿起一旁的棒球帽扣在自己的头上,一手压着帽檐,朝剧组外走去。 星灿娱乐的总裁办公室。 李福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桌面前,在他的电脑上呈现的,赫然是一张才拟好的合同。 这是夏明月和星灿的签约合同。 “哈哈——牺牲一个小小的顾然,能换取这么大的利益,值了!” 正在李福说话时候,一道声音将他打断。 “李福,42岁,星灿娱乐执行总裁,于30岁与a中学高级教师结婚,并育有一子,在三年前因为车祸身亡。” 李福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死地凝视着突然推门而入的顾然,她带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伪装得极好。 她卸下伪装,双手撑在老板桌上:“还要我继续说吗,李总?” 李福怒不可遏:“你居然私下调查我!” “友情提醒,我是光明正大。” 李福的胸膛上下起伏着,气喘吁吁:“你没必要这样,顾然,这是公司高层共同决定,不会更改的。” “以后你的社交账号,我们会全权接管,安姐走了之后,就由——” 不待他说完,顾然往沙发上一靠:“我在星灿娱乐也有些时候了,公司发展到现在,李总可以想想,我掌握了多少消息。” 李福面色铁青:“你在威胁我?笑话!” “既然李总还没有意识到现在事情的严重性,那我们就继续吧。” 李福的手机片刻后接收到了顾然发来的文件,那里面大量限制级的照片。 “顾然!”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这是您和情人幽会的照片,还要吗?” 面对再一次询问,李福终于败下阵:“顾然,你到底要做什么!” “《千金台》到底怎么回事?” 李福顿了顿:“夏明月是夏家的大小姐,有这层关系,她想要,我们就得给,顾然,这就是现实。” “夏明月告诉了贺津鸣,贺津鸣告诉了高层,对吧?所以我就成了那个牺牲品。” 顾然嗤笑一声:“我为星灿娱乐的发展所带来的利益,也不过如此。” 李福沉默了。 “李总,如果你不想要这些东西出现在网络上,那就把夏明月换下来。” 李福看着手机上的各种文件,详细列数了所有的罪状,条条都足够他进去喝杯茶,彻底慌了神:“这,这我得——” “你考虑清楚,你是要星灿,还是要夏家的空头支票。” 李福的面色一片惨白。 等到顾然再次回到剧组的时候,夏明月和贺津鸣已经开始演第一幕了,他们仿佛金童玉女一般,格外相配。 但只有王导和编剧一直拧着眉。 “卡——” “夏明月,我已经和你说过戏了,为什么还是演不好,这里不该是小女孩谈恋爱!” 听着这严厉的指责,夏明月红了眼眶,她只要看着贺津鸣,就放不开了,上一世他们就是在这部戏结缘…… “王导,我觉得明月已经演得很好了。” 贺津鸣走上前,直接挡住了夏明月:“在她这个年纪,很不容易。” 王导气得直哆嗦:“人家顾然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开始拿奖了!” 夏明月的脸色几近扭曲。 为什么又是顾然,她根本比不过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夏明月看见了从剧组门口走进来的顾然,计从心上来。 “王导,既然你不满意我的表演,那就让然姐给我当替身吧,反正这几幕不露脸,然姐的角色也不重要。” 让金花奖影后给一个新晋小花当替身? 这已经是近乎摆在明面上的羞辱了。 可夏明月只是揉弱地上前:“然姐,王导一直不满意我的表演,我们是好姐妹,你就帮帮我吧。” 在沉默之后,顾然笑了,伸手按着夏明月的肩膀:“好啊,那我给你当替身。” 不等夏明月反应,顾然转身走进化妆间。 直到她再次走出来之后,一身简约的书生装扮,却清丽而秀气,眉眼弯弯,少女的羞怯和女帝的威严,形成了别样的魅力。 贺津鸣都忍不住看呆了。 “实在是适合啊……” 王导感慨了一声,却什么都说不上来,只能招呼着被惊艳的众人:“好了好了,快点继续拍摄吧!” 在摄像头一转过来时,顾然瞬间进入了情绪,甚至带着贺津鸣一起,回到了千金台。 那天的千金台,是落着小雨的。 顾然正要抬手说话时,洒水车落下的却是倾盆般的水,一下子彻底把她淋湿了。 “卡——道具组怎么回事!” “抱歉啊,导演,我不太熟练。” 在洒水车上的正是夏明月,她笑语晏晏,将洒水车关闭,慢悠悠地摇回去。 王导面色铁青:“你又不是道具组,不要乱动洒水车,拖慢所有人的进度!” “可我想尝试一下,不行吗?” 夏明月笑了起来,现场无一人回答。 夏家的大小姐想玩,有谁敢阻拦? 她看向顾然,歪头一笑:“然姐,不好意思啊,再来一次吧。” 顾然不言语,只是继续演戏。 可那雨忽大忽小,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浑身淋湿,甚至顾然的脸颊都开始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时,依然不能精准控制在小雨的范围。 顾然的身体晃着,在视野迷糊中,看到了夏明月得逞的笑。 【宿主,他来了。】 顾然半阖着眼,悄悄地笑了。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她如折翼的蝴蝶,向后坠落,带着极致的美和怜惜。 而后,被拥入在怀。 “姐姐!” 第95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3) 无人敢阻止,直到夏子轲厉声呵斥。 “夏明月,立刻把水关了,滚下来!” 夏家大小姐被骂了,这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贺津鸣上前:“怎么又是你?这里是在剧组,容不得你胡闹!” “没把你打进医院,就不长记性?” 夏子轲的声音狠戾而阴冷,将顾然牢牢地护在怀里,抱着她往后退了几步,而这个时候她整张脸都泛着异样的绯红。 顾然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贴在夏子轲胸膛上时,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滚烫的热量。 贺津鸣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你——” 不待他说完,夏子轲直接打断了他,眼神阴鸷地看向洒水车的方向:“夏明月,别逼我把你拖下来。” 下一刻,洒水车的水停住了。 夏明月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夏子轲你是她养的狗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吗!” 既然已经和贺津鸣搭上了线,他又这么欣赏自己,夏明月早就不屑于和顾然保持所谓的好姐妹关系了,彻底撕破了脸皮。 夏子轲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怀里的顾然已经意识模糊了,整个脸烧得通红,小声地呜咽着,好像难受极了。 “姐姐,姐姐你还好吗?” 夏子轲和她额头相抵,立刻就感受到了从顾然那传来的滚烫热量。 不能再拖了! “夏子轲,你把顾然放下!” 他却不管不顾地抱着她,眸色冷冽:“她要是出事了,夏明月,我也不会再对你留一丝情面!” 夏明月的身体晃了晃,吓得脸都白了。 上一世这个青年如同疯狗一般,拼死都要把她害一个终生残疾,简直像个噩梦…… “夏子轲,我是你的亲姐姐!” 可留给夏明月的,只是夏子轲非常决绝而果断离去的身影,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背后甚至有些发凉。 “嘀嗒——” “嘀嗒——” 吊瓶中的透明液体一点一滴落下,空气中都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她整个人陷在病床之上,一片病容。 夏子轲坐在病床边,修长的大手按着和顾然没有插针的手十指相扣,抵着自己的额头。 分明之前还气势汹汹地揪着他的耳朵,结果转头却被夏明月欺负成了这样。 “快点好起来吧,姐姐。” 他低头看着她。 她实在是太白了,几乎是雪白的被单融为了一体,唯独泛着红的是她上挑的眼尾,和如雪地里绽开红梅般的唇。 直到花朵般柔软的触感落在心头。 夏子轲这才回过神来,他结实的手臂不知何时压在了病床的两侧,和顾然的距离贴得非常近,缠绵之间都是她发烧时炽热的呼吸。 他彻底愣住了,对上顾然的病容。 夏子轲的耳尖都红了几分,暗骂自己怎么在病床上,还趁人之危。 可是舍不得分开…… 很软,很好亲。 想—— 心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和他紧紧相贴的顾然睫毛颤了颤,夏子轲的心脏一瞬间仿佛提到了嗓子眼里。 该分开了,否则会被发现的。 他心里清楚,但落到行动上却截然相反。 夏子轲撑着病床的手臂越发用力了,落在唇瓣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好像要把她吞吃入腹般,带着浓烈的欲望,混杂着情感涌出。 终于,顾然睁开了眼。 他阴鸷的眼神一点点绽放出笑意,凶猛的捕猎者毫无被抓包的心虚。 夏子轲压低了嗓音,带着低喘:“姐姐醒得真是时候,再晚一点,可能就不妙了。” “姐姐,让我保护你吧,我很厉害的。” 顾然却一把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推开,语气嫌弃:“小屁孩,谁教你这么亲人的?” “喜欢亲亲是吧,姐姐教你。” 夏子轲微愣,紧接着下一刻顾然就勾住了他的下巴,湿润的唇主动送了上来,她微微低垂的眉眼里盈满了笑。 【夏子轲好感度:70】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夏子轲忽然看到视线中有一点红,鲜红的血顺着开始倒流…… 一瞬间,夏子轲猛地支棱起来。 “不亲了不亲了,姐姐,我们攒着下次一起吧!” 青年手忙脚乱地从病床下来,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来了护士,一通折腾之后,顾然总算是重新输液,躺下小憩了。 而夏子轲则是乖乖站在门口,低着头。 护士指着他的头呵斥。 “就知道胡闹,血液都倒流了!” “年轻人能不能有点节制!” 夏子轲连连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但落在顾然的身上时,眼神越发柔和了。 欺负了姐姐的,就是夏明月吧? 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只剩下了阴冷。 星灿娱乐的总裁办公室。 李福来回踱步:“不行,不能让顾然那女人把消息放出去,夏家的支援可以没有,星灿绝对不能毁了!” 他才刚做了决定,却没想到手机响起。 “喂,李总吗?我是夏家的管家,我们家大小姐想要在娱乐圈立足,网络上的消息我们都看见了,做得很好。” “如果大小姐受了委屈,夏家不介意采取一些过分的手段,望周知。” 李福彻底进退两难,可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气喘吁吁地跑来。 “李总,有人闯进来了!” 李福一愣:“什么?” 紧接着夏子轲绕开了秘书,踱步走进来,他一身学生装扮,却气势冷冽。 不待李福说话,夏子轲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很快,李福正通话的管家那边,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刚才还气势十足的管家立刻恭敬地打着招呼。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面前的夏子轲轻笑:“把夏明月的角色撤了,她有任何问题,都得给我忍着!” 电话和当面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 李福立刻反应了过来,僵硬地看着面前的夏子轲,彻底愣住了:“夏,夏家的少爷?” 夏子轲把电话挂断,笑容更深了几分。 “夏明月的靠山是夏家?” “可夏家是我的,顾然的靠山,是我。” 第96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4) #夏明月打压前辈,被爆后痛哭流涕!# #新晋小花依靠家世强抢资源,难道有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正义终将降临,顾然姐必将重获沈婉角色# 病房外,夏子轲一身白色衬衣靠在门口,显得他宽肩窄腰,俊朗而富有少年感。 他一手握着手机,慢悠悠地翻着。 “这是目前的舆论情况,已经扭转了。” 李福小心翼翼地说着:“只是现在投资方那边不好说,这万一都撤资了,只靠星灿——” 不待他说完,夏子轲眉梢一挑:“想撤资的随意,顾然哪怕只有我这一个投资方也行。” 李福只觉得自己被“壕”字砸得脸疼。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夏明月和管家一起走了过来,她蹬着小高跟,气得脸通红。 “夏子轲,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你的亲姐姐,你一定要为难我?” 夏子轲眉头紧皱:“安静,别打扰她。” 夏明月更是火冒三丈,管家一见这模样,连忙上来当和事佬:“哎哟哎哟,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一个外人闹得不开心呢?” “谁是外人,还真不一定。” 夏子轲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 夏明月整个人都僵住了,生怕被夏子轲看出破绽来,只能硬着脖子怼回去:“呵,向着外人欺负亲姐姐。” 夏子轲却没心思和她纠缠了,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明月。 “我改变主意了,沈婉这个角色,我要你亲口对着媒体,还给顾然。” 夏明月瞪大眼:“这本来就是我的角色!” 上一世是她成就了沈婉和《千金台》! 可下一刻,夏子轲直接俯下了身,压低了嗓音:“夏明月,你是打算把你对我做的暗算,公之于众吗?” “家族那边,一定很感兴趣吧。” 家族在乎的是夏子轲,而不是她。 一时之间,夏明月的心如坠深渊! 而夏子轲转身走进病房,顾然不知在何时已经苏醒了,靠在枕头上半阖着眼,低头咬着手上鲜红的苹果。 纤细的手指仿佛透明,衬得更加莹白。 她小小地张开口,再咬下时,苹果的汁水顺着指节一点点滚下,他仿佛受到了蛊惑似的。 夏子轲俯身向前,下意识贴着顾然的指尖吻过,像和主人撒娇的大狗狗。 “姐姐,好甜。” 顾然轻笑,推了推他:“别闹,怎么了?” 与此同时病房之外,传来一阵吵嚷,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却只能看见摇晃的影子。 夏子轲将她的手放好,小虎牙和狗狗眼瞧上去可爱得很,声音更是软。 “姐姐,别理他们,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回去演《千金台》吧。” 夏子轲说着,将手机举在顾然的面前。 在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现场直播,不少的记者都包围着夏明月,背景赫然是这家医院的大门。 在一阵嘈杂之中,夏明月的声音传来。 她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猛地弯腰低头:“对不起!是,是我抢了顾然姐的角色,很抱歉。” “但我的确太喜欢《千金台》了,也非常喜欢沈婉这个角色,虽然这次不能饰演,但我会继续支持这部剧。” 夏明月死死地攥紧了衣角,再一次鞠躬后,立刻直起身往保姆车走去,记者们蜂拥而上。 直播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顾然微愣:“这是?” 夏子轲低头蹭了蹭她,笑语晏晏:“别管那么多了,姐姐,乖乖养好身体。” “可——” 顾然才刚开口,夏子轲已经俯身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轻啄着她柔软的唇,手上强势地扣住了顾然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别问了,姐姐,你还欠我好多亲亲呢。” 顾然的身体还算不错,在医院休息了几天,和夏子轲随行回到了《千金台》的剧组。 王导已经在这里等了些时候了,但一见顾然从保姆车下来,还是快步上前迎接。 “总算是来了,顾然,沈婉就等着你演活了!” 不只是王导,包括剧组所有的人都对她的回归表示庆祝,甚至还有先前要求她主动道歉的公关。 但顾然只是点点头,去了化妆间。 王导也不好意思追上去,尴尬地一笑:“好了,快点准备拍摄吧,已经耽搁很久了!” 顾然穿着古装戏服走出来时,夏子轲不由得眼前一亮,她仿佛从古时候走来般,眉眼温和却也凛冽,哪怕是他从未看过剧本,也看得出那十足的气场。 夏子轲连忙搬上小板凳,乖巧地坐在王导的身旁,目光灼灼地看着顾然,脸上甚至还有不自觉的傻笑。 他的姐姐长得好看,人又厉害。 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夏子轲好感度:71】 【夏子轲好感度:72】 【夏子轲好感度:73】 正在演戏的顾然手上不由得顿住了,唇边下意识带起了一个笑容。 余光里都是夏子轲那笑得傻乎乎的模样,乖乖巧巧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像是等待她归家的大狗狗。 顾然忍不住笑骂一声。 这个傻子…… 与此同时,夏明月的住处。 她已经躲在这里很多天都没有出来了,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夏明月回过神,连忙跑上去开门,门口赫然站着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贺津鸣。 一见面,他们两个立刻抱在一起。 夏明月哭红了眼:“贺哥,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先进去再说。” 贺津鸣推着夏明月走进去,一边问道:“我看到了那个直播,到底怎么回事?” “明月,这件事情很严重的,之前你把顾然锤得太死了,这瞬间的反扑,你又底蕴不足,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夏明月心里也清楚,抿着嘴哭得更厉害了。 “我,我当然知道,可是夏家现在就是任由我被人网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津鸣看她那没出息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和顾然闹掰,就是冲着夏明月的家世去,结果她现在居然告诉自己,她根本不算什么重要人物! 见贺津鸣沉默,夏明月连忙抓住他的手,仿佛汲取力量一般。 片刻后,贺津鸣终于叹了口气:“有顾然和夏子轲在,我们俩都不好过。” “其实顾然好对付的,只是夏子轲……” 贺津鸣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容扩大了几分:“既然夏子轲那么嚣张,那就把他的继承人身份摘下来吧。” 夏明月微愣,可贺津鸣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吧,明月,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第97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5) “恭喜咱们剧组,顺利杀青!” 所有的杯子都碰到一起,包厢内欢聚一堂。 顾然坐在王导的身旁,眉眼含笑。 王导对她举杯:“顾然,你的沈婉实在是演得太好了,这一次《千金台》我有预感,一定能冲击大奖!”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顾然只是谦逊地颔首,和王导干杯。 距离剧组开机已经过去有些时候了,没了夏明月捣乱后,整体的进度迅速,贺津鸣虽然人品不行,但专业能力在一众男演员中也算过硬。 因此《千金台》这部电影,也总算是能顺利杀青,剩下的就是投资方他们的事情了。 酒过半巡,众人都醉醺醺的。 顾然也不多留,闻着自己这一身酒味,不由得拧起眉,起身离开包厢,抬眼时居然在不远处看见了靠在那里的夏子轲。 她的狐狸眼一转,稳着的步子立刻软了。 夏子轲回过神,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连忙跑了上来,像是摇着尾巴似的,笑得乖巧阳光。 “姐姐!” 一凑近,就闻到了顾然身上的酒味。 夏子轲下意识拧起眉,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在背上,拍了拍顾然红红的脸:“姐姐?” “怎么喝这么多,真是不让人省心。” 趴在他后背上的顾然却用小巧的下巴蹭着,艳红的唇贴着夏子轲的耳朵,小声地呜咽,无意识地撒着娇。 “夏子轲,夏子轲,夏子轲——” 他忍不住傻乐着:“姐姐,我一直都在。” 贴着夏子轲的耳畔,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 “喜欢……” 夏子轲一愣,偏过头看向顾然,她蹭着他的肩头,嘟囔着嘴:“喜欢,喜欢夏子轲,最喜欢你了……” 一瞬间,夏子轲仿佛感觉心脏都停止了。 紧接着,就是更加剧烈的跳动。 他最喜欢的姐姐,哪怕喝醉了酒,心心念念的都还是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好像被填满了一般。 【夏子轲好感度:90】 重新把赖在自己身上的顾然地扒拉下来,安稳地放在了车后座上,可才刚松开,夏子轲却反而有些依依不舍了。 “姐姐,我得离开一段时间,记得想我。” “只要你喜欢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才刚因为好感度忍不住偷笑的顾然,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住了,直接圈住了夏子轲的脖子,像小兽一般地咬着他的喉结。 “唔,不要你走。” 车内气温仿佛升高了一般。 夏子轲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更是不耐地摩挲着,心脏不断鼓噪着。 温香软玉在怀,他最喜欢的姐姐仿佛在对他求欢一般,夏子轲年轻气盛,又不是柳下惠,这简直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他的小虎牙下意识抵住了唇,声音被欲色染上几分喑哑:“姐姐真坏啊。” 可就在顾然半阖着眼的时候,夏子轲依旧叫司机来开了车,整个车内寂静了下来。 片刻后,夏子轲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顾然忍不住睁开了眼,除了前面开车的司机外,保姆车内就没有别人了。 空空荡荡的,格外落寞冷清。 【宿主,他真走了。】 【可他好感度都九十了,是不是年纪太小,升得快,也没什么影响力?】 顾然抿着唇:“闭嘴。”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竟然是除了《千金台》之外,就不再有联系的贺津鸣。 “可以聊聊吗,好歹朋友多年。” 顾然微愣:“……说吧,什么事情。” 声音冰冷,其中的疏离更加明显。 贺津鸣不由得苦笑:“是我之前错了,你别这样对我,顾然,我们两个好好聊天,好吗?” 顾然并不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贺津鸣叹了口气,也明白这关系是彻底缓和不了:“行,《千金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之后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你什么意思?” “夏子轲是夏家的少爷,你很清楚吧。” 顾然沉默了。 而贺津鸣的声音多了些威胁:“所以既然得到了好处,也就没必要再趟浑水了。”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在顾然要挂电话之前,贺津鸣打断了她。 “顾然,要是夏子轲知道,你喜欢我,甚至还为了我包养不少人,私生活混乱,他会不会转而来报复你?” “你要是不想他知道,那就别管!” 下一刻,顾然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她低头翻看手机上的微博,有不少关于《千金台》的消息,一切都风平浪静,但却隐隐有着暗流涌动。 司机忽然说:“顾然姐,回星灿娱乐吗?” “夏子轲刚才去哪里了?” “不知道。” 顾然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这个傻子……” 夏家的大厅内。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大量的照片散落一地,而夏子轲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整个人绷得非常紧。 夏家的当家家主破口大骂:“你是夏家的继承人,现在居然因为女人,被威胁到头上来!” “贺津鸣的确就是个演戏的,但是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你把他打了,现在他拿着证据上门要钱来了!” 夏明月站在一旁,状若关怀:“他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很大,有不少网友都会受到他的影响,我们还是听他的吧。” 家主不理会她,反而死死地凝视着夏子轲。 “你和顾然的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夏子轲一字一顿地回答:“我喜欢她,我想娶她——” 不待他说完,家主已经气到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那就是个戏子,她算什么身份,你还想娶她?!” “这种女人,玩玩就好了。” 家主的胸口不断起伏着:“要不是贺津鸣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你跑出去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么个事。” “夏子轲,我给你时间,立刻断干净!你要是喜欢,养着顾然这个戏子当个情人就是,你的婚事不是她可以染指的!” 却不料夏子轲站起身,身体晃了晃,他默不作声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夏子轲!你要是敢走出去,你就不是我夏家的继承人了!” 他脚步一顿,低声笑了起来。 第98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6) 阴翳的乌云大片地压迫着地面,雨急促地落着,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窗玻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雨珠。 顾然站在窗户边,朝外望去,能在别墅门口,影影绰绰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夏子轲?” 她微愣,下一刻拿起门口的雨伞,冒雨冲进了雨幕之中,而站在那里的果然是夏子轲。 栗色的头发被打湿,湿漉漉地贴着额头,他耷拉着眉眼,仿佛丧家之犬一般。 顾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举着伞来到他的面前,被伞隔绝的雨幕里的世界,她漂亮的狐狸眼上挑着,盈满了笑。 她纤细的指尖几乎透明般,搭在黑色的伞柄上时,夏子轲只觉得好像扣住了自己的心。 “姐姐,夏家不要我了,你要我吧。” “带我回家吧,我想你了——” 不待夏子轲把话说完,顾然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狐狸眼凝视着他,一手拿着雨伞。 夏子轲愣了愣,下一瞬时顾然已经堵上了他的嘴,伴随着猛烈的雨声,他所有的感官都只剩下了那紧贴着自己的唇。 他的声音喑哑,微微一顿。 “姐姐,你不在乎吗?” 顾然轻笑:“我养你,这算什么。” 夏子轲的呼吸一滞,下垂的狗狗眼里氤氲着笑意,眼眸里只有顾然的身影。 【夏子轲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千金台》的电影杀青后,由于和星灿娱乐的不愉快,还有夏子轲缠着,顾然便给自己放了个假,没有接新的工作。 直到王导再次给顾然打电话时,她正趴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勾着腿。 “喂,顾然?” “《千金台》后天就上映,我让人送了几张电影票,已经放在星灿娱乐了,记得去看看吧,这次你一定可以冲击最高的奖项!” 顾然颔首:“好,麻烦王导了。” 电话挂断后,顾然抬高了声音,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小屁孩,陪姐姐看电影去!” “什么?” 厨房里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后,穿着围裙的夏子轲手拿着锅铲,灰头土脸地探出了头。 顾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大厨不行呀,就这?” 夏子轲耷拉着眼,不存在的尾巴都好像垂落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说着:“姐姐,快来帮帮我嘛。” “来了来了。” 顾然才刚走进厨房,夏子轲就突然伸手握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稍稍一用力,把她直接放到了厨房岛台上。 她一愣,手下意识按在夏子轲的胸膛上。 “喂,你——” “姐姐,你好轻啊。” 他唇边抿着笑,捏着顾然纤细的手腕,尖尖的小虎牙咬着她的指尖,像极了蹭着顾然撒娇的大狗狗。 顾然的耳尖都带上了些绯红,低声咳嗽了两声,身体往后仰着:“别闹了……” 年轻人就这点不好。 好感度升得快,只是太腻歪了,还—— 二十岁的他只想和姐姐腻在一起,沿着顾然的指尖一点点向上亲吻着。 带着一丝濡湿的触感,强势的侵占隐藏在阳光的笑容之后,下一刻就要把她拆吞入腹。 顾然又有亿点点慌了,连忙抽出了手。 “好了好了,你到底看不看电影!” “看看看!” 夏子轲也不敢闹了,依依不舍地往后退了些,眼巴巴地看着顾然:“是姐姐演的《千金台》吗?想看诶,想和姐姐一起看电影。” “那就乖乖在家呆着,我要是吃上了夏大厨的晚饭,就酌情考虑带你去。” 顾然摩挲着下巴,笑语晏晏,一副拿捏了般的表情,夏子轲也没法,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好吧,姐姐好坏……” “才没有。” 顾然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马不停蹄地从鸟岛上下来,离开了厨房,抄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徒留夏子轲孤零零地守家。 【宿主,你真的没有逃跑吗?】 顾然面容一僵,一脚踩下了油门。 自打几天前收留了夏子轲,他就和狗皮膏药似的,离不开顾然一步,恨不能时时刻刻把她抱着贴着般。 一言不合就要亲亲,不亲就撒娇。 哪怕顾然定力再好,也对夏子轲这热情劲有些招架不住了。 顾然忍不住轻叹:“年轻人,学着前辈稳重些吧,前几个哪有这黏糊的样子。” 【那有没有可能是,宿主你没给机会?】 “……闭嘴。” 等到顾然来到星灿娱乐的写字楼后,也不知道是否有意还是无意,王导特意给她留下了两张电影票。 第三天的时候,即使顾然再不情愿,还是带着夏子轲出了门,一起去电影院看《千金台》。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顾然正要下车,夏子轲却突然拦住了她,长臂一伸,绕过她的脑后。 顾然下意识闭上了眼。 下一刻,夏子轲替她把帽子和墨镜戴好。 “呵,姐姐闭眼做什么?” 他低声笑了笑,在漆黑的车内响起,她睁开眼后,不远处应急的绿光透着微弱的光。 大狗狗就好像捕猎的狼似的。 顾然一顿,没好气地拍了拍他:“小屁孩的手拿开,别挡着姐姐下车。” 黑暗里,他声音微哑,贴着顾然的耳畔:“小屁孩的话,能把姐姐亲到腿软吗?” 紧接着,两张电影票糊到了夏子轲的脸上。 “你不看就滚回去。” 夏子轲讪笑地缩了回去:“看,肯定看。”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终于坐到了电影院的后排上,伴随着悠远的笛声,电影开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她才刚想锁屏,眼神却骤然凛冽了起来。 “怎么了,姐姐?” “我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不要乱跑。” 顾然只是拍了拍夏子轲的头,很快从小道上跑了出去。 电影的大荧幕上,播放着由顾然饰演的沈婉,和贺津鸣饰演的张晋远的故事。 夏子轲以为他不会在意的。 直到他回过神时,清洁人员正打扫着,而他身边的空位,依然没有人回来。 【夏子轲黑化值:20】 第99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7) 半刻钟前,电影院外奶茶店的一角。 夏明月一身伪装,悠闲地捧着奶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等顾然走进来后,她才招手。 “打扰然姐谈恋爱了,真是可惜呀。” 夏明月嗤笑一声,言语之中再也没有了客气,从顾然手里抢走《千金台》之后,就彻底和她撕破了脸,否则也不会那么直白。 顾然沉着一张脸,在夏明月的对面坐下。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洒水车的水,淋得开心吗?可惜,你也看到了我给你发的消息吧,现在夏子轲也不算什么了。” “失去了夏家继承人的身份,我轻轻松松就能对付他,知道吗?”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眼神落在手机的信息上:“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哪怕夏子轲离开夏家,你也一定要赶尽杀绝。” “如果今天落到这步田地的是我,他也不会放过我的,夏子轲就是这么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夏明月下意识攥紧手,眼底透露着恨意。 上一世就是他让自己终生残疾,这简直是夏明月一辈子的耻辱,她永远不会放过他! 顾然扯了扯唇角,狐狸眼中笑意全无。 “夏子轲对你这个亲姐姐,可从来没有主动出手过,若不是你陷害在前,抢我角色,他也没心思搭理你。” 夏明月却讥诮地开口:“我这是自保。” 她早就陷在前世的仇恨里了,顾然也不再多纠缠,只是声音泛着冷:“找我什么事。” “贺津鸣已经和我打过电话了,威胁我,让我不要插手夏子轲的事情,就是你们把他继承人身份摘下来的事吧。” 夏明月颔首:“对,我找你也没什么事,星光奖会在半年之后开始,他们邀请了《千金台》的剧组。” 她顿了顿,莞尔一笑:“你想获奖吗?” 顾然沉默了,死死地凝视着夏明月。 “没了夏子轲帮你,一个小小的奖项,我想把你搞下来,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 夏明月将手中一直捧着的奶茶推到顾然的面前,笑容带着一丝伪装的扭曲:“别着急,先来喝口奶茶吧。” “你好好想清楚,星光奖的事情。” 顾然将奶茶接过,直接打开了盖子,鼻子凑近闻了闻,眼底的鎏金色一闪而过:“下了药?这么低级的手段,只有你想得出来了。” 夏明月面露难堪:“你——”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在乎星光奖吧?”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哪怕没了夏子轲,夏家也不会重视你,你拿什么威胁我。星光奖,你有这个能力吗?” “现在夏子轲不构成威胁,唯一威胁你和贺津鸣事业的,只剩下了我。” 她仿佛看透了一切般,直接站起了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铁棍忽然打到了顾然的后颈上,她猛地瞪大了眼,下一刻身体已经软在了桌面上。 贺津鸣走出来,而夏明月忍不住笑出声。 “她看出来了,会有影响吗?” 贺津鸣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顾然:“看出来又如何,有她在,你圈内的发展只会被她死死压着!” 夏明月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夏子轲怎么处理,顾然要是出事了,他会不会和我们鱼死网破?” “他啊……” 贺津鸣意味深长地笑了。 直到深夜的时候,汽车的灯光才出现在了别墅的门口,夏子轲满身狼狈地从车上下来,脚步踉跄,他实在是太累了。 顾然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 他已经找了太久太久,可她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从他身边彻底不见。 失踪的立案时间还不够,而夏子轲也没有了夏家作为依傍,只有他一个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无济于事。 而此刻,别墅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夏子轲脚步一顿,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里,他快步冲了进去,手忙脚乱地打开锁。 “姐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姐正在收拾东西,将顾然的物品放进行李箱里,看到夏子轲的时候都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顾然呢?!” “她啊,给我发消息说是在贺津鸣那边,喊我给她收拾东西过去。” 夏子轲愣住了:“贺津鸣?” 安姐点了点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最近也没跟着顾然,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过你还是快回去吧。” “你还年轻,别栽顾然身上了,她一直喜欢的都是贺津鸣,他们好像还是校友,顾然以前和我说,她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贺津鸣。” 说到这里的时候,安姐看向夏子轲:“我也不知道顾然为什么包养你,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对养弟弟这么感兴趣。” “不过,你确实不是第一个了。她养过不少人,你就别想着她了,赶紧走吧。” 安姐推起行李箱,走过夏子轲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给顾然送过去了,你——” “不管如何,我得再看她一眼,所以就让我送过去吧,安姐。” 夏子轲一把抢过行李箱,露出小虎牙来,奶乖奶乖地笑着,只是握紧的指节近乎泛白。 安姐愣愣地点头,把手机递给夏子轲,上面赫然是顾然给她发的消息,还标注了地址。 “好,我这就去送。” 贺津鸣住在高档小区里,夏子轲推着行李箱来的时候,防盗门紧闭着,他敲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贺津鸣半裸着上半身,胸膛上还隐隐有着女人留下的抓痕,没好气地看着夏子轲。 “给顾然送东西的?给我吧。” 夏子轲眼神微凝:“她人呢?” “床上啊,否则还能在哪里。” 贺津鸣嗤笑一声:“夏明月早就提醒过了你吧,顾然私生活乱得很,喜欢的人也是我,真不知道你趟浑水干什么。” “现在还落得这个下场,连个继承人都不是了,顾然也不需要在你身上花心思了。” 夏子轲微微呼出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头发,唇角掀起一个略带戾气的笑容。 “让我见她,明白吗?” 贺津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拿出手机来,播放了一段视频。 在手机的屏幕上,有不少和贺津鸣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在别墅里走着,而随着视频的推进后,在偌大的房间里,顾然浑身赤裸地躺在大床上。 不待夏子轲看清,贺津鸣已经收了手机:“就这么一个女人,把你骗得团团转。” “她现在主动上门,愿意陪着我,你就别再插手了,反正这女人也不在乎你。” 他面露讥诮,看着这个彻底成了丧家之犬的人,下一刻,用力地关上门了。 夏子轲站在楼道里,光忽明忽灭地落下,他笼罩在阴影之中。 第100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8) 门才刚被关上,贺津鸣忍不住咳出了血,等待在一旁的夏明月连忙迎了上来。 “贺哥,你还好吗?” 贺津鸣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这女人包养了这么多人,居然就是图脸长得好看,妈的……真是白费心思了。” “顾然那女人太他妈能打了,对了,你再调整一下那个视频,别被人看出破绽来了。” “好。”夏明月立刻点点头。 贺津鸣朝屋里走去,一边道:“我让你打的肌肉松弛剂打了吗?” “打了打了。” 门被推开了,本应该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顾然,却突然消失了身影,贺津鸣一愣。 下一刻的时候,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出现,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贺津鸣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被顾然一把撂倒在地上。 “啊——” 夏明月尖叫一声,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却没想到顾然眼神一凛,直接一脚横踢过去! 在贺津鸣即将爬起来的瞬间,顾然的小高跟踩在了他的脸上,抓起一旁落下的针头,一把插进了贺津鸣的脖子里。 “顾然,你这个贱人!” “闭嘴。” 她冷声说着,随着肌肉松弛剂被推进去,贺津鸣终于软在了地上,而这个时候顾然已经死死地按住了夏明月。 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个人齐齐被制服。 顾然轻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直接这样把你们打一顿,比较舒心。” 对上贺津鸣愤恨的眼神,顾然也不客气,一脚踩了上去,漂亮的狐狸眼一弯。 “刚才外面是夏子轲吧?” “你们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贺津鸣和夏明月双双闭嘴,一言不发。 却没想到下一刻,顾然直接从他们的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夏子轲的电话。 一直等在门外的夏子轲猛地回过神。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贺津鸣家里。” 顾然一脚压着两人,声音泛着凉:“我喜欢的是贺津鸣,你以后别缠着我了,没有了夏家,我不想和你耗费时间,没有一点好处。” 夏子轲一愣:“你说什么?”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顾然的唇角掀起一个笑:“我对你只有利用,当初也是因为你是夏子轲,我才把你捡回去,所以别缠着我了,明白吗?”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夏子轲靠在门口,手插进栗色的发丝里,阴影落下的位置,他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般,只是一双眼睛阴冷。 【夏子轲黑化值:30】 “姐姐,你把话收回去,还来得及。” 顾然顿了顿:“别管我,滚回夏家去。” 说罢,电话直接挂断了,被顾然压在身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而她却沉着一张脸。 既然已经被算计了,那不如将计就计。 年轻人的黑化值,好刷。 “你们想把我的名声毁了,对吧?” 顾然蹲下身,扼住夏明月的咽喉:“你也不会轻易放过夏子轲,你想做什么?” 夏明月一张脸涨得青紫,艰难地抓着顾然的手,就连呼吸都几乎要消失了。 “我,我没有……” 顾然的狐狸眼一凛,伸手在夏明月的身上摸索了片刻,从她的包里取出了两张报告单。 夏明月猛地睁大了眼,拼尽全力地抓住顾然的手臂,指甲甚至留下了很深的抓痕。 “还给我!” 顾然一把将夏明月压在腿下,而后展开了报告单,在上面赫然是两张亲子鉴定书。 夏子轲不是夏家的亲生血脉,而夏明月才是亲生的。 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是知道原着的,前世夏明月就是因为被爆出不是夏家的亲生血脉,才会被抛弃。 她这次,是要原封不动用在夏子轲身上。 对上顾然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夏明月的心里更慌了,就连身旁躺着,肌肉松弛的贺津鸣都转动过眼珠子,死死地看着她。 “你不是夏家的血脉吧。” 夏明月目眦欲裂:“你不要胡说八道!” 顾然摇了摇手中的报告:“调换报告这种事情,依照你的人品,我不意外。” 夏明月恨不能扑上来,却被顾然压住,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艰难地挣扎着。 就在这个时候,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忽然听见剧烈的撞门声,顾然起身用一旁的细绳把夏明月绑起来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顾然朝门外看去。 却没想到一瞬间,对上了一只眼,隔着门凝视着她,顾然仿佛被粘稠的黑暗拉入深渊。 顾然的手顿了顿,将门拉开,门外站着的果不其然就是一直没有离开的夏子轲。 “你怎么还没走?” “不想走,还没见到你。” 夏子轲软下了嗓音,耷拉着的狗狗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然,露出小虎牙,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 他身上好像带着阳光般干净的气息,但明灭的灯光落下的阴影,让顾然心中慌了几分。 顾然侧开眼:“走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这个小屁孩还不如先管好自己。” “夏家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夏明月你防得过来吗?” 顾然唇角勾起一个笑:“小屁孩,别管姐姐的事情,你没这个本事,玩不过我的。” 眼前身姿挺拔的大狗狗拉着她的手,却彻底沉默了,瞧上去可怜得很。 顾然一噎,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可就在顾然转身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双结实的手臂忽然伸了过来,她整个人被按在了墙壁之上。 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夏子轲,你把我放开!” 顾然稍稍挣扎了一下,可他高大的身影却能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贴着顾然的耳畔,磨着耳尖。 “姐姐,好姐姐。” 夏子轲蹭着顾然的颈窝,小声地撒娇。 顾然才刚要挣扎时,他忽然扼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硬地让顾然向后偏过头,贴得很近地亲吻着她。 顾然好似都被他强势的气息填满了。 他的眼睛近乎滴血:“姐姐……” 不,不能再这样了! 顾然彻底慌了。 她下意识用小高跟的跟往身后一跺,趁着夏子轲吃痛时,立刻往门里跑去。 顾然靠着门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绯红。 而她如花瓣般柔软的唇上,是被夏子轲虎牙咬出的细小伤口。 “疯狗……” 直到顾然终于回过神后,她重新回到了房间里,可地上已经看不见贺津鸣他们的身影。 顾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跑到阳台边时,果然看见了挣脱开的夏明月拖着躺尸的贺津鸣踉跄跑开的背影。 只有散落的细绳,那两张报告也不见了! 第101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19) “怎,怎么办?!” 夏明月好不容易将贺津鸣带到自己的别墅里,慌张地对他说着:“都被顾然发现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贺津鸣终于一点点恢复了力气,靠在沙发上艰难地喘息。 “继续!”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顾然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计划继续,不能停下来!” 他用力地攥住夏明月的手,死死地凝视着她,一字一顿:“放心,她现在没了夏子轲作为靠山,而你才是夏家真正的血脉。” 随着贺津鸣的每一句话,夏明月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 她要和前世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夏明月下定了决心,握住了贺津鸣的手,认真地承诺:“我知道了!” 直到下午微暖的阳光爬进屋内。 夏明月披头散发地坐在电脑的面前,她已经很累了,但是贺津鸣希望她坚持下去,她忍下来了。 “喂,贺哥?” 她扶着手机,疲惫地趴在桌前:“嗯,我已经把视频和通稿全部处理好了,还有夏子轲的事情。” “乖女孩,辛苦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声,贺津鸣温柔地安抚着:“我在外面拍戏,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好好休息,直接发出去吧。” “好!” 电话挂断后,贺津鸣总算是松了口气。 成功了,碍事的顾然和夏子轲都会被处理干净,他也会和夏明月在夏家好好生活。 若是没有成功—— 贺津鸣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那这一切,都是夏明月做的,他依然是那个贺影帝。 就在夏明月即将发布,联系水军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才刚刚接通,就传来冰冷的呵斥声,如同审判。 “夏明月小姐,请回本家一趟。” “家主怀疑您的身份,还请配合。” 夏明月一愣,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那头还是不疾不徐的审判声。 被,被顾然抢先了吗…… 与此同时,夏家本家的老宅里。 顾然坐在小花园的桌边,慢悠悠地喝着咖啡,而在她对面的是一脸阴沉的夏家家主。 “我也不想涉及到你们的家族秘辛。” 顾然说着,指尖在报告书上点着:“但是夏明月小姐的确一直在外给我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我查到这些,也是想给自己排忧解难。” 夏家家主拿起报告书看了看。 “你说明月不是我夏家的血脉,你知道这么污蔑,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只是敢保证都是真的。” 顾然轻笑:“夏明月那么认真地对付夏子轲,难道仅仅是因为嫉妒吗?而且,相对于你们费尽心思的夏子轲,夏明月也只是弃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他们都是我夏家的孩子,不存在这种说法。” 顾然却只是垂下眼,漂亮的狐狸眼一弯。 “您大可以调查,但是我希望关于夏子轲的事情,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夏家家主不由得讥诮一笑:“你果然是想通过他作为跳板,嫁入夏家。” “我会和夏子轲分开,但他得回来。” 夏家家主一愣:“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顾然已经站起了身,唇边勾起轻笑:“我有我自己的事业,他如果为了我放弃他的人生轨迹,依附我而活,我不需要。” “您应该知道,该怎么对夏子轲说。”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叹口气:“好,我代替夏子轲谢谢你,需要我帮你安排吗?” “不用。” “夏子轲现在年轻气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也忍受不了被这么对待。” 顾然说得信誓旦旦,但心中却实在没底。 现在夏子轲的黑化值,也只有30而已。 在和夏家家主谈妥之后,顾然已经能确保阻断了夏明月后续的手段,便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回到了别墅。 “喂,新的片约吗?” 顾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屋里走。 她这段时间因为夏子轲的事情,也有些时候没有在公众面前活跃了,而《千金台》的爆火,在一瞬间将她的人气彻底推向了巅峰。 “需要去国外取景?嗯,我会好好考虑,我对这片子也非常感兴趣。” 顾然正说着时,视线里再次出现了夏子轲的身影,她顿了顿,挂断了电话。 别墅前,他们相对而立。 夏子轲靠在门口,声音疲惫,甚至眼下都是一片青黑色:“姐姐,我真的很想你……” 顾然就像是一种会上瘾的毒。 他早就沉溺其中了,哪怕知道能伤得遍体鳞伤,他也甘之如饴,甘愿溺毙。 “夏子轲,在受处分之前,你是g大最优秀的学生,是夏家历代最出色的继承人。” 顾然低声说着,眼神凝视着他:“我不喜欢你这个模样,真丑,看上去就像失败者。”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姐姐。” 在夏子轲说话之时,顾然在他面前踮起了脚尖,捧起他的面容。 “可我不喜欢你,夏子轲,我不喜欢这样的你,真的是太可笑了。” “我私生活混乱,我爱慕虚荣,我贪图富贵,我想要权势,可你什么都没有,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我说的养你,你还真的信了吗?” “我为什么要对我包养的人动心?” 她的狐狸眼上挑着,里面只余下了冰冷的嘲笑,夏子轲能明明白白地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不敢去看。 下一刻,顾然却直接扼住夏子轲的下巴,踮脚吻了上去,却没有丝毫的缠绵悱恻。 只是贴着他的耳畔,她轻笑:“亲得舒服吗,小屁孩?以后会有别人来亲哦,但绝对不会是你了。” 终于,夏子轲睁开了眼,那双一向带着阳光而干净笑意的眼里,只剩下了一片阴沉。 顾然藏起来的手,悄悄弯了弯指尖,却快速地松开了他。 “系统,黑化值多少了?” 【30,没变化。】 顾然心头有些急了,而夏子轲却突然贴身抱住了她,压低了嗓音撒娇:“那姐姐再陪我看一次电影,好吗?” 他似乎已经认命了一般,不再挣扎。 “……好。” 她低声回答,却在背过身时,对那个导演发去了消息——今天就出发吧,我同意出演这部电影。 就在顾然低头的时候,夏子轲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阳光正好,他唇角带笑,露出的小虎牙像一只恶犬般,充满了戾气和阴鸷。 第102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20) “系统,黑化值多少了?” 【30。】 “不可能,你再看看。” 【真的只有30。】 “夏子轲才二十岁,怎么可能这么抗压,我不信,你是不是有漏洞。” 【宿主,再看也只有30。】 【狐狸精可能真的只是擅长勾引人。】 “闭嘴……” 一番极限拉扯之后,顾然只能认命了。 夏子轲,年纪最小,抗压能力居然是最强的,哪怕是这么刺激,竟然不动如山?! 就在顾然靠在车里,不免有些头疼时,车窗被人扣响了,夏子轲正弯腰看着她。 “姐姐,电影票买好了。” 在他手上拿着的,是《千金台》的票。 顾然微愣,移开了眼:“好,来了。” 他们在路上走着,今天阳光很好,因为是工作日,大街上的人也并不多。 夏子轲不知道从哪里捧来了一大束的玫瑰花,在顾然的身旁走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 “为什么有花?” 他垂下眼:“因为是和姐姐最后一次约会了,也是最后一次有资格给姐姐送花。” “……谢谢。” 顾然叹了口气,终是伸手把花捧在怀里。 夏子轲眉眼阳光而俊秀,笑时好看得很。 他曾有前程似锦,却甘愿堕入爱的深渊,因她画地为牢,一生平庸。 顾然下意识收紧了手,忽然将花重新放回夏子轲的怀里,看着他:“我去一下洗手间,你等我一下,可以吗?” 夏子轲反问:“……你还会回来吗?” 顾然笑了起来,用力地点头。 “这洗手间就这么大,我能跑去哪儿?” 说罢,顾然转身走了进去。 一脱离夏子轲的视线,顾然立刻从包里摸出了之前拿到的机票,眼底泛着淡淡的鎏金,直接翻身从窄小的窗户出去。 再轻飘飘地落地,她隔着很远,还能望见那隔着玻璃窗,等待着自己的夏子轲。 他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霓虹灯亮起,夜幕降临,他最喜欢的姐姐依然没有回来,和那天在电影院一样。 夏子轲埋首在那已经萎谢的花里,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唇角的笑意扭曲而病态。 强撑着的所有情绪,都随着顾然再一次离开而彻底土崩瓦解,连同所有的理智。 夏子轲低声喟叹着。 “姐姐,为什么连最后一次机会,你都不愿意把握住呢?” “再乖的狗,被抛弃也会疯啊。” 【夏子轲黑化值:70】 早已经坐在飞机上的顾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她忍不住背后泛起了凉意。 顾然可以对夏子轲做任何事。 除了离开他的身边…… 花被扔进了垃圾桶里,手机在包里作响,夏子轲接起电话的时候,那头是管家的声音。 “少爷,家主请您回本家。” “我已经不是继承人了。” 管家尴尬地一笑:“家主也只是和您说气话而已,父子哪有隔夜仇的,您就回来吧。” 而就在电话那头,有一阵骚动声,隐隐约约能听到夏明月的声音。 夏子轲眼神凛冽了几分:“知道了。” 等到夏子轲回到本家的时候,夏明月整个人都被按在地上,不复之前的优雅从容,也看不见半分曾经对着顾然嚣张的模样。 “顾然是骗人的!” “爸,这个报告单是假的!” 夏子轲微愣:“什么报告单?” 夏家家主看了眼夏子轲,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回来了?快来坐一下吧,处理一下夏明月的事情。” “她怎么了?” 夏子轲坐在椅子上,翻了翻他递来的报告单,上面赫然是关于夏明月的亲子鉴定,他沉默了片刻:“这和顾然有什么关系?” 夏明月声音尖利:“就是顾然污蔑我!” 夏子轲不再说话,反而沉默了。 夏家家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夏明月当时污蔑了你,也的确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贺津鸣呢?” 一直嚷嚷的夏明月终于闭嘴了,仿佛是被踩到了底线一般,不再说一句话。 夏子轲死死地凝视着她,眼神阴冷。 在一片死寂之中,夏子轲忽然站起身,在夏明月的面前蹲下,一手扼住她的下颚,扯开一个冰冷的笑。 “她就算走,都没忘记报复你啊。” 他的眼底笑意全无:“所以,那就把你彻底处理干净吧,还有你的贺津鸣,我都不会放过的。” “绝对,不会。” 夏明月愣住了,瞪圆了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眼底是无法压抑的恐惧和害怕。 “不,不要……顾然抛弃了你,你就要报复到我们身上吗!” 这个疯子,他会发了疯地报复自己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踩住了夏子轲最敏感的死穴,他低声轻笑着,近乎疯狂。 恶犬的项圈被解下了,而后肆无忌惮。 一瞬间,整个网络都因为微博上爆火的热搜新闻,几乎陷入瘫痪! #贺影帝背后事件大曝光,竟是时间管理大师,开放程度叹为观止!# #揭开贺津鸣获得影帝的内幕# #新晋小花家世大揭秘,竟和贺影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居然!# 贺津鸣还在剧组演戏,却就在下一刻,被一个臭鸡蛋直接砸到了头上,他彻底愣住了。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骂声,不少在周围的群众,在看到了网络上的消息后,全部都是蜂拥而上! 贺津鸣慌了,一身狼狈地冲上车里。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网络上的消息,那广为流传的视频,居然就是贺津鸣让夏明月处理,用来诬陷顾然的视频! 贺津鸣要疯了,他拨通了夏明月的电话。 “夏明月,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出租屋里的女人披头散发着,缩在角落里崩溃地大哭着。 “贺津鸣,贺津鸣我后悔了……” “我回来之后不该陷害夏子轲的,我后悔了,我真的错了,他就是个疯子!” 不待夏明月说完,贺津鸣挂断了电话,他气急败坏地在车里大发雷霆。 “该死,我的名声,我辛苦经营的一切,全部都被这个废物毁了!” 就在贺津鸣骂骂咧咧的时候,行驶的汽车被猛地一撞,车身想内凹陷,而他直接撞上了车窗,陷入了昏迷。 与此同时,夏子轲正站在不远处的巷口,安静而沉默地看着街头意外发生的车祸。 他依旧和以往一样笑着,阳光而干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唔,姐姐应该会满意了吧?” “那就要来找你了哦。” 第103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21) “顾然现在人在哪里?” 夏子轲步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他才从夏家的集团那边回来,正式接手了部分的产业,直到听见秘书打探到了顾然的消息后,这才赶了回来。 跟在夏子轲身边的秘书翻了翻手中的照片后,依次递给他:“这是我们的人拍到的,顾然小姐现在正在m国的海边拍戏。” 在照片上,有机场时她推着行李箱,有她坐在咖啡厅喝咖啡,还有入住酒店,来到剧组的时候。 几乎囊括了她整个生活。 “姐姐……” 夏子轲的声音喑哑,舌尖下意识抵着小虎牙,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而他死死地凝视着照片,扣着的指尖都泛着白。 离开了他的姐姐,好像生活得很不错嘛。 “马上安排飞机,我要去m国。” “不,不行啊,少爷……” 秘书瑟瑟发抖:“家主说,说让您去书房找他,也不允许您出国。” 夏子轲微愣,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书房内,人已中年的夏家家主站在窗边,背着手,直到听见夏子轲走进来的声音。 “跪下。” 夏子轲依旧站着:“我要去找顾然。” 家主转过身,眼神冰冷:“那就跪下,否则我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圆润的指甲甚至扣进了掌心里,夏子轲勉强地扬起一个笑容,终于缓缓地跪在地上。 “爸,您说。” 下一刻,又是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夏家家主高傲地扬起头:“夏子轲,你要明白一点,你是夏家的继承人,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而且她的真面目,你也清楚吧?那个女人直接从夏家拿了不少钱,主动选择离开你,你就好好清醒一下吧!” 夏子轲低下头,忽然笑了起来:“她爱慕虚荣,我就给她荣华富贵,她贪恋权势,我就给她权力地位。” 没关系,她想要什么,夏子轲都可以给。 但他要斩断顾然的羽翼,所有能离开他的一切,他要姐姐一辈子都依附他而活! 不会再被抛弃了,永远不会。 夏子轲低声笑着,声音近乎扭曲。 夏家家主的脸色一片铁青,一手指着门外等我管家,恨铁不成钢地呵斥。 “管家,把少爷关在房间里!” “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出去!” 不只是管家,甚至是护院的保镖都冲上来把夏子轲牢牢按住之后,才能勉强把几乎发了疯的青年压回房间里。 而目睹了这一幕的家主,脸色惨白。 “顾然已经愿意帮你从深渊里挣脱出来,为什么你就是想不通呢,子轲……” 房间内,夏子轲蜷缩在床上,半阖着眼,而他的手依旧攥着顾然的照片,他能听清楚门外那永远巡逻的脚步声。 所有人,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阻拦他。 而她在国外,生活得那么好。 夏子轲早就上瘾了,感受不到顾然的气息后,他无时无刻都处于极端的攻击状态。 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他缓缓地勾起唇角,眼底是一派狠意。 伴随着屋内玻璃破碎的声音,管家带人冲进了屋里,入眼就是大面积的血泊,而夏子轲倒在其中,生死不知! “子轲!” 就连家主都冲了进来,忍不住瞪大了眼,可就在他扑上去的一瞬间,夏子轲翻身将他压住,玻璃碎片紧紧按在家主的脖子上。 他扯开一个血腥而狠戾的笑。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包括他自己。 “放我出去。” m国,海边剧组。 顾然这次饰演的是一个性感的美女特工,和她的丈夫来回试探,相互坑害。 在最后一幕演完后,她总算是能休息了,而主动邀请她的外国导演迎了上来,和她拥抱后大笑着。 “顾,你的星光奖邀请函!” “我都听说过你们国内的情况了,这是个不错的奖项,你拿下这一个,等我们这电影拍完,继续冲击更高的!” 顾然谦逊地一笑:“会的,如果导演有时间,也可以一起看看我出演的《千金台》。” “好,我非常荣幸!” 在拿到星光奖的邀请函后,顾然终于踏上了回国的路程,距离她离开的时候,其实晃眼间早就过去了半年。 好在夏子轲的好感度锁定了,还能让顾然这么放肆悠闲地生活一段时间。 唯一麻烦的,只有黑化值了…… 星光奖的颁奖典礼依然在曾经金花奖的现场,在万众瞩目之下,顾然穿着一身深蓝色星空晚礼服,高贵而优雅。 在镁光灯之下,她白得近乎透明。 主持人站在颁奖台上念词:“《千金台》的大获成功,为他们带来了非常多的奖项,这一次他们可能是收获最多的哦!” 最佳剧本奖。 最佳导演奖。 最佳新人奖。 …… 直到主持人说:“最佳女主角奖提名有,《千金台》沈婉的饰演者,顾然——” 灯光一束束地打下来,顾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慌不忙,她对这次的结果很有信心。 甚至所有人都认为,只能是她。 “本次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 主持人顿了顿,下一刻摄像机的镜头全部对准了顾然的身旁,那里坐着的是另一个更为年老的女演员。 “《未果》阿楚的饰演者,陈冰!” 一瞬间,顾然彻底愣住了,而她身边的女人已经泪流满面地走上了领奖台,拿着话筒开始诉说着一路的艰辛。 “顾然姐,你快看微博!” 她呆呆愣愣地打开手机,顾然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选上,有人放出确切的证据表明,《千金台》所有的高光表演,都是替身。 所有的声音都已经远去了。 这不可能…… 顾然不免有些慌神,直到走出颁奖典礼的现场,一辆豪华轿车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夏子轲趴在方向盘冲她笑。 “姐姐,晚上好。” 顾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夏子轲,有人在陷害我——”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他说着,打开了车门:“姐姐上来呗。” 对上夏子轲那双依然盈满了阳光笑意的眼眸,顾然像是安心了,乖巧地坐上了副驾驶。 车逐渐向远方行驶,而车里一片寂静。 顾然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之时,脚上却好像踩着什么,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是一个黑色袋子。 看夏子轲正在专注地开车,顾然便自己打开看了一眼,却就只是一眼,她惨白了脸。 那上面是她回国后所有的照片! “你跟踪我?!” 车猛地停下来,夏子轲笑容微暖,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却欺身而上。 看着顾然恐惧的眼神,夏子轲反而笑容更大了,一手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地压在车窗上。 “看到姐姐带了个大腹便便的导演回来,好像是有名的导演吧?” “陪着他,能让姐姐拍到更好的戏,不过很可惜,获奖的权力可不在他那里。” 看着夏子轲那意味深长的笑,顾然彻底明白了,无端的寒意蔓延过脊髓,她下意识睁大了眼,胸口不断起伏着。 “诬陷我,让我不能获奖的就是你?!” 第104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22) “bingo,姐姐答对了哦。” 夏子轲奶乖奶乖地笑着,他修长的身体如同长弓般弯曲紧绷着,压在宽大的副驾驶上,椅背早就不知在何时一点点被放平。 顾然心中的恐惧几乎在一瞬间,被拉到了顶点,她下意识往后瑟缩着。 戴上项圈,他是被饲养的忠犬。 而现在,这个锁链被顾然亲手取下了…… 微凉的指节直接扼住了顾然的下巴,夏子轲贴着她的唇碾磨着,声音乖巧。 “姐姐这么聪明,那就奖励一下吧。” “放,放开我……” 顾然颤抖着,本能般地躲避着,甚至在夏子轲亲吻上来时,她一口咬在了他的唇角上。 血腥味弥漫开,可夏子轲好像更加疯了,如野兽般撕咬着顾然的唇,将她彻底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终于,顾然拼了命地推开了他,甚至自讨苦吃般地一头撞在了夏子轲的额角,却正好让他的后脑撞击在窗玻璃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夏子轲好像晕了一下,顾然立刻惊慌地拔下车钥匙,用力地推开车门。 跑! 快点跑! 如果不跑的话,会——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脸色惨白。 这个时候顾然才发现,夏子轲将车停在了荒郊野岭,除了宽阔的公路,周围只有茂密的树林,远处依稀还能看见农田。 她艰难地提着繁复而华丽的晚礼服,翻越公路的护栏,可细小的高跟却卡在了缝隙里。 此时,夏子轲已经锁上了车门,钥匙扣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打着圈。 他按着自己栗色的发丝,似乎有些苦恼。 “姐姐又要跑呢,那就快一点。” “再快一点吧,越快越好,一旦被我抓住的话,就会被恶犬吃掉哦。” 夏子轲踱步走来,他歪头轻笑着,露出的小虎牙好看得很,却好像下一刻就能嵌入她天鹅般的脖颈。 然后,咬着她拖入巢穴。 【夏子轲黑化值:80】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也忍不住慌了神。 她也没想到,每一次黑化值的上涨,居然都必然伴随着自己的离开,她甚至不敢想,被抓住会怎样…… 顾然当机立断,直接脱下了鞋,冲进了密闭的小树林里,远处有农田,她还能逃出去! 月光如绸缎般,她一身深蓝色晚礼服,还有那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在漆黑的夜里撞进张牙舞爪的树林。 像花陷在荆棘中,她终将落入巢穴。 粗糙的地面,尖锐的枝条,顾然细嫩的皮肤根本受不得一丝的伤害,很快便留下了道道的血痕,充满着破碎的美感。 “姐姐,我看到你了哦。” “再努力地跑吧,和当初把我留在电影院时一样,直接离开我的世界吧。” “可是做不到了哦,永远。” 伴随着夏子轲最后这一句话,顾然终于因为陷进伤口中的碎石子,踉跄着倒地。 修长的大手直接握上她的脚踝。 距离顾然想去求救的农田和农家,只有一步之遥,她就能触碰到光明了。 可夏子轲俯下身,一点一点地将她拖回自己的身下,把她按在自己的黑暗之中。 心疼地抚慰着顾然满身的伤痕。 “怎么伤成这样?如果能够好好地呆在我的怀里,也不会受伤了吧,姐姐。” “夏子轲,你放开我吧……” 顾然忍不住小声地呜咽起来 她哭得太好看了,好看得夏子轲反而想让她哭得更厉害一些,更乖一些。 他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的侧脸。 “姐姐怎么哭了,抛弃我的时候不是很果断吗,分明都说好了会饲养我的,所以现在牵不住锁链,也是你的错啊。” “欺负了你的坏人,我都已经解决了,我现在也很厉害了,姐姐。” 终于夏子轲停了下来,借着月光,看着顾然那满是泪痕的脸,心口泛着疼。 他小心地蹭了蹭她的肩头:“姐姐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权势,财富,名誉,什么都可以——” “我想要离开你。” 夏子轲的声音顿住了。 而此时,顾然已经闭上了眼,一字一顿地重复:“夏子轲,让我离开你吧,我看不得你现在这个样子。” 【夏子轲黑化值:90】 气氛彻底沉默了,夏子轲只觉自己的心口彻底破开了一个大洞,什么都不剩了。 哪怕自己都这样胁迫她了,哪怕她都已经这般恐惧了…… 夏子轲闭了闭眼,忽然起身,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冷着一张脸往公路的方向走去。 “是我错了,姐姐,我就不该对你留下一丝的幻想,等你只能依附我而活时,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将顾然放在副驾驶上之后,夏子轲坐在她的身边,举着手机滑动着,而后笑了起来。 他从身后拥着她,压低了嗓音。 “姐姐想获奖?不会再有了,以前的奖项也会帮你抹掉哦。” “姐姐喜欢演戏?也不会有了,只要我一句话,不会有任何剧组敢用你。” “姐姐还想要钱?我会帮你主动向星灿娱乐毁约的,那你身上就是千万的债务了。” 随着他每一句话,顾然脸色都越发苍白。 夏子轲和曾经一样,小声地撒着娇。 “姐姐快点接受我吧,只要我开心了,你就什么都有了哦。” 第105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23) “顾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才刚被接通,安姐的声音怒不可遏地传来:“你怎么会突然要和星灿解约呢?你知道擅自解约,你要负担多少的债务吗!” 深色的,柔软的沙发之上。 顾然陷在夏子轲的怀抱里,被他从身后拥着,牢牢地桎梏着那纤细的腰肢。 夏子轲一手握着手机贴在顾然的耳畔,一边压在她圆润的肩头:“姐姐,开心吗?” “你那边有人?” 安姐疑惑的声音传来,顾然哪里敢说,立刻摇了摇头,嘴上回答:“没,没有……” 安姐似乎是信了,继续说:“顾然,星灿娱乐那我已经阻拦不了,你赶紧联系李总,那可是足足三千万的债务啊!” “星光奖的事情,也不知道你是被谁下了黑手,你又一直没有出面解释,现在舆论风波越来越大了。” “我已经研究过了,这次的风波,和之前将贺津鸣击垮的事情,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惹上了谁。” 夏子轲一边帮她举着电话,一边把自己的手机翻开,放在顾然的眼前,上面赫然是一片腥风血雨的舆论危机。 她努力做好的,演员的梦想,在他的手里几乎不堪一击,随时都能轻易被碾碎…… 顾然眼里的泪水几乎要流尽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也只是呆呆的,心如刀绞。 “顾然,你到底在听没有?” 听着身后来自夏子轲那低声而沉闷的笑,顾然的声音颤抖着:“听到了,安姐。” “不需要处理了,已经解决不了了……” “他不会让我有翻身的机会,离我远一点吧,安姐,否则他会报复到你的头上。” 安姐微愣:“他?他是谁?” 可到这个时候,不等安姐把话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而在最后的那一刻,她依稀听见了顾然的哭声。 夏子轲乖巧地蹭着顾然的颈窝,响起的声音却如同恶魔般低语着。 “很聪明嘛,姐姐。” “所以,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顾然却反手抵住他的胸膛,眼底是一片近乎崩溃的痛苦:“可把我毁了的人就是你!”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把我毁了!” 他低声吼着,身体都因为愤怒,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终于夏子轲站起了身,一手按着自己栗色的头发来回踱着步子。 原本以为这样就足够让自己好受了,夏子轲却没想到,自己的心也是在这个时候,随着顾然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彻底空了。 “姐姐,你是真的让我疯了……” 夏子轲的声音微哑,更多却是无力,而后关上了门,不知所踪。 他从没试图过囚禁住顾然,她甚至来去自由,但顾然已经彻底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的事业变得一塌糊涂,身负巨债,甚至为了不牵连安姐和其他人,她也无法求助…… 和夏子轲说得一样,她依附他而活。 顾然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一个人,她小跑去二楼,直到电话拨通。 那一头传来了夏家家主的声音,而这个中年男人好像一瞬间就老了一般,格外疲惫。 “喂,我是顾然。” 他微愣:“你回来了?也是,哪怕你不回来,夏子轲也会把你抓回来的。” 顾然垂下眼,一言不发。 “要是还没落到他手上,你快点跑吧。” “我现在正在疗养院里,他以雷霆手段已经夺取了整个夏家的权势——” 不待老人说完,顾然已经叹了口气:“跑不掉了,他已经把我抓住了。” “难道网上的消息都是?!” 老人的声音骤然提高,然后伴随着强烈的咳嗽声:“这个混账东西,他是真的疯了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分明,分明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空荡荡的房间里,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失真却也清楚,而顾然沉默了。 半晌后,她的声音疲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他为了我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夏子轲不该是这样的。” 老人叹气:“是啊……” 少年人当立志前程万里,而不是成为爱的囚徒,所以顾然想放他脱离深渊。 “他毁了我的一切,我该怎么办?”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自嘲:“成为他的禁脔,被他养在手心里,靠着他的喜欢过活吗?” “你后悔了吗?” 面对老人的询问,顾然顿住了,闭上眼后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 “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我不曾为他考虑一丝一毫,那是不是现在,我就会好过很多呢……” 夏子轲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夜里了,到底还是舍不得外界对她如此谩骂,他亲手掀起了波浪,却最终因为心软,主动平息。 别墅里没有灯光,夏子轲也不期待。 “姐姐,我回来了。” “嗯,晚上好。” 客厅之中,落地窗大大打开着,夜风吹进来之后,扬起雪白的窗帘。 顾然坐在窗棂之上,穿着一身昨天破烂了的晚礼服,如月光般洁白的腿在窗边晃悠着,笑容木讷僵硬。 可夏子轲的心脏却近乎停止。 她如同要羽化了般,哪怕是艳红的唇都带着浓烈的死气,美得惊心动魄。 顾然对着夏子轲歪了歪头,声音越来越低,在寒风之中瑟缩着身体。 “让我离开你吧,求你……” “姐姐,你先下来好不好?” 夏子轲乞求着,可似是因为脚上被寒风吹着抽了筋,她如折翼地蝴蝶般,摇摇欲坠。 他彻底慌了,冲上前伸手死死地攥住顾然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入了怀里,可对上她那尽管面对死亡,都恍惚的眉眼时。 夏子轲这才知道,他怕的是她从这个世界消失。 所以…… 他红了眼眶,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 “姐姐,你去国外好好拍戏吧。” 【夏子轲黑化值:100】 第106章 年下狼狗权贵弟弟x花心影后姐姐(完) 夜幕低垂,繁星闪烁。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是一场盛大的晚宴,主人公本该是一位老人的大寿,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夏子轲穿着深黑色的高定西服,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垂眸看着摇晃在杯中的酒。 他是全场唯一没有女伴的。 可没有人敢嘲笑,也没有人敢多话,甚至来去穿着晚礼服的淑女们,都渴望着成为他的女伴,或者是……夏夫人。 “那位就是夏子轲?” “瞧不出来吧,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接手上一任家主留下来的商业帝国。” 那两人说着,一边端着酒杯朝他走来,笑语晏晏:“夏总真是年少有为啊。” “谬赞。” 他眉眼含笑,从容冷静。 那人不由得笑起来:“听说夏总近来收购了星灿娱乐,是打算往娱乐圈发展吗?” “如果夏总对娱乐圈有意,那星灿娱乐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里面的几大顶梁柱那可都是上亿的摇钱树。” 夏子轲不语,只是摇着酒杯笑着。 这两人正好有娱乐圈的产业,见夏子轲这副模样,也来了几分兴致,想拉个赞助。 “说起星灿娱乐,前段时间忽然闹出丑闻却又立刻被压下去的那位,肯定都知道吧?” “长得好看,实力不错,为人也聪明,既然夏总收了星灿娱乐,那肯定是朝她倾斜资源是最好的,我们也想和她合作一下。” 另一人回过神:“你说的就是顾——” 不待他说完,紧接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 夏子轲似乎是没有拿稳,他温和地一笑,拿过手帕擦着自己的指尖。 “抱歉,得失陪片刻了。” 那两人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夏子轲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破绽,直到快步回到休息室时,他猛地关上了门,双手撑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开灯,寂静之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忍不住拉着束缚着自己的衣领。 夏子轲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已经非常努力地遏制着自己了,但哪怕只听到顾然的名字,都会让他发疯。 如果不是害怕顾然一见他就又去自杀,夏子轲哪里舍得离开她半步。 “姐姐,姐姐……” 在喑哑的低喘中,秘书敲响了门,小心翼翼地问道:“夏总,别墅那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干净了。” “不过发现了还在运作的监控,需要一并给您全部处理了吗?” 夏子轲才刚要点头,却听他说:“里面有顾然小姐,在自杀前一通电话的留言。” “留下!” 夏子轲几乎本能般把门打开,甚至来不及和宴会的主人说上一句话,便急匆匆地回到了别墅去。 m国的机场。 那导演已经等了很久了,一见顾然推着行李箱走下飞机,他立刻迎了上去。 “哦,顾,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顾然礼貌地颔首:“好久不见。” 导演亲切地接过行李,一边为顾然带路:“听说国内你的情况不太好,现在都是处理好了吗?” “当然,一切平安。” “实在是不可思议,居然这么轻松?” 导演不由得感慨,可顾然只是低声笑着,并不多说,她心里很清楚这都是谁的手笔。 他仿若神明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过现在,他亲手放她离开。 似是察觉到顾然心情不虞,导演也不再继续和她搭话了,而是将新的剧本放在她手上。 顾然微愣:“这是什么?” “有位新的投资人要加入,并且给了一份新剧本,我和编剧他们都看过了,确实很不错。” 导演说着特意翻开,一点点地给顾然讲解:“是这样的,原先我们拍的剧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过审核,只能暂时搁置。” “有不少的投资方都撤资了,但是这位以一己之力承担了下来,甚至给了新的剧本,成为了最大的投资方。” 这过分“壕气”的大户人家手笔…… 顾然依稀觉得,有一些眼熟。 她一边附和着,一边接过新剧本看了看,在第一页标注着具体的类型。 顾然轻笑:“原来是这样,丧尸片啊。” “是啊,现在丧尸片特别火,那位投资人似乎还是你的头号大粉丝,特意关照过,这次的女主角必须是你。” 导演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可顾然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分明剧本的人名全然不同,但是这似曾相识的开头,女主在农田的小破屋里救下男主,却是出于利用…… 顾然下意识往后翻着。 这完全是她第一个世界的翻版! “编剧是谁?!” 顾然立刻问道,死死地凝视着导演,而导演挠了挠头:“他是投资人,也是编剧,也是这次的男一号,现在已经到剧组了。” 为什么会有同样的记忆,难道真的是…… 顾然几乎本能般护住自己的一身狐狸皮。 绝对不可能,苏锦奕没把她杀了都算好的! 【宿主别担心,可能只是数据混乱了,任务做完我们就走,神魂破碎没有我们系统帮助,不可能活下来的。】 直到车停下,在极具侵略意味的视线里,顾然下意识朝车窗外看去,站在海边的赫然是夏子轲。 她不由得愣住了。 夏子轲却露出小虎牙,乖巧阳光地笑着,俯身贴着车窗敲了敲:“姐姐好啊。” “你,你不是说——” “我看过监控了,听到了我爸和你的对话,所以虽然晚了一些,但还是想说。” “既然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都是替我着想,你本来也是爱着我的啊,姐姐,为什么要自己悄悄离开,用这么决绝的方式和我道别呢?” 分明,只要她说她希望夏子轲成为怎样的人,他都会听的啊…… 夏子轲顿了顿,狗狗眼弯起,和初见时一样干净剔透,哪怕内里早已腐坏。 隔着窗玻璃,他虚空描摹着顾然的眉眼。 “我说过的,姐姐,只要你爱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他抛开所有的病态,露出柔软而真挚的心,再一次递上自己的锁链。 智者甘愿坠落爱河。 而他向阳生长,如她所愿。 …… 在漆黑的,包场的电影院中,荧幕上播放着新上映便掀起热潮的丧尸片,他们的双手紧握。 “姐姐,你这次还去洗手间吗?” “不去了。” “姐姐,那你还要再离开一会儿吗?” 没有回答,下一刻顾然翻身跨坐在夏子轲的大腿上,勾起他的下巴深吻着,而他下意识握紧了她的腰。 荧幕中,他们饰演的主人公亲吻着。 荧幕外,他们的灵魂相爱着。 夏子轲已经不需要顾然的回答了,他找到了真正让他的姐姐不再离开的方法。 【夏子轲好感度:100】 【夏子轲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107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 【宿主目前剩余生命值:30天】 “顾然,你有在听吗?” 轻柔的男声响起,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坐在餐桌的对面,幽幽的烛光映照着他柔和的眉眼。 眼前是一家高档法式餐厅,环境清幽静雅,而窗外是一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车辆来往着。 顾然慢条斯理地举起酒杯,小口地抿着:“在听,沈先生。” “何必这么客气,顾然,我们两家准备联姻,可以多多了解一下彼此。” “沈先生,联姻的事情还没有定数,不着急。” 顾然面不改色地回绝了沈慎行的亲近口吻,一瞬间将距离拉得更远了。 面前坐着的沈慎行,正是原着中的男主,更是原主这个恶毒女配的未婚夫。 而尚未出现的女主沈芊芊,是被沈家收养,沈慎行名义上的妹妹。 沈芊芊目前正因为顾然和沈慎行即将订婚,在沈家大发脾气,可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想嫁给她的哥哥。 就在顾然垂眸思考的时候,沈慎行忽然站起身,从烛火旁抽取一支玫瑰花,来到顾然的身边。 他俯下身,将玫瑰花递给顾然:“顾小姐,您和这朵玫瑰非常匹配。” “这朵花是餐厅赠送的,沈先生的意思是,我也和这玫瑰一样廉价吗?” 沈慎行的笑容一僵:“不,我只是想夸耀您的美,和这玫瑰一样艳丽。” 对上沈慎行那故作深情的眉眼,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一刻,她慢悠悠地接过玫瑰,却直接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内,笑语晏晏。 “很可惜,沈先生,曾经已经有一个人送过我玫瑰了,那是一片足够美丽的玫瑰花园。” “你的玫瑰,还不够资格。” 沈慎行面色难看了些,但很快收敛了情绪:“顾小姐姿容姝丽,追求者必定很多,我能理解。” “只是我们即将联姻,还是希望能给我留几分薄面。” 顾然嗤笑一声:“薄面?” 听着这声冷嘲,沈慎行的态度逐渐强硬起来。 顾然可不惯着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直接泼到了沈慎行的脸上! “顾然!” “沈慎行,你们沈家打的什么主意,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她漂亮的狐狸眼凛冽起来:“借着联姻的名义,趁我顾家就剩下我这一个人,直接吞并整个顾氏集团。” 沈慎行盛怒的面容一愣,死死地凝视着顾然,但最后竟然一点点软下了态度。 他拍了拍衣服,语气温柔而亲切。 “我们两家一向交好,见你顾家落败到只剩你这个女流之辈,这才想着联姻来帮你。” 就是这副态度,让原主从警惕到信任,彻底相信了沈慎行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别说是保住顾家了,甚至在沈慎行吞并了顾氏集团后,还在沈芊芊的劝说之下,直接将原主带到了海上,最后丧命大海,死无葬身之地! 眼见着顾然安静下来,沈慎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更是深情款款。 “顾然,我的确是一片好意,唯独的企图,也只是你而已,我一直以来都想和——” 不待沈慎行的话说完,顾然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往桌上的餐盘中用力一按! 狐狸眼中深棕色和鎏金色的光芒混杂着,她缓缓带出一个笑容:“你说的话,真是恶心人。” 沈慎行满身狼狈,汤汁甚至从他打理整齐的头发上落下,整个人可笑极了。 “顾然,你和我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沈慎行想要达成的目标,还从没有失败的!” “那遇见我,你这辈子往后只有失败。” 顾然的眉眼一弯,小高跟一蹬,含笑的声音却透露着冷冽的讥讽。 直到从餐厅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秘书站在商务车旁安静地等待着。 “小顾总,深海研究所那边传来了消息,研究进度已经全面暂停了。” “去深海研究所。” 深海研究所是顾家秘密建立在地下的研究基地,保密性极强,哪怕是原主本人也是在父母双亡,被迫接手顾家之后才知晓的。 但顾家本身只是一介商人,直到发现了神秘的物种之后,才偷偷开始了秘密研究。 “小顾总,到了。” 秘书适时打断了顾然的沉思。 深海研究所的门口早已经站着不少研究人员了,研究所长迎了上来:“小顾总,我为您介绍一下主攻的项目吧。” “您的父亲在一次潜水中,发现了一个传说中的生物,我们整个研究所都是为此设立。” “在联系了相关的专业人员后,成功捕捉到了一个研究体,目前正在全力研究的是——” “等等。” 顾然抬手打断了他,而她的视线顺着那科技感十足的研究设备上掠过后,在研究所的尽头是一个单向镜的密闭空间。 水波荡漾之间,入眼是一条幽蓝色的鱼尾,泛着银光的鱼鳞在水中仿若珍宝,值得人好生收藏。 那是一个长着蓝色鱼尾的雄性,他眉眼俊美,面色却近乎病态的苍白,和鱼一样的鳃在水中微动。 所长笑了,并不意外顾然眼中的惊艳:“这就是传说中的生物,人鱼,神话中他们有着鬼魅的歌声,和惊为天人的美貌。” “我知道。” 顾然下意识伸出手,隔着玻璃抚摸着他的鱼尾。 渊虽然是原着中的反派,但也是最惨的一个,所存在的意义也只是喜欢上沈芊芊,体现女主沈芊芊的魅力罢了。 之所以会成为反派,是因为他为了沈芊芊,曾经暗算过沈慎行,仅此而已。 顾然转过身,面向眼前的众人,一字一顿。 “把他交给我,我要他。” 单向镜的背后,一丝裂缝被漂亮的鱼尾挡住。 渊一点点地睁开眼,他的眼睛也是一片幽深的海蓝色,透过那裂缝。 他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背影,所有人都在对她鞠躬——她是那些恶心家伙的首领。 如同海洋最深处的漆黑,渊咧开了笑容,隐藏的利爪甚至嵌入了玻璃。 杀了她,将她彻底撕碎,变成海底的养料吧。 第108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2) 所有研究人员不由得面面相觑,特别是为首的研究所长。 “小顾总,您要不再考虑一下吧,这个研究体我们虽然研究很久了,但是危险性很不稳定,有可能会伤害到您。” “而且,这也是我们需要使用到的重要资料,这要是给您了,整个深海研究所都会不复存在的!” 不仅是研究所长,甚至是研究人员也忍不住点头:“小顾总,您才刚接手这里,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来吧。” 顾家经过巨大的变故,掌权的最终还是只能由一个娇小姐接手。 别说是沈慎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连顾家自己的人,都信不过顾然。 眼见着被所有人质疑,顾然却不慌不忙地弯起狐狸眼:“你现在把他交给我,我会给你带来更好的研究素材。” “什么?” 就在这时,顾然身后的单向镜忽然被扣响了,她下意识转过身,却直接对上了一双海蓝色的眼。 不知在什么时候,渊摆动着鱼尾游了下来,那玻璃箱中人造的月光穿透过水面,反射着他晶莹的鳞片。 渊半敛着纤长的睫毛,和顾然的面孔相对着,分明隔着单向镜的玻璃面,却好像交织着呼吸般的暧昧。 顾然微愣:“他看得见我吗?” “看不见,也听不见。” 可话虽这么说着,顾然却感觉自己仿佛被锁定了一般,他如同大海般幽深辽阔的眼,像极了大型食肉动物的捕猎感。 顾然轻笑着:“那就来演场戏吧,所长。” 【渊好感度:-100】 【宿主剩余生命值:5分钟】 而这时,渊忽然笑了起来,顾然好像听到了一道隐约的声音传到耳里。 声音如低语,蛊惑而引诱。 “来水里看看我吧,好不好?” 好像具有神奇的魔力般,鬼魅得让人忍不住地去听从他,顺从他,照着他说的话,为他做任何事。 顾然就是这样,呆呆地看着渊,她下意识伸手按在玻璃上,和他的手隔着玻璃相触。 所有的研究人员在一瞬间好像都不见了,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只剩下了渊的影子。 很喜欢,非常喜欢…… “小顾总,小顾总不可以啊!” 研究所长直接冲了上来,却根本来不及阻止顾然! 她艳丽的唇角一勾,按下了一旁红色的按钮,伴随着水流的声音,玻璃水箱的最上层被打开了。 顾然攀上了水箱的边缘,精致的面容一点点靠近水面。 渊摆动着鱼尾直接向上游去,和她越来越近,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湛蓝的眼底是凛冽的杀意。 渊伸出了利爪,同样攀住边缘,半个身体露出水面,水珠顺着他纹理清晰的肌肉向下流动。 “靠近点,再近一点。” 对上顾然迷蒙的,深棕色的眼。 他低声蛊惑,然后,张开了长着尖牙的嘴。 渊想咬着她的脖子,将她带入水中溺毙。 不过,狐狸精会被蛊惑吗? 顾然的唇角悄悄勾起了笑,漂亮的狐狸眼一弯,撑在水箱上的手忽然捧起了渊冰凉的侧脸,温热的指尖大大咧咧地探入他的口腔。 那是大型食肉动物的利齿,尖利而锋锐。 渊彻底愣住了,在回过神后深蓝色的眼凛冽起来,可就在他要咬下去的瞬间。 “他们看不到你。” 顾然捧着他的脸,垂眸看着渊:“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帮你走,但是如果你要咬我的话——” 渊下意识止住了呼吸。 却不料顾然只是俯下身,在他的侧脸上咬了咬,声音恶劣地上扬着。 “那我就咬你。” 不待渊反应过来时,顾然松开了手,而这个时候研究所所长跑上前,一把将顾然拉开。 水箱的上层再次关上,松弛剂顺着连接在渊身上的针管,被一点点地注入血管中,甚至准备了双倍的剂量。 渊被打到了水底,不断挣扎着。 “加大剂量!” “快!” 在更多的松弛剂注入之前,渊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针管和连接装置,他强健的鱼尾一瞬间狠狠地抽打在玻璃的一角。 原先已有的裂缝,在下一刻赫然变大! 紧接着,是细微的响动声,周围的研究人员彻底慌了,连忙冲了出去。 “保卫处!快来!” 可当保卫处的人持枪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渊顺着水流游了出来。 子弹在水中穿梭着,破开水流直接命中他的鱼尾,大量的血溢了出来,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过好在子弹只射击了很短的时间。 渊思考不了这么多,拖着受伤的鱼尾,直接冲进了另一边的管道,在里面连接着的是日常供养渊的海水。 深海研究所虽然在地下,但为了拟造渊适应的环境,防止意外死亡,必须和外界水域相连。 进入到水中之后,没有了里面各种药剂的污染,渊彻底解开了束缚,鱼尾打开水流,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大量的子弹穿透过水面,他尽量地躲避着,沿着管道向外迅速游去。 他似乎隐约能够看到那落下海面的月光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瞬间水流再次席卷而来,带来强烈的压强,几乎将渊彻底吞没! 他低声咳出血,鱼尾上俨然是好几个子弹洞穿的伤口,大量的血液在水中蔓延开。 研究所长领着保卫处的人端着枪,默不作声地站在管道的入口处,冷眼看着冲出去的渊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渊趴在地上,狼狈不堪,不断地咳出鲜血,可幽蓝色鱼尾的伤口已经在溃烂了,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顾然在他面前蹲下,狐狸眼一弯,渊的利爪死死地嵌入她的衣角,浓烈的杀意蔓延。 她轻笑一声,按住渊冰凉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眼底是一派堪称疯狂的喜爱。 渊的呼吸顿住了,深蓝的眼紧紧地看着她。 她好像和其他被迷惑的人不一样…… 【渊好感度:-90】 顾然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我说过了,我会帮你离开。” “所以,挟持我,明白了吗?” 与此同时,研究所长面容惨白:“小顾总,它很危险,请立刻离开!” 保卫处的枪口纷纷对准了渊。 下一刻,渊一手扼住顾然的脖子,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他们如同情人般亲密相拥。 那如同天鹅般的颈,流下道道血痕。 【宿主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即将非正常死亡,请立刻脱离危险!】 第109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3) 研究所长急得团团转,保卫处的人更是端着枪举棋不定,甚至连枪口都不敢对过去,生怕走火误伤了任性的顾然。 血一点点地留下,顾然的脸色也逐渐苍白,艳丽的唇瓣几乎失去了颜色。 “小顾总!您这——” “所长,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顾然歪了歪头,身后是渊冰凉的怀抱,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杀意包围着。 渊想要她死,顾然清楚得很。 所以,现在她赌的是自己这条命! 所长没招了,看着渊那越发收紧的手,忍不住说:“行行行,所有人全部让开!” 很快包围在他们身边的人纷纷让开了路。 顾然的呼吸已经越来越轻了,她死死地按住渊的鱼尾:“你要是杀了我,就别想走了……” 在一阵对峙后,渊的手终于松开了。 顾然才刚要站起身时,渊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睁大了眼—— 所长也彻底慌了神,立刻扬起手:“保护小顾总,一旦受伤,将实验体格杀勿论!” 齐刷刷的枪口冒着硝烟,大量的子弹射出。 而在一瞬间,渊仿佛凝聚起了所有的力气,将顾然桎梏在怀里,双手如同锁链般将他死死抱住,幽蓝色的鱼尾在地上一拍。 仿佛一轮在水幕中幽蓝色的弯月。 凌空时,顾然忍不住双手挂在渊的脖颈上,下一刻他们直接落入水中,她下意识闭上眼,埋首在他的胸膛前。 “不要——” 顾然惊叫一声,却直接被呛了个正着。 她会死的,狐狸精不会游泳啊! 在轰隆的水声中,她依稀听见了男人低沉的轻笑,紧抿的唇被冰凉的舌撬开,一口气缓缓地渡了过来。 “不会死的。” 子弹穿梭过水流,破碎了零落的月光。 幽蓝色的鱼尾划开水浪,她睁开狐狸眼,撞入了渊那如同深海般的眼中。 清幽的月光落满海面,湍流中满是血腥。 而他们共同逃亡。 不知过了多久,渊的鱼尾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潮汐涨落之时,顾然被渊抱在怀里,直接撞上了海滩的礁石! 来回折腾太久了,渊哪怕异于常人,也彻底熬不住了,瘫在海滩上之后紧跟着陷入了昏迷。 顾然拧着眉,伸手按在渊的颈动脉上。 “活着,没死,陷入昏迷,意识不清。” “喂,秘书吗?马上带人来,再准备一个最大号的鱼缸。” 秘书一愣:“鱼缸?” 顾然跨坐在渊的小腹上,慢悠悠地摸着他漂亮的幽蓝色鱼尾:“因为,我家养的‘金鱼’是个超大号的呀。” “我特别,特别喜欢他。” 当渊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偌大的卧室,柔软的白色地毯铺了满地,中间是大号的圆床,上面堆着些抱枕。 整体的装修都充斥着欧式的复古气息。 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巨大号的鱼缸。 以及,被养在鱼缸里的渊。 顾然正趴在鱼缸的边缘上,不知看了多久,笑容灿烂而病态:“我把你从研究所的水箱里打捞了出来。”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私人财产,记住我的名字,顾然。” 渊一点点地眯起海蓝色的眼,他幽蓝的鱼尾在水中一拍,整个人猛地向上浮去,人鱼的利爪几乎一瞬间破水而出! 直到距离顾然的头顶只差仅仅丝毫的间隔之时。 “杀了我,你用什么从陆地回到大海?” 凛冽的杀意骤然一收,渊的手在死死地停住了,而顾然则是扬起一个笑。 在渊错愕的视线中,她撑住鱼缸边缘的手突然用力,双手张开扑进了偌大的鱼缸中。 溅起的巨大水花之中,顾然和渊相拥着。 “你——” 渊猛地睁大了眼,她柔软的唇瓣凑了上来,那是和之前渡气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温热的触感更不同于深海的冰凉,冷热相触的瞬间,他彻底愣住了。 她似乎很有经验,勾着他戏弄着,甚至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于是大型的猛兽乖乖地跟随着。 他有点好奇了,原来除了研究人员手上的硅胶手套之外,人类还有这么柔软的部分吗…… 【渊好感度:-70】 接触到的第一个,永远都是特殊的。 顾然唇角的笑更加恶劣了。 正在温存之际,唇舌抵住的瞬间,不待渊反应过来,一个胶囊般的小物件被顾然用艳红的小舌送了进来。 渊一把将顾然推开,用力地咳嗽起来,可除了干呕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药,能够帮助你的伤势快速恢复。” 渊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的身体确实在迅速恢复,但代价却是榨干他身体中的潜能! 顾然趴在鱼缸的边缘,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过了,我很喜欢你,所以你得是我的。” 哪怕因此,强大的人鱼变成一个病弱的,好看的花瓶! 顾然的话才说完,她就被渊一把拽住了手腕,整个人瞬间没入鱼缸的水中。 在她精致妩媚的面容因为呛水而痛苦的时候,渊一手扼住顾然的咽喉:“留住我?你一定会死的。” 顾然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依旧紧紧地凝视着他。 她能要他跟着一起死,渊看明白了。 “那你就去死吧,顾然。” 顾然粲然一笑,毫不客气地回望着。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内。 沈父沈母正焦急地在客厅里打着转,而沈慎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慎行,你怎么还坐着呢,你妹妹她失踪了啊!” “我知道,她现在正是叛逆期的时候,过会儿就回来了。” 沈父叹了口气:“芊芊肯定是知道了你要联姻的消息,她从小就喜欢粘着你。” 就在这个时候,沈慎行忽然接到了沈芊芊的电话。 “哥,这里好冷,我站在海水里。” 沈慎行猛地站起身:“芊芊,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不准做傻事!” “慎行,芊芊她怎么了?!” 来不及回答沈父沈母,沈慎行拿上外套夺门而去! 当他来到海边的时候,沈芊芊穿着一身白裙,正站在上涨到膝盖的海水里。 沈慎行慌了神,立刻冲上前拉住她的手:“快,跟哥哥回去!” “不,不要!” 他们互相拉扯着,直到在海浪的拍打之下,沈芊芊突然歪了脚,微暖的阳光不知照耀了什么,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伸手拿起一块幽蓝色的鳞片,像莹润如玉的宝石般耀眼。 “哥,这是什么?” 沈慎行一顿:“看上去像是鱼鳞。” 可正常的鱼类有这样的鳞片吗…… 第110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4) “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不会杀你。” “你想回到大海,只有我能帮你。” “出去都是陆地,除了我,你别无他法。” 顾然离开房间前说话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幽蓝色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着,渊靠在鱼缸的底部,半阖着眼小憩。 他主动把顾然松开了。 哪怕真的拼着全力杀了她,渊也逃不出去,现在反而得暂时依附着顾然生存。 伴随着一丝“吱呀”声,门忽然被推开了。 可走进来的,却是之前在研究所的所长! “真不知道小顾总怎么把你养在这里。” 他不免有些头疼,这里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一旦发生意外,顾然必死无疑! 俊美的人鱼忽然趴在鱼缸的边缘,眼底仿佛凝聚着深海中幽深的涡旋,如深渊般危险蛊惑。 这是所长第一次直面渊的眼。 渊低声呢喃:“过来,海的信徒。” 所长本能般走上前,恭敬而虔诚,目光带着狂热的信仰。 渊却觉得有几分乏味,他和顾然全然不同。 他忍不住露出利齿,血腥而浓烈的杀意蔓延开来,渊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废物。 可就在杀意刚动的瞬间,门外再次传来拖鞋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顾然娇嗔的哼哼声。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渊的眼神一凛,收回了利齿,而是一手撑着鱼缸边缘,一鱼尾直接将所长抽飞出去! 顾然才刚刚走近,就见门猛地一震。 “哈?谁在我家里胡闹!” 顾然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一把将门推开,却好像抵住了一个柔软的物体,她下意识偏头看,就见所长正好卡在门里,吐着血。 所长艰难踉跄地爬起来,脸上是一片明显的红痕:“小,小顾总,您不能把它放在这。” “我当时就没有劝住您,它现在很危险,这里没有保护措施,极其容易伤害到您。” “小顾总,您还是将它交还给深海研究所吧,这也是您父亲老顾总最后的意思啊,这个研究他努力了大半辈子,您不能这么毁了。” “现在顾家做主的人,是我。” 顾然的狐狸眼逐渐冰冷。 可一个娇小姐懂什么? 所长忍不住叹了口气:“在研究所小顾总您已经胡闹过一次了,现在这一块还是和老顾总之前吩咐的一样,我来负责吧。” 终于,顾然沉默了。 鱼缸中的渊,眼神也冷却了,早知是如此,他就该在刚才把这男人直接杀了! 所长满意地一笑,一边向鱼缸走去:“小顾总,老顾总一定会为您骄傲的,那我现在就叫人把它搬走了。” “等等——” 在他的手碰上之前,顾然一把攥住所长的手腕,用力地向后一掰,伴随着骨头曲折的声音。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现在做主的是我,我要他,那他就得是我的!” “痛痛痛!” 所长痛呼着,弯曲了自己的腿,紧接着下一刻,顾然冲他脚上一踹,在所长倒地后,她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扬起笑。 狐狸眼弯出好看的弧度。 “滚回你的研究所去,我的所有决定,都只是通知,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更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否则,这研究所我不要了,掀了吧!” 所长连连点头,咽了咽口水:“那,那小顾总您需要加装一些安全措施吗?” 顾然一愣,下意识朝身后看去。 鱼缸中,渊虚弱地靠在水底,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水里还浮动着一丝血腥,奄奄一息。 他苦笑:“你觉得我这样,还能做什么?” “……先忍忍,我马上过来。” 顾然当机立断地转过头,对所长说:“不用了,你走吧!” “小顾总,你会后悔的。” 所长顿了顿,踉跄着站起身。 等到房间中彻底安静后,顾然这才搬了一张高高的椅子,放在了鱼缸的一旁。 “放心,你不会被带回去了。” 渊只是颔首,并不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 【渊好感度:-50】 那看来是信了的。 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撑着脸靠近渊:“说起来,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得告诉我。” “反正人是我的,不然,我就叫你大黄!” 渊看了眼自己在水中摆动的幽蓝色鱼尾,声音一顿:“我名叫渊。” “渊?没有姓氏,不如跟我姓。” 听顾然那放肆嚣张的语调,渊忽然抬眼看向她:“你知道这个名字,对于人鱼来说的意义吗?” 顾然反问:“什么意义?” “会被拖入深海的,顾然。” 渊低声呢喃着,眸色晦暗不明。 名字是他们的咒语,只要开口的瞬间,他们就会出现,这是为了不让人鱼的“猎物”出逃。 一种很特殊的“猎物”…… 他靠在鱼缸里,面容病态而苍白,仿佛阳光落下的时候就会弥散一般。 顾然毫不在意,晃悠着腿。 “哇哦哇哦,好害怕呀。” “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了,渊,现在的你这副模样是做不到拖着我入深海的,你自己生存都是一件难事。” 渊虚弱地一笑:“对啊,我只能靠你了。” 看顾然哼哼着,他的笑容扩大了一分。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忽视很久的手机响了,她才刚接通,电话那头赫然是沈慎行的声音。 “顾然,我们再见一面吧。” “我们没什么可见的。” 沈慎行却一笑:“是联姻的事情,沈家已经对外宣称过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说吧,在哪里?” 可对面却传来一阵骚动,再次响起的就已经是一道轻快的女声了。 “喂,是未来嫂子吗?” “我是哥哥最疼爱的人,我叫沈芊芊,不如你直接来家里吃吧,我们都会欢迎你的。” 顾然轻笑:“好,会来的。” 直到电话挂断,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 这是要给下马威了啊。 第111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5) 当商务车在别墅前停下时,车窗摇下,沈慎行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悠悠地扬起笑。 “上车吧,顾然。” “虽然你之前对我不敬,但是顾家变故,我可以勉强原谅你。” 联姻是最快对顾家下手的办法,现在既然沈家早已彻底掌握了局势,沈慎行作为胜利者,并不介意对失败者宽恕一些。 他一身西装革履,笑得春风得意。 顾然一笑:“那家高级餐厅的汤好喝吗?” 这位可是喝了一脸的汤呢。 沈慎行唇边的笑容一僵,眼神立刻冷下来:“顾然,别浪费我难得的好意,否则被逼联姻之后,你是什么待遇,心里清楚。”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毫不在意。 到沈家别墅外之时,沈芊芊站在门口已经等了很久了,直到沈慎行将车停进车库,和顾然一起往门口走来。 “哥——” 沈芊芊直接扑进了沈慎行的怀里,腿圈在他的腰间,而沈慎行也将沈芊芊揽着。 分明是名义上的兄妹,却如同情人般亲密,眼见着沈慎行打闹似的拍了拍沈芊芊的臀部。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么没有分寸的兄妹,也是没眼看。” “哥哥一向宠我,未来嫂子不要吃醋啊。” 面对沈芊芊那挑衅的笑,她漂亮的狐狸眼一瞥:“我口味清淡,不吃这么重口的醋。” 沈慎行脸色一黑。 别墅内,沈父沈母已经在饭厅等候了,见到顾然后两人面面相觑,脸色也不太好看。 “顾然,快来坐吧。” “对对对,快来快来。” 两人尴尬地招呼着,直到沈芊芊进来:“对啊,不管你和哥哥有什么矛盾,闹得多不开心,吃饭还是要给个面子吧。” “什么矛盾?” 沈父沈母显然并不知情。 听着沈芊芊那明里暗里都夹枪带棒的话,顾然可不会惯着她,狐狸眼斜睨,眸色冷冽。 “你倒是对你哥哥关注得过了头。” “怎么,未来嫁他的不是你,很失望?” 沈芊芊整个人僵在原地,但很快面色如常:“我和哥哥关系一直很好,怎么不能关注了!” “我要知道他娶的是小人,当然不同意!” 沈父上前当和事佬:“好了好了,顾然也是第一次来,先坐下来吃饭吧。” “对啊,顾然,顾家的事我们听慎行说了,实在是太不幸了,既然你们要结婚,以后就让他好好照顾你吧。” 沈母也劝说着,只有沈芊芊面色不虞,努力地遮掩着自己的仇恨。 有沈父沈母挡在沈芊芊面前,顾然忍不住叹气:“沈伯伯,沈伯母,以前我们顾家和沈家关系的确不错,你们以往也很照顾我。” “但这次,不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慎行走了进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脸色铁青。 “顾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找我来,无非是要逼我和沈家联姻,用婚姻的方式吞并,也不需要耗费一兵一卒。” 在沈父沈母的视线中,沈慎行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而顾然却说得更加直白了:“哪怕顾家势微,你想要毫发无损地吞并,也是件麻烦事。” “这,这不会的,顾然——” 不待沈父把话说完,沈慎行打断了他。 “我以为你很清楚你的处境,餐厅那次我已经不和你计较了,但这一次你必须付出代价!” 她的狐狸眼一弯:“那就来试试吧。” 说罢,顾然挎着小皮包,转身离开。 沈慎行面容阴沉:“我等着你求我!” 门口处,顾然的脚步一顿,忽然走了回来。 沈慎行还没来得及反应,顾然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力量大得他好像能听到骨头的错位声。 下一刻,顾然直接扯下了他的车钥匙,紧接着门外,传来了跑车的引擎声咆哮着。 众目睽睽之下,顾然扬长而去! 整个别墅内彻底安静下来,沈父沈母似乎想要说什么,沈慎行却直接甩脸子上楼。 沈芊芊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哥哥,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然要真和我鱼死网破,沈家哪怕吞并了顾氏,也讨不到好处。” 见沈慎行脸色难看了些,沈芊芊下意识伸手抱住他:“我帮你吧,哥。” “顾家做的是珠宝设计的生意吧,只要有这个,一定可以碾压她。” 沈芊芊从包里拿出从海边捡来的鳞片,幽蓝色的光泽如同绝世珍宝,举世罕有。 沈慎行微眯起眼,忽然笑了起来。 正午后,整个顾氏集团的大厦里一片寂静。 顾然坐在会议厅的前排,不少项目的负责人排排站着,低着头没敢说话。 直到顾然把文件甩在桌上。 “解释一下吧,春季的设计为什么会被骂成这样,销售连小品牌都比不过!” 那负责人擦了擦汗:“小顾总,我们顶尖的设计师陆续离职了……” “你是说,春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对,对的,后面几乎所有人都走光了,打听到好像都被沈氏集团挖走了。” 顾然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本以为沈慎行只是想趁着原主父母双亡,通过联姻来吞并顾氏集团。 但是,如果在上半年顾氏开始走下坡路的春季珠宝,就有沈家的手笔,那沈慎行怕是早就开始布局了。 就连原主的父母,也是因为车祸离世。 就在这个时候,公关经理突然接到了下属紧急打来的电话,顿时大惊失色。 “小顾总,沈家要告我们秋季珠宝抄袭!” “而且他们还说,我们用的材料是塑料和镀金,全部都是假货,甚至还有人在楼下闹!” 顾然猛地站起身,立刻来到玻璃窗边。 而此时楼下已经拥挤着不少人了,虽然看起来混乱无序,但隐约也能分辨出领头人。 “小顾总,现在怎么办?” 顾然沉下脸:“那些人是沈家找来的。” “找媒体,把事情压下去,至于这些人直接报警,以蓄意滋事,扰乱我司正常运营为由,必须先处理了。” 公关经理连连点头:“好,那小顾总您?” “你们查内部,我确认秋季的设计稿。” 雷厉风行地将内部的事务安排好,顾然匆匆离开大厦,可脚才刚一踏出后门,却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被保安赶走的人们乱作一团,推攘着向顾然挤来,仿佛是有意的一般。 刺眼的光一闪而过,顾然下意识朝后躲开。 那是一个举着美工刀的男人。 如果顾然临时出意外,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氏会彻底群龙无首! 而那男人一咬牙直接伸出了手,用力一推。 下一刻,顾然从陡峭的阶梯上滚下! 第112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6) 秘书匆忙赶到医院,冲进病房里。 “小顾总,您还好吗?!” 门被一把推开,病床之上躺着一个浑身都缠满了白色纱布,腿上打着石膏的人。 秘书一看这惨状,顿时吓了个半死:“小顾总,您怎么摔成这样了,我连您人都认不出来……” 床上那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脚步声。 “给你发工资的都认不出来?” 秘书一愣,下意识转过头,就见顾然一边咬着苹果,靠在门口瞥了他一眼,唇边带笑。 “这,那这是?” “闹事的人群中被沈家买通带头的人,也是他推我下楼,不过暗地里被我揍了一顿。” 顾然不慌不忙地说。 她不是躲不开,但她往地上一摔,在紧急送往医院的情况下,那些人就真变成了挑衅滋事,不等媒体闻风而动,就得先去拘留两天。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顾然一手按在病床上那男人的手上,笑语晏晏:“你能早点说,我好歹下手也轻点。” “秘书,你把这人看好,后面我还有用。” 秘书立刻回答:“好!” 顾然微微颔首:“行,那我先回去,医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确保不要被发现。” “那小顾总,您手臂的伤?” 她纤细的手臂上,如凝脂般的肌肤是一片可怖的淤青,应该是滚落时撞伤的。 “没事,这是给别人看的。” 在秘书疑惑的视线下,顾然那漂亮的狐狸眼一弯,深棕和鎏金交错着,鬼魅而妖艳。 漆黑的夜里,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水波流动的细微声响,清冷的月散落在水下,仿佛浮尘的光影,一片幽蓝色如梦境般瑰丽。 渊靠在鱼缸的边缘,半阖着眼。 直到听见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眼,注视着门的方向,顾然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早上出去时的衣服,宽大的风衣衬得人更加娇小了,站在原地时仿佛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低垂着眉眼,可怜而无助。 顾然低声说着:“我回来了……” 渊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顾然丢掉手中的包,脱掉了外面的风衣,搬过高高的椅子,坐在了鱼缸边。 “我想跳下来。” 顾然开口:“我要是死了,你会饿死,水里还被我下了慢性毒,反正你肯定会死。” 有病的大小姐如此说着。 渊看见了她交错着伤痕的手臂,终于叹了口气,对她张开双手:“需要我接住你吗?” 顾然一顿,只见渊的面容在月光下更加苍白,病怏怏的模样,虽然俊美,却令人心疼。 “不要,免得你先死了。” 渊:…… 气氛一片死寂,此时无声胜有声。 下一刻,顾然沿着鱼缸的边缘,一点点地滑落到水底,好似要在水中沉没,濒临死亡。 她闭着眼,憋着气,却美到近乎窒息。 “你如果自杀,我也会跟着死吗?” 顾然没有回答,呼吸几乎消失,渊下意识摆动鱼尾,一瞬间扼住她纤细的腰,将顾然举出水面。 “渊,我好累。” 她低声说着,如八爪鱼一般地缠在渊的身上,但声音却疲惫而轻柔,远没有威胁他时的狠戾和决绝。 就好像扒开了一层尖利的刺。 渊一时之间愣住了。 他忽然伸出手,利爪抵住顾然的后颈,蛊惑地低语:“顾然,研究所的事你知道吗?” 顾然睁开一双深棕色的狐狸眼。 空洞而迷茫,带着偏执的喜爱。 “深海研究所吗?” “对。” 她顿了顿:“知道。” 下一瞬,渊的眼神凛冽起来,浓烈的杀意几乎在意念所起之时,就将顾然压制住! 可也是在这时。 她哭了,哭得很委屈。 “我父母死后,我才从财产遗嘱中看到了深海研究所,那天是我第一次去。” “我只是一个学设计的,为什么要接手公司,为什么要管理研究所,为什么要卷入他们的争斗……” 顾然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累极了。 在人鱼的能力之下,渊自然知道顾然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杀意逐渐散去了些,利爪收回后,下意识捏了捏她的后颈。 她和当初捕猎他的人类不同,既然顾然并不知道当时的事情,也没有参与研究所用在他身上的研究。 渊也还不想杀她。 他正要松开时,却听见极其小声的呢喃。 顾然环着他赤裸的腰身,本能般勾着他的鱼尾,如同在交尾求欢一般,狐狸眼望着他。 “渊,带我去深海吧。” 渊的呼吸一滞。 这位大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接触的这第一个人类,实在太特殊了。 【渊好感度:0】 【宿主剩余生命值:已恢复初始,30天】 直到顾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甚至被盖上了被子。 顾然的手机急促地响起,电话那头是公关经理的声音:“小顾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了,公司内部调查过,这次负责秋季珠宝设计的是一个新人。” “好,我知道了。查一下那人最近的资金流水,分散或是大额的,看看和沈家有没有联系。” 此刻的顾然已经完全看不到昨晚的柔弱,仿佛战场上的将军,运筹帷幄,而她柔软的内里也只曾向他展露过。 顾然松了口气,却听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而渊则沉在鱼缸的底部,咳嗽得更加用力了,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顾然慌了神,按道理她下的剂量,不可能会真正危及渊的生命! 黑心肝的大小姐让她的人鱼病弱是为了一起殉情,才不是为了当寡妇啊! “你怎么了?!” 渊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时,一双海蓝色的眼晦暗不明,鱼尾不断摆动着。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嘀,错误,生命值极速上升中——】 【警告,系统错误,请自行判断。】 她面色苍白,狐狸精现在慌得很! 渊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113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7) 从鱼尾开始,顺着脉管中的血液,混杂着其中顾然喂下的药,渊只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般,就连幽蓝色的鱼尾都不耐地摆动着。 “渊?渊!你还好吗?” “别靠近我……” 眼看着顾然焦急地似乎想要进来,渊便用鱼尾拍打着边缘,低喘着警告。 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然却着急地观察着渊的情况,根本没心情理会,直到他用低哑的声音催促。 “你下去,别在这里,快点走……” “可是你——” “下去。” 直到渊的鱼尾不断地拍打着,顾然彻底没招了,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而此时门口的敲门声已经响了很久了。 她透过猫眼向外看,沈慎行和沈芊芊正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公文包,面色不虞。 顾然推开门:“你们有什么事?” “你不是想要解除婚约吗,如你所愿!” 沈芊芊抬着下巴,她想要努力隐藏自己的得意和快感,却憋得脸部都有些扭曲了。 顾然看向沈慎行,这才侧开身体。 文件袋被甩在茶几上,沈慎行他们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如同宣告胜利般。 “顾然,解除婚约吧,你两次对哥哥那样不敬,已经没有机会再嫁入沈家了。” “我瞧不上你的哥哥,更不会嫁进去。” 沈芊芊面色难看:“是我们瞧不上你,顾然,是我哥哥不让你进沈家!”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她正紧张地观察着系统中渊情况的变化,一双狐狸眼中鎏金色的光芒不安地闪烁着。 沈慎行拧起眉,也不阻拦沈芊芊。 顾然抱臂站起身:“沈芊芊,一直都是你的好哥哥求着我嫁他,明白吗?” “不要以为你喜欢烂人,所有人就都想要嫁给这个烂人,婚约解除了就是,别在这里给我耍威风!” 沈芊芊气得身体不断颤抖着。 “顾然,你说谁是烂人?!” “行了——” 沈慎行面色铁青,将沈芊芊挡在身后,把文件直接甩在了顾然的面前:“签字。” 那赫然是顾家和沈家解除婚约的合同。 直到顾然在签名处写完之后,沈慎行这才满意地收了回来,上下打量了下。 “顾然,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沈慎行轻笑,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你会求着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嫁进来,明白吗?” “如果你说的是举报顾氏秋季珠宝抄袭的事情,那不如就等着看吧。” 顾然一手指向大门:“现在,滚出去!” 【嘀——反派生命值异常波动中。】 顾然的脸色再次沉了几分,心中更加急躁不耐了,自顾自地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 “顾然,今天不止解除婚约这一件事。” “我已经提交了你们秋季珠宝设计作品抄袭我司创意,并且擅自挪用我们设计师的创作灵感作为商用。” 顾然的脚步一顿,楼下沈慎行扬起笑容:“我本来也不想做这么狠,是你逼我的。” 楼梯上,顾然狐狸眼一弯,直接脱下自己的拖鞋,用力地甩到了沈慎行的脸上。 “顾然!你这个泼妇!” “不要脸是吧?我赏你一张脸!” 沈芊芊把拖鞋丢了回去,心疼地摸着沈慎行的脸,上面赫然是黑漆漆的鞋印! “这个贱人……” 沈芊芊气极了,转过身冲上楼去。 顾然正背对着,赤裸双脚站在楼梯上,就在这时沈芊芊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突然的力量传来,顾然的身体不自觉向后仰倒,她狐狸眼一凛,看着沈芊芊近乎阴毒的面容,正要一手撑在栏杆上时。 “你是谁?!” 沈芊芊的脸色来回变换着。 顾然还没来得及思索,就感觉一只大手忽然环过了她纤细的腰身,向后仰倒的身体被瞬间拉了回来,她扑进一个冰凉却宽厚的胸膛。 似乎带着海水的气息…… 在余光里,一只手穿过顾然的身旁,轻而易举地将沈芊芊推下了楼。 她滚落在地上,鼻青脸肿。 “芊芊——” 沈慎行冲上来,连忙把沈芊芊抱在怀里,却见她似乎磕到了头,陷入了昏迷。 他忍不住抬起头:“芊芊若是出事了,顾然,你和他谁都别想好过!” 他? 顾然微愣,下意识抬起头时是渊清晰的下颌线,还有那苍白而俊美的五官,海蓝色的眼低垂着看她。 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衣和西装裤,看上去像是从顾然父亲的衣服中扒拉出来的。 “你,你怎么会……” 顾然惊得说不出话。 她养在鱼缸的人鱼长腿了?! 渊只是低声咳嗽着,仿佛命不久矣般。 “我算是看明白了,顾然,你屡次三番要退婚,拒绝两家联姻,就是为了这个奸夫!” 沈慎行的笑容讥诮而嘲讽:“居然还是个病秧子,你的眼光还真是差。” 可顾然不搭理他,扶着渊的手臂:“你身体还好吗,怎么出来了?!” “咳咳咳——” 渊不自觉地俯下身,压低了嗓音:“帮我准备些水和药,我需要进食。” “那我先扶你进去?” “没事,你先去吧……” 渊的声音虚弱而疲惫,顾然来不及多想,连忙松开手跑回了房间。 楼梯上只剩下渊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 而在楼下,沈慎行抱着沈芊芊。 “看来,得在她回来之前解决才行。” 渊一点点直起身,虽然依旧面容病态,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天壤之别,他幽深的眼仿佛深海中的漩涡。 他不太适应人类身体,走下来有些踉跄。 沈慎行一见渊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升起的不安陡然消散,忍不住嘲讽:“呵,装成这样子,也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 可在下一刻,原本在楼梯上的渊不见了! 沈慎行彻底吓懵了,他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却根本反抗不了渊,被冷冽的气场压得动弹不能。 尖利的爪几乎嵌入沈慎行的后颈,渊下意识舔了下自己的利齿,浓烈的杀意弥漫着。 而楼上的脚步声却在此时渐近。 渊左手拎着昏迷的沈芊芊,右手拎着挣扎的沈慎行,他一脚将半掩着的门踹开。 然后,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顾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渊,你怎么在那里?” 他捂着胸口,脚步踉跄地转过身,勉强地勾着笑:“那两个人刚走,我来关门,受不得风吹。” “也是……” 顾然颔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不免有些头疼。 第114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8) “这个是给你准备用来缓解症状的药。” 顾然说着,摊开掌心中的白色药丸,再递上一杯水,纤细的指尖轻微地颤动着。 渊也不怀疑,默不作声地吃了药。 在渊尝试着运用更强的力量后,仿佛否极泰来一般,他反而冲破了药力的限制,以至于哪怕此时顾然真给了颗毒药,渊也并不惧怕。 不过好在,顾然还不至于太黑心肝。 “渊,你怎么会突然长了腿?” “可能是基因变异。” 说着冷笑话,渊扯了扯唇角,笑容微敛,眼见着顾然还想要继续询问,他用力地咳嗽起来,从修长的指尖渗出血。 顾然连忙闭了嘴:“你先好好休息。” 狐狸精是真的慌了,这要是反派真死在了她的手上,那她可真的是玩脱了! 雷厉风行的大小姐在原地坐立不安,她想要继续把她的人鱼养起来,可渊这副垂死的模样,根本无从下手。 “你要回海里去吗?” 顾然一顿,死死地看着他:“我是说,虽然我给了你缓解的药物,但只要离开我,那药物越来越强,你肯定会死!” 在手指挡住下,渊忍不住轻笑。 大小姐自己知道吗? 她威胁他的模样,像张牙舞爪的猫披着老虎的皮,除了如蜜糖般的喜爱,毫无威慑力。 他的声音越发虚弱了:“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体回到深海,连生存都做不到。” “你知道就好。” 顾然松了口气,忽然一手攥住渊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长腿直接跨在渊的小腹上,垂眸看着他。 幻化成人的人鱼被“抓住”了。 渊仰躺在沙发上,海蓝色的眼如漩涡,将顾然彻底带了进去,她近乎痴迷地看着,伏在他的胸膛上,艳红的唇一点点落在锁骨上。 她咬着渊的脖颈,娇软的声音狠戾决绝。 “我喜欢你,所以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你要是想杀我,那我就带着你一起死!” “嗯,知道了。” 渊低声回答,结实的手臂勾着沙发靠背。 在过大的体型差之下,顾然虽然强势地压住了渊,但却好似被他圈在怀里一般。 在顾然看不见的一面,渊露出了笑。 这个人类很特殊,所以他想花点时间,把她彻底拖入深海去,当作在陆地上的收藏品。 【渊好感度:10】 顾然背后不寒而栗,下意识对上他的眼。 她似乎,被人鱼捕获了…… 翌日,顾然被请到沈氏集团新系列“雅”珠宝展示的现场,甚至请来大批的新闻媒体,打出的名号更是打击顾氏抄袭! 经过昨天退婚的事情,沈慎行仿佛被气疯了,本以为打的是顾然的脸,没想到狼狈不堪的却是自己。 沈慎行一身西装革履,站在媒体记者的面前,举着话筒:“今天将发布‘雅’系列的最新珠宝设计,但是我们也没有想到,顾氏却提前抄了我们的设计稿。”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大屏上,是一张来自三个月前的设计草图,以及这次顾氏新发布的秋季珠宝照片。 几乎一模一样的设计,将抄袭摆到了明面上,再一对比那来自沈氏集团系统内三个月前的时间,真相一目了然。 沈慎行义正言辞:“沈氏集团坚决扞卫设计师的原创成果,我相信,正义虽迟必到!” 在镁光灯闪烁之下,他被纷纷叫好。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正义虽迟必到?” 顾然抱臂站在会场门口,而在她身边的,都是专门请来的鉴定人员。 她紧紧地凝视着沈慎行:“这么着急地对付我,打官司的流程还没走完吧?” “抄袭的事情你还没实锤,我来帮你。” 沈慎行脸色难看。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然阔步上前:“你的证据,就是这可以随意修改的图片文件吗?” “不可否认,你们抄袭了。” 面对沈慎行的质疑,顾然点头:“如果这是两个设计师,那的确抄袭了。” 现场一片哗然,顾然竟当众自爆抄袭! 下一刻,鉴识人员却推着一个人走上前,那人正是顾氏集团的珠宝设计师,更是这次秋季珠宝设计的负责人。 一瞬间沈慎行面色大变。 “两个设计师的确是抄袭,但如果这设计草图和做出我们顾氏秋季珠宝的设计师,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可就不是抄袭了。” 顾然一笑,直接甩出了几张银行流水的清单:“他一个设计师倒是厉害啊,一人拿着两大集团开的工资。” “特别沈总真是大手笔,居然能够开出五十万的高价,不如聊一下吧。” 沈慎行冷着脸:“我挖人,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那再解释一下这个吧。” 在顾然的展示中,那竟然是沈慎行的秘书和设计师的聊天记录,直接点明了用五十万来提前购买设计师的草图,承诺了这件事一过,就将他招入沈氏集团! 这巨大的反转,媒体记者彻底沸腾起来! 鉴识人员上前:“我们已经检查过顾然小姐提供的证据,沈慎行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 沈慎行深吸一口气,一把将身旁的秘书推了出去:“这事情我也不清楚,他会先和你们回去,我后续会移交相关证据的。” 鉴识人员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准了。 直到最后一番折腾,跟着他们离开的,还是沈慎行的秘书,不过这一棒子直接把沈慎行锤倒,顾然也没想过。 在记者们被疏散离场之后,只剩下顾然和沈慎行对峙着,剑拔弩张。 “顾然,哪怕你能洗去抄袭,但你们秋季珠宝已经毁了,接下来你拿什么设计来比?” 沈慎行讥讽地说:“顾氏的顶级设计师早就被挖走了,在人才凋敝的情况下,你早就无力回天了。” 顾然却走上前,一把拿起沈氏“雅”系列的珠宝,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的小高跟在破碎的珠宝上一踩。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弯了弯。 “可惜了,我也是学设计的。” 沈慎行的笑容一僵:“就你?” 第115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9) 杂乱的工作室内,顾氏仅剩的几个设计师来回打着转,脸上的表情慌乱而急躁。 “现在秋季珠宝全面下线停售,和沈氏的对决已经输了一头,就看最老牌的‘addiction’系列珠宝了。” 其中的一个设计师不免有些头疼:“‘addiction’系列是顾氏发展这么多年来销售、口碑最好的,无数高端人士都喜欢这个系列的珠宝。” “接下来的任务竟然是设计这个系列,就我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搞定得了。” 整个工作室内安静了下来,设计师们坐在原地唉声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挎着包走进工作室内:“都坐着干什么?时间紧,任务重,都快点动起来吧。” 可他们在面面相觑之后,忍不住站起身。 “小顾总,我觉得以我们的能力,实在是胜任不了‘addiction’系列的珠宝设计。” “业内顶尖的设计师都已经被沈氏挖走,小顾总您还和他对赌下一次的设计,我们是必输无疑啊!” 甚至不止一个设计师这么说,他们议论纷纷,斗志全无。 当初负责顾氏“addiction”系列珠宝设计的,可是业内享誉盛名的设计师,也是最了解这个系列的,而他现在已经去了沈氏的手下。 顾氏的败局早已经板上钉钉,根本无力回天! 顾然却只是深吸一口气,死死地凝视着他们几人。 “不会,‘addiction’系列下一次的珠宝设计,我全权负责!” “可是,可是小顾总您哪里会设计啊……” 他们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是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双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拿起一张稿纸。 在所有设计师都不解的眼神中,她一一点评。 “知道为什么你们认为自己胜任不了‘addiction’系列珠宝的精髓吗?” “因为你们之前负责的其他系列,已经让你们的思维局限在了其中。” “这样的设计的确大气,雍容华贵,但是却不是‘addiction’真正的含义,它的含义是上瘾。” 一张张的设计稿被摆在了设计师们的面前,顾然纤细的指尖点在稿纸上,指着每一处的细节说明。 工作室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中,没有哪个设计师还敢说话,只剩下顾然干脆利落的指导声。 随着顾然的讲解,他们沉迷其中,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句话。 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那几个设计师才因为生理性的饥饿回过神来,而这时他们已经如同小学生一般乖乖做好,认真地做着笔记。 顾然在设计草图上最后填上一笔,那上面画着的是一张简略的图,却能直观感受到强烈的美感。 “懂了吗?‘addiction’是沉迷,是疯狂,在这个系列的巅峰之时,就是因为它凝聚了所有的爱意,让无数想要表达爱的人选择。” “现在的这个系列早就在走下坡路了,一味地执着于将爱情的忠贞灌输其中,却忽略了本质。” 顾然扬起一个笑:“所以,这一次我们不会输的,‘addiction’系列会重回巅峰!” 在沉默之后,是接二连三响起的,连贯的掌声。 原本还心有不服,担心失败的设计师们彻底被顾然所折服,一个个的都打起了精神。 “好!我们一定不会让小顾总您失望的!” “那就一起好好努力吧。” 顾然忍不住笑了,站起身来时,身体却撑不住地晃了晃,看着那几人灵感迸发,在稿纸上写写画画。 从沈慎行开始在会场上找茬之前,顾然就忙着翻盘,现在更是日以继夜地带着团队筹备“addiction”系列,身体早就要熬不住了。 她扶着墙壁走了出去,面色有些苍白,可就在顾然要倒下去的一瞬间—— “给我下了药的,不是你吗?” 渊的声音忽然传来,他的手臂牢牢地握住顾然的腰肢:“怎么现在把自己搞得,比我还病怏怏的?” 顾然终于回过神,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渊海蓝色的眼。 “渊,你——” “你的秘书送我过来的,只是从别墅来到了公司而已,我没离开你的身边。” 顾然松了口气,小心地圈住他的腰,额头抵在渊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片冰凉,心中陡然安心了下来。 仿佛倦鸟归入山林般,她低声呢喃。 “那就好,那就好,你没离开我就好……” “不会离开的,放心吧。” 渊垂下眼,勾着顾然的肩膀,唇角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将刺对准了全世界,唯独留下了柔软面向他。 渊喜欢这样近乎病态的依恋,整颗心脏都被顾然的爱意包裹着,这是在深海中从未感受过的。 所以渊想,顾然的父母死得可真是时候,不仅是放出他的契机,更让他遇见了这么可口的猎物。 在顾然看不见的角落,“被捕猎”的人鱼露出了利齿。 【渊好感度:20】 在简单的用过晚餐之后,顾然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中。 在顾氏宣布即将发布最新的“addiction”系列新品珠宝的时候,沈氏竟然也再次参与了,直接放话要和顾氏一起展出。 而最可怕的是,沈氏推出的新设计,居然就是前任顾氏“addiction”系列负责人的新品! 这直接硬碰硬的对撞,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直到发布的当天,顾然带着跟来的渊一起来到了会场,而这一次沈慎行的身旁,跟着的竟然是沈芊芊。 最先站出来的,是原本顾氏的设计师,ace。 “这一次与其说是我的新品,其实也是另一位新人设计师制作的,她参与了全部的过程。” “我很意外能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收到天赋如此好的学生,这是我一辈子的骄傲!” ace说着,将沈芊芊推了出来:“接下来的作品,就由她来介绍吧。” 沈芊芊举着一个小盒子走出,当打开的那时候,幽蓝色的光芒彻底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那是一条项链,做工精细,但却没有人关注设计的细节了。 真正让这条项链价值不菲的,是上面的吊坠。 梦幻,神秘,带着深海的危险和蛊惑的气息般。 “这是我在ace老师的指导下,设计的项链,‘海’。” 在沈芊芊扬扬得意的语调之下,顾然面容彻底阴沉。 那吊坠,分明是渊的鳞片! 第116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0) 沈芊芊举着那由渊的鳞片制作而成的项链“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笑得更加得意了。 只要有这条项链在,不管顾然交出怎样的设计稿,她都是唯一的赢家! “太美了……” “对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项链,特别是上面的吊坠。” 在场所有的人,只要在接触到那镶嵌在吊坠上的鳞片之时,就被彻底迷惑了。 人鱼的天赋,就是依靠声音和美貌来引诱人类,没有人能抵抗他们。 顾然的指尖近乎颤抖,她咬紧牙关,下意识回头看向渊。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沈慎行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顾然,这次是我们双方共同发布新品,你们的呢?” “我们沈氏只有这一件,‘海’,我相信我可以胜过你所有的设计!” 沈芊芊昂起头,眼神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充斥着挑衅的意味。 跟在顾然身后的那几个设计师,本来还自信满满,可这一下子都脸色难看了起来。 在顾然的示意之下,一个接一个地摆上自己的作品,每一个都远超了过去的水平,可和沈芊芊的“海”相比,全部黯然失色! 现场的所有人一片唏嘘声,顾氏的败落成为必然。 哪怕如此,顾然也没有慌张,而是看向渊:“你的东西?” 渊没有说话,海蓝色的眼平静地看着顾然。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越发凛冽了,顾然踮起脚尖凑到渊的耳畔,压低了嗓音。 “我不管那东西是哪里来的,渊,但你的东西,必须是我的!” 下一刻,她一把拿过旁边的四个小盒子,踱步来到沈芊芊的对面。 沈芊芊忍不住轻笑:“顾然,胜负已分,你们的设计师都已经把‘addiction’系列的新品展示出来了。” “可我的还没有展示。” 顾然这话一出,全场哗然,顾氏的小顾总什么时候还会设计了?! 那四个盒子依次打开,分别是四件不同的珠宝,都所属于“addiction”系列。 第一件是胸针,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火焰和鎏金色相互交织,热烈的情愫仿佛是烧尽理智的爱意; 第二件是戒指,点缀的红宝石如盛放的大片玫瑰艳丽,被荆棘缠绕的鸟儿溺毙于玫瑰花丛,好似坠入爱河; 第三件是簪子,线条简约,凛冽而张扬如长剑般,却又有一根藤蔓般缠绕,柔和与冷冽交融,长剑终是臣服,归于剑鞘; 第四件是耳环,金属勾勒出的牢笼禁锢着太阳,年少的欢喜萌芽,困于令人沉迷的情爱中。 在最后一件珠宝被展出的时候,会场内彻底安静下来,包括被“海”吸引的所有人! 珠宝整体的设计风格或极致简约,或复古繁琐,但无一例外都充斥着强烈的爱意,囊括的情感在瞬间席卷,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你有你的ace老师,而我也有。” 顾然轻声说着,狐狸眼半阖,掩去眸中的神色:“他们都是我的底牌。” 沈芊芊握着“海”的手不断颤抖着,整个面色惨白。 “不,这条项链不可能会比不过!” “顾然,我不信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芊芊觉得手心一片滚烫,等她低头的时候,竟然发现那项链中央的吊坠只剩下一个空洞。 镶嵌在其中的鳞片不见了! 沈芊芊彻底慌了神,这才是她今天敢如此叫嚣的底气,可现在居然不见了…… “顾然,你对我的项链做什么了?!” 可顾然却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沈芊芊手中空空的吊坠,正当她要回头的时候,就感觉身后被一片冰凉拥抱住。 呼吸近乎停滞。 似乎伴随着深海的气息,一块莹润的鳞片被按进了顾然的掌心。 渊低声开口:“是你的,所以好好拿着吧。”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有病的大小姐狐狸眼都好像亮了几分。 渊刚想往后退时,顾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唇上。 他愣在原地,柔软的触感却一触即分。 “渊,我知道第五件,该怎么做了。” 下一刻顾然直接从包里拿出稿纸,当众铺开在桌面上,看着沈芊芊惨白的脸,她轻声笑了。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设计给你看!” “怎,怎么可能……” 整个会场内,只剩下沈芊芊颤抖的声音,却无力阻止眼前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到顾然直起身体的时候,才看清楚了上面的模样。 她的画技非常好,就像一个专业的画家般,线条和色彩勾勒出一款项链的模样。 大面积采用了幽蓝色的基调,深海的漩涡拥着与陆地接轨的浪花,洁白和纯黑在最深处纠缠。 “‘addiction’,是上瘾,是无止境的沉迷,只有汹涌而决绝的爱意是它的本质。” 顾然抬眼看向渊,一字一顿:“我心甘情愿沉溺,所以无需被拯救。” 她愿与他同坠,归于深海。 addiction. 渊的心底默念着,海蓝色的眼里一片幽深,凝聚的情绪已经再也分辨不清了。 【渊好感度:30】 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沈氏和顾氏的比拼彻底落下帷幕,这一局顾然实在是赢得干脆利落。 甚至展览才刚刚结束,参与的人就不断地抬高价格,想要提前购买顾然设计的四件珠宝却被婉拒。 沈慎行狼狈不堪,他的确只是输了这次的设计。 可不论是顾然果决而雷厉风行的行事,亦或是这样惊人的设计天赋,就让他感受到了无边的威胁! 在顾然即将离开时,沈慎行突然叫住了她。 “顾然!” “是我算错了,相对于老顾总,你的确更加难对付。”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一言不发。 而沈慎行扭曲了面容,笑容阴狠:“我一向喜欢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你出车祸的父母是这样,你也会是!” 第117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1) “果然是你干的。” 顾然的狐狸眼凛冽,紧紧地凝视着他。 沈慎行忍不住笑出声:“什么?我怎么知道,那不是你父母活该吗?运气不好,出了车祸,怎么是我做的?” 他恬不知耻地说着,笑容越发得意张扬,阴冷地看着顾然:“就怪你太优秀了吧,否则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呢?” “你真是个人渣。” 顾然深吸一口气,深棕色的眼眸一丝鎏金忽明忽灭,她粲然一笑:“等着吧,我会让你和你的沈氏,一起消失!” “你——” 还不等沈慎行上前,身形高大的渊直接挡在了面前,背对着顾然时,他垂下的眼神冰冷而狠戾。 顾然下意识伸出手拉住渊的手臂:“别乱来,你身体不好,先回车上吧。” 渊这才像是想起来了,立刻低声咳嗽,好似要把肺混着血咳出一样严重,他弯着腰按住顾然的手臂,痛苦万分。 “好像,好像药力变强了……” “我去给你拿药!” 等到顾然一离开,渊直起了身,海蓝色的眼瞥向沈慎行,眼神冷到发指。 想起被丢出去的经历,沈慎行脸色一黑。 渊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伴随着一丝骨头响动的声音,沈慎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我告诉你,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做事最好小心一点,就不怕给顾然惹麻烦吗!” 渊却只是张开利齿,杀意骤现。 他不喜欢有人碰他的猎物,真是恶心。 见渊没有说话,沈慎行的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下意识转过身往门外跑去。 可在这时,修长的腿一脚踹了过来! 沈慎行的后背上赫然烙下一个脚印,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向前跪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被反剪在身后。 而渊踩在沈慎行的后背上,小臂撑着腿,垂眸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你他妈放开了我!” “别逼我把你的嘴堵上。” 渊瞥了沈慎行一眼,伸手拍了拍鞋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颇为不耐地拧起眉。 他还是更喜欢一鱼尾抽过去。 沈慎行的脸色青了又白,恨不能杀了渊! 而在这时顾然已经从车内出来,手里拿着准备好的药,还有一杯清水,小跑着过来。 渊正半蹲在原地,弯下腰捂着心脏,面色苍白,好像连喘气都疼得难受。 在渊的身旁是一个垃圾桶,而沈慎行已经不见踪影,顾然左右看了看。 “渊,你还好吗?” “很疼,我们先回去吧……” “沈慎行不见了?” 顾然连忙将他小心翼翼扶着。 渊海蓝色的眸色沉了几分,他咳血咳得更加痛苦了:“好疼,心脏好像在收紧……” 顾然哪还有心情关注什么沈慎行,着急地扶着渊的手臂,引着他往车上坐去。 亲眼见渊把药吃下去后,顾然松了口气。 “你既然这么担心我的身体,不如直接把解药给我吧。” 顾然顿了顿:“不可能。” “我要回顾氏去调查车祸的事情,秘书会把你送回别墅去,既然你的病越发严重,渊你也知道,如果没有药来缓解,你肯定会死!” “渊,你如果不想死,那不准离开我!” 顾然的声音狠戾地说着,但娇小的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她没有一丝的安全感,无时无刻都在害怕着他的离开。 甚至在撂下这句话后,顾然直接下了车。 她不想听到任何拒绝的话,也不能接受。 渊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顾然用来控制他的药力早已经被化解了,不过他乐意。 等到顾然他们离开后,沈芊芊才从无尽的打击中回过神,就连她的ace老师在发现没有了那鳞片后,也不再认可她。 沈芊芊早就想学好设计,在未来能给沈慎行工作,可她的设计师之路才踏出第一步,就被顾然彻底毁了! 这个女人…… 就在沈芊芊愤恨之时,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不可回收垃圾桶不断抖动着,隐约还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吓得缩了缩,上前一看。 在垃圾桶里是被绑起来的沈慎行! “哥哥?!” 沈慎行则是瞪大了眼,咬牙切齿。 那个该死的渊,竟然把他丢进了垃圾桶! 经过好一番折腾,沈慎行总算是坐在了地上,和沈芊芊面面相觑,两人都狼狈极了。 沈芊芊的手死死地攥着项链:“哥,现在该怎么办?顾然她实在是——” “顾然必须解决,还有她身边的男人!” 沈慎行咬紧牙关,用力地锤在地上:“那个男人根本就是凭空出现,我调查过顾然,她以前不认识这人!” “那会不会只是个攀附权贵的小白脸?” 沈芊芊的眼珠子转了转,手和沈慎行交握着,眉眼中都是对他的爱意:“哥哥,你放心对付顾然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芊芊,你……” 沈芊芊脸红了,小心地避开他的眼神。 秘书把渊送到别墅外后,就驱车离开了,他还需要去听从小顾总的吩咐,偌大的门口就只剩下了渊一人。 就在他准备回去之时,陌生的气息出现,与此同时伴随着跑车的引擎声。 顾然的别墅位于郊外,平日里人迹罕至。 “嘿,帅哥!” 娇媚的女声响起,坐在跑车上的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妖艳女人,戴着宽大的墨镜,撑在车窗上冲渊喊叫着。 她从车上下来,一把取下墨镜,浓妆艳抹的脸上表情是一瞬间明显的惊艳,愣在原地。 本来答应沈芊芊就很不乐意了,但是渊实在是长得太好了,她的眼底是明晃晃的痴迷。 渊顿了顿,稍稍挑起眉梢。 这是除了顾然之外的,第二个人类。 “帅哥,别这么冷淡,我们聊聊呗。” 女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着渊伸出手,直接大大咧咧地挽着他的手臂,指尖暧昧地勾着他,整个人几乎靠在了渊的身上。 裸露在外的大腿蹭着他,女人豪放得很,甚至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一片大好的风光。 望着渊姣好的下颌线,女人暗示着:“我家的房子比这里还要大,而且我一定比你屋里那个黄毛丫头,让你更舒服哦。” 女人笑得好看,眼底一派痴迷。 而渊忽然笑了起来,舌尖抵住利齿。 第118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2) 沈芊芊猫着身子,小心地缩在跑车的后面,打量着别墅门口的场景,眼见渊和女人绕到别墅后面。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呵,也就这样啊,我还以为这人能有多护着顾然,也不过就是个虚伪的。” “那女人放荡地一勾引,这不就直接上钩了?” 沈芊芊讥讽地说着,她立刻拿起手机跟了上去,悄悄地打开了录像的功能。 顾然不是挺喜欢这男人吗? 那她就让那贱人,看看渊的真面目! 在别墅的后方,是一片特意开发的人工湖,沈芊芊躲在一片绿化很好的草丛之后,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 她做贼似的伸出手机,用余光观察着屏幕上手机拍摄到的画面。 就在沈芊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张扬的时候,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在拍摄的画面中间,根本没有那两个人了! 沈芊芊心中疑惑,立刻将手机收了回来,打开了刚才拍摄完成的视频。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她看见了那死寂的人工湖中央,有着一片红色在水中晕开,不知是女人的衣角—— 还是,鲜血被晕开了…… 沈芊芊感觉自己几乎要昏厥了! 她死死地捂住嘴,生怕露出一点声音,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阴影将她笼罩。 沈芊芊下意识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如同深海漩涡般,危险而阴戾的眼。 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芊芊,轻声笑了起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女性人类。” “但很可惜,你和第二个一样恶心。” 渊也是忽然才意识到,像顾然那般特殊的,特殊得他忍不住为她停留的人类,也只有这一个而已。 她是独一无二的,这世间仅此一个,无可替代。 【渊好感度:50】 沈芊芊被浓烈的杀意锁定,整个人都吓得说不出来一句话,不断地发着抖。 在极度的恐惧之中,阳光反射下,一道幽蓝色的光突然映入眼中,沈芊芊依稀看见了在渊的身后,掉落了一块鳞片。 那分明和她在海边捡到的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顾然在顾氏集团重新收集了车祸之前,老顾总有没有留下特别的东西。 正准备离开,去联系相关的部门人员时,在门口顾然看见了等待的沈父沈母。 他们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很多,保养甚好的沈母也多了白发,垂垂老矣。 “沈伯伯,沈伯母,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顾然才刚开口,却不料两位老人颤颤巍巍地,给她弯腰鞠躬。 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顾然拧起眉,连忙上前将他们扶住。 在顾氏集团的门口,这种场景被媒体拍下的话,那又是一阵捕风捉影了! 可是哪怕被顾然扶住,沈父沈母依旧弯着腰,态度显得愧疚而悲伤。 顾然不免有些头疼:“沈伯伯,你们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顾然啊,你们顾家的事情,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 沈父说着,一时之间竟然热泪盈眶:“我和你沈伯母自从将沈氏集团交给慎行管理后,就再也没有插手。” “我们也不知道,他居然会做出这么混账的事情!” 顾然一顿:“你们都知道了?” 沈母上前握住顾然的手,潸然泪下:“是啊,你一个小姑娘撑起整个集团,肯定不容易!” 眼见着这对老夫妇如此作态,顾然忍不住叹了口气,至少在原主的记忆中,他们对于幼年的顾然也还是多有照顾。 “沈伯伯,沈伯母,沈慎行做的事情,不需要你们代为道歉,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你说!我们肯定全部告诉你!” 顾然深吸一口气:“我父母车祸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牵扯到人命,沈父沈母瞬间愣住了,面面相觑后神情犹豫起来。 “顾然,的确是沈慎行对不住你们顾家,可是——” 不待沈父说完,顾然已经甩开了他的手,那双狐狸眼冷冽地看着他,所有的动容都消失了。 沈父沈母也心中有愧,只是低下头,没敢再多说。 “我已经查到一些事情了,车祸之前,我爸将车送去了店内保养,而那家店在车祸之后收到了沈氏巨额的转账。” “沈慎行让人在车上面做了手脚,这才导致我父母死于车祸,是不是!” 顾然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掷地有声的气势,震得两位老人的腰越发弯曲了。 再抬头时,沈父老泪纵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慎行,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 “那我父母呢?” “因为他的一己私欲,我的父母双双车祸身亡,他们就活该吗!” 顾然怒极反笑,她原本以为曾经对原主还算不错的沈父沈母,还勉强是个通情达理的。 可居然和沈慎行一个模样,一旦涉及自身的利益,那就全然不顾他人的死活! 看着这两个老人一个劲地道歉,顾然却摇头一笑,转身离开。 可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响起,顾然都还没走远,就能听见电话那头沈慎行焦急的声音。 “爸,妈!你们赶紧来医院吧!芊芊她,她被人打伤了!” “什么?!” “就是跟在顾然身边的那个男人,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芊芊现在已经死了!” 沈父沈母立刻抬头看向顾然,仿佛在看着什么恶魔一般:“顾然,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可顾然却没心情搭理他们,一想到之前系统异常响起的好感度提示音,直接阔步上前。 她一把抢过沈父的手机:“沈慎行,他在哪里?” “就是你这个——” 沈父沈母也忍不住上前:“顾然,芊芊已经进医院了,你就不要赶尽杀绝了吧……” 顾然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最后再说一次,沈慎行,渊在哪里。” “他身体不好,如果你敢让他出任何事,我不介意像你对付我父母一样,做同样的事情!” 她无比强势,根本不容拒绝,终于沈慎行主动退让了一步。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1004号高级单人病房。” “顾然,不准动我父母!” 可下一刻,顾然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最怕的听到的,就是系统再一次提示——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 第119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3) 市中心医院,1004号高级单人病房。 病房门紧闭着,沈慎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腿,低着头面色铁青。 而渊则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依旧面容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两人对峙着,但沈慎行更显得色厉内荏。 直到脚步声从远处逐渐接近,顾然和沈父沈母从走廊的另一头跑来。 “慎行,芊芊到底怎么样了?!” 沈父沈母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可立刻就被沈慎行拉在身后挡住。 沈慎行死死地看着顾然:“为什么他们跟你一起来的,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滚,我没心情管你。” 顾然瞥了他一眼。 她反而第一时间来到了渊的面前,冷着脸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顾然,我没事——” “闭嘴。” 顾然冷声呵斥着,直到确认了渊全身上下都没有伤口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眼见着顾然心里的石头落地,渊瞧着她这般在乎自己,心里被那浓烈的情感填满了般,正要说话时—— “啪!” 下一刻,还没等渊反应过来,顾然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几乎在一瞬间,渊海蓝色的眼睛立刻变得幽深,他下意识舌尖抵住利齿,杀意蔓延。 就在渊要动手时,胸膛突然被推了一把。 顾然将他推到墙上,一把拽住渊的衣领,仰头凝视着他。 “我让你回别墅,为什么还会和沈芊芊有牵连?”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接触任何人,所以再有下次,就不准出门了!” 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忽然踮起脚尖,用力地咬在渊的下唇上,伴随着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她的狐狸眼半阖,纤长的睫毛颤抖,语气发狠,眼神却又软又害怕。 对上那双眼,他心中的杀意消散了。 病态的爱恋像毒药般让人上瘾,他想活在顾然爱意的土壤里。 “渊,你不乖。” “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分明是深海的生物,却觉得嗓子干渴。 【渊好感度:60】 顾然和渊这边打得火热,而一旁的沈慎行却冷不丁地嗤笑:“真是世风日下。” “爸,妈,你们有没有受伤?” “放心,我和你这种人渣有区别。” 顾然扯了扯唇角,狐狸眼中笑意全无,彻骨冰凉。 沈慎行脸色铁青:“就你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芊芊差点死在他手上!” 病历单直接甩在了顾然的面前,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在那些病历单上明显地展示了沈芊芊的伤势情况。 小腿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受创,头部受到强烈撞击,肺部有积水。 “芊芊受伤严重,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慎行不由得握紧了拳:“你不是喜欢找警方处理吗?我一定要把他送进去!” 顾然低头看着那散落了一地的病历,沉默着没有说话,渊站在她的身旁,低声咳嗽着:“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却一脚踩在病历单上,留下一个脚印。 “就这?原来还没死,真是可惜了。” “顾然!” 沈父连忙上来当和事佬,挡在沈慎行的面前,拍着他的手臂:“好了好了,慎行,快去看看芊芊吧。” 直到沈慎行回到病房之后,沈父沈母挡在病房前,仿佛怕顾然像暴徒般冲进去伤了自己的宝贝儿女似的。 “顾然,既然芊芊都已经这样,你也报复够了,我们会劝住慎行,直接私了这事,你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咱们冤冤相报何时了,曾经沈家和顾家也都是朋友,何必闹成现在这样。” 渊的身份是人鱼,若是等相关部门知晓,他势必会被调查。而没有身份的可疑人物,哪怕是交给顾然,都得添不少麻烦。 她微眯起狐狸眼:“费用我会缴了,不过我不想听到任何消息传到外面去,否则我就把沈芊芊的病房掀了!” 与此同时,沈芊芊从昏厥中清醒过来,面色苍白,整个人很多处地方都被纱布包裹着,一想起渊,忍不住颤抖着。 那个人,简直就是魔鬼! 只差一点,她就会彻底死在人工湖里! 沈慎行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里,心疼地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芊芊,好些了吗?” “放心,哥哥不会放过顾然的,还有那个男人,我会直接联系警方,你——” 可沈芊芊却拉了拉他的手:“哥哥,那个叫渊的,不是人。” 沈慎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芊芊死死地凝视着他:“哥,他真的不是,你还记得我捡到的那块鳞片吗?” “那块鳞片就是他身上的,我亲眼看见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这种鳞片!” 沈慎行没有说话,心里却信了,渊所拥有的那种力量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类。 他心中有了些思量,看着沈芊芊为了自己这般努力的模样,沈慎行更是心疼。 “芊芊,哥哥有你在,是最大的幸运。” “芊芊喜欢哥哥,只要能帮到哥哥,芊芊都可以的……” 沈芊芊忍不住羞红了一张脸,眼神粘在沈慎行的身上,两人如胶似漆,在缠绵的暧昧气氛之下,他们亲吻在一起。 背德的快感燃烧着理智,眼见着两人擦枪走火之际,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父沈母等到顾然离开之后,终于放心回到了病房中来看看他们的宝贝女儿,却没想到沈慎行和沈芊芊居然亲吻着! “沈慎行!沈芊芊!” 沈父一把将沈慎行拉开:“你干什么?她是你妹妹,你们是兄妹啊!” “爸,我知道我是被收养,我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不待沈芊芊说完,沈母已经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芊芊,你清醒一点,你们在名义上也是兄妹,这是乱伦,你到底知不知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成全我?” 沈芊芊哭了起来,看着沈父沈母的眼神却发了恨:“哥哥娶顾然你们就同意,凭什么?我为什么就不行!” 沈父气得捂住了心脏的位置,急促地喘息着,脸上不断冒着冷汗,一手指着沈芊芊。 可尽管是这样,沈芊芊仍旧捂着被打的侧脸,毫不悔改:“我就是要和我哥在一起!” “爸,我马上去叫医生。” 沈慎行慌了神,立刻跑出了病房,而沈母连忙扶住沈父,慌张地从他的包里拿药。 沈父艰难地喘着气,死死地看着沈芊芊。 “我不会同意的,哪怕是我死,你们都是兄妹,不可能在一起!” 沈芊芊捏着被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爸,这是你逼我的……” 第120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4) “芊芊,如果你还想不明白,那就先离开沈家吧。” 沈母当机立断的决定,直接给沈芊芊下了判决书。 她不能让一个养女,毁了她的亲生儿子! 沈芊芊的手越收越紧,死死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妈,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在伦理上你们是兄妹,不可能,从医院出去后立刻搬出沈家!” 终于,沈芊芊的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沈父已经捂着心脏蜷缩在了地上,沈母连忙掏出药瓶,可就在这个时候—— 沈芊芊拖着骨折的小腿,一瘸一拐地来到沈母的身后,而她的手上高举着在床头摆放的花瓶! 在阴影笼罩之下,沈母一点点地转过头,浑浊的眼中是沈芊芊扭曲的面容。 “对不起,妈,我和哥哥以后会以夫妻的身份照顾您的。” 下一刻,花瓶猛地砸向了沈母的后脑! 伴随着花瓶破裂的碎片,血液溅射在其上,沈母睁大了眼,猛地倒了下去。 沈父的呼吸越发急促了,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掰开药瓶,药片滚落。 就在沈父要抓住的时候,沈芊芊一脚踩了上去,她一把抓起药瓶。 在沈父惊恐的眼神中,沈芊芊的面容狠戾。 她的哥哥非常在乎沈父沈母,只要他们说一句“不”,为了不让这两位老人伤心,沈慎行肯定不会和她在一起! 既然现在已经动手了…… 沈芊芊一顿:“爸,我感谢你们收养我多年,我不想闹成现在这样。” “我记得爸爸你虽然把集团交给了哥哥打理,但其实股份都还没有转让吧?” 任凭沈父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沈芊芊依旧只是拖着腿站在原地。 只要能掌控集团的实权,再让沈父沈母闭上嘴,之后她和沈慎行如何,就再也没人管得着了。 哪怕是沈慎行自己不同意,也无可奈何! “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什么都不说,再把股份转让给我,我们四个人还能好好生活。” “你,你……” 他没有想到,努力保护的女儿,居然是这样的人渣! 沈芊芊直接拨通了沈父手机中律师的电话:“爸,说吧。” 而与此同时,顾然拿着缴费单来到病房门口。 她正要开门时,渊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面容紧绷着。 作为捕猎者的人鱼,本能被血液唤醒,渊忍不住拧起眉,不适地后退了一步。 “里面有血腥味。” “我去看看,你在门口等我。” 等到顾然打开门的时候,病房里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 沈父靠在墙上,生死不知,而沈母则是头着地,趴在他的身旁,后脑上是鲜明的伤口。 至于沈芊芊,则坐在病床旁的地面上,似乎是因为过度消耗而暂时昏迷。 顾然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下来,她立刻转身出门,渊正在门口等着。 “走,病房里出事了。” 渊却突然看向走廊的尽头:“沈慎行来了。” 就在这时,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滚轮的声音,沈慎行急匆匆地领着急诊的医生过来。 在医生进入了病房之后,沈慎行眼见着顾然拉着渊离开,直接开口叫住了她。 “顾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追了上去,却一脚踩上了地上的医院缴费单。 而这时候病房门再次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沈先生,请节哀吧。” “您的父亲虽然有药物做了紧急的治疗,但是后续需要在icu中观察,如果治疗效果不佳,可能需要依靠呼吸机了。” “您的母亲后脑遭受重创,现在意识陷入昏厥状态,岁数过大,治疗后也有很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万幸的是,患者沈芊芊只是因为过度消耗,二次骨折,总体并不算严重,先下已经清醒了。” 在医生说完之后,沈慎行的整个大脑仿佛被重锤击打一般,甚至身体都要站不稳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沈慎行伏在地上,医务人员根本不敢上前打扰。 沈芊芊坐在病床上,看着沈慎行精神恍惚的样子,忍不住心疼地叫了一声:“哥,你别伤心……” “芊芊,爸妈到底是怎么了?” 终于,在一片寂静中,沈芊芊突然开口。 “哥哥,是顾然她搞的鬼。” 眼见着沈慎行一愣,她继续说:“你还记得吗?顾然的父母因为车祸死了,她现在怀疑是哥哥你动的手脚。” “我们沈家现在正是势微的时候,她肯定想要报复回来,哥哥你又不在,我被渊差点打死,不就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吗!” 一时之间遭遇巨大变故,沈慎行蹲在地上,用双手捂住面容。 沉默良久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我会去查医院监控,如果真的是顾然,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哥哥,你难道不相信芊芊吗?”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哥哥,我们没有时间去验证的。” “顾然对我们沈家心怀恨意,渊更不是普通人类,哥哥你难道要让爸爸他死不瞑目吗!” 沈芊芊踉踉跄跄地从病床下来,却因为身上的伤势,一瞬间扑倒在地上,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 沈慎行却低头看着手中的缴费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是顾然的名字。 在刚才发生的时候,顾然分明在缴费处。 “哥哥,我们在一起吧。” “……别闹了,芊芊。” 沈芊芊忍不住抿紧了唇,眼神决绝地看着沉默的沈慎行。 在顾然带着渊离开医院之后,一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她忽然一脚踩下刹车—— “渊,下车。” “医院的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管是不是我们做的,都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渊一顿:“我给你添麻烦了?还是说,有我在的话,你不方便处理。” 车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渊忍不住偏头去看她。 却只能看见顾然姣好的侧脸,她正低头思忖着,狐狸眼半阖,看上去面容阴沉。 “顾然,如果不好解决的话,就把我放回深海吧,或者让我回到研究所,也不是不可以。” “当初毕竟是你救了我,不管如何,我都非常感激你。” “所以哪怕现在迫不得已,你抛弃了我,也没有关系的。” 顾然闻言,抬眼看向他。 渊通情达理地说着,海蓝色的眼格外温柔,甚至笑意盈盈。 他背在身后的利爪不耐地摩挲着,甚至不超过一个眨眼的瞬间,渊就能直接将顾然那纤细的脖颈拧断! 顾然艳丽的红唇微动,而渊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忍不住咧开了笑容,被激发的本能躁动着。 只要她敢答应,只要她敢点头—— 不再那样病态爱着他的顾然,就死在现在最爱他的时候吧。 因为这是渊最喜欢的,最特殊的人类啊…… “渊。” 他歪头:“嗯?” 顾然一字一顿,无比郑重:“我去给你上个户口吧。” 来自深海的人鱼愣在原地。 第121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5) 当渊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户口? 给一条人鱼上户口? 把人鱼的户口上到哪里? 还不等渊想清楚,顾然已经从房间最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狐狸眼忍不住弯成月牙,盈满了笑意,对渊招了招手:“已经打过招呼了,走吧,给你办个身份证明。” 呆若木鸡的人鱼被顾然拉着来回折腾,在摄像头的面前坐下,身后是大红色的背景。 他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体,直到随着“咔嚓”声响起,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渊的证件照。 顾然忍不住托着下巴,轻笑起来:“我家的渊就是好看,证件照都和别人与众不同。” “小顾总,还需要登记信息。” 工作人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电脑上开始登记:“基础信息,姓名是什么?” “他叫渊。” 工作人员一愣:“这,这单单只是名可不行啊,全名叫什么?” 顾然下意识转头看向渊,他海蓝色的眼半敛着,沉默得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渊的全名,或者说这已经就是全名了,但却不符合人类世界的定义。 一片死寂中,工作人员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们,开口催促着。 顾然叹了口气:“很抱歉,他的名字就是渊,可以就打——” “顾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娇俏的脸上是明显的不可置信。 可工作人员却没有注意到,一听这名字立刻在电脑上录入,还一边赞叹:“这是个好名字啊,” “顾渊,‘池鱼思故渊’。” 【嘀——经反派当事人确认,已正式更名为顾渊,现好感度:70】 听着那工作人员的赞叹,顾渊勾起唇角,海蓝色的眼澄净而温和:“是啊,我也很喜欢。” 这一次,呆若木鸡的人成了顾然。 直到工作人员将新做好的身份证件放在顾然的手中时,她才堪堪回过神,指尖摩挲着那上面的证件照,还有顾渊的名字。 来自深海的人鱼拥有了人类的证件。 来自深海的名字冠上了人类的姓氏。 以吾之姓冠以汝之名。 正在顾然有些出神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了视野中,微凉的指尖夹住那证件。 顾渊贴在她的身后,一呼一吸之间都好像带着深海的气息一般,如海底的漩涡那样危险而神秘。 “你怎么突然改名了?” 顾渊闻言,似乎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因为是你说的,在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顾然正趴在养着顾渊的鱼缸里,第一次询问了他的名字。 顾然的呼吸都止不住停滞了一瞬,在阳光之下,她紧紧地凝视着顾渊的眼,仿佛溺毙在他的深海之中。 顾渊忽然问道:“什么叫池鱼思故渊?” “是池中鱼向往着旧时深渊的居所。” “那现在,是池鱼思顾。” 他低声说着,而她踮起脚尖,在陆地上和他亲吻着。 直到他们重新回到车上后,顾渊手中依旧握着那新办理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看着,似乎是图个新奇。 看着顾渊那模样,顾然弯起那狐狸眼,趴在方向盘上一遍遍重复。 大小姐看着自己饲养的人鱼,心满意足,病态而依恋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在顾然的注视之下,顾渊的嗓间干渴。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渊却拧起眉,脉管中的血液本应冰冷,此刻却热烈地鼓动着。 他整个人蜷曲在座位上,似乎是痛到了极致! “顾渊?!” 顾然才刚刚接近,却在下一刻被顾渊直接甩在了另一旁的车身上,后背被震得麻木,可她来不及顾自己。 此时顾渊正趴在车后座上,在剧烈痛苦的折磨之下,他的人类形态彻底绷不住了。 一条幽蓝色的鱼尾拍打在车座上,他海蓝色的眼几乎被猩红代替,人鱼捕猎的本能伴随着浓烈的杀意被激发。 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娇小的身体已经被顾渊按在了车身上,纤细的手腕被利爪扼住。 病弱的人鱼撕开了伪装的外表,凶猛而狠戾地将她压在身下。 利齿磨着她天鹅般的颈部,咬在顾然的锁骨之上。 被顾渊的眼神锁定着,顾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底是一片惊慌失措。 “猎物,我的猎物……” 在彻底被顾渊的气势吞没之前——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从深棕色瞳孔的边缘开始,鎏金色的光芒蔓延着,竖瞳的眼中隐约能看见九尾摇曳的天狐虚影。 终于,顾渊被攥住了全部的心神,软软地靠在她的颈窝处。 “死里逃生”的顾然总算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脱离了人鱼本能捕猎的状态后,顾渊依旧是那副面容苍白,病怏怏的模样,好看却也虚弱。 似乎稍稍对他粗鲁一些,顾渊就会命不久矣。 差一点就被吞吃入腹的顾然:……我居然会信他真的能被药物控制? 顾然从昏厥的顾渊身下钻出来,重新坐在驾驶座上,驱车赶往别墅。 顾渊的状态很差,突然回到人鱼的形态,顾然只能让他最快回到水中,输以营养液来恢复。 油门在一瞬间被踩到底,顾然沉着脸,车身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 风声呼啸而过,她歪着头夹着手机,双手不断转动着方向盘。 “喂,所长是吗?” “人鱼的状态不对劲,根据观察似乎是激发了捕猎本能。” 所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应该是被血液刺激导致的,在强行压抑之后更加剧烈的反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小顾总,人鱼它非常危险,请立刻——” 电话那头,所长的声音忽然消失了,电流音不断传来。 顾然的脸色难看起来:“所长?所长!” 可没有回答,电话显示挂断状态,甚至顾然再次回拨,那头也彻底失去了信号。 难道隐蔽的深海研究所出事了?! 第122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6) 时隔许久,顾然再次回到深海研究所。 研究所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但是顾然才刚到门口,就闻到了鼻尖来自海水的味道。 用身份识别刷开大门后,她忍不住拧眉。 地面上覆盖着海水,深度大约到脚踝的位置,不少的实验器材都已经损毁,隐约还能看见电流的闪光。 几个研究人员正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一旁走出来,浑身上下都是青紫带血的伤。 “小顾总,您终于来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 研究人员颤颤巍巍地指向深处:“所长,所长还在里面处理破坏后的,只知道是外界入侵,别的我们也不清楚了。” 顾然的脸色难看起来,顺着研究人员手指的方向跑去,那正是当初关着顾渊的水箱处,此刻已经破了个大洞,满地残破的碎片! 水箱连接着外界海洋的管道,似乎被暴力破坏,上面还残留了些研究服的残片。 到底发生什么?! 还没等顾然见到所长的身影,就看见眼前的水纹一圈圈荡出,紧接着响起一声啸叫,穿透海水刺入顾然的耳膜般。 她猛地抬起头,就见在连接处破开的洞口,一条银白色鱼尾的雄性人鱼直直地冲来! “快来吧,快来吧。” “亲爱的,和我一起坠入深海吧——” 他面容阴柔,极其美貌,声音蛊惑而魅人。 顾然不为所动,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鎏金色的光蔓延开,可就在这个时候,所长跑出来。 “小顾总,人鱼会蛊惑人类,拖入深海后将其杀死,许多研究人员已经遇难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银白鱼尾的人鱼张牙舞爪地冲到了顾然的面前,利爪高高举起! 所长忍不住闭上了眼。 可下一刻时,人鱼猛地停在了顾然的面前。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然,利爪距离她的脖子不过一指的距离。 银白鱼尾的人鱼气急败坏地低声骂了句。 “王的气息?!” “该死,居然是王锁定的猎物吗……” 顾然的狐狸眼一凛:“你说什么?” 人鱼并没有回答,而是鱼尾在地上一拍,重新跃入水中,眼见着他就要离开时—— 顾然微眯起眼,一手从废墟中扒拉出一根断裂的钢管,直接顺着人鱼鱼尾的边缘插入,钉在墙壁之上! 那人鱼一惊,他的眼底是明晃晃的杀意,怒目圆睁地看向顾然,柔美的面容都扭曲了。 “我让你走了?” 顾然唇角一勾,伸手按住银白色的鱼尾,鎏金色的狐狸眼如月牙般,硬生生把他拖了回来! 在所长震惊的视线中,顾然轻而易举地将那人鱼制住,拖着他直接丢进了备用的水箱里,看着他不断撞击着玻璃面时。 顾然一手撑在玻璃水箱上,笑语晏晏地看着他:“再闹我就把你做成清蒸人鱼,明白吗?” 她笑容温柔,唇色艳丽,却杀意凛冽。 原先还闹腾的人鱼,只觉得鱼尾上被拖拽伤口钻心眼的痛,于是默默地缩在了水箱底。 所长咽了咽口水:“小顾总,您……” “有问题?” 顾然莞尔一笑。 所长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问题。” 这周围似乎只有这一条人鱼了,顾然在连接的管道处等待了片刻,也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她蹲下身,将残破的研究服碎片扯出来看了看:“这是怎么回事?” “在小顾总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突然空着的玻璃水箱破了,连接着的管道传来了非常诡异的歌声,所有的研究人员全部被控制。” “很快就有人鱼通过管道游了进来,我本来通知了保卫处过来处理,却没想到研究所其他地方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有不少研究人员被蛊惑着失去反抗,直接被拖入了深海,还有一些在管道内就被杀死了,现在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顾然面容微沉:“你怎么活下来的?” 所长苦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听力太差了,平时其实都戴着助听器,所以才勉强靠躲在紧急避难所,逃过了一劫。” “……我知道了。” 顾然深吸一口气,不免有些头疼:“这次动静太大了,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听人在讨论,说是发现了海面上的异样。” “所长,你去组织剩下的人手,把研究所的物资清理出来,然后立刻转移,我已经让秘书给你们安排了新的暂居点。” 所长点了点头,踉跄着跑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了顾然和那条人鱼。 她一手按在水箱的边缘,手臂向上一撑,坐在边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底部的人鱼。 “名字。” 人鱼拍打着鱼尾,强撑着不说话。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的鱼尾剁了。” “……呵,恶心的人类。” 对上顾然那笑眯眯的狐狸眼,人鱼认了怂:“我叫溟,是王身边的扈从,带领着族人来这里寻找许久未曾回来的王。” “人类,你最好快点把我放了,否则我的族人们会把你们全部撕成碎片!” 顾然轻笑,丝毫不惧:“你们的王都能被关着这么久,你觉得我怕你?” “你——” 顾然不再理会他,而是拔下最开始插进墙壁的钢管,用锋利的那一头,直接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水中。 一瞬间,水箱中的溟暴动! 他猛地游上来,眼睛近乎滴血,却在下一刻被顾然一手按了回去。 眼见着溟整个人鱼都陷入了狂暴的状态。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过了一阵后不断啸叫的溟终于安静了下来,大约是度过了本能控制的阶段,陷入了昏迷状态。 溟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下去。 顾然操纵着营养液的管道插进水中,直到确认溟在恢复后,这才跳下了水箱。 “小顾总,研究所的人员已经在开始转移,物资也清点完成了,您这是——” “把这条人鱼带走,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顾然扯开纱布抱着受伤的手臂:“我家那条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反馈!” 她这是要把溟作为顾渊的实验体,来确保顾渊的安全…… 对上顾然的眼,所长背后止不住发凉。 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隐蔽的深海研究所大门口,正在进行紧急的物资转移。 顾然正要上车之时,却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撑着黑伞,踉跄着步子走来。 她拧起眉,直到那人走近时—— “沈慎行?” 第123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7) 沈慎行撑着黑伞来到卡车的面前,一双眼死死地凝视着顾然,两人无声地对峙。 “我下去处理,你们继续转移。” “知道了,小顾总。” 顾然撑着伞一把关上了车门,直到眼睁睁看着卡车载着大量的物资人员,趁着黑压压的雨幕,从开辟出来的隐秘小路离开。 终于,大门口只剩下了顾然和沈慎行。 沈慎行似乎遭遇了巨大变故,唇边甚至还有胡茬,神色疲惫而沉重。 “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派人跟踪你的行踪,直到海边时,就已经跟丢了,但是很庆幸,海面的异样吸引了附近居民的注意,我就找到这里了。” 顾然微眯起眼:“你想做什么。” 沈慎行累极了,声音都不自觉颤抖着。 “我父母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雨声越来越大了,沈慎行控制不住地怒吼着:“在那种时候,只有你最有可能,顾然,到底是不是你?!” “不管是沈芊芊捡到的鳞片,还是海边的异样,包括其中蛊惑人心的能力。既然渊不是人类,我只能猜到——他是传说中的人鱼。” “只要一个电话,海边的消息立刻就能被放出去,你现在忙着转移,来不及处理吧?” 雨越来越大,沈慎行像是发了疯一般。 她的狐狸眼中眸色凛冽:“你威胁我?” “是!” 沈慎行死死地凝视着她:“顾然,在集团的事情上我的确输了,但是你有软肋,你敢拿渊的事情冒险吗!” 在沈慎行逼得愈来愈紧的态度下,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顾然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讥讽而刺耳。 “在你父母出事的时候,我在医院的缴费处,你应该看到我的缴费单了吧,那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我拿什么去害他们?” “到底是谁做的,你自己也知道吧。” 终于,沈慎行再也撑不住了,指尖不断颤抖着,伞柄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溅起水花,而他在雨中狼狈不堪。 “你进病房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你的父母倒在地上,沈芊芊倒在床边,房间里只有他们,我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任何进出。” 沈父在icu中靠着呼吸机苟活,沈母因为后脑重创和年龄问题变成植物人。 沈慎行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现在不管如何,他的父母都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了。 他疼爱的好妹妹,甚至没心没肺地双杀! 看着沈慎行痛苦万分的模样,顾然只是冷漠地扯了扯唇角,撑着伞转身离开。 “顾然!” “怎么,还要威胁我?” 沈慎行摇头:“不,我以沈氏掌权人的身份担保,今天的事情不会透露出去,事关渊的身份,我也不会说出去。” 可顾然没有回答他,只是踏着雨,远去。 不够,远远不够…… 顾然沉下脸,原主扑倒在出事车面前,看着父母那血淋淋的尸体残破不堪时,那种痛苦沈慎行拿什么来弥补? 直到电话被接通,顾然的声音阴冷狠戾 “去查,沈慎行的父母是怎样的情况。” “想办法给沈芊芊演一场戏,告诉她,沈慎行已经知道了父母出事的真相,并且和我私会,试图再次以联姻的方式得到顾氏支持。” 在秘书应答下来后,顾然挂断了电话。 沈芊芊到底还是心急了,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纰漏,除非她还另有底牌…… 顾然不会和沈慎行一样变成杀人父母的刽子手,手染鲜血,但她不介意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接下来,看的就是沈芊芊有多心狠了。 等到顾然再次回到别墅时,顾渊已经清醒了,摆动着幽蓝色的鱼尾,沉在鱼缸的底部。 仿佛回到了最开始。 顾然趴在鱼缸边缘,拍了拍:“渊。” 下一刻时,水波晃动着,他一瞬间从水下冒出,过分高大的身型直接将顾然笼罩。 一滴滴水珠沿着肌理滚落。 “再去看看我的身份证。” “我叫顾渊,你取的名字,你的姓氏。” 顾渊海蓝色的眼仿佛深海的漩涡,将顾然囊括其中,暧昧的气息不自觉地蔓延。 顾然忍不住笑起来,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后在其中赫然是之前在发布会,她现场设计的一款项链。 深海和陆地交汇,漩涡与浪花亲吻。 “在那天之后,我让人把这款珠宝做了出来,今天才通知我已经做好,送到了别墅。” “‘addiction’系列我只会做出五款珠宝,为你做出的这条项链会是最后一件。” 顾然一边说着,一边将项链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戴在顾渊的脖子上,那样式简约大方,配上他也格外相衬。 在扣上时,顾然的双手绕过顾渊的后颈。 直到顾然伸出手时,顾渊才注意到:“你的手受伤了?” “没事。” 可在呼吸交缠时,顾渊却冷下了脸,本能般扼住了顾然的后颈。 “为什么,你身上有其他人鱼的气息?” “我醒来时你就不在,你去哪里了?” “研究所?海边?” 他幽蓝色的鱼尾摆动着,杀意乍现。 顾然正在想理由时,却看见了顾渊那好像随时能抽上来的鱼尾。 她一顿,还是先保命吧…… 顾然扑进水里,直接将顾渊压在水下。 大量的水灌入体内,她忍不住闭上眼,呼吸越发稀薄——直到一口气被缓缓渡进口腔。 纱布被水粘湿,一丝血液在水中扩散。 顾渊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着,将顾然压在边缘,溺在水中亲吻着。 本能的驱使下,顾渊已经没什么精力去思考为什么了,不管她身上沾染了谁的味道,只要打上他的烙印就好。 深刻的,从里到外,整个人都得是他的! 顾然几乎快喘不过气了,上挑的眼尾渗出晶莹的泪花,她下意识推拒着他的胸膛,可顾渊依旧按着她的后颈。 伴随着冰冷的呼吸,他轻笑。 “认真地爱着我吧,顾然,一旦让我发现你爱得不专心了,我就会杀了你哦。” 【顾渊好感度:80】 被亲得腿软的顾然默默缩回了抗拒的手。 她哭得可怜,委屈得很。 早知道编个理由了,干嘛要以身饲人鱼! 与此同时,顾然放在客厅的手机已经不知响起多少次了,足足十多条未接来电。 电话那头的秘书急得团团转:“小顾总,您倒是接个电话啊,您这是干嘛去了啊!” 第124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8) 在流动的水声中,顾然终于隐约听见了外面的电话铃声,她艰难地按住顾渊的头,推了推他:“别闹了,还有事呢。”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情,会比我更重要?” 顾渊正圈着她纤细的腰,指尖不耐地摩挲着,如大海般澄净的眼混杂着欲色望着顾然。 他声音喑哑,蛊惑魅人。 顾然只是顿了顿,亲了下顾渊的唇:“现在事业重要,先委屈你排一下第二,处理完就给你挪回来,你还是在我心里排第一。” 狐狸精很贪心,男人和事业她都要! 在顾渊还没反应过来时,顾然直接推开了他,顶着一身湿透了的衣服,不带任何暧昧心思地换上干净的衣服,完全把顾渊忽视了。 直到顾然走出房间,顾渊他忍了又忍,终于,幽蓝色的鱼尾直接拍上鱼缸! 就该把她拖入深海,看她还能跑哪里去! 【顾渊好感度:70】 【顾渊好感度:80】 系统那提示音来回波动了好一阵,这才重新稳定在“80”上面,而此时顾然已经把电话拨回去了。 她忍不住咋舌:“这人鱼真不好哄……” 【姑奶奶,撩了又走,暧昧到中途直接把火花都给人灭了,这搁谁受得了!】 顾然正想要反驳,却突然听见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传来,已经急得快哭了。 “小顾总,您终于接电话了!” “您让我在暂居点负责接应研究所的转移人员和物资,现在已经远远超过行程时间了,他们依然没有来!” 顾然的狐狸眼一凛:“你说什么?!” 如果研究所出事了,那才被顾然捉到的人鱼溟便很有可能暴露在人前,沈慎行的信誉顾然是信不过的。 就在她踌躇之时,顾渊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变为了人类形态,正穿好衣服从二楼下来。 “顾渊,你先在别墅呆着,不要出去。” “出什么事了?” 顾然不免有些头疼:“研究所暴露了,我怕你的身份出现纰漏,必须得去看看情况。” 说罢,也不等顾渊回答,顾然匆匆忙忙地拿上车钥匙,直接跑出了别墅,紧接着便是引擎声,如离弦之箭般奔袭而出。 因为是紧急转移,哪怕是顾然能通天,也得有时间安排才行,因此暂居点也只是在附近靠海的废弃工厂。 顾氏集团买下来后,还未开发的地段。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直到看见顾然,不由得喜极而泣:“小顾总,您来了!” “车上安装了定位和监控,有消息吗?” 秘书摇头:“没有,追踪信号在a号路直接消失了,后续再也没有接收到。” 在显示的定位地图上,最后的红点距离废弃工厂非常远,顾然大致比对了一下,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这是沈慎行在研究所门口找她时来的路! “带人过去,把他们找出来。” 顾然正说着,手机却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来电显示,是沈芊芊…… 大约半刻钟之前。 沈芊芊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a号路的路口,在她身边跟着的是几个沈氏的人,都是之前沈慎行的得力干将。 “小姐,研究所的人已经再次转移了。” 沈芊芊点头。 在两边的人把锁取下,打开了仓库大门,在偌大的空地之上,是尚且完好的研究设备,但最令人瞩目的,却是水箱中的一条人鱼。 他有着银白色的鱼尾,柔美的外表。 和传说中的一样。 沈芊芊不由得瞪大了眼,她晃着身体,拖着小腿,连忙冲了上去,忍不住大笑。 “果然,果然是这样!” 在顾然身边跟着的渊,一定就是人鱼! 与此同时,水箱里的溟已经苏醒了,在看到沈芊芊那张陌生的脸时,他越发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 沈芊芊嗤笑一声,直接抬手:“射击。” 下一刻,一道子弹直接穿透的玻璃,在溟的鱼尾上破开一个大洞,血液彻底染红水箱! 看着溟在水箱中挣扎着,沈芊芊笑容更大了,她看着子弹一颗一颗地打入溟的体内。 “那叫渊的死鱼不是打我吗?你就活该受着吧!谁让你和他们有关系呢。” 摄像头对准了水底的这一幕记录着。 偌大的仓库空地,只剩下沈芊芊的笑声。 “打电话给顾然,让她一个人过来。” “如果敢多带任何人,特别是身边的那一条鱼,我就把视频放出去,昭告天下!” 沈芊芊的笑容几近扭曲:“我想应该有不少人,都对传说中的人鱼很感兴趣吧。” 当顾然来到仓库的门口时,大门敞开着,但里面看不见一个人,只有满是鲜血的水箱。 溟已经出事了吗…… 顾然的脸色微沉,可就在她准备上前时,一道凛冽的劲风忽然袭来! 她狐狸眼一凝,本能般转身,直接一手撑在地上,蹬着靴子的鞋底狠狠踢过男人的脸,举着拳头的人轰然倒地。 顾然扯了扯唇角,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鎏金色的狐狸眼在阴影中闪烁着。 “偷袭?” “谁给你的胆子,嗯?” 沈芊芊从仓库二楼探出头,紧紧地凝视着楼下的场面:“你居然还有点身手。” “不过,我可不止带了人来!”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顾然微眯起眼,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下一刻果然落在了她的脚边半米之远。 她不慌不忙,沈芊芊却以为顾然被吓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手中的视频。 “顾然,你没有想到吧。” “你身边的那个所长,早就和我联手了,我知道渊的真实身份,手上还有那条银白鱼尾的,传说中的人鱼一定很让人稀罕。” 沈芊芊攥紧了栏杆,满目仇恨:“如果不是渊,我怎么会被打成这样,甚至还和哥哥闹僵?!” 顾然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无可奈何般。 “你想做什么。” 沈芊芊一笑:“你不是要保他吗?你这么爱他,一定愿意用自己把渊保下来吧?” 随着她这句话,一人握着麻绳从二楼走下来,被顾然踩着的男人也翻身起来。 形势危急…… 【宿主,你注意点力量的使用。】 顾然却伸出手,垂下眼:“绑上吧。” 第125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19) 顾然被带到医院时,沈慎行正在病房里照顾已经变成植物人的沈母。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抬起头朝门口看去,入眼就是一瘸一拐,拄着拐杖进来的沈芊芊。 一瞬间,沈慎行的脸色难看了下去,只能勉强地撑起一个笑容:“你来了。” 沈芊芊全然不顾沈慎行近乎麻木的表情,笑盈盈地凑了上去。 “嗯!我还给妈妈带了个惊喜回来!” 沈慎行面容僵硬:“哦,是什么。” 沈芊芊不由得扬起下巴,得意洋洋,视线看向门口。 顾然纤细的手腕上捆绑着麻绳,已经勒出了道道血痕,看上去颇为狼狈。 沈慎行忍不住睁大了眼,而沈芊芊已经挽住了他的手臂:“哥哥,有渊的把柄在手,小小的顾然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之前因为顾然,让我们沈氏集团蒙受了损失,我已经把面子找回来了!” “哥哥,爸妈一定会很高兴吧,爸爸把股份给了我,沈氏集团一定会在我的带领之下蒸蒸日上。” 沈芊芊眨巴着眼睛看他,笑容开怀,可沈慎行的脸色却越发僵硬了。 顾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灵动的狐狸眼一转,忽然开口:“沈芊芊,你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沈芊芊看向顾然,她的眼神阴狠,一字一顿。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渊和顾氏集团,你必须二选一,要不主动让我们沈氏吞并,要不我就把渊的事情曝光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人鱼可是传说中的物种,稀有得很,不论是实验体,玩物,还是观赏鱼,用处大得很呢!” 沈芊芊死死地凝视着顾然,语气决绝,毫不留情。 顾然仿佛被逼到了极限一般,泄气地靠在墙壁上,一点点跌坐在地。 “渊是我唯一的寄托了,沈芊芊……” 沈芊芊笑容得意:“那又如何?” 顾然忍不住低下了头,埋首在双膝之中,她好似压抑着哭腔,一副失败者的模样。 沈芊芊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听见顾然说—— “我不要顾氏了,只要你放过渊,求你了……” 沈芊芊松开手,瘸着腿来到顾然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真是太好笑了,你当初不是嚣张得很吗?还有那个什么破设计!” “别急,我的要求还没有说完,‘addiction’系列,也是我的。” “你不是做了那五件珠宝吗?我会把它们量产出来,替你好好销售!” 顾然被迫仰起头,天鹅颈紧绷着,呼吸都格外艰难。 她的狐狸眼半阖着,视线落在病床旁的沈慎行身上:“为了渊,我可以答应。” “但我想问沈慎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把渊和研究所的事情,告诉沈芊芊?” 沈芊芊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沈慎行,顿时怒不可遏,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 “顾然,你斗不过我,就从我哥哥下手,你要不要脸啊!” 顾然轻笑:“你利用渊来对付我,就光明正大吗?” “闭嘴——” 沈芊芊气了个半死,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沈慎行终于开口了:“沈芊芊,你够了。” 他坐在沈母的身旁,双手撑在病床上,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充斥着痛苦的气息。 沈慎行心中也隐隐有几分的愧疚:“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了,顾然。” “沈芊芊按着我爸的呼吸机,如果我不说,我爸就会没命的,真的对不起……” “哥哥!” 眼见着沈芊芊为了稳住沈慎行的情绪,扑到病床的旁边,抓着他的手臂。 顾然鎏金色的狐狸眼微眯,手背在身后的包里摸索了片刻,按下了录音笔。 她紧紧地凝视着沈慎行的眼,声音越发喑哑。 “沈慎行,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父母到底怎么死的,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猛地撞入那片鎏金色中,仿佛绚丽的幻境般,沈芊芊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开口了。 沈慎行眨了眨眼,精神恍惚:“我没有亲手杀他们,我听说你父亲的车需要定期保养,所以提前联系了店里的老板。” “我给他转了巨额的封口费,要求在那辆车上动手脚,为了确保一定能成功,我在事故的路口安排了人手,如果有意外会直接做成人为车祸。” 随着沈慎行的话,顾然的脸色越发阴沉,她只查到了前面,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后手! 沈芊芊环住沈慎行的手臂,怒目圆睁地看向顾然:“行了行了,你现在死也瞑目了!” “说得对,到此为止吧。” 却没想到,原先还如同丧家之犬的顾然,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碰了碰有些红肿的脸颊,狐狸眼微眯。 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凛冽起来。 “我想沈伯伯他们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他们分明好好的!” 不待沈芊芊说完,顾然看向沈慎行。 “沈伯伯在icu,沈伯母成了植物人,沈慎行,就算是这样你还敢和沈芊芊在一起?” “甚至连你打下的沈氏集团,现在也归她所有,你的仇人到底是我,还是她!” 顾然的话如同钉子一般扎进沈慎行的脑海里,他本就痛苦万分了,这么被一刺激,忍不住抱住头,甚至因为踉跄跪在了地上。 “爸,妈……” 沈芊芊哪里还管得了顾然,连忙扶着沈慎行:“哥哥,哥哥你别想多了——” “别他妈叫我哥哥!” 沈慎行像是发怒的野兽,一把掐住沈芊芊的脖子:“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不仅抢了沈氏集团,还害爸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初就不该把你捡回沈家!” 沈芊芊被打懵了,紧接着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沈慎行,我当时被捡回来,对你爸妈还不够孝顺吗?我就差把他们供着了!” 原先统一战线的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顾然嗤笑一声,竖瞳逐渐消失,恢复成正常的深棕色,转身离开。 病房里,沈芊芊一把抢过了床头柜的水果刀,直直地对准沈母的脖子。 “你再敢打我,我就杀了她!” 失去理智的沈慎行终于停手了,眼神怨毒:“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芊芊只觉得心口痛得滴血,这是她最喜欢的哥哥啊,可现在都变了,全部都变了! 病房门打开,顾然早已离开。 沈芊芊气得发抖:“这是你逼我的,顾然,这是你逼我的!” 鱼死网破吧,谁都别想好过! 第126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20) “秘书?当初推我下楼的那个男人还在医院吧,给他办理出院,我后面用得到。” 顾然夹着手机,踱步走回别墅。 沈芊芊的事情的确是她失算了,在原着中这位女主还没有这么疯,就连顾然都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反杀背刺男主的第一人! 顾然不免有些头疼,一走出医院便和秘书商量起来,她低头专注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别墅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直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顾然一愣:“顾渊?” 他冰凉的指尖勾在顾然红肿的脸庞上,顾渊的眼神越来越沉,郁色浓重。 她不仅脸上有伤,手腕上甚至满是红痕。 “你出去一趟,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顾然,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深海的捕猎者,而不是家养的鱼。” 顾渊低声说着,眼底的情绪越发粘稠,但对上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客厅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 顾然抿起唇,乖巧地坐在原地。 气氛凝滞,直到顾渊沉默良久后,顾然忍不住扯扯他的衣角,软乎乎地粘在他的怀里:“下次带上你,别生气了。” “大小姐总算舍得放我出去了?” “我这不是之前怕你跑了吗……” 顾渊瞥了她一眼,终是败下阵来,顾然的狐狸眼一弯,瞧顾渊不生气了,自是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地腻歪着。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 在顾然拉开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之前在医院看见的沈慎行,满身都是和沈芊芊扭打出来的伤口。 他的神情恍惚,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手撑着门框,一点点滑落,直接跪在了地上。 顾然微愣。 医院里,沈芊芊原本清秀的脸变得鼻青脸肿,狼狈得很,她一瘸一拐地从诊室出来。 骨折的小腿在被沈慎行打了后,恢复极其困难,医生甚至告诉她,治愈的可能极小! 一想到这里,沈芊芊满脸怨恨,下意识朝门外看去,却没想到看不见沈慎行了。 她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哥哥!” 沈芊芊瘸着腿,撑着拐杖在走廊上找着,直到看见沈慎行从走廊的尽头走出来。 她一愣,连忙跑上前,沈慎行忽然一把将沈芊芊扶住,笑容温柔了不少。 “芊芊,你小心点。” “哥哥你……” 沈慎行小心地抱着她:“抱歉芊芊,之前是我受顾然的蛊惑,所以才对你大打出手,对不起。” 沈芊芊忍不住哭了起来,望着他。 等顾然再次听到沈芊芊的消息时,是相关部门打来的电话。 “喂,您好,是顾然小姐吗?” “沈芊芊小姐向我们举报,您私下进行违规的人体研究,涉嫌发现神秘物种人鱼,请您配合相关调查。” 直到顾然赶到时,沈芊芊和沈慎行等待许久了,手中握着的是之前录像的摄像机。 她看见顾然身后跟着的顾渊,眼神愤恨。 “你居然还敢把这人鱼带出来?” 顾然瞥了眼沈芊芊和沈慎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你们都还敢在一起,我怕什么?” “你!” “行了行了。” 坐在一旁的人打断了她,他是被派来专门处理这件事情的。 沈芊芊不再叫嚣,而是在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视频,正是顾氏集团“addiction”系列珠宝的发布会现场。 摄像头聚焦在沈芊芊拿着的项链,“海”的吊坠之上,哪怕隔着屏幕,失去了太多的真实感,也足以令人目眩。 “这个鳞片就是来自人鱼的,也就是顾然身边站着的渊!” 众目睽睽之下,顾渊面不改色。 而顾然反问:“人鱼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凭不知哪里来的鳞片,你们就相信?” 道理的确是这样的。 但那坐着的几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一人把还热乎着的银行卡往包里放了放,义正言辞地看向顾然。 “这段视频我们已经核验过了,对人群的确造成了非人类的影响,我们有理由怀疑。如果没有问题,请配合我们调查!” 顾然面容冰冷:“有怀疑,那就举证。” “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当然不会找你,但是现在你身边的人并不能确认身份,为了确保安全,必须先控制起来!” 沈芊芊这时候倒是“好心”了:“我可以提供关押的场地。” “那就由沈芊芊小姐处理,顾然,既然你认为没有问题,那就由我们处理。” 顾然垂下眼,看着他们那一唱一和,狼狈为奸的样子,的确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沈芊芊摇着手中的摄像机,轻笑:“我这次只针对渊,顾然,只要你松口,我可以暂时放你一马,给你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有证据?” “当然!” 下一刻,顾然直接站到了顾渊的身前,面容冷淡:“好啊,那就拿出来。” “呵,真是执迷不悟。” 她讥诮地一笑,直接转过身去。 顾渊看着沈芊芊的背影,海蓝色的眼底杀意弥漫着,他俯身在顾然的身边。 “可以交给我,把他们全部清理就好。” 顾然说着:“别脏了你的手。” 而此时沈芊芊已经将摄像机上的视频连接到屏幕之上,得意洋洋地笑了。 “沈芊芊,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芊芊近乎扭曲,捂着瘸了的腿,站在她身边的沈慎行只是看着,面容冷漠至极,甚至反而笑出了声。 她一顿,直接打开了视频,一边向那几个人解释:“这就是我在顾氏集团一个隐秘的深海研究所,转移过程中找到的人鱼。” 沈芊芊说完,才刚刚扬起笑容,却发现所有人寂静无声,甚至一开始还给她说话的人,都彻底闭上了嘴。 “沈芊芊,你再看看后面放的是什么。” 顾然抱臂看着她,轻笑。 沈芊芊这才回过头,在屏幕之上播放的,竟然是医院病房的监控! 在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她按着沈父呼吸机威胁沈慎行的那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 沈芊芊后退一步,下意识扶住身旁的沈慎行,可他竟然一把将她甩开:“离我远点,死瘸子。” 沈芊芊彻底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27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21) 沈芊芊彻底愣在原地:“哥哥,你不是说你已经理解我了吗?为什么现在——” 不待她说完,沈慎行直接打断了她:“你害了我父母,我凭什么原谅你!” 他再也绷不住之前伪装的深情。 沈芊芊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尖叫起来:“难道是你偷偷换了我视频的内容?沈慎行你有病吗!” “视频的确是我换的,而且你以为就你找了人?有监控在,你害我父母,证据确凿!” 沈慎行狞笑着,一把抓住沈芊芊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提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沈芊芊整个人气得发抖,死死地看着他,长长的指甲不断地抓挠着,在沈慎行的手臂上留下血印子,她几乎发了疯。 “沈慎行,你居然这么害我!” “呵,你活该!” 沈慎行啐了口唾沫,将沈芊芊甩在地上,用力地踩在她骨折的小腿上,面容扭曲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他转头看向顾然,对上她身后顾渊那海蓝色的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冷静了些。 沈慎行仿佛大发慈悲般:“顾然,沈芊芊已经就地伏法了,沈氏和顾氏两家的矛盾就此了结,我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嗯,你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她的狐狸眼微微弯起,窝在顾渊的怀里,视线看向门口,几个警察带着手铐走了进来。 沈慎行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地上的沈芊芊拷了起来,直到其中一人走到他的面前。 “就是她蓄意谋害我父母的性命,这里面都是医院的监控,可以——” 不等沈慎行把话说完,一个手铐直接拷在了他的手腕上,那个警察面容严肃:“我们接到了顾小姐的报警电话,她向我们举证了你杀害她父母的证据。” “其中有你的录音,你详细自述了买凶杀人的过程,并且我们还收集到了汇款记录,车店的老板已经供认不讳!” 沈慎行也懵了,立刻抬眼看向顾然:“我们不是说好了,让沈芊芊伏法,顾家和沈家的恩怨一笔勾销吗!” “那你害我父母的事情,就算了?” 顾然反问:“只要你和沈芊芊一起好好去里面反省,我当然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你——” 沈慎行这才意识到,他这是被顾然坑了! 她弯着眉眼:“你是不是以为,我的确被沈芊芊逼得走投无路了,才需要你帮忙?” “哈哈哈——” 地上趴着的沈芊芊传来刺耳尖锐的笑声,她满身狼狈,看着沈慎行骂道:“与虎谋皮,你才是真的活该!” 沈慎行喘着粗气,却被他们牢牢地按住,根本动弹不得,他和沈芊芊很快被抓上警车,连带着沈芊芊找来的那几个人,也因为受贿和私下的交易抓了起来。 哪怕是在警车上,这对原着中跨越世俗眼光,有着坚定爱情的恩爱伴侣,几乎扭打在一起,难舍难分,恨不能咬下对方的血肉般。 “要不是你联系顾然,怎么会这样!” “你不害爸妈,我会对付你吗?” “我爱你啊,沈慎行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喜欢你哥哥,你他妈好意思吗?!” “那你在医院亲我是什么意思!” 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从警车上传来的对骂声,哪里看得见之前亲密无间的模样。 顾然站在门口,有些出神地望着。 顾渊在她的身旁:“你怎么了?” 顾然轻声叹了口气,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一下子跳起来,双手环住顾渊的脖子,修长的腿更是圈着他的腰。 她笑得娇俏,全然不似刚才的狠戾。 “顾渊顾渊,陪我去游乐园吧!” “你是小孩子吗?” “去嘛去嘛,顾渊——” 她声音拖得很长,尾音更是娇软,听得人心底痒痒的,漂亮的狐狸眼里好像蕴藏星光。 顾然把所有的刺留给了外人,剩下的柔软和所有的情感,都属于他,完完全全都是。 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着,声音喑哑。 “好,听你的,去哪里都行。” 顾渊喜欢她这副模样,也是在突然之间,便觉得似乎比之前顾然那病态爱着自己时,还要喜欢。 在一切落下帷幕时,早已暮霭沉沉,游乐园亮起了绚丽的彩灯,在夜色深处烟花燃起。 摩天轮上慢悠悠地转着,距离那里最近。 “顾渊,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他微愣,还没反应之时,顾然一把抓住顾渊的手腕,在排队坐上其中一个座舱后,来自深海的人鱼第一次尝试人类的游乐设施。 的确有些新鲜。 顾渊也多了些兴趣,随着座舱逐渐升高,他们距离那烟花燃起的夜幕越来越近。 “是不是很好看?” 顾然兴奋的声音贴着身旁响起。 顾渊下意识朝她看去,顾然正靠在窗边,却只是看着他。 顾渊反问:“你不喜欢看吗?” 顾然想了想,笑了起来:“喜欢,但更喜欢带你看,所以你觉得好看吗?” 盛放的烟花落在顾然那双深棕色的眼里。 顾渊愣了片刻:“很好看……” 所以,他喜欢这烟花,也很喜欢她。 “这是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类世界,我父母曾经相约去看过,所以我想和他们一样,和你一起去看看。” 顾然说着时,声音低了几分,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渊,在一片沉默后,她小声地开口。 “可以吗?” 曾经用药物威胁他不准离开的大小姐,小心翼翼地问着,低垂着眉眼,轻声询问。 顾渊只觉得心口因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受控制地颤抖:“可以,什么都可以。” 烟花烂漫,灯火辉煌,爱意凝聚之时,夜色如昼之下,他们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亲吻。 她的爱,远比深海的冰冷,更让他神往。 自此,人鱼归于陆地。 【顾渊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顾渊黑化值:0】 第128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22) 法庭之上,曾经被沈慎行安排对顾然下黑手的男人,浑身缠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走上来,亲口将沈慎行的罪行披露。 自此沈氏两兄妹害人性命,甚至乱伦不成,反而狗咬狗,互相提供对方的证据。 沈氏和顾氏两大集团的争锋,随着顾然反手将沈芊芊和沈慎行两位掌权者,直接送进监狱而落下了帷幕,赢得干脆利落。 等顾然走出法院时,顾渊已经等了许久。 “怎么样?” “放心,大获全胜!” 她狐狸眼一弯,轻巧地一跳,挂在顾渊的身上,黏糊糊地撒着娇。 正说着话,顾然的脸色微凝,一道视线钉在她的身上,背对着顾渊的同时,她下意识看去。 许久不见的研究所所长正站在路口。 他指了指自己耳里的助听器。 顾渊冰凉的指尖扣在顾然纤细的腰肢上,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低声询问:“怎么?” “没事。” 顾然摇头,但眸色却沉了几分。 路口站着的所长,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芊芊和沈慎行的确再掀不起风浪,但当初让沈芊芊第一次占据有利形势的,便是深海研究所所长的叛变。 哪怕现在,顾然都没有找到他转移的踪迹。 直到顾然再一次踏入曾经的深海研究所,没有人维护后,这里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 而在废墟之中,所长正站在里面,佝偻着腰转过身:“你的确很聪明,小顾总,一点小小的暗示就能听懂。” “失踪了这么久,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然抱臂,脸色微沉:“沈芊芊说你和她联手,所以才会转移叛变,但哪怕她进了监狱,你也没有出来过。” “所长,是我小瞧你了才是。” 所长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顾总,本来我也只是想借沈芊芊小姐的手,让您能警醒几分。” “在老顾总离开之后和您共事,我自然清楚您不是好对付的,更别说小顾总您身边跟着的人鱼了,他可是凶狠得很啊。”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自己弄伤自己的耳朵!”所长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顾然微愣:“难道是你来别墅那次?” “就是那次,我才见识到了人鱼的危险性,他们的确是传说中的生物,能力可怖。” 但所长说着时,脸上的表情无比狂热,他指着身后的废墟,声音越来越亢奋。 “小顾总,您还记得人鱼群袭击研究所的事件吗?我试图模拟了之前在那条人鱼身上得到了讯号,向海底投放之后,果然吸引了人鱼群!” 顾然面容骤然冰冷:“竟然是你搞的鬼,你知道这次的破坏,对研究所打击有多大吗?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那又如何?” 所长踉跄着上前,用力地攥住顾然的手,混浊的眼里,眼球甚至因为过度亢奋而突出。 他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小顾总,为了我们的研究,牺牲都是必要的啊!您知道这一次,我收集到多少人鱼的资料吗?” 而顾然只是甩开所长的手。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所长直接叫住了顾然:“小顾总,我当时也不想和沈芊芊小姐合作,但是您难道忘记了老顾总的遗愿了吗?” “关于人鱼的研究,已经有了非常大的突破,只要您愿意配合,成功近在咫尺!” 眼见着顾然的脚步顿住,所长的笑容扩大了些,更显得狂热,他举着实验报告单来到她的面前。 “小顾总,当初带走那条实验体人鱼您就说过了,这只是演一场戏,要用这一条人鱼,换来更多的实验材料,希望您不要忘记自己的话。” “而且老顾总离世之前,深海研究所就是我在负责,包括对人鱼的所有研究项目,您真的不好奇我对那条人鱼做了哪些实验吗?” 顾然的狐狸眼一点点沉下来,伸手接过所长手中的实验报告单:“我答应的自然还作数,之前顾渊一直没有彻底信任我,肯定不能出手。” 所长带着疯狂的笑容凑到顾然的面前:“那,那就把那条人鱼交给我吧,小顾总,他已经信任了您,只要有您在,一定能挖出不少——” “砰!” 不待所长说完,下一刻顾然直接一手扼住了他的脖子,狐狸眼中一派阴冷,将所长一把撂倒在地。 顾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艰难喘气的模样:“我需要你告诉我怎么做,嗯?” “该给你的实验材料,我会给你。” 所长哪怕都快喘不过气了,但还是连连点头,只要有顾氏继续支持,他的研究就不会停下来! 顾然嫌恶地松开手,这才看了看那张报告单。 “你的研究到底是什么,让我爸那样执着,一个作珠宝的商人居然要插手生物研究。” 所长一顿,笑容逐渐变大:“小顾总,人鱼的寿命足够长,而人要死的时候,会想尽一切办法。” “您的父亲,就算不是死于车祸,也会在一年后死于癌症,他还不想死。”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的楼下。 前台正低头办公的时候,却听见一道冷淡却格外好听的声音。 冰凉而苍白的指尖扣着桌面。 “你好,我找顾然,她说今天要来公司。” “抱歉,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抬起头时一愣,看着顾渊彻底呆住了,直到隐约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 她忍不住吃惊:“这是小顾总亲手设计的‘同坠’?!” “嗯,我是她的爱人。” “addiction”系列的珠宝,随着顾然在法庭上的大获全胜,再一次掀起了一阵热潮,顾然亲手设计的五款珠宝更是这个系列的巅峰。 但是很可惜,她并不愿意对外出售,价格早就炒到了千万元,顾然却仍是一款不卖,态度坚决。 在看到的时候,前台就已经信了顾渊的身份,在请示了秘书之后,便把顾渊请到了顾然的办公室。 “小顾总今天并没有来公司,您可以在此等待片刻。” 顾渊颔首,瞧上去并无异样。 但直到前台离开之后,他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 空荡的办公室,偌大的顾氏集团,根本找不见顾然,他甚至感受不到她来过的气息! 顾渊按捺住心中的杀意。 人鱼的本能鼓噪着,一直在催促着顾渊按照种族的习性,将爱人拖入深海,他也只能勉强忍耐下来。 要相信她,一定要相信她。 不能吓到他的大小姐…… 【顾渊黑化度:20】 他靠在顾然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半阖着眼小憩,余光里却突然看见一个带锁的箱子被藏在了桌底的一角。 顾渊微愣,伸手将箱子拿了出来。 第129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23) 箱子上挂着锁,格外牢固。 顾渊一顿,冰凉的指尖握着那锁,轻而易举地一按,便彻底碎成了块状落在桌面上。 打开箱子后,里面是层层摆放整齐的文件袋,按顺序依次排列开。 从人鱼的相关传说,习性总结,包括最后由所长汇总上来的人鱼研究内容。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她接到秘书的通知之后,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顾然喘着气,笑语晏晏地问着:“顾,顾渊,你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这种被查岗的体验,顾然还真是第一次经历。 狐狸精真心有点慌了…… 顾渊放下手中的东西,海蓝色的眼氤氲着看不清的情绪。 他勾起唇角:“你不是说,对于深海研究所的研究,你没有太多的了解吗?” 桌面上摆放的,全部都是来自深海研究所的资料,详细而齐全。 顾然一顿,下意识看向顾渊,他身形高大,看上去和人类并无两样,但是海蓝色的瞳孔,呼吸之间都充斥着海水的气息般,危险而神秘。 “你动了我的东西?” “你不相信我?” 顾然反客为主,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顾渊的衣领,强迫着他弯下腰。 他也不反抗,顺从地俯下身,心甘情愿地被她抓住,嘴上却说:“我在努力信任你,顾然。” 顾然沉默了片刻,叹口气:“我在收集当时的研究资料,来确认那时候的研究对你有没有影响。” “你的族人来找过你,他们杀了很多的研究人员就回去了,只有一个叫‘溟’的人鱼,被研究所抓了起来。” 顾渊忍不住拧起眉,看顾然的神色没有异样,心中才勉强松了口气。 “溟还好吗?” “已经得救了,现在正在研究所里面接受治疗,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就连顾渊自己都没想到,他在离开之后还会以人类的形态再次回到这里。 深海研究所里已经重新修缮过了,在顾然的安排下,特意单独隔开了一个房间,安置了治疗的设备。 从沈芊芊那里救出来的溟,正在充满了营养液的水箱中游动着,银白色鱼尾上的伤口已经在逐渐愈合了。 所长正操作着,见顾然他们走进来:“小顾总,您来了。” “溟的情况如何了?” “大部分的伤口都在开始愈合,效果还算不错,现在已经能够正常生活了。” 顾然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顾渊,他正沉着脸看着水箱中的溟。 她一顿:“溟应该马上就会醒了,你们聊吧。” 直到顾然和所长两个人都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顾渊,他站在水箱的一旁。 溟清醒之后,一眼就看见了他和族人苦苦追寻的王,立刻扑到了顾渊的面前。 “我听顾然说,你们是来找我的?” “对,您在消失之后一直没有回来,我们接收到类似于您的消息之后,便出动了不少人鱼来找您。” 溟一边说着,银白色的鱼尾在水中摆动着:“王,您一定要小心那个叫顾然的女人,她简直是个恶魔!” “她竟然说要把我做成清蒸人鱼!” 顾渊:“……没事,我当时也成了被她养在鱼缸里的‘金鱼’。” “那至少王您还能活啊!” 溟抱着自己受伤的鱼尾在水箱底瑟瑟发抖:“不过她还是比另外一个好一点点。” “哪一个?” “就是长得不太好看,还有点扭曲的女人,就是她把我害成这样。” 那应该就是沈芊芊了。 顾渊思忖了片刻,扣了扣水箱:“我会处理,先送你回海里去,这里不便于你养伤。” 溟用力地点头:“好!王,我们已经找了您很久,您现在总算要回来了。” 不待溟把话说完,顾渊却打断了他。 “我不会回去的。” “什么?王,您怎么能不回深海呢!” 溟彻底愣住了,利爪甚至扣进了玻璃中,死死地凝视着顾渊。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轻咳,顾然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边,眉梢一挑。 她直接往水箱上一趴,笑语晏晏:“我把你救出来,你就来抢我男人?” “没把你做成清蒸人鱼,就不长记性吗?” 刚刚还试图摇着顾渊肩膀,让他回心转意的溟默默地抱着自己的鱼尾,再次缩回水箱底部。 顾然还想说话的时候,一双长臂圈过她纤细的腰肢,过大的体型差让顾然整个人都仿佛被顾渊所笼罩。 冰凉的气息打在她的耳畔:“说完了?” “也不是不能再多说几句,谁让他想叫你回深海去。” 顾然吐了吐舌头,却对上他充斥着欲色的眼:“溟还在呢。” “嗯,我知道。” 顾渊一顿,眸色更沉了,他也是突然才发现当时顾然回别墅时,身上的人鱼气息就是来自溟的。 片刻后。 溟抱着鱼尾,满脸麻木。 王正压着那个女人按在水箱上亲…… 趁着夜色的时候,顾然安排人秘密将运送水箱,将溟送到了海边。 伴随着一阵四溅的水花,银白鱼尾的人鱼回归大海,他浮在海面上凝望着顾渊:“王,那我回族群了?” “等等。” 回答他的竟然是站在一旁的顾然,她突然推着顾渊,一声落水声响起,他们齐齐落入大海中! 顾渊愣住了,本能般脱离了人类的形态,在海的湍流中将顾然牢牢地护在怀里。 她下意识凑上去,在顾渊的口中渴求着氧气。 顾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按捺住自己的欲望,直接按住顾然的腰,将她带到海面上。 “你干什么!” 哪怕有他在,顾然这么胡来,顾渊也觉得火大。 可她却弯着狐狸眼:“溟受伤了,送他回去呗。” “而且——” 顾然勾人的尾音拖长,氤氲着星光的眼望着他:“想和你一起坠入深海,我答应过的。” 一瞬间,人鱼的本能被彻底点燃。 下一刻时,幽蓝色的鱼尾一摆,她被圈在一个冰凉的怀里,耳边是来自人鱼的低语,浅浅地低吟着。 遵循着本能,他带着爱人向深海坠落。 “王!” 见状,溟都愣住了,忍不住暗骂:“这女人也太会了!” 他鱼尾一动,立刻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海面上,潜水艇一点点深入水下,所长正站在舱体内。 “小顾总身上的定位还在吗?” “在的。” “好,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他笑起来,眼中一派狂热,在另一边是持枪而站的一排排护卫。 第130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24) 海面之下,光仿佛再也无法深入一般,视线中只剩下了顾渊那幽蓝色的鱼尾,和海蓝色的眼。 顾然下意识紧紧地圈住他的腰。 人鱼栖息的深海,是冰冷且没有生机的地方,并不如同顾然曾幻想的那样美轮美奂,只有埋葬在深海之中的大片尸骨,而传说中的捕猎者永远和血腥杀戮为伴。 游荡着的人鱼将手中残破的尸体丢下,依稀还能分辨出,那就是从研究所抓来的人。 “王!您终于回来了!” “我们总算是等到您了!” 人鱼们一哄而上,其中那人看着顾渊怀中的人后,忍不住问:“王,这是您带回来的猎物吗?” “不,她是特殊的。” 他垂下眼,眸中神色温柔。 被一大群的人鱼围着,深入敌阵的狐狸精有亿点点慌,在顾渊的怀抱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 她似乎是有些害羞了,想看却又不敢看,他看顾然这模样,忍不住轻笑,幽蓝色的鱼尾在轻轻一摆,如同离弦之箭般穿梭而去! 微弱的光点在顾然的身上闪烁着。 终于,在距离人鱼群远处,顾渊才停下。 深海之下,什么都没有。 “顾渊,这是你生活的地方?” “嗯,你肯定不喜欢。” “怎么会。” 闻言,顾然偏头看向他,顾渊身形高大,幽蓝色的鱼尾梦幻而迷人,浅笑时候的模样更是好看。 她下意识凑上前,与他拥吻,在唇齿相依时,紧贴着顾渊冰凉的唇瓣,声音温软:“深海有你,已经是奇迹了。”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顾渊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本能般将她禁锢在怀中。 温存时,顾然悄悄地睁开眼,她上挑的狐狸眼里带着隐晦不明的阴沉,就在顾渊低头,埋首在她颈窝处时。 远处隐约还能看见人鱼群的地方,埋伏已久的潜水艇慢慢出现,持枪的护卫在其中严阵以待,而下一刻一圈圈的声波被放出。 人鱼擅长声音惑人,同样他们对于声音也极其敏感,极具攻击性的声波在展露的一瞬,他们立刻反应过来。 紧接着,啸叫声铺天盖地! 所长站在舱体的前端,眼神狂热地看着,大声地叫嚷着:“快!快点去!死的活的全部都要到手!” 血腥味儿在海中蔓延,顾渊反应过来,幽蓝色的鱼尾在海下一拍,正要冲上前时—— “顾渊。” 她突然开口,狐狸眼中弥漫着鎏金的光。 声波、武器、凄厉的叫喊和浓烈的血腥。 顾渊彻底愣住了,怀中的人面容冷冽,眼底的神情淡漠得可怕,黑心肝的大小姐似乎对眼前的一幕没有任何的慌张。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深海研究所…… 顾渊忍不住闭了闭眼:“你知道吗?” 只要她说不是,他可以不信。 顾然一顿,声音冰冷:“你不过去,我可以承诺,他们不会伤到你。” 下一刻,顾渊的利爪已经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后颈,海蓝色的眼充斥着杀意。 他几乎要疯了! 【检测到宿主生命处于极度危险状态!】 可顾然依旧只是看着他,眼睁睁见顾渊陷入疯狂,可最终他还是把她松开了。 另一头,溟艰难地忍受着声波的侵袭,朝顾渊游过来:“王!已经有族人被杀了!” 沉寂而冰冷的深海,第一次被鲜血染红。 顾渊海蓝色的眼近乎滴血。 他拽下脖颈上项链,按着顾然的后颈,和她贴得极近,却再也找不回之前的暧昧温存:“顾然,这是最后一次了,别逼我杀你!” 她抿唇:“你不去,我也可以不杀你。” 【顾渊黑化值:50】 可顾渊幽蓝色的鱼尾一摆,他猛地游了出去,伴随着他的出现,整个寂静的大海都彻底沸腾起来,凭心而动。 名为“同坠”的addiction项链浮在水中。 顾然下意识伸手接住,上面是一丝裂纹。 的确是上瘾,但现在上瘾的,却是他。 她抬高了声音:“顾渊!” 顾然的竖瞳紧紧凝视着顾渊,身姿绰约的九尾天狐在沉寂的水纹里摇曳,他在一瞬间将顾渊拖入光怪陆离的幻境中。 在蛊惑这方面,狐狸精还从没输过。 眼见着顾渊的身体一晃,正要往下栽倒之时,顾然连忙上前接住了他,而与此同时,巨大的渔网直接将溟网起来。 所长戴着氧气罐艰难地冲顾然招手,直到他们都回到潜水艇上:“小顾总!咱们可以准备返航了!” “好,返程吧。” 顾然颔首,让顾渊靠在自己肩头,所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顾总,他太危险了。” 她一顿,并没有说话。 深海之下已经平静了,潜水艇慢慢向海面之上移动,顾渊被安置在了角落里。 “小顾总,一切顺利,只有三条死亡的人鱼,我们已经收捡了尸体,其他的全部被打捞了起来,数量挺多的。” “我知道了。” 直到能看见透过海面的月光时,潜水艇突然剧烈的震动一下,所长立刻来到前端,问架势的人员:“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海水在异样的波动!” 顾然拧起眉,狐狸眼微凝:“向上。” 很快,潜水艇迅速向上,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海水在违背常理地滚动着,仿佛咆哮的巨兽! “咔嚓——” 伴随着清脆响声,舱体出现明显的裂缝。 所长彻底慌了,他下意识冲到了顾然的面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水下呼吸的?” 顾然还来不及回答,肩膀被所长死命地按住,在生死关头他仓皇失措。 “快点告诉我!” “那是人鱼的力量,现在只能死了。” 顾然抿唇,朝角落看去时,顾渊果然消失不见了,下一刻舱体悍然破碎,她直接被按在了裂口处。 所长气急败坏地骂道:“不可能!” “快说,到底是什么才能在水下呼吸!” 就在拉扯之际,海面掀起巨浪龙卷,在庞大的大海面前,潜水艇根本不堪一击! 一旦被卷入,就是粉身碎骨! 人鱼的啸叫响起—— 被捕的人鱼已经撕毁了网,朝着漩涡的深处游去,消失的顾渊正在舱体的前方,在他的身后是汹涌咆哮的海水。 几乎在一瞬间,将一切吞噬殆尽! 潜水艇上的所有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包括在片刻前在海底肆意妄为的所长,被凶猛的海潮卷入深海,碾碎后拖入深海的残骸中。 在海浪席卷之中,顾然沉入海底—— 顾渊垂下眼,看着那娇小的身影不断下沉着,来自人鱼的庇佑已经消失了。 整个大海向他臣服。 而他海蓝色的眼中空无一物,冰冷无情。 【嘀!系统警告,宿主生命迅速流失!】 第131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25) 身体不断向冰冷的深海下坠。 顾然半阖着狐狸眼,视野中只剩下大块大块的黑色,依稀能看到顾渊幽蓝色的鱼尾摆动着,落下的视线毫无波动。 【宿主,可以紧急提高原主身体的承载上限来容纳您的力量,以确保不会意外死亡。】 顾然没有回答,系统都慌了。 【姑奶奶,您倒是回我一声啊!】 【反派当时可是亲口说过,他是会亲手杀了你,宿主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顾然却只是轻笑,直接闭上了眼。 眼见着她沉入海面之下—— 【宿主即将紧急脱离。】 【10、9、8……】 终于,面容冰冷的人鱼一瞬间朝她游去! 在氧气即将耗尽的前一刻,顾然被他死死地按在怀里。 顾渊凶狠地撕咬着顾然的唇瓣,直接探入口腔之中,大量的血液在唇齿之间蔓延开,越发刺激了他的本能。 他的声音喑哑,再也绷不住冷淡的态度:“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在人鱼的习性中,顾渊所能做的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杀了她,可他还是舍不得让顾然死,所以在又一次被救起来后,她毫不畏惧。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所以顾然歪了歪头,笑语晏晏:“那你就杀了我。” “深海研究所由所长掌握的那一部分人的确死了,但是装置在我的身上,定位信息早就传回了研究所。” “我一直没有回去,他们就会找来。” 顾然一顿,上挑的狐狸眼一弯:“顾渊,你还想这里再遭受一次剧变吗?” 下一刻,顾渊一手扼住她小巧的下巴,眸色越发阴冷:“来的所有人,我都会杀了。” “可没了海,你比得过大批的军火吗?” “顾渊,我只需要一些人鱼来做研究,这是我父亲生前的遗愿,别让我为难,好吗?” 顾然忍不住叹气,亲了亲他的指尖,深棕色的眼里依旧是一片深情,好看得很。 可顾渊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下来。 “顾然,你究竟是爱我,还是利用我?” “我当然是爱你的,所以不管我对人鱼做什么,我都会把你保下来,不会再让你受到之前的对待了。” 直到对上她充斥着心疼的眼,顾渊忽然笑了起来,亲密无间地将她拥在怀里,贴着顾然的耳畔,声音喑哑。 “可连你爱我这句话,我都不敢相信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长生、容貌、声音……” “可你还是骗了我,狡猾的人类。” “所以,我不会相信你爱我了。” 【顾渊黑化值:60】 顾渊苍白而冰凉的面容在深海之下衬托得更加鬼魅,他的声音褪去了疯狂,温柔得语调让顾然止不住的心慌。 她下意识缩了缩:“你,你要做什么?” 没有回答,顾渊只是带着她潜入海底! 早没了第一次的温存,他的动作凶狠而蛮横,满是捕猎者的占有欲和侵占意味。 大片大片的残骸堆积在深海。 直到顾然被压在白骨之上时,她彻底愣住了,顾渊的确是不会杀她,但是这样的走向,却反而更危险了! 而这时,顾渊已经挑起了她的一缕发丝:“你还记得我告诉你名字时,说过的话吗?” “名字是人鱼的咒语。” “只要你说,我就会出现,因为捕猎者绝对不能丢失自己的猎物。” 顾然一顿:“所以,你还是要杀我?” “怎么会呢,你是最特殊的‘猎物’,我这一生唯一的。” 还没等顾然松一口气,一只冰凉的大手按在了她小腹的位置,指尖勾弄着。 她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顾渊。 “想多一只小人鱼吗?” “别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早就该遵守人鱼的规则,把你圈养在深海中的。” 略带沙哑的喘息声紧贴着她,顾渊一点点地扬起笑,眼底是浓重的欲色。 【宿主,人鱼的习性和人类不一样。】 【他们往往会把爱人拖入深海,然后无休止的交配和改造,直到把人类变成人鱼。】 对上顾渊海蓝色的眼。 顾然瞳孔地震。 她突然一口咬在顾渊的颈窝处,趁他吃痛的时候,一瞬间脚尖在尸骸上一点,整个人向上游去! 顾然的狐狸眼中鎏金色的光大盛,甚至因为过度使用力量,白色的狐耳从发丝中冒出。 【姑奶奶您又想死吗?!】 “死了也比在深海不停生人鱼来得好!” 顾然慌得一批,哪有狐狸精生人鱼的! 她逃跑速度之快,就连顾渊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回过神后立刻摆动鱼尾追了上去,一把拽住顾然的手臂。 她娇俏的脸上一片惨白,害怕得很。 失去人鱼的庇护,顾然的喘息越发艰难,可她仍旧后退着,看着顾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变态。 他好像真的把她吓到了。 哪怕如此,顾渊的心口依旧密密麻麻的泛着疼,人鱼的本能牵扯着他的理智,可他又哪里舍得这么对她呢…… “别跑了,顾然。” 他的声音格外疲惫,和本能对抗几乎耗尽了顾渊所有的精力。 可顾然却扯开身上的信息发射装置,在片刻的沉寂之后,遥远的海面之上是涌动的军用巨轮,载着大批的军火。 在最后渡给她活命的氧气后。 顾渊苦笑:“该庆幸我生而是人鱼,还有被你利用的价值,所以才能被你爱一次吗?” “我爱你。” 顾然一顿:“但如果人鱼是这么危险的生物,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我也不要你们做研究材料。” “到此为止吧,渊,所有事一笔勾销。” 她就连曾给予的姓氏,都要剥夺。 顾渊近乎自嘲地笑起来,是她亲手把他从深海的冰冷中拖出来,强迫着接受她肤浅的爱意,现在居然要单方面宣布结束? 【顾渊黑化值:80】 接应的人已经来了,顾然绑上了氧气罐,摆动着潜水设备,向潜水艇上游去。 可就在顾然即将离开之时—— 利爪悍然刺向心脏! 在她身后,顾渊的身上是被护卫的武器洞穿的,各式各样的伤口,可他只是一笑。 “你不爱我,我会杀了你,我说过的。” “一起去死吧,我狡猾的大小姐。” 第132章 伪病弱人鱼x黑心肝大小姐(完) 顾然一愣,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可就在利爪刺入胸腔的瞬间,不再深入一分一毫。 整片的海水,着急救人的护卫。 所有的一切都停住了,好似整个天地都按下了暂停键,顾然忍不住咳出大口的血,狐狸眼中一片呆滞。 在恍惚之间,她好像听见不断的催促声。 【快啊,快点杀了她!】 【您难道还想耗在这三千世界吗!】 是,是系统的声音…… 可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警铃大作。 【宿主生命急速流失中,请脱离危险!】 到底是谁的系统,这么迫切地想要杀她! 好在心脉并没有破碎,顾然体内鎏金色的血液凝聚着力量,将她牢牢护着,而她拼尽全力地在无尽的威压之下转过头。 在停滞的世界中,人鱼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贴在她身后的男人。 那是个一身素白色衣衫的男人,长而宽的长袍上锦绣暗纹勾勒着锦缎,样式繁复精细。 他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下颌紧绷出好看的弧度,好似孤高的寒峰般,不近人情。 顾然彻底愣住了,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帝,帝君大人……” “狐狸,挖了神骨,吸了神髓,你现在倒是还记得,我是上界的帝君了,嗯?” 苏锦奕眉眼冷淡,眸色极浅,仿佛荒芜的冰原般空无一物。 曾经犯下滔天大错的狐狸精瑟瑟发抖。 修真界由上界控制,而她是修真界渡劫失败的九尾天狐,苏锦奕却是掌管上界的帝君。 顾然彻底慌了神,苏锦奕那可是要扒了她狐狸皮的,一旦被抓住必定神魂俱灭! 她下意识挣脱,想逃出他的控制范围,可整个世界都停滞了,这里与其说是深海,不若是苏锦奕掌控的小片天地罢了。 “我让你跑了?” 苏锦奕俯身上前,修长的指尖只是一屈,才刚离开的顾然被大片的威压推着,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娇小的身体嵌入怀抱,他终于心定了。 苏锦奕上下瞥了她一眼:“我不喜欢你这副模样,耳朵和尾巴呢?” “我我我,我现在是人类……” 顾然的身体一颤,狐狸眼泛着绯红,害怕得不行,连忙裹紧了自己一身狐狸皮:“帝君大人,当初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顾然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只知道睁开眼之后,她就是被苏锦奕圈养的狐狸。 他给予她的宠爱,是整个上界都如她掌心之物,任由她予取予求,但相对的是,顾然被锁在苏锦奕的身边。 自此,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苏锦奕。 她不能见任何人,不能想着任何一切,从眼到心,都被这个外表光风霁月的帝君填满。 于是,顾然跑了,反手捅了苏锦奕一刀。 “你毁我一身修为,现在怕了?” 若不是为了救她,他何至于神魂俱灭。 苏锦奕浅色的眸越发沉了:“别逼我扒了你的狐狸皮,用来做狐裘。” 下一刻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出现在顾然的发丝之间,雪白的大尾巴从尾椎骨冒出,甚至因为害怕蜷成一团。 他终于满意了些,指尖一点点地捋着顾然的尾巴,从根部蔓延到尾巴尖。 “唔,帝君大人……” 狐狸精忍不住弓起背,狐耳满是绯红。 耳朵和尾巴都是顾然最敏感的地方,她紧紧地攥住苏锦奕的手,颤着声音求饶:“帝君大人,然然错了,您放了我吧。” “真的知错了?” “嗯嗯!” 顾然连连点头,只要能先跑了就好! 苏锦奕似乎是信了,低声喟叹着。 就在顾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无尽的威压再次袭来,极度损耗力量后,她陷入了昏迷。 苏锦奕的指尖滑过顾然的狐耳,轻而易举地阻断了系统和她的连接。 跟随着他的系统冒出头来。 【帝君大人,您只要杀她一次,立刻就能结束轮回,我们也可以帮您复生。】 【您就快点走吧!】 系统的声音都要急哭了,整个三千世界都盼着这位帝君大人能回到他的上界去,再承载着他的神魂,三千世界都会崩塌的! 他又何尝不是在赌呢? 苏锦奕轻叹,用这条命赌他的狐狸在一路旅程中,能把他放在心上。 顾然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直到伴着海面上破碎的月光,漂浮在大海中。 夜晚的繁星落满整个天幕。 她正靠在一片潜水艇的残片之上,曾经出现过的苏锦奕仿佛只是幻境般,虚无缥缈,眨眼间就消失了。 但是,他是真的。 苏锦奕真的还活着,至少和她一样,是以神魂的形式依托系统而存在,但是否像顾然一样还完好无损,就不得而知了。 可他为什么不杀了她? 顾然实在是想不通,而这时系统重新恢复了和她的连接:“苏锦奕呢?” 【宿主无权限访问。】 “他被你们绑定了?” 【宿主无权限访问。】 系统一问三不知,顾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锦奕应当是恨着她的,她不仅抢了他的神骨神髓,甚至让他跌下神坛,他最后才会被奸人暗害,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虽说顾然对苏锦奕畏惧得很,但心中仍带着愧疚,他纵容着顾然做任何事,除了离开。 她也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逃离苏锦奕,却让他直接死无葬身之地。 堂堂上界的帝君,连全尸都不曾留下…… 顾然心头微颤,她有些心疼了。 辽阔的海面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人鱼的啸叫,那幽蓝色的鱼尾月光之下美轮美奂。 【顾渊黑化值:80】 “系统,我依靠爱意而活,现在已经刷够了,黑化值是为了下一个世界做能量储备,对吧?” 【是的。】 顾然一顿,忽然开口:“顾渊。” 周围一片死寂。 可她知道,他在,他仍在她身边护着。 “你不杀我了吗?” 终于,面容苍白而俊美的人鱼浮出海面,顾渊海蓝色的眼比满天繁星更加耀眼,囊括了整个大海,和对她无边无际的包容。 他已经很累了,浑身的伤口哪怕是依照人鱼的恢复能力,也极其艰难和痛苦。 顾然忽然伸出手,偏头看向他。 如果在这个世界顾渊是苏锦奕,那就让她小小的,回应一下吧,也算弥补心中的愧疚。 【宿主,你想过后果吗?】 【如果能量不够,下一个世界就是惩罚世界,姑奶奶您别乱来行不行!】 系统尖锐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可顾然只是看着顾渊,一字一顿:“如果你不想杀我了,那就过来抱抱我吧。”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顾然轻笑,闭上了眼,任凭自己顺着潜水艇的弧度,落下海面,可还未等她入水—— 顾渊来了,本能般将她抱住。 哪怕伤痕累累,满身疲惫,只要是顾然,他依旧心甘情愿地奔赴。 顾渊忍不住咬牙切齿:“我舍不得杀你,你就拿自己来逼我?!” “是啊,所以你愿意上钩吗?” 在一阵沉默之后,顾渊终于叹了口气。 波光粼粼的夜海,他携着她遨游在海面之上,直到天将明,鱼肚白,灿烂的朝阳连接着海平面升起。 偌大的世界被抛弃在身后。 不论是系统、任务、还是复生…… 至少此刻,她只想和他一起逃亡。 【顾渊好感度:100】 【顾渊黑化值:80】 【宿主任务未完成,即将进入惩罚世界,施加“三步一大喘,五步一咳血”debuff,封锁全部修为,望悉知。】 第133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 【宿主剩余生命值:7天】 【惩罚世界特殊debuff:强制病弱】 在系统正式公布了任务目标之后,顾然才有闲心来观察自己现在的状态,这是她第一次接手这么虚弱的身体,好像就连呼吸都能呕血般。 她正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本该在校医室守着的陈子尚,此刻不见踪影。 原主和陈子尚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双方家长曾经订下娃娃亲,原主恰好也暗恋陈子尚,自小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未来丈夫。 这次原主去篮球上找他时,却被陈子尚的兄弟用篮球砸到了头,这才会来到校医室休息。 在顾然咳嗽了好一阵后,陈子尚姗姗来迟,一走进校医室后,便冷着一张脸。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陈伯母说,端午假期的时候邀请我去家里吃饭,然后两家一起出去旅游一天。” 顾然才刚说完,就忍不住低声咳嗽着,她面色苍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般。 看顾然这病怏怏的模样,陈子尚忍不住拧眉,直接打断了她:“不需要,我们两家没有什么来往的必要了。” “我们订婚了,陈子尚。” “只是娃娃亲而已。” 陈子尚嗤笑一声,社交软件上正发来了一条消息,他低头了看了眼,忍不住轻笑起来,眉眼间都是宠溺的笑。 顾然打断了他:“只是娃娃亲?在上n大之前,我记得你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亲口答应会在毕业时和我求婚。” “那是我妈要求的。” 陈子尚嘴上不耐烦地回答,手上却在手机上发着消息,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忽然出现。 顾然直接将陈子尚的手机抽出来。 “顾然你有病啊,手机还给我!” “你在聊天?” 顾然翻了翻上面的消息记录,联系人写的名字是宋颖,从至少几个小时前,他们就在聊了。 宋颖是原着中的女主,她虽然能力不足,却坚韧顽强,像不甘屈服的草,吸引了陈子尚的注意。 自从遇见宋颖后,有了充满活力而坚强的宋颖对比,陈子尚对于病怏怏的原主从怜惜转为嫌弃,逐渐移情别恋,放弃了和原主的订婚。 陈子尚一把抢过手机:“关你什么事。” “你的未婚妻躺病床上时,你在和她聊天?” “因为陈伯母的嘱咐,为了两家人的关系,我特意从晚会的彩排现场跑来找你,你根本不在意,甚至还在因为宋颖发的消息,觉得好笑?” 顾然只觉得原主也算可怜。 拖着病体为她和陈子尚的未来奔波时,他却连说话时,想着的都是宋颖。 “我都已经来看你了,还不够?” 陈子尚站起身:“我懒得和你说,宋颖是大一新生的学妹,又没什么特殊关系。”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传来消息提示音。 陈子尚本能般低头看了眼,下一刻勃然大怒:“顾然,n大新一届学生会干部选吧面试,你把宋颖刷下来了?!” “有问题吗?” 顾然抬眼看他,狐狸眼中一派冰冷。 “你知道宋颖为了这次的面试准备了多久吗,她甚至凌晨两三点都还在和我聊细节——” “和一个有未婚妻的学长聊到凌晨?” 陈子尚一顿,却更愤怒了,声音更大了。 “你果然是因为我,才这么针对宋颖!” “顾然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就在这时,一个枕头越过间隔的帘子,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嚷嚷个屁啊,闭嘴!”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片刻后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从校医室最里面的病床里走出来。 他穿着工装背心,蹬着靴子,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戾气,小麦色的皮肤配上那表情,显得格外凶狠而暴躁,可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眼下明显的青黑。 江离似乎很久都没有睡好了。 【嘀,已检测到反派,江离。】 “江离?” 陈子尚一愣,江离是n大出了名的混子校霸,也是宋颖的青梅竹马。 江离却只是瞥了他一眼:“老子认识你吗?” “我认识宋颖,她——” 不待陈子尚说完,江离打了个哈欠,一把拎起陈子尚的后领,打开校医室的门,直接把他丢了出去,最后还烦躁地拍了拍手。 “一直说,上辈子没张嘴说过话吗。” 江离按了按太阳穴,瞥了眼还坐在病床上的顾然,见她还是个病号,终于按下了脾气,没好气地开口:“你要是也废话多,就跟着他一起滚。” 顾然只是摇头,轻声咳嗽了下。 校医室内彻底安静下来,江离总算满意了,伸了个懒腰,躺在顾然一旁的病床上。 他实在太高大了,小小的病床根本睡不舒服。 可江离太困了,长期的失眠几乎要把他逼疯,现在也只能勉强地入睡。 顾然下意识朝他看去。 虽然江离对于顾然初始好感度是“-20”,但其实他本身并不认识原主,只是听宋颖说起过。 在这个世界中,原主和陈子尚是青梅竹马,而江离和宋颖也是。 江离因为是孤儿,所以每天需要自己挣钱,非常疲惫,基本在n大就是混日子,抓着机会就在校医室睡觉,根本不管情情爱爱。 直到陈子尚和宋颖在一起,江离幡然醒悟,才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主,便成为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阻碍和催化剂。 江离在病床上睡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和踏实,梦境中萦绕着很淡的草药味。 虽然泛着些苦涩,却令人安心。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江离终于皱起眉。 睁开眼时,顾然正站在窗边伸手拉着窗户把手,莹白如玉的指尖衬着黑色的框,好看得很。 “你干什么?” “天气冷,想关上窗户。” 可现在分明是夏天,江离还穿着工装背心。 他忍不住皱眉:“你要是校医室呆着不舒服,那就滚出去。” 江离脾气差得很,根本没心情搭理顾然,自己转过身,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就在这时,梦中出现过的草药味近了些。 冰凉的触感落在江离的手臂上。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扼住顾然的手腕:“你干什么?!” 第134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 “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很冷。” 顾然抿唇,小脸紧绷着。 江离这时候才发现,她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唯有唇上染上咳出的血,才如同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般艳丽。 还真的,挺好看的…… 不过江离还是咋舌,一脸嫌弃:“啧,你这身体差成这样,居然还能活,真就是医学奇迹啊。” 被迫叠加强制debuff的顾然一顿。 这狗男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不过江离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站起身替顾然拉上了窗,整个校医室内更加闷热了。 他重新躺回到病床上睡觉时,心头闷着,睡意全无,有顾然这么个病号在,空调窗户一个都不能开。 “你很热吗?” 身后传来顾然的声音,江离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大夏天的能不热吗?” 他本该把这病号丢出去,自己霸占就好了。 正想着时,又是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病床微动,就在刚才顾然挤到了江离的床上来,坐在床沿上。 江离一阵火大:“我不是给你关窗户了吗?你要得寸进尺的话,那就——” 不待江离把话说完,一只冰凉的小手伸过来,细腻如凝脂般的手落在略带粗糙的掌间,那温度顺着手臂传到心底。 顾然微微偏头:“怎么了?” “你干什么?” “我体温很低,你应该会好受些。” 她面容清冷,江离下意识看向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底不带一丝别样的情绪,似乎就是单纯的关心罢了。 在伸了一只手后,顾然又低头玩手机去了,安静地坐在床沿上,什么都不多做,只有打字时,她略长的指甲扣着屏幕的响声。 奇怪的是,江离本该烦躁的心,反而静了。 他应该松开的。 但片刻后…… 顾然正回着副会长的消息,一边抬眼看去,江离已经困得再次睡着了,小麦色的大手无意识得扣着她纤细的手,按在浅蓝色的病床上。 他仿佛火炉般,本能地向冰凉的源头靠去。 就在这时,校医室外传来脚步声。 “顾然学姐,江离,你们在吗?” 宋颖推开门朝里面张望,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江离,还有坐在一旁,和他双手交叠的顾然。 宋颖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死地看着顾然。 顾然才回过神似的,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结果纤细的手腕却反而被江离一把攥着,牢牢地扣在掌心间,根本动弹不得。 江离正酣睡着,伴着那微凉的体温和苦涩的草药味,迷迷糊糊的时候下意识把她抓住。 “别睡了,快松开我,来人了。” 顶着宋颖那委屈又不甘心的眼神,顾然推了推江离,哪曾想他半阖着眼,眼底一片被打扰了的戾气,像是在巢穴中被惊扰了的野兽。 下一刻,原本还坐着的顾然被拽进他怀里。 大手按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江离只觉得他好像在抱着温润的玉,冰冰凉凉的,格外舒服。 “谁准许你走的?” “不准动,否则就打你了。” 他张嘴就是威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下巴抵着顾然的颈窝蹭了蹭,睡意又涌了上来。 顾然也没想到,江离睡得迷糊时竟然这么大胆,整个人都把她圈住了,而且他体温很高,对于顾然现在这样极度虚弱的身体,还挺舒服的。 站在门口的宋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外人,可她分明才是和江离最熟悉的人啊! 宋颖忍不住握紧手,勉强地勾起笑,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就要去拉江离。 “江离,你快起来吧,顾然学姐身体不好。” “今天校医室这么吃香,都他妈来凑热闹?” 江离终于被吵醒了,眉眼间布满戾气。 宋颖笑起来:“江离,是我啊。” 江离难得睡个好觉,但看见是宋颖,只能暂时压下自己的烦躁,从病床上站起来。 因为宋母曾经帮助过江离,有这份恩情在,江离这个竹马对宋颖虽然不算面面俱到,但他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脏话,从来不会吼她。 看着宋颖那两眼泪汪汪的模样,他不免觉得有些头疼:“……什么事。” “我其实是来找顾然学姐的。” 宋颖转而看向顾然:“学姐,我想问一下,这一次的面试为什么会把我淘汰呢?” “我和陈子尚学长沟通了一下,他认为我的面试没有问题,不知道我哪里让学姐不满意了,如果我没有做好,我可以改。” 江离微愣,下意识看向顾然。 原来,她就是顾然? “面试结果已经通知,不会更改。” 顾然垂下眼,声音冷淡:“陈子尚并不是面试的人员,他的看法不是我录取你的理由。” “没有别的事情,就离开吧。” 眼看着顾然合上眼,不愿意再多搭理,宋颖的面容僵了僵:“好,那就不打扰学姐休息了。” “那我们先走吧,江离。” “知道了。” 江离站起身,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就在他准备离开校医室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江离回头看去。 顾然正伏在床边,捂着嘴咳嗽着,血顺着指缝间流下来,她实在是太苍白了,窗外阳光落下的时候,几乎要弥散了一般。 她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拿纸擦了擦嘴角。 顾然的眉眼胜雪,面容清冷,唯有唇间那一点红,艳得过分了。 见江离停下脚步,宋颖下意识回头看他。 “怎么了?” “……没事。” 江离脸上表情绷得很紧,烈日落下,心情莫名其妙烦躁起来,脾气更差了。 他有点舍不得那冰凉的触感,和略带苦涩的草药味,哪怕走出校医室,也好像勾在心尖上。 直到江离他们离开,顾然依旧靠在病床上。 【姑奶奶,怎么了,这次不浪了?】 【都让您上个世界别乱来了,这次惩罚世界可不好攻略,宿主您悠着点吧。】 “这是第一次,反派跟别人跑了。” 顾然微叹:“也没什么,哪怕他现在真的喜欢宋颖也无所谓,反正也勾得到手。” 只是有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不太开心而已。 顾然抿唇,清冷的小脸紧绷,狐狸眼半阖。 她休息了片刻,正准备起身时。 副会长给她打来了电话:“出事了会长,陈子尚举报你滥用职权,擅自篡改宋颖的面试结果。” 第135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3) 直到从校医室走出来后,江离便一直沉默着。 宋颖还记得刚才的情景,心里堵着一口气,她的竹马和顾然那么亲密,甚至还在一张床上…… “江离,你怎么了,是失眠又犯了吗?” “没事。” 宋颖听他这回答:“你怎么会和顾然学姐靠那么近,她这个人很不好相处,你别惹到她了。” “我这次没进入学生会,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和陈学长说的那样,顾然学姐针对我吗?” 江离终于抬起头:“针对你?” 宋颖连连摆手:“我没这么觉得,这是陈学长说的,只是……” 她一顿,有些忧愁:“只是顾然学姐的确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拒绝了我。算了算了,肯定是陈学长想多了吧。” 就在这时,陈子尚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 “宋颖,和我一起去主任办公室吧,面试的事情我和他说过了,举报顾然滥用职权,顾然那边怎么说的?” “学姐还是没说,可能是我太差劲了吧。” 宋颖抿唇,叹了口气,但很快她打起精神来:“没关系,陈学长,可能是学姐对我要求比较高,我下次再努力就好了,你就相信我吧。” 她阳光开朗地笑着,就像一个小太阳一般,陈子尚忍不住也笑起来,心里却更加怜惜她了。 哪怕被顾然针对,宋颖依然这么坚强乐观,她甚至还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根本不去怪顾然,相对于那个冷冰冰的病秧子,陈子尚真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狗眼! “不行,有我在,顾然欺负不了你!” “这……” 宋颖心里暗喜,面上却止不住为难:“真的不会给陈学长你添麻烦吗?” “当然不会。” 办公室里,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陈子尚和宋颖则站在他的面前,只有江离靠在门口。 陈子尚据理力争:“老师,这次的学生会新一届学生干部选拔面试,必定有猫腻。” “顾然身为学生会会长,却不以身作则,而是擅自使用职权,取消宋颖的面试结果!” 宋颖? 主任看向站在陈子尚身旁的宋颖,他还记得这个学生,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为人刻苦努力。 “顾然对此有给出解释吗?” “没有,她根本给不出合理解释!” 陈子尚斩钉截铁地回答。 主任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思忖:“好,这件事情我会问清楚,如果有必要,会直接撤销顾然的职位的,n大不允许这种不正之风。”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和副会长一起走来。 江离抬眼看向她,短短时间不见,顾然的面容更加苍白了,看上去如弱柳扶风,脆弱易折。 江离忽然开口:“宋颖说你针对她。” “你也是来替宋颖说话的?” 顾然瞥了他一眼,抿起唇,直接从江离身边绕过去,被风带起的发尾掠过他的胸口,略带苦涩的草药味弥散在空气中。 江离微愣,而这个时候,顾然已经敲响了门。 “顾然,你来了啊。” “陈子尚说,这一次的选拨面试,你私自篡改了新生的面试结果,是真的吗?” 她的狐狸眼斜睨着陈子尚:“所有的面试结果都是公平的,面试当场我就会给出自己的判断,老师说的新生是哪一位?” “是我,学姐。” 宋颖开口:“抱歉学姐,陈学长不是有意直接举报你的,只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所以想知道原因,他这才帮了忙。” “他的帮忙,就是直接举报?” “你能做这种事,不允许我告发?” 陈子尚毫不留情面,直言讽刺。 顾然则是不慌不忙:“我以为我拒绝她的入会申请,就是最好的解释了,一定要让我把宋颖能力不足的理由摆到明面上吗?” “宋颖为了这次面试准备了这么久,你就用一句能力不足,就轻描淡写地把她打发了,顾然你好意思吗?” “学长,你别急,我没关系的。” 宋颖拉了拉陈子尚,转而看向顾然:“学姐,如果因为我能力不足,我愿意继续努力。” “只是希望学姐能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她说着直接朝顾然鞠躬,可态度不卑不亢,就像被官僚主义压迫的小草,坚韧顽强,衬托得顾然更加歹毒了。 主任不由得皱眉:“顾然,你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工作上出了毛病。” “让你做学生会长,是为了给同学们服务,而不是以权谋私的,一个学校,你都能做出这种事,以后出入社会怎么办!” “这次宋颖的事情,我可以勉强原谅,如果再有下次,你这个学生会长,直接卸任吧。” 根本不听顾然解释,主任直接拍板决定。 “宋颖,这一次我给你做主,n大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恶性的事情,不会委屈你的。” 宋颖忍不住笑起来,笑容充满了活力:“嗯,绝对不会辜负老师您的期望的!” 对比阴沉的顾然,主任显然更喜欢宋颖一些。 在主任他们面前,只有顾然一人孤军奋战,可她仍旧站得笔直,清冷的面容上冷静而坚韧,从那张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冷淡。 门口,江离正抱臂看着。 她清冷,不近人情,看上去像是为难宋颖般,充满了官僚主义的丑恶嘴脸,副会长都忍不住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可江离却知道,在病床上被他揽在怀里时,顾然的身子有多冰凉而纤弱,伸来的手格外柔软,看不出有多难以相处。 和宋颖说的,似乎并不一样…… 【江离好感度:0】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就在这时候,顾然一把将工作牌按在了桌上:“既然质疑我的面试结果,那我可以再给她一个面试机会。” 办公室内,只剩下顾然语调平缓的声音,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强硬和果决,她的狐狸眼紧紧凝视着宋颖。 “她若是面试能过,我这个学生会会长,自愿卸任。” 第136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4) 大礼堂中,学生们来来往往的复刻着面试现场,而顾然则坐在了第一排,实木桌上摆着她的桌卡,桌上则是宋颖的简历。 灯光打下来,宋颖走上发言台。 陈子尚扬起自信的笑:“等着吧,顾然,你现在取消打赌还来得及。” 顾然却不慌不忙,看向发言台上。 宋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不安地摩挲着,她实在是太紧张了,对上顾然那冷淡的视线,宋颖总觉得她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可她不能就这么输给顾然,宋颖暗暗给自己打气,深吸了一口气。 “学长学姐们好,我是这一届的新生,来自……” “是,是来自金融系的宋颖,我这次,这次是来竞选——” 简短的自我介绍不断重复着,甚至声音都在颤抖,偌大的礼堂中,只有宋颖磕磕巴巴的说话声。 宋颖咬紧牙关,努力地调整自己紧张的状态,可是第一排顾然紧紧地凝视着她。 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宋颖也能看见顾然那双深棕色的狐狸眼,尽管她的身体极度虚弱,可只是坐在那里,强硬的气势也步步紧逼。 压迫得宋颖好像喘不过气了一般,嘴上彻底忘了词。 整个礼堂中一片死寂,主张让她重新面试的主任面色铁青。 而这时顾然翻了翻宋颖的简历,直接提问。 “你有考虑过,你加入学生会,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吗?” “或者说,有了你的加入,n大的学生会能够越来越好吗?” “你认为相对于其他面试者,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独一无二的,让我不得不录取你?” 随着顾然每一个问题的抛出,宋颖的面色却逐渐苍白了,每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顾然下一个问题已经提出。 哪怕是已经准备回答的,在顾然泛着冷的眼神中,宋颖都觉得她在不断地讽刺着自己的答案有多么可笑而幼稚。 眼见着宋颖在发言台上颤抖着,一言不发,顾然微眯起眼。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宋颖,如果你能够回答,我依然可以判定你的面试合格。” 顾然一顿:“简历乏善可陈,临场发挥极差,没有获奖记录,没有工作经验,甚至连面试态度都不端正,如果你可以通过,你的理由是什么?” 这简单的一句话,简直是要把宋颖钉在耻辱柱上! 她怎么回答? 宋颖看向顾然,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根本回答不出,哪怕是先前那么简单的问题…… 陈子尚忍不住站起身,立刻跑上发言台,扶着宋颖几乎要摔倒的身体。 “顾然,你一定要这么为难她吗?!” “你自己听听,你最后的那个问题,显然是在针对宋颖!” 顾然却拿起桌上的简历,直接摔在陈子尚的身前:“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 “行了!这简直是一场闹剧!” 坐在后座的主任面色难看极了,他看着宋颖的眼神是止不住的失望:“面试结果就按照顾然说的来吧。” 说罢,主任直接站起身,片刻不留。 亏他刚刚还替宋颖说话,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宋颖被陈子尚揽着,身体却在止不住地发抖,跌坐在地上。 顾然站起身,冷淡地瞥了宋颖一眼,再次弯下腰低声咳嗽起来。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走路时都容易引发呼吸问题。 “副会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后续直接公示录取的名单,我不希望还有这种蠢事找上来。” “好,知道了会长。” 眼见着顾然走出礼堂,陈子尚的心底更加来气了,扶着宋颖的手收紧:“你等着,我去找她!” “别去了,学长。” 宋颖摇了摇头,推开了陈子尚的手:“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一定是学姐注意到,才会这么生气。” “学姐是学生会会长,学长你还要在她手下办事,犯不着为我这样。” “这怎么行,白白让你受委屈吗?” 陈子尚气急败坏:“她刚刚的问题明显就是在针对你。” “真的没事,我忍着就好,等学姐不生气了,我一定会没事的。” 宋颖越是这么委曲求全,陈子尚就越是心疼,一想起顾然火气更大了。 这病秧子从来就不知道为别人考虑! 陈子尚猛地站起身:“宋颖,你等等我,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直到陈子尚跑出去后,宋颖一直勉强笑着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指尖死死地扣着地面。 她的胸膛不断起伏,气得脸色发白。 “反正身体都这么差,怎么还不去死,偏要挡了我的路!” “宋颖。” 她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就见江离正站在门口,不知何时过来的。 江离正咬着烟,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宋颖有些慌,江离到底听到了多少。 不过他只是夹住烟,冷淡地弹了弹烟灰:“你和宋伯母说一声,我今天不回去了。” 她习惯性扬起笑容:“你又要去打架?小心点,别受伤了,我和妈妈都会心疼的。” 江离虽然长得符合她的胃口,但是相对于陈子尚来说,他就是个街头打架的混混。 “……知道了。” 江离听着那宋颖都没察觉出的鄙夷,他微眯起眼,嗤笑一声。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宋颖忽然开口—— “江离,我入选学生会失败了……” “嗯。” 这么冷淡?! 宋颖按捺住自己的怒意,软下了声音:“我,我怕这次会惹恼了顾然学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报复我。” “江离,你认不认识校外的人啊,我上次听说有人被打了,你说我要不要小心一点?” 江离抬眼看向她,宋颖似乎真的只是在担心自己而已,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把矛盾往校外引。 宋颖虽然瞧不上江离,但她既然认识校外的这条路子,怎么可能不用? 既然顾然一定要在学校用职位拒绝她的面试,那她也要用她的办法! 终于,江离开口,声音微哑。 “宋颖,你是想让我找人打她吗?” 笑容阳光开朗的宋颖怎么可能说“是”,她立刻摆了摆手:“怎么会呢,江离,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不过,我进入学生会这件事情,是我妈妈一直以来的期望,这次失败了,还不知道她有多伤心。” 江离是孤儿,是宋母对他曾经的救济才让他活下来,甚至站在了n大,只要提到宋母,宋颖不相信江离不会听从她的。 对上宋颖那暗含着期待的眼。 他咬着烟,沉默了。 第137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5) 在端午假期之后,大四的学生就要毕业了。 原主在之前就筹办了端午节前的晚会,今天晚上就是正式演出的时候了,n大的全体师生都可以参与。 整个下午都是晚会彩排的时间,在处理了面试的事情后,顾然来到操场上。 如果要容纳全部的师生,只有n大的操场最为合适了,甚至特意建构了偌大的舞台。 顾然才刚走进场地内,不少节目的负责人都来向她报备进程。 顾然正低头看着流程表时,有人慌慌忙忙地跑来。 “会长,歌舞节目的总负责人一直没来。” “是谁?” “陈子尚。” 顾然一愣,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直接站起身:“我来吧,现在最熟悉流程的,除了节目负责人,就是我了。” 夏日的烈阳火辣辣,仿佛要将地面灼伤一般,可顾然的身体依旧从骨髓中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才走出没几步,顾然就低头咳嗽着,莹白的指尖近乎透明,上面落着的血丝更加显眼了。 “会长!” “会长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终于看见陈子尚的身影。 其他负责人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下也不需要会长顶上去了。” 可当陈子尚走近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顾然的手臂:“跟我过来!” 顾然的狐狸眼微凝,可手上却根本抬不起任何力量,纤细的手腕上是一圈圈明显的红痕。 被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顾然和陈子尚的关系在n大一直为人津津乐道,至少在宋颖出现之前,他们是有名的校园情侣,恩爱得仿佛毕业就会直接结婚。 而这时陈子尚已经把顾然拖到了操场背面的小路上,这里向来人迹罕至。 顾然的喉咙间一片血腥味翻涌着,眼看着陈子尚还粗鲁地拖着她,她的狐狸眼沉了几分。 “陈子尚,你如果再不松开,我要是在这里出了意外,你就等着蹲局子吧。” “……顾然,你是真的不要脸。” 可话还没有说完,顾然已经弯下腰痛苦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陈子尚吓得脸都白了,几乎是碰到病毒般直接将顾然甩开,手用力地在身上擦了擦。 等到他把手松开,顾然那骇人的咳嗽声终于停下了。 她瞥了陈子尚一眼,略带讽刺地勾唇。 “呵,就这?” 陈子尚心底满是被欺骗的恼怒,忍不住举起了拳,可又怕真打下去,顾然不仅喷他一身血,还会直接气绝身亡。 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过,陈子尚整个人气得发抖。 而顾然已经慢条斯理地取出纸巾,擦了擦自己带血的唇角:“你如果不敢打我,那就滚回去,作为晚会的负责人,你已经迟到了。” “如果你是来找我说宋颖的事情,那没得谈,我不想因为一个插足者,来浪费我的时间。” 陈子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顾然,我们从小长大,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宋颖没有别的关系,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揪着这一点不放呢!” 顾然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没有关系?” “你说的没有关系,就是凌晨两三点给她发消息,教她怎么面试?” “每天和她从早聊到晚,不顾这边的彩排,也要闹到主任那里举报我,就为了宋颖?” “还是说你觉得,在你已经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这些都叫做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 陈子尚面容一僵:“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小肚鸡肠,那我也没办法。” “端午假期的时候,我会和陈伯母他们说清楚,我们以前订下的婚约取消。” 顾然的狐狸眼斜睨着他,带着明显的讥诮和讽刺:“对了,我还会告诉伯母,如果不是你先找到了真爱,我也不会这么迟了,才说取消。” “你记得带上你的真爱,好好和伯母解释去吧。” 陈子尚攥紧了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然离开,他本来还念在她是自己的未婚妻,这才百般忍让,甚至和宋颖保持距离。 既然顾然都已经要和他撕破脸皮,直接告到陈母那里去…… 陈子尚一顿,给宋颖打了个电话去,那头传来的声音依旧开朗而阳光,暖洋洋地照着他的心底。 这么可爱努力的女孩子,可不比活着都费劲的顾然来得好? “喂,怎么了,学长?” “宋颖,你知道今晚的晚会吗?我手上负责了一个节目,过来商量一下吧。” 而这头顾然沿着边缘的阴影处,往操场上走去,却看见拐角的尽头,层层叠叠的树叶间,江离正坐在树干上。 他的长腿耷拉着,高大的身体弯曲,形成的弧度如同弓箭般凛冽而好看。 一点火星在他的指间明灭着。 江离垂下眼,如狼一般的视线紧紧凝视着她。 他的声音喑哑:“过来。” 虽然是江离自己开口说的,但是当顾然走近时,那略带着苦涩的草药味贴着他蔓延开,和江离身上的烟草味混杂着。 两相交杂之间,暧昧勾人。 顾然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清冷淡漠的面容上带着脆弱破碎的美感,绯红的眼尾处妩媚和冷淡交织着。 胜雪的面容中,唯有唇上那点红,艳丽得过分。 “老子真怕打你的时候,直接惹上一条人命。” 江离的眸色沉了几分,把烟咬在唇边。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远处依稀能听见说话声。 宋颖和陈子尚沿着小路走来。 果然来了。 顾然微眯起眼,还不等江离反应时,她伸手捂住他的唇,直接把他按在层叠的树叶中,两人的身体交叠在阴影处。 距离被无限地拉近,江离的视线垂落在顾然苍白的侧脸上。 她生得很漂亮,漂亮得过分,好像才会这般虚弱,随时能回到天上去。 冰凉而纤弱的身体紧贴着,和校医室的时候像极了。 而这时,小路上的两人拥吻起来,情动而热烈。 “那是你的青梅,还有我的未婚夫。” 她的声音很小,贴着江离的耳畔,狐狸眼望向他。 “而这里,你是她的竹马,我是他的未婚妻。” 暗处的阴影之中,他们仿佛在私会般。 距离近得近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甚至只要江离低头,就能把那艳得过分的唇咬住。 江离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眸中的欲色加深了些。 他总觉得,顾然在勾引他。 【江离好感度:10】 第138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6) 就在江离忍不住开口询问的时候,小路上那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分开了些。 宋颖满脸通红,羞涩地将陈子尚推开:“学长,你别这样,要是让顾然学姐知道,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别管她了,等假期回去,我就和她取消订婚。” “学长……” 虽然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但宋颖却还是拿捏着姿态,红着脸躲开他的手。 要是真那么快确认关系,宋颖也拿不准陈子尚会不会又变心了,而且她的竹马不就彻底没机会了吗? 那可不行,就算宋颖自己瞧不上眼,那也绝对不能是别人的! 陈子尚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们在一起吧,颖颖。” “谢谢学长之前帮我,只是现在你还是顾然学姐的未婚夫,我们不能这样。” 宋颖小声地说着:“其他的,其他的就等学长处理了,再说确定关系的事情吧。” 陈子尚哪里能不同意,一边揽着她,一边拿出这次晚会的策划方案。 “好了好了,你快来看一下吧。” “顾然不是说你能力不足了,你这次就直接证明给她看,这样那些同学们才知道,把你淘汰一定是顾然徇私!” 宋颖连连点头:“其实我一直觉得,顾然学姐这次准备的晚会,很多节目我都觉得太老套了,根本不符合年轻人。” 她垂下眼,想了片刻:“学长,等晚会结束,今天晚上就已经放假了,你和顾然学姐是青梅竹马,应该知道她住在哪里吧?” 陈子尚笑得暧昧:“怎么,吃醋了吗?你和江离不也是青梅竹马吗?” “可是,可是他和学长又不能比,学长的青梅可是顾然学姐,堂堂学生会会长,可厉害了。” 宋颖嘟囔起嘴,拉着陈子尚的手臂摇着:“学长到底知不知道嘛?” “知道知道,地址我发给你。” 陈子尚就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什么都能答应下来。 “对了学长,你知道顾然学姐去哪里了吗?” “她应该去操场上监督彩排的事情了,我们得快一点。” 宋颖也知道,两人搂着抱着,沿着小路朝远处走去。 等他们两人彻底走远之后,躲在阴影处的顾然才松了口气,压抑在喉咙间的咳嗽不断响起。 她疼得太厉害了,特别是闻着那烟草的气息,更是勾得肺部,呼吸都艰难起来。 “啧,我现在越来越好奇,给你看病的到底是哪位神医了。” 江离忍不住开口:“哪天介绍一下,老子就该给他颁个医学奖。” 顾然一顿。 距离校医室那次,这是她第二次后悔被安上强制病弱的debuff。 不过江离虽然嘴上说着,但是依旧将烟蒂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 见江离沉着一张脸,顾然下意识开口:“你还要打我吗?” 江离瞥了她一眼,微沉的视线在她艳红的唇上掠过。 顾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舌尖擦过干涩的唇瓣。 红艳得仿佛被人狠狠亲过一般,可刚刚和她在一起的,只有江离。 他是真觉得顾然在勾引他。 可江离再看她那紧张的模样,却又怎么都不像,单纯就是无意识,根本没别的意思。 正要说话时,江离的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电话时,赫然是刚才离开的宋颖,在一阵嘈杂的声音之后,那头传来她的声音。 “喂,江离?” “你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江离一顿:“什么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想要溜走。 他眉梢轻挑,一手捏住顾然的后颈,态度强硬却又控制着不伤到她,直接把顾然拉了回来,差点撞进自己的怀里。 顾然一惊,声音还没发出,就被江离捂住。 “江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你那边怎么了,我听见有声音。” 宋颖忍不住询问,她好像隐约听到了女生的声音,嗓音娇软得让人酥麻。 对上顾然瞪圆了的狐狸眼,江离把她按在怀里,一边回答:“没怎么,我在打架,你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陈学长把顾然学姐的住址发给了我,让我小心一点。” 宋颖放软了声音,撒着娇:“我今晚回去的路上实在有点害怕,你来陪我嘛,江离。” 江离反问:“你不是要我去帮你打人吗?” “才没有这个意思呢,不过反正地址也发给你了,江离,你就算不陪我,也看着点嘛。万一我真的出事,妈妈会伤心的,你也不想看到吧?” 宋颖也没想到江离真就是个傻子,居然偏要她说明白。 “我知道了。” 江离说着,低头看向还被桎梏在自己怀里,根本动弹不得的顾然,她清冷的小脸紧绷着,整个人却是大写的委屈。 他轻笑,喉结滚动了下:“放心,你很安全,我会把她解决了的。” 不过怎么解决,就是江离自己的事情了。 直到挂断电话后,他才把顾然松开,眼看着她弯下腰,苍白的面容在休息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缓解了些。 和顾然靠得太近后,闻着那草药味,勾得江离失眠之后难得起了些睡意。 “你是不是喝中药调理的身体?” “嗯,怎么了?” 江离顿了顿:“你把你的药方给我,我今天就不打你了。” 如果顾然喝的中药,和她身上那略苦的草药味一样有助眠的功效就好了。 江离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仿佛身体缺失的一部分,被他找回来了般。 …… 直到夜幕沉沉之际,七点时在n大的操场上,晚会准时开始,陆陆续续挤满了人。 绚丽的彩灯将天空都染上七彩似的,音箱不断振动着,点燃了全场的氛围。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负责人都在后台来回忙碌着,而顾然只站在高台旁。 在黑压压的人群之中,陈子尚和宋颖消失了踪影,只有江离一个人,站在最边缘的角落上,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负责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会长,陈子尚擅自把歌舞节目改了!” 第139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7) 端午的晚会,朗诵和历史剧是必备的。 在原本的策划中,陈子尚负责的这一块歌舞节目,正是将整个晚会推向高潮的关键所在,如今随意更改,必然会有巨大影响。 顾然不由得拧起眉:“直接把他们换下去,用原本的。” “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负责人的这句话,舞台处的音箱传来了陈子尚的声音。 他此刻正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看着台下的全校师生。 “我知道,有很多老师和同学们,都已经看到了今晚的节目单。” “会不会觉得很无趣,或者是这么多年了,每一次都是这些。” “接下来的歌舞节目本该由我负责,但是为了给各位同学们一个惊喜,所以我将所有的事情就交给了宋颖学妹完成。” 随着陈子尚的话,舞台之下骚动起来。 消息传得很快,其中的一个主角还是顾然这个学生会长,不少人心目中的病弱女神。 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叫宋颖的大一新生,在n大新一届学生会干部选拔的面试中,被顾然直接批评后淘汰。 而这个时候,宋颖从一旁走上舞台,接过陈子尚的话筒。 “很感谢陈学长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因为我被顾然学姐当众批评了,认为我能力不足。” “我并不想反驳顾然学姐的话,只是我认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领域,不能用片面的眼光这样评判他人。” “所以,我站在了这里,想要向顾然学姐证明,我不是被人针对,就会甘愿失败的!” 陈子尚站在台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宋颖,忍不住鼓掌叫好。 他忍不住朝顾然挑衅地看去。 瞧啊,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像草一样顽强坚韧,又和太阳一般温暖人心。 她不会像顾然一样,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真是倒人胃口。 很快音箱安静下来,随后传来悠扬的音乐。 顾然抱臂站在舞台边,面容越发冷漠。 副会长站在她身边:“会长,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已经开始表演了。” “安排的是什么?” “音乐剧。”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更沉了:“简直是在胡闹,这么简短的时间,居然上音乐剧。” “是陈子尚给后面负责音箱的同学塞了钱,直接改了曲目,现在只能等他们表演了。” 副会长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看宋颖她到底撑得住场子不。” 宋颖紧急排练的是一出爱情相关的音乐剧,不少被陈子尚拉来的艺术学院的学生正好是学这个的。 他们在舞台上起舞,歌唱,拿了钱的学生努力地演绎着爱情故事。 其中的主人公,是跨越山海,历经磨难在一起的爱人。 宋颖饰演的便是女主角,站在舞台上时心里忍不住直发怵,绚丽的灯光闪得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别紧张,千万不要紧张! 宋颖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却连指尖都在颤抖着,直到灯光落下照在她的面前。 饰演男主人公的陈子尚正站在她的面前。 他努力地学着失而复得的深情:“哦——我曾消失不见的爱人。” 本该念词的宋颖却沉默了,她的身体不断发着抖。 整个舞台之上,鸦雀无声,舞台下的n大师生,是连唏嘘声都听不见的一片死寂。 陈子尚忍不住催促:“快啊,宋颖!” “我,我……” 宋颖剧烈的颤抖起来:“对不起,我真的很紧张,我已经在努力调整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久久的沉默,让晚会现场几乎变成了闹剧! 就在这个时候,连接在他们衣领前的话筒已经没有了声音。 伴随着音乐声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借着话筒传递到整个操场上。 聚焦在舞台之上的灯光彻底消失,最终落到了台下,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顾然穿着一身黑色的礼裙出现。 冷白的光之下,她深黑的礼裙如夜幕,反射的光仿佛闪烁的繁星,衬得她苍白的皮肤如月光般。 她浅唱低吟,微哑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 "somedaywe''llhavetopart."(若是你我星芒,无法交汇) "anditjustbreaksmyheart."(我终将喟然伤颓) "tosaygoodbye."(我们难说再会) "i''dholdyouclosetome."(我想紧抱住你) "andwhispertenderly."(向你敞开心扉) 阴暗的角落处,江离忽然顿住了,他几乎要被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吸进去一般。 每一句歌词,每一次轻微的颤抖,都好像在诉说着爱意。 踏着光,她越过人潮,朝他走来。 直到柔软的掌心在他面前摊开,顾然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笑,泛红的狐狸眼眼尾勾魂摄魄。 几乎是本能般,江离把手放了上去,而后翻手扣在掌心之间。 整个舞台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气凝神,静静地看着跨越山海的爱人相遇。 分明是他将那纤细的手握在掌心之中,江离却反而觉得,是顾然扣紧了他的心脏。 不断鼓噪着…… "ipromiseiwillguardyoufromallfears."(我会保护你,即使万人敌对) 他低声回应着,喑哑低沉的声音随着话筒扩散而出,落至天地间生根。 对上江离的眼时,顾然好似透过灵魂看到了另一个人。 只要是他,不论三千世界,他护她一生无恙。 【江离好感度:30】 直到最后一句颤抖歌声落下,以爱人的相逢为结局落幕。 单单只有两个人演绎的音乐剧,却在音乐暂停的瞬间,掌声雷动! “你接得很好。” 顾然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再也找不到歌唱时一丝一毫的爱意。 江离一顿,垂下眼:“你更厉害,顾然。” 所以走不出去的,才只有他。 而在不远处,宋颖跌坐在地上,死死地凝视着在灯光下相拥的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都是临场发挥,她丑态尽出,凭什么顾然就可以万众瞩目! “宋颖,你没事儿吧?” 陈子尚跑上前问她,宋颖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臂:“学长,我再也不能站在台上了……” 陈子尚一愣:“什么?” “只要一站上来,我就会想起顾然学姐。” 宋颖哭了起来:“对不起,学长,真的对不起,学姐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真的有心理阴影。” 第140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8) 顾然和江离的音乐剧成为整个晚会的高潮,甚至就算是结束之后,也在舞台之下引来热议。 只有宋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原地。 负责后勤工作的学生来来往往,不断地从宋颖的面前经过,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聊着天。 “会长这次晚会真是杀疯了!” “那可不是,我眼泪流个不停。” 摸着眼泪的男生忍不住说:“我都没想到,我还有为这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难怪会长一向不参与,用心良苦啊。” “谁说不是呢。” 听着他们的对话声逐渐远去,宋颖的面容更加苍白了,她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 离开了一阵子的陈子尚终于回来了,他连忙揽住宋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后勤的学生已经收拾好了晚会的现场,而顾然则是拍了拍话筒,站在舞台上。 顾然眉眼清冷,不带丝毫的表情,显得格外不近人情,片刻前还诉说爱语的声音,带上严厉的指责。 “马上要放假了,我不会为难大家,但是端午假期期间,学生会中所有参与了本次晚会的学生干部自己好好反思。” “拿了钱,负责音乐部分的,每人一千字反思,假期结束前交给我。” “端午假期之后,我将对这次的晚会做出总结,并处理一些个别的学生干部。” 顾然说着,冰冷的眼神落到陈子尚和宋颖的身上,所有的学生都下意识朝他们看去。 陈子尚的脸色难看起来:“顾然,你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奚落我吗!” “如果你一定要对号入座,那我也没办法。”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带出一丝明显的讥诮,把陈子尚曾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陈子尚气急败坏地攥紧了拳,正想要冲上前的时候,却见顾然的身体止不住地晃了晃。 就在顾然即将摔倒时,一双小麦色的,结实的手臂将她接住。 刚才的表演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般,苍白的面色近乎透明,唯有唇间那点红过分艳丽。 烟草味伴着荷尔蒙的气息传来,顾然低声咳嗽起来。 “你,你又抽烟——咳咳!” 江离一顿,忍不住拧起眉:“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吧。” 嘴上这么说着,江离将顾然扶稳之后,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瞥了眼陈子尚。 他身材高大,一身工装背心,蹬着靴子,充满了戾气的眉眼如同狼一般的凶狠:“怎么,你想打架?” 刚刚还想要冲上来的陈子尚僵在原地。 这江离是不是有病啊,他不是宋颖的青梅竹马吗?! 一时间,一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次晚会如果不是会长救场,估计我们就成为全校的笑柄了吧?”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陈子尚到底在搞什么,估计这次会长是真的生气了。” “对啊,他居然还好意思和会长争辩,真不要脸。” 声音不大,但是陈子尚却听了个真切,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在被视线凌迟一般。 千夫所指之下,陈子尚恨不能直接钻进地里,他立刻拉住宋颖,在一片埋怨声中跑出了操场。 直到周围都没有人了以后,陈子尚才停下,整张脸面色铁青。 而宋颖站在原地,死死地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陈子尚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好了好了,没事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次音乐剧对所有人都是惊喜。” “可是,可是他们记住的都是顾然学姐,而且学姐还要批评我们……” 宋颖抿起唇,备受打击。 可陈子尚却说:“这有什么,要不是你改成了音乐剧,哪有顾然出风头的机会?” “她能做出来的晚会节目,也不过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 “你别理她说的话,顾然也就是气不过我喜欢你,这次晚会我们还不听她的,还能说出个什么来?” 在陈子尚不断的安抚之下,宋颖终于打起了精神,她红着眼睛,却声音有力:“嗯,我明白了,学长!” “我不会再怀疑自己的,虽然顾然学姐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但我会努力调整的!” 看着宋颖这虽然委屈,却又坚强起来的模样,陈子尚心中更是喜爱。 他忍不住揉了揉宋颖的头:“放心吧,我也会帮你的。” 与此同时,操场上。 “江离,按照约定,这个是我的药方。” 顾然说着,将刚刚写好的单子递给江离,柔软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稍纵即逝。 江离忍不住抿起唇,朝顾然看去。 可她面容清冷,甚至还偏头看了看他,似乎有些疑惑:“怎么了?” 瞧顾然这面容正经的模样,江离甚至觉得认为她在勾引人的自己显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沉默了片刻后,江离微微摇头:“没事。” “对了,你为什么要我的药方?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喝中药?” 听见顾然的疑问,江离自动忽略了前一个。 他总不能说因为顾然身上的草药味助眠,所以想要找同款吧? 江离还要脸,倒也不至于这么流氓。 “因为你身上有草药味。” “真的吗?” 却不料,顾然抬脚上前,贴近了江离几分。 黑色礼裙的一角被风带起,挟着夜风的微凉,略苦涩的草药味勾连在他的鼻尖。 江离低头就能看见顾然的面容,视线贴着弧度姣好的下颌线,顺着向下是天鹅般的颈和分明的锁骨。 “真的有味道?” 她似乎只是想凑上前,让他再确认一下。 江离却忍不住滚动着喉结,眸中欲色加深:“嗯,有味道。” 收回前言,他开始想变得流氓一点了。 至少这女人,也不至于放肆地随意离一个男人这么近。 “哦,好吧。” 顾然终于后退了一步,垂首时悄悄勾起艳丽的唇角,狐狸眼边都带上微不可见的笑意。 暧昧之间,顾然放在包里的手机不断振动着,是她母亲打来的。 “妈,怎么了?” “顾然,陈子尚给妈妈打了电话,说你在n大喜欢上了别人,要取消从小到大的订婚?” 第141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9) 直到顾然回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从窗外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她还没走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依稀能分辨出是陈子尚的声音。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心中沉了几分。 他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而这个时候,顾母拉开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这才帮顾然接过行李箱:“总算是回来了。” 顾然微微颔首,看向客厅里坐着的陈子尚:“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等陈子尚说话,顾母就已经替他开口。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你未婚夫在家里有什么奇怪的。” “别在这里傻站着了,快来厨房帮忙。” 行李箱都还没来得及收拾,顾母就已经抓着她的手臂,往厨房走去。 才刚刚走进厨房,便能闻到炒菜时候的油烟味,直往顾然的肺部钻去似的,她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扶着门框弯下腰,五脏六腑都难受得很。 顾母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望地摇头:“你这身体怎么上大学都没点好转,我不是让你多锻炼多运动吗?” “妈,我的身体剧烈锻炼,只会加重病情。” “行了行了,你就别解释了,是不是又偷懒了?” 顾母叹了口气,将炒好的菜放进盘子中:“我让你学着做饭,肯定又没有学吧,你以后都是要嫁人的了,这样可怎么办啊。” 听着顾母碎碎念的抱怨,顾然只是垂下眼,并不多说。 她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任何过度的运动,厨房的油烟味,甚至是快步走路都有可能引发剧烈的不适反应。 虽说只要有江离的好感度撑着,顾然死不了,但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身体的重压,哪里能完成顾母的要求。 直到顾母将饭菜都端上餐桌,她这才准许顾然从厨房里出来,热情地招待着陈子尚。 “快来吃饭吧,子尚,你都好久没来我们家了。” 陈子尚在餐桌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顾然:“伯母,也不是我不想来,只是现在我和顾然的关系也不好,上门不好意思。” “这话说的,你们都订婚了,有什么不好的。” “要是这丫头真不守妇道,你和我说就是了,我好好教育她。” 顾母说着,看向顾然的眼神隐隐带着指责,推着她的肩膀把顾然按到陈子尚的面前。 之前在学校还能仗着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指责他的顾然,现在被她母亲按着给自己道歉。 陈子尚讥讽地一笑:“伯母,上n大之后,我们都忙得很,可能的确对顾然少了照顾,但是如果不是她和别人拉拉扯扯,我也不会这样上门。” “子尚,你说的肯定是你们n大举办的晚会吧?” 顾母连忙说:“我也看到了,她的确太爱出风头,大庭广众之下就是影响不好,你别生气。” 眼看着两人直接给她定了罪,顾然扯了扯唇角,眼神冰冷。 “等等。” 顾然打断他们的一唱一和,抬眼看向陈子尚:“怎么,你和宋颖的事情就不算了?” 陈子尚面不改色:“你别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和江离的事。” “我和他有什么?” “倒是你和宋颖两个人,亲过抱过,就差滚上床了吧。” 一听顾然这话,陈子尚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干脆也不再管顾然,转头看向顾母。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回去会和我妈说,我和顾然之间的订婚取消。” “不过因为是顾然移情别恋在先,希望伯母您能明事理一些。” 顾母都愣住了:“这,这要不再考虑一下吧,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感情都这么深厚——” 不待顾母把话说完,顾然直接答应了下来,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可以,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那就滚出我家。” 陈子尚一愣,下一刻顾然直接上前一步:“你最好想清楚,我身体可不太好。” “你,你是真的不要脸!” 陈子尚气了个半死,这病秧子居然仗着自己身体差,反而来威胁他?! 可对上顾然那冰冷的眼神,陈子尚心里直发怵,他的嘴嗫嚅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还不赶紧滚?” “走就走,妈的,你个病秧子了不起。” 陈子尚恶狠狠地瞪了顾然一眼,踉跄着脚步跑了出去。 直到门被关上之后,顾然才终于卸下了一身的气势,低头咳嗽起来。 可顾母却被这变故惊呆了,僵硬了好一会,一把抓住顾然的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 “妈,陈子尚早就有喜欢的人,我和他没可能。” “他有喜欢的人又如何!” 顾母恨铁不成钢地骂着:“你现在年纪还小,脑子里就只有这些情情爱爱,只要他之后能娶你,他喜欢别人又能如何?” “陈子尚学历好,长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家庭条件好,你嫁过去之后不用为生活奔波,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顾然一顿,抬眼看向她:“我靠自己难道做不到吗?”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天天做那些学校的事情干嘛,这次还惹得风言风语的,好好学着做饭,照顾家里。” “顾然啊,你以后终究是要嫁人,学着去相夫教子的,太强势的女人不好过,你迟早会后悔的。” 顾母忍不住叹气,拉着顾然的手:“妈妈也是心疼你,知道吗?我就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嫁给你爸爸之后,不是一样很幸福吗?” “所以,我喜欢谁都不重要。” 顾然不由得摇头,难怪在原着中,原主哪怕拖着病体被陈子尚伤成那样,也从来没考虑过放手。 顾母理所应当地点头:“陈子尚的家庭条件好,你看看你晚会上那个男人,纯粹就是个混混。” “别闹脾气了,明天和我去陈子尚他们家里,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妈,你要是喜欢这样的条件,你嫁过去吧。” 顾然半阖着眼,深吸一口气,将顾母的手松开,一把拉上放在门口的行李箱,直接朝门外走去。 顾母愣在原地,直到她都走出门之后,才追出门。 “顾然!顾然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敢离家出走,你就别回来了!” “我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你都已经订过婚了,没人要你怎么办!” 可漆黑的夜里,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只余下一声轻叹。 “系统,江离在哪里?” 顾然低声问着,推着自己的行李箱。 她有些累了…… 更深露重,暮霭沉沉,巷口昏黄的路灯之下,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跳跃着,江离披着外套,从拳馆中走出来。 “嗯?” 他脚步一顿。 路灯之下,一个娇小纤弱的身影正蹲在行李箱旁。 第142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0) 顾然怎么会在这里? 江离垂下眼,片刻的犹豫后,他将咬在唇间的烟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箱,打火机放回包里,这才抬脚来到路灯面前。 她抬起头,漂亮的狐狸眼里落满了昏黄的灯光,绯红的眼尾似乎因为咳嗽,氤氲着水意。 “你怎么在这里?” “……离家出走了。” 她的声音很小,透露着疲惫和虚弱。 看顾然那近乎透明般,毫无血色的脸,江离忍不住叹口气:“顾然,你今年几岁了,就你这身体学别人离家出走,等着直接被埋土里吗?” 可没有回答,顾然娇小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视野一片恍惚,即将栽倒在地面之前,她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这次,没有那浓烈的烟草味了。 顾然自己倒是昏迷得安心,身上那略苦涩的草药味,却反而让江离静不下心了。 他一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宋颖家住在一楼,宋母当年救济江离时,给他分了一个小房间,直到江离上高中自己赚钱之后,才从这里搬出去,只有偶尔回来才会暂住。 “吱呀——” 伴随着一声响动,玻璃窗被拉开,好在顾然生得娇小,不大不小的窗户恰好够他们通过。 他一手抓住栏杆,将顾然抱进了房间里,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而行李箱则放在了衣柜的一角。 做完这一切后,江离才从窗户重新翻出去,马上临近端午,宋母邀请江离今晚来家里吃饭。 正在餐桌前等待的宋母和宋颖,总算是听到了敲门声,宋母立刻笑起来,连忙起身开门。 “小江,你今天回来的也太晚了。” “抱歉,宋姨。” 对上宋母慈祥的笑容,江离乖巧道歉。 他自小就是孤儿,若非宋母救济,一路养着他上了高中,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江离。哪怕没有真正的收养,对江离而言,宋母也是他的养母。 宋母看他这样也心疼:“受伤没?” “没有,放心吧宋姨。” 江离在高中之后,就开始自己打工来赚取学费和生活费,直到上大学后,又借着身体和技巧的优势,去拳馆打黑拳。 非法比赛每次都能赚不少钱,也正好可以发泄江离长期失眠,最后压抑得越发暴戾的情绪。 钱大部分都给了宋母,作为小时候的报答。 听着门口的对话,宋颖忍不住撇嘴,她不知道江离一天到晚在做什么,不过也应该只是混在街上吧。 “妈,吃饭了。” “好好好,来了来了。” 很快三人在桌边坐下,宋母一个劲儿地给江离夹菜,她也好久没见到这孩子了。 宋母关切地问着:“快,多吃点,你每天也累,失眠症好了吗?” “没有,还在找办法。” 说起这个,江离也不免头疼。 他已经按照顾然给的药方抓了药,可哪怕在拳馆住宿的小房间里,整个都充满了中药的苦涩味道,他依然睡不着。 宋母也皱起眉,正要说话时,宋颖一把将筷子拍在桌面上,面容难看:“我不吃了。” “怎么了?” 可宋颖却不说话,瞪了眼江离后,直接摔门回了房间,把门关出巨大的声响。 宋母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江离面色冷淡下来,拍了拍宋母:“宋姨,我去看看,您先吃饭吧。” 宋母点点头。 宋颖的房门紧闭着,江离拧起眉,不耐烦地拍了拍房门:“宋颖,出来。” 一听是江离的声音,宋颖更加来气了。 她一把拉开房门,见宋母还在厨房忙碌,便直接吼了回去:“江离,你滚出我家,我不想看到你!” “今天晚上的晚会,你为什么要帮顾然?这次对我很重要,可你却向着顾然这个外人!” 宋颖委屈得很,她和江离一起长大,她才是江离的青梅竹马,凭什么江离去帮顾然?! 江离微眯起眼:“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帮你打人,给你当保镖,像狗一样守在你身边,一辈子都跟着你打转?” 宋颖一愣,被他泛着冷的阴郁视线盯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你,你胡说八道……” “我根本就没这么说,但本来就是我们关系更好,我妈妈还帮过你,你就应该帮我啊。” 她说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江离嗤笑一声,眼神越发阴鸷,就在他要说话之时,身后属于他的小房间里,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宋颖下意识看去,却直接被江离挡住,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看不清房间内的任何动静。 “你在房间里搞什么?!” “滚开。” 江离沉下脸,语气越发不耐,眸中欲色翻涌着,一边回着宋颖,背过身的手却死死地握着一只纤细的手腕。 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见这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慌了,正想要打开门的时候,江离却牢牢堵在门口。 想起江离在n大的风评,顾然下意识推他。 她得离开这里。 结实的后背被柔软的小手推着,泛着凉意的指尖顺着肌肉纹理,沿着脊椎向下。 江离的脸色更沉了。 她到底是在推他,还是在摸他?! 眼前,宋颖还在依依不饶,可江离已经没心思分神了,直接转过身,一把将门甩上。 宋颖不由得瞪大了眼。 在转身之际,她看见了黑色礼裙的一角,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江离,你到底在干什么!” 而此刻,一门之隔。 顾然被按在了门板上,娇小的身子被他的大手蛮横地桎梏着,垂落下的视线凶狠而沉郁,她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脆弱了,如花般易折。 “闹够了吗?” “我,我……” 江离看着顾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心中一阵火大。 她倒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一遍遍撩拨他。 就在这个时候,紧贴着的门不断振动着,宋颖已经在不耐烦地拍门了。 “江离,你给我出来!” “这是我家里,我们家收留了你,你凭什么把我关在外面!而且你里面是不是藏人了?!” 看着顾然越发虚弱的身体,江离的火气本就下不去,宋颖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眉眼间都是暴戾和阴冷,直接一把拉开门,在宋颖错愕的视线中,江离死死地扼住她的脖子。 “宋颖,你把老子当你的工具用?” “你算个什么东西,嗯?” 第143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1) 对上江离满是戾气的眼神,宋颖被彻底吓懵了,江离没有凶过她,更没有对她动过手,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有这么吓人…… 她整个人打着颤,哭了出来。 “我,我又没这么觉得,你自己想多了,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凭什么不帮我,我——” 不待宋颖说完,江离直接松开她,眼见着她跌落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颖,我要报答的是宋姨,这么多年,我也够听你话了吧?” 宋颖咬紧牙关,又不敢吼回去,下一刻就看江离转过身,将一人打横抱起,朝门外走去。 那黑色礼裙的一角…… “你怎么把顾然带到家里来了?!” “老子的事,需要你管?” 他嗤笑一声,不为所动。 在厨房忙碌的宋母终于听见了声响,连忙跑了出去,见江离抱着一个人,心里忍不住担心。 “小江,你……算了算了,你年纪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有什么需要宋姨帮忙的,直接开口。” 江离的戾气终于缓和:“谢谢了,宋姨。” “这有什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直到江离出了门,宋颖才终于有胆子出来:“妈,你怎么就看着江离走了?” “颖颖,别说了,小江他也长大了。” “长大了就要忘记妈你以前的恩情吗?!” 宋颖说着,下一刻却直接挨了宋母一巴掌,还不等她生气,宋母已经开口:“颖颖,小江不可能因为我,一直绕着你转,你到底懂不懂?” 可宋颖却站在原地,顶着巴掌印,恨得咬牙切齿。 江离拖上顾然的行李箱,为了迁就顾然那近乎残破的身体,他的脚步放得很慢,直到天将明的时候,才带着她回到拳馆提供的房间里。 一走进房间,扑面而来都是中药的味道。 顾然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江离,你为什么要在房间里熬中药,你生病了?” “……再问就把你丢出去。” 顾然一顿,闭上了嘴。 拳馆提供的只是一个小房间,除了小厨房和洗手间之外,就是一架窄小的单人床放在里面。 江离将床上铺好,一边说:“你先在这里休息吧,睡醒之后就回家去。” “不想。” 他手上一顿,偏头看向顾然,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交叠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离根本不搭理她,直接把人抱起来,塞进被子里:“赶紧睡,老子懒得和你废话。” 顾然整个人都被裹在被子里,鼻尖上都是干净的,被阳光晒过的气息,略带粗糙的质感,却和他特有的温柔一样。 眼看着江离眼下的青黑,顾然忍不住开口。 “你睡会儿吧,江离。” “我要是睡得着,需要你提醒?” 江离瞥了她一眼,将顾然的头按进枕头里:“睡你的,醒了赶紧走,别麻烦老子。” 顾然瘪了瘪嘴,乖乖地缩着,而江离则是在床边的地毯上坐着,处理着打拳时留下的伤。 气氛安静了,身后是她略苦涩的草药味。 分明已经验证过没有用了,可不知道为何,江离还是觉得心安定了下来,许久未曾感受的睡意再次涌来。 “江离……” “有事快说。” “睡不着,我们聊会天吧。” 江离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说话时,顾然继续说:“你是不是在拳馆打黑拳?看你的样子应该能赢不少钱吧,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我在房间时,听到你和宋颖的对话了,n大也能听到一些你的事情。” 耳边是顾然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娇软的嗓音很轻,伴随着清幽的味道,如同安眠曲一般。 江离已经很累了。 长期的失眠几乎要把人压垮,一旦睡意袭来之后,便如同决了堤的江水,势不可挡。 说着说着,顾然的声音停止,而这个时候江离已经靠在床边,合上眼睡着了。 她漂亮的狐狸眼里忍不住带上笑。 费了半天的功夫,顾然才勉强把江离拖到单人床上,等她正准备从床上起身时,小麦色的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 一瞬间,顾然被拉回到床上。 窄小的单人床上,江离身材高大,几乎占据了所有的位置,而娇小的顾然只能陷进他的怀抱中,被他从背后拥着,距离无限拉近。 嗅着那苦涩的草药味,江离睡得更沉了。 没什么能和她相仿,没什么可以替代她。 顾然才是他的药。 【江离好感度:50】 直到午后,毒辣的阳光落下,拳馆外人丁稀疏,只有顾母鼓起勇气后跑来的身影。 她找了顾然一晚上,才想起有个和她女儿勾勾搭搭的狗男人,顺着宋颖他们家的线索,才找到了这里。 “把我女儿还给我!” “就你们这里的混混把我女儿勾搭走的!” 整个拳馆外,都是顾母泼妇骂街的声响。 静谧的小房间里,一室温馨被彻底打破,江离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如狼一般的眼底满是冰冷的狠戾。 而这时江离才发现,顾然正被他圈在怀里,清冷的眉眼都染上暖意,安静地看着他。 “睡醒了?” “你……” 就在这时,门被剧烈拍响。 “江离,有个疯婆子在外面胡闹,赶紧滚出来处理,别躲在里面和你女人亲亲我我了!” “屁,我什么时候——” 江离反应过来,这才下意识把顾然松开,对上她漂亮的狐狸眼,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起来,跟你妈回去。” “我不。” 顾然抿起唇,缩回被子。 而此时,外面的顾母已经骂得越来越难听,江离忍不住拧起眉,朝门外走去。 顾母一看见他,立刻扑了上来。 “就是你把我女儿勾走的,她都被退婚了,都怪你这个流氓!以后,她变成没人要的破鞋怎么办!” “你说的退婚,是和陈子尚的?” 江离一把将她推开:“那正好,陈子尚和宋颖已经在一起了,也没必要委屈了顾然。” “你这个混混知道什么!” 顾母气了个半死:“不跟着陈子尚,难道跟着你这个混混流氓街溜子,靠你来养她?那才是会把顾然的一生都毁了!” 江离的眸色沉下来,那个脆弱易折的人,拖着病体却远比任何人优秀,在她母亲的口中,居然还是个要依靠男人的货色。 他转身从格子里取出一整沓现金,直接按在顾母面前。 “顾然不需要任何人来养活,她也不是没人要的破鞋,你当妈的自己说话好听点,我不想动手打一个长辈。” “这钱够不够养她?” “不够,我这里还有!” 第144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2) 顾母气得说不上来话,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就在她还想要撒泼的时候,顾然扶着门框出来。 “妈,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更不可能去陈子尚的家里给他道歉。” “你难道就跟着这个混混吗?!” “……那又如何呢?” 在江离的视线下,她说—— “你眼中的混混,却是我的英雄。” 顾然垂下眼,漂亮的狐狸眼氤氲着暖意,她眉间的清冷被抚平,艳丽的唇轻启,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江离心底时,却仿佛重若千钧。 顾母的眼底满是失望:“顾然,你翅膀长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听我的话,你迟早会后悔的!” 对上江离那凶神恶煞般的模样,顾母也不继续闹下去了,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 终于,拳馆门口安静下来。 江离还没来得及说话,拳馆的老板已经一把将那一沓的钱放回格子里,骂骂咧咧地说:“拳馆的钱你小子都敢动。” “今晚不是有场比赛吗?我能赢。” 江离毫不在意,撩了把自己的头发,被背心勾勒出的肌肉紧实而富有力量。 拳馆的老板无奈地摇头,锤了下他的肩膀:“行行行,知道你小子厉害,那我不打扰你谈恋爱了。” “我没谈恋爱,别瞎说。” 对上他暧昧的视线,江离不免有些头疼,他就只是看顾然可怜,才勉强帮一把。 就在这时,顾然看着他,忽然开口。 “江离,我能让你赚到比这百倍多的钱。你想报答宋颖的母亲,但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耗在拳馆里面,只要你收留我,我就能帮你。” 她说得信誓旦旦,可江离没什么兴趣。 他直接绕开顾然,手臂却突然被她抓住,身材娇小的她弯下腰用力地咳嗽着,唇瓣染着咳出的血,更加鲜红艳丽。 苦涩的草药味,还有她纤细柔软的手。 江离终于停下了脚步。 顾然反问:“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 “我答应你。” 江离直接应了下来,他对顾然说的不感兴趣,但只要有她在,他总是能睡得更加安心。 好似身体失去的一部分回来了。 直到回小房间之后,江离就看顾然自己艰难地搬着小书桌,放在了窗户的位置,再连接上台灯,还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摞的书。 “你做什么?” “带你学习,作为我被你收留的交换。” 江离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然。 她在开什么玩笑? 带着一个上课从来不听,只在校外打黑拳的校霸学习? 可顾然根本不管他,把书本摊开,对他招了招手:“在我借住你家的时间里,我就是你的家教了,放心,我成绩很不错。” 江离正想要开口拒绝,就见顾然又低下头咳嗽起来,似乎是要开口说教,却反而因为情绪,导致身体越发虚弱了。 他一顿,在书桌旁坐下:“你讲吧。” “你知道arima模型吗?” “autoregressiveintegratedmovingaveragemodel,差分整合移动平均自回归模型,又称整合移动平均自回归模型,时间序列预测分析方法之一。” “ar是自回归,p为自回归项数,ma为“滑动平均”,q为滑动平均项数,d为使之成为平稳序列所做的差分次数。” 江离沉默了半晌:“你不从最基础的开始吗?” “你需要吗?” 顾然在纸上写着,一边说:“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懂,江离。” “高中的时候,你就需要赚取生活费和学费,可你依然可以考入n大这样的顶尖学府,虽然你从不听课,但他们也不找你麻烦。” “从不挂科,永远踩线过,就你这样不会有任何老师愿意捞你,所以你是自己考的。” 阳光之下,她仿佛要弥散了般,脆弱得好似虚幻的泡沫,却能把握住他的真实。 江离顿住了。 顾然的眉眼有些倦意,虚弱至极,就连声音都很轻:“江离,我妈妈从没看好过我,选择金融,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曾经想自己一手缔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奇迹,我还有太多太多的抱负都没有实现,可我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下去。” 说着时,她抬眼看向他,上挑的狐狸眼紧紧凝视着江离,如同在看着自己的寄托。 与其说顾然想以此做交换,让自己远离顾母的身边,不若说她想要江离实现她的梦想。 江离的心脏忍不住鼓噪起来。 他从来都是被拯救的一方,而现在,顾然在向他“求助”,就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这样的感觉让江离上瘾。 护着她是本能,回应她的要求,也一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好,我学,小顾老师。” “嗯嗯,那我们就开始吧!” 顾然忍不住笑起来,分明是个清冷而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却笑得像个吃到了糖的孩子。 她亦曾有青云之志,却始终深陷泥潭。 江离想,他在救她。 可她拨弄命运的线,为的是救他的一生,斩断宋颖他们的羁绊,还给江离一个未来。 【江离好感度:60】 端午假期过得很快,迎着夏日的炎阳,学生们再次回到学校里,校园墙上又活跃起来。 顾然将假期里收到的检讨书都打印出来,下午还会带到总结会上。 晚会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顾然才刚从打印室出来,迎面走来了好几个学生,他们本来还聊着天,一见到顾然,就立刻闭上了嘴。 她的狐狸眼微眯,直到和他们擦肩而过之后,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看着真的好凶啊。” “可不是,难怪能把人吓出心理阴影。” “舞台上有多温柔,私下就有多凶,果然是双面阴阳人,之前还看不出来。” “否则宋颖怎么可能在舞台上出那么大的情况,没想到会长出风头,都是因为打压了别人。” 顾然的眸色沉了几分,就在这时声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江离正一手搭着一人的肩膀,说话的那几个人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够了吗,屁话那么多,要不要老子帮你们缝上,嗯?” 对上江离那冰冷而带着戾气的笑,他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尴尬而害怕。 “抱歉啊江哥,是我们说错话了。” “您别在意,我们绝对不说了。” 江离这才松开手,等那几人跑开之后,他看向顾然。 “江离,他们说的——” “别管。” 他眼神中阴云密布,仿佛凝着狂风暴雨。 顾然微愣,而江离已经护着她朝学生会的会议室走去,喑哑低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我去搞清楚事情,你开会就行。” 他一顿,轻声道:“放心,小顾老师。” 第145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3) 为了这一次晚会的总结,顾然特意用了n大为学生会专门腾出来的会议室,这也是在原主带领之下,学生会才越发被n大重视。 不少晚会活动,甚至是学院相关,n大对外的事宜,也由顾然带领着学生会承办。 顾然刚走进门,晚会的负责人大多都已经到了,坐在椅子边低声交流着。 “都到齐了吗?” 顾然说着,将检讨放在桌上,在最前方站定:“检讨我已经看过了,打印出来是发给你们写检讨的人,好好看看自己写的东西。” 副会长清点了人数,这才过来。 “会长,陈子尚还没到。” “不用等了,直接开始吧。” 顾然沉下脸,根本不迁就他,直接开口:“这次的晚会在学生中反响还算不错,但如果不是我临时上场,在歌舞表演的节目时,我们就已经成为了笑柄!” “策划早已通过,每一个节目都彩排准备了很久,在晚会开始的当天更换,甚至还是音乐剧这种高难度的节目,哪里来的勇气?” “所有收了钱,跟着陈子尚一起胡闹的,这一次我只让你们反思,如果再有下次,直接离开学生会!” 拿着检讨的那几个人忍不住红了脸,唯唯诺诺,羞愧得很,恨不能钻到地底之下。 而顾然凛冽的狐狸眼扫视过他们:“至于陈子尚,取消他学生干部的身份——” “砰!” 顾然的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门直接被一把推开,陈子尚领着宋颖出现在门口:“顾然,你凭什么做这样的决定?” “晚会上的闹剧还不够吗?” 陈子尚沉下脸:“你不会以为那晚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吧?若不是是宋颖出的主意,哪有你出风头的机会。” “而且,如果不是你让宋颖有心理阴影,她怎么会现在连台都上不了!” 在陈子尚的身后,宋颖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手臂,看上去显得拘谨而含蓄,陈子尚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臂,心里更心疼了。 见顾然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陈子尚更是来气:“顾然,宋颖以前是一个多么开朗自信的人,现在却因为你变成这样!” “你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真没想到你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还是说你因为身体的原因,就一定要逼迫宋颖?” 整个会议室中,只剩下陈子尚的谴责声。 顾然面容冷淡:“我逼她?” “难道不是吗?” “学长,你别说了……” 宋颖拉了拉陈子尚的衣角,她看上去面容憔悴,但是却强迫着自己坚强起来,勉强撑起来的笑容令他心疼。 陈子尚拉着她:“别担心,我帮你。” “我真的没事,学长,是我自己扛不住学姐给的压力,我刚来n大,还不能适应,学姐她是学生会长,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带出一丝讥诮:“你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了。” “顾然!” 陈子尚怒吼一声,转而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顾然这个学生会长一直都如此严苛,全校都知道,她在面试的时候百般刁难新生。” “你们当时面试时,不也是觉得她很过分吗?现在还要听她的指挥,顾然这个学生会长本来就不称职!” 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校园墙上确实有不少人说这件事。” “是啊,舆论问题挺严重的,我觉得会长还是得解释一下,否则不好交代。” “但会长确实很凶,当时对宋颖也很不客气,估计是真的了。” 众目睽睽之下,顾然沉下脸。 陈子尚要的就是她承认,是她导致了宋颖的失误,不仅要让顾然这个学生会长在学生中威严扫地,也要给宋颖背锅才行。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副会长起身到门口,却发现已经有不少的学生在这里围观了,手上甚至还在拍照。 “这是怎么回事?” “学生会的干部正在开会,无关的学生安静点,先离开这里。” 其中一人回答:“我们听人说,会长要因为校园墙上的事情,给宋颖当众道歉。” “我让他们来的。” 陈子尚开口,笑容得意地看向顾然:“身为学生会长就是要给学生办事,你自己搞成这样,怨不得别人!” 会议室内,学生干部的迟疑和摇摆不定。 会议室外,大量不明真相的学生看戏。 顾然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弯下腰低声咳嗽着,随后嗓音冰冷地开口:“闹够了吗?” “陈子尚,你幼稚的把戏用完了吧。” “你什么意思,顾然?” 陈子尚一阵心悸的不安感。 而顾然已经朝会议室之外走去,根本没搭理陈子尚。 “站住,你想跑哪里去?” 陈子尚莫名心中慌乱起来,一把抓住顾然的手臂:“你别逼我,顾然,否则我会直接向老师举报你!” “松开。” 根本不需要顾然出手,一道极冷的声音,伴随着戾气响起,小麦色的大手直接扼住陈子尚的手腕,几乎要把他骨头拧断一般! 江离出现在顾然的身后。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的,性感而冷峻的眉眼上都布上了一层薄汗。 顾然微愣,而江离将她护在身后。 “来晚了,小顾老师,下次我和你一起过来。” 陈子尚疼得立刻松开,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一般:“和你有关系吗江离,被顾然欺负了的是你的青梅竹马!” “宋颖?” 江离的视线落在宋颖的身上,忽然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她跟我有关系吗?” “江离你!” 宋颖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绝情。 而顾然再次低头咳嗽着,浑浊的空气都能牵扯着呼吸艰难。 江离忍不住皱眉:“先忍耐一下,马上就解决了。” 顾然下意识朝他看去,他则眯起了眼:“不是说宋颖吓得有心理问题了吗?” “所以,我特意找到了心理老师。” 闻言,宋颖面色一僵。 第146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4) 心理老师是一个温柔知性的中年女老师,此刻正绕过围在门口的同学,来到他们面前,笑容亲切而温和,看向宋颖。 “就是这位同学需要心理咨询,对吗?” 宋颖不由得慌起来,正要摇头时,江离直接打断了她:“老师,会议室给你们腾出来,您和宋颖聊吧。” 这倒是江离第一次这么有礼貌。 心理老师轻笑,微微点头:“宋颖,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宋颖虽然一向自诩是好学生,但若是和心理老师这么一聊,露馅了该怎么办! 宋颖立刻摇头:“不,我不要!” 心理老师一顿,视线在周围一圈的学生和宋颖的身上来回转着,终于叹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里吧。” 宋颖慌张得想离开,却一把被江离按住,整个人僵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他微眯起眼:“跑什么跑,嗯?” 而这时,心理老师询问:“宋颖同学,你是多久发现自己开始不能上台的呢?” 一时间,宋颖骑虎难下,只能被迫回答:“在,在被顾然学姐面试以后。”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状态良好吗?” “是在面试第一次之后才留下阴影,继而产生的症状吗?” 宋颖点头,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可心理老师已经将手机打开,把视频放在了宋颖的面前,上面播放的是一段监控,赫然是在大礼堂中第一次面试的场景。 在心理老师来之前,江离就已经拿到了学校的监控给她,她也是看过监控后才过来的。 顾然下意识看向江离:“你居然能拿到当时礼堂的监控?” “这种小问题,至少比小顾老师你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容易解决得多。” 顾然一噎,而江离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这才开口:“差点大闹监控室而已。” “差点,而已?” 顾然忍不住笑出声。 与此同时,心理老师拿着监控继续询问。 她看得很清楚,宋颖并不是有所谓的心理阴影,只是单纯是不会应对大场面,不擅长临场发挥,而带来的紧张心理。 “宋颖同学,老师会帮你,但不能撒谎,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有非常紧张的状态了。” “如果只是需要调节,你可以私下来找老师,但是随意造谣,影响很大。” “我,我没有……” 宋颖低着头,站在原地。 可周围一片哗然声,依稀能听见学生的交谈,言语之间都是对她的指责,没有谁想被人当枪使,一瞬间她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 “那是什么?” “好像是监控录像,怎么会这样。” “靠,难不成宋颖在骗人?!” 宋颖彻底慌了,她一直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证明她是有能力的。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心理老师一顿:“你想说老师在骗人?” “这件事情,我会联系你的辅导员老师,加强对你的思想教育问题,宋颖同学,这件事很严重,知道吗?” 说罢,她直接转过身离开,而宋颖马上冲上前,可就在这个时候,江离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宋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理老师离开。 宋颖彻底绷不住了。 这里的闹剧立刻在n大流传开,宋颖和陈子尚一瞬间几乎被千夫所指,围着的学生都忍不住窃窃私语,对他们指指点点。 陈子尚气得咬牙切齿,他拉着宋颖,正想要再次灰溜溜地离开时,顾然却叫住他们。 “等等。” 江离顺势上前,慢悠悠地在两人面前伸了个懒腰,仿佛是压抑隐忍的猛兽,但如狼一般的眼微抬,视线阴冷。 陈子尚和宋颖忍不住吓得后退一步。 有了江离在这里,顾然的心也安定下来,直接开口:“你们这么折腾我,是觉得我不会还手吗?” “你想干什么……” 顾然眉眼清冷,却仿佛密布阴云,令人生畏:“我想应该有不少人很好奇,我和陈子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随着顾然这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伸长了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在这学期之前,所有人都知道顾然和陈子尚是神仙眷侣,甚至到了仿佛毕业就会结婚的地步,可现在最先攻击她的,竟然是陈子尚。 “在端午假期退婚之前,我和陈子尚是已经订婚的关系,在毕业之后他就会向我求婚,早已见过家长。”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普通的男女朋友! 可现在…… 众人的视线纷纷朝陈子尚看去,而现在他却护着身后的宋颖,之前在晚会上,陈子尚也是帮着宋颖当着众人的面,恶心他的未婚妻。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顾然踱步上前,狐狸眼看向宋颖:“你知道你的学长有未婚妻吗?” “你当然知道,可你依然能够和他聊到凌晨,和他旁若无人的亲吻,上n大的确需要优秀的成绩,可你最先要学会做人,明白吗?” 她冷淡的视线落在陈子尚身上,漂亮的狐狸眼一弯,显得格外讥讽。 “还有你,陈子尚。” “婊子配狗,我祝你们天长地久。” 陈子尚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伴随着周围的嘲笑声,他几乎要冲上前,拳头举起来。 江离直接横跨一步,眯起眼:“打架?你的拳头过来之前,先给自己挂个号吧。” 陈子尚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惹得围观的学生忍不住哄堂大笑。 顾然的眸中带上一丝笑,拍了拍江离的肩膀:“走吧,这里处理完了,去图书馆。” “嗯,知道了。” 江离微微颔首,讽刺的视线在陈子尚身上一转,似乎是在嘲讽着他的懦弱。 陈子尚在原地紧紧地握着拳。 “江离,你就给她这个病秧子当狗吧!” 江离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泛着冷:“哦,老子乐意,关你屁事。” 第147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5) 经过总结会上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情没有闹到老师面前,也让陈子尚和宋颖彻底在n大出了名,在另一种意义上,宋颖的确用知三当三证明了自己。 n大图书馆内。 顾然正站在实木书架前,纤细的手臂高高举起,娇小的身体只能勉强踮起脚尖,莹白如玉的指尖落在深黑的书脊上。 阳光落下时,近乎透明般。 而她似要羽化而去。 “拿不到怎么不推梯子?” 江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打着哈欠,一手推着图书馆的梯子走来:“喏,上去拿。” 顾然点点头。 过分虚弱的身体哪怕是一点点变故,都能带来极大的负荷,她甚至能感觉眼前的视野有些发黑,头晕目眩。 而江离只是抱臂站在原地。 她忍不住抿起唇,灵动的狐狸眼一转。 阳光打下的影子晃动着,江离立刻抬眼,就见顾然娇小的身子向后靠—— 江离本能般伸出手。 她如羽毛般飘落在怀,却坠入心湖。 他忍不住拧起眉:“要不是梯子还算矮,你是打算拖累着我一起摔个半死吗?” “抱,抱歉……” 顾然小声地回答,似乎被吓得够呛,指尖扣着江离的衣角,可怜兮兮的。 江离叹口气:“需要哪几本?我来拿。” 直到顾然在桌边坐下,江离这才抱着厚厚的一摞书走过来,满是戾气的脸上都变成了被学习折磨出的痛苦。 “小顾老师,就一个下午,不至于吧。” “你学得很快,而且也要到期末了,必须得加快速度才行。” 顾然说着,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江离无可奈何地坐下,认命地拿起了笔。 顾然讲完课,江离照例在她身边做题,而她则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筹备自己的论文。 狂放的字迹落在纸上,江离的手却突然被握住,一股略苦涩的草药味钻入鼻尖。 他彻底愣住了,回头时正好看见顾然贴过来的侧脸,弧度姣好的下颌线好看得很。 “这里写错了。” 顾然专注地说着:“在这个案例中,你选择的模型不对,不该用这个方法。” 她说得认真,可江离却迷迷糊糊的。 喂,离得太近了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顾然偏头看向他,漂亮的狐狸眼里只有一派清冷的专注和认真,在对比之下,江离只觉得自己的心思是那么污秽不堪。 “江离,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 “真的吗?” 她反问,手才刚刚伸出,纤细凝脂般的手腕就被紧紧地攥住。 江离的视线一点点描摹过顾然的眉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欲色,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小顾老师,你在勾引我吧。” “什么?” 狐狸精终于撩拨开心了,顾然便故作惊讶的模样,下意识想站起身。 可就在下一刻—— 她直接被按着坐在桌上。 柔软的小手被大手牢牢地扣着,江离俯身上前,和顾然贴得极近,凶狠冷峻的眉眼都氤氲着欲望的粘稠。 狐狸精慌了,连忙往后退。 可江离的手却直接按在她的腰间。 “你,你干什么?!” 他之前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江离却看着在图书馆内和图书馆外来来往往的学生,低声笑了起来,嗓音微哑。 “不管有没有,小顾老师。” “我已经上钩了。” 顾然微愣,柔软的唇瓣已经被他轻咬着。 来往的人群中,他亲吻着顾然,江离想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顾然是他一个人的小顾老师。 【江离好感度:70】 顾然上挑的狐狸眼瞪圆了,手推拒着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江离勉强推开。 “你干什么呢!” “勾搭你。” 他微眯起眼,像餍足的猛兽:“n大都知道我们有染,小顾老师,不如坐实吧。” “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顾然。” 顾然一顿,对上江离的眼,却只是沉默。 少年的感情就像石子落入湖中,细小的波动都能绽起涟漪层层,可顾然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的是—— 他能因她一念而生,也能为她一念而死。 顾然垂下眼,默不作声地从书桌上下来:“好好上课,江离,一会儿还有金融大课。” “……知道了,小顾老师。” 江离拧起眉,面色不虞。 等回到阶梯教室时,顾然拉着江离坐在了第一排,很快中年教授拿着书走进来,而陈子尚跟在他的身后。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先回座位吧。” “好,谢谢老师。” 陈子尚点点头,下意识看向顾然,眼底带着恶毒的笑意,直接在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微眯,眸色一凝。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教授打开多媒体,一边说:“马上就要到期末了,我希望同学们都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大学不是让你们拿来玩的,金融这门学科的难度,相信同学们在n大这三年,应该已经深有体会了。” “特别是有些同学。” 教授的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看着江离就止不住地皱眉:“既然承担了很繁重的学生工作,就不要再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 这个教授曾经对顾然一直报以厚望,现在看来,应该是身为课代表的陈子尚,给教授说了顾然和江离的事情。 江离在n大的风评实在是太差了。 教授发了一通脾气,这才开始讲课:“上节课我给同学们留了一道案例分析,哪个同学做出来了?”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陈子尚举起了手。 “老师,我来吧。” “好,还是课代表认真,特别是相对有些同学,心思真是一点都放不到学习上!” 教授瞥了眼顾然,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陈子尚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直接走上前,在黑板上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运用的理论依据。 正准备回身解释时,顾然开口打断他。 “错了。” 陈子尚一愣:“顾然,你又没分析出来,现在来装模作样?” 教授也皱起眉,满眼都是不赞同。 “陈子尚同学虽然写得还有漏洞和错误,但是现在针对你们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是吗?那的确是我高看他了。” 顾然站起身,拍了拍身旁的江离:“看着点,这就是我当时教你的第一个模型。” 眼看着顾然走上讲台,陈子尚面色难看。 而她已经自顾自地拿过了粉笔,虚弱的身体却挺得笔直,自成一派风骨。 “我不做分析,是因为太简单了。” “可对你而言,似乎又太难了。” 第148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6) 顾然站在讲台上,回过身时眉眼冷淡,近乎睥睨地看着阶梯教室里密密麻麻的学生。 “首先,陈子尚的分析从模型上已经用错了,在这个案例中,需要考虑的是对未来的预测和分析……”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冷静而克制,严谨缜密的数据在多媒体上一一展示。 陈子尚忍不住想要冲上前打断顾然,却直接被教授叫住:“别打扰她!你做的是现有的分析,而她是在预测。” 第一排,江离安静地听着。 那是顾然第一次给他上课,就已经讲过的例子了,深入浅出,简单易懂,而身边同学正在专注听讲的模样。 “我讲的这个模型,有经典例子,我想应该已经有同学了解了,也非常适用这次。” 顾然说着,下意识朝江离看去。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然所讲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心照不宣。 直到顾然放下粉笔,黑板和多媒体上已经几乎布满了,详细得仿佛能直接复刻到教科书上做做成经典案例。 她微眯起狐狸眼:“我讲完了,老师,这也是您今天这堂课的内容吧。” “抱歉,不小心讲多了。” 整个阶梯教室中都安静了。 陈子尚原本写好的一切都被打上了叉,他僵在原地,面色难看得很:“顾然,你就是故意的吧?!” “安静!” 教授打断他,看着顾然时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直到她重新回到座位上之后,教授这才开口:“很不错,同学们都听懂了吗?” “陈子尚是就我们上节课讲的内容,进行了简单的分析,但顾然同学已经学到了更深入的内容,这后面的都是考研考博才需要钻研掌握的,到了可以发表论文的水准。” “同学们没有这种天赋,就要学会努力,以及认清自己位置,脚踏实地一点。” 陈子尚站在原地,尴尬得很。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起,教授拍了拍顾然的肩膀:“走吧,来我办公室一趟,还有陈子尚,你也一起吧。” “知道了。” 顾然颔首,正要站起身时,江离一把拦住了她的手腕:“我在办公室外等你。” “他敢欺负你,就叫我。” 她一顿,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好。” 陈子尚这次平白无故地给教授上眼药,顾然隐隐在心中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来到办公室时,宋颖已经在里面等待了,一见到教授,便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迎接。 “老师,您回来了!” “诶,论题做得如何了?” 宋颖轻笑,正要说话时,却看见教授的身后竟然跟着顾然和陈子尚。 陈子尚不是说能让教授放弃她吗! 而这时,教授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我之前不是给你推荐过吗?这次的论题,就让顾然和你一起做吧。” “陈子尚说她最近只顾着谈恋爱,我还以为她荒废了学业,但现在看起来,顾然还是很厉害的,你们都是天才,正好能做搭档。” 宋颖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转:“老师,具体是有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你的学妹宋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她最近给我提交了一个自己的论题,并且已经完成一半了。” 教授说着,将论题递给顾然。 她低头一看,在那上面赫然写着宋颖的论题,《论可预测的反转和交叉股价压力》。 顾然一愣。 这分明是一年前原主自己写的论文,但因为知识储备和理解不够,最后才不了了之,而当时的原主只给陈子尚这个未婚夫说过。 现在,却在宋颖的手中…… 顾然的眸色沉了几分。 教授这时正在已经帮着宋颖拿资料了,一边开口:“顾然,这个方向正好是你擅长的,你就和宋颖一起完成吧。” “等等。” 顾然一顿:“抱歉,老师,这个论文就让宋颖她做吧,我手上也有论题需要研究。” 教授有些吃惊,但好在顾然课堂上的表现着实不错,他犹豫了片刻,这才点点头:“那也行,如果有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 “谢谢老师。” 眼见着宋颖好像松了口气,顾然将论题的资料放在桌面上,绕过她时,压低了声音。 “用我现有的论文,写得开心吗?” “你——” 宋颖面色一白。 而这时顾然已经离开了办公室,江离正靠在走廊上等她,偏头看向宋颖的视线,都是明晃晃的警告。 她眼睁睁两人并肩离开,手忍不住攥紧。 宋颖勉强地压住怒意,抱着资料,对教授弯腰:“谢谢老师,我先回去做论题了。” “行,快去吧。” 直到宋颖和陈子尚走出门,她扣着资料的指尖泛白,忍不住开口:“学长,你不是说有办法不让顾然学姐参与吗?” “她现在不也没有参加吗。” 陈子尚不耐烦地说着,他现在都还记得课堂上那难堪的一幕,根本没心情搭理宋颖。 宋颖沉下脸,咬紧了牙。 这男人,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在简短的沉默之后,陈子尚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把宋颖搂在怀里:“别担心,颖颖,论文的事情我会联系知名教授帮忙完成的。” “谢谢学长……” 宋颖嘴上虽说着,却依然看上去很忧愁:“顾然学姐也要完成论文,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放心,你一向是最坚强的。” 听着陈子尚的话,宋颖一顿:“学长,你知道顾然学姐的母亲吗?” “怎么了?” 就在这时,陈子尚的脚步一顿,视线落在行政楼外来回徘徊的身影上:“那就是顾然的妈妈。” 顾母正在一楼左右看着,在不少办公室门前不停流连,就在保卫处的马上要赶来时,她终于看见了陈子尚。 “子尚,子尚你有看到顾然吗?那死丫头自从离家出走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了!” 眼看着顾母即将走过来时,宋颖压低了声音,忽然开口:“学姐和江离的事情,还是和学姐的妈妈说一下吧,影响挺不好的。” 第149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7) “伯母,您就别担心顾然了,她现在正在江离谈恋爱呢,不会有事的。” 顾母一愣,立刻勃然大怒:“难道就是那个混小子?!这死丫头真的一点都不听劝!” “伯母,您别生气。” 宋颖适时开口,顾母这才注意到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她乖乖巧巧的:“你是?” “我是宋颖,顾然学姐的学妹。” 陈子尚立刻上前介绍:“宋颖学妹挺厉害的,这一次她所写的论文获得了教授了认可,现在还在继续修改。” “唉,顾然要是像你这么爱学就好了。” 顾母叹了口气,忧愁得很:“顾然翅膀长硬了,想靠自己的力量我能理解,可是她现在和一个混小子混在一起,这算个什么事啊!” “跟那种人厮混,能学到什么好?我这几天一直在酒吧夜店找,真不知道跑到什么小破地方去了。” 听着顾母这般说着,宋颖和陈子尚面面相觑,下一刻她伸手挽上了顾母的手臂:“伯母您别生气,顾然学姐肯定是被江离蛊惑了。” “n大的学生都知道,江离是校霸,全校师生都不待见他,顾然学姐肯定是因为学生会工作太忙,所以也不知道这事,才被骗了。” 顾母听着,不由得连连点头:“对对!就是江离才把我家这丫头带坏的,否则她怎么敢和我闹离家出走!” “宋颖,伯母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她轻笑。 自办公室离开后,顾然便急匆匆地回到了图书馆内,在江离的视线下,她艰难地抱着一大摞书放在书桌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 “找资料。” 顾然拧起眉,撑着书桌低头咳嗽起来,肺部和心脏牵连的疼痛让她弯下腰。 眼看着顾然这副模样,江离忍不住拧眉,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始整理书桌上的书籍,一边询问:“你要怎么做?” “你就好好坐着吧,我来帮你。” “江离,你——” 可江离却只是弯了弯眉眼,略带痞气地看着她,像打量着猎物的猛兽:“小顾老师,听话。” 顾然一顿,清冷的小脸紧绷着,更像是在不自觉地紧张般:“那我给你说,你来找。” “好。” 她低声说着话,而他安静地翻书,一片岁月静好,直到江离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 “你等等,我接个电话。” 江离一边说着,一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喂,辅导员?” “对,我是江离。” 他冷峻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布满了充斥着戾气的阴霾,下一刻江离直接站起身,挂断了电话。 “出什么事情了吗?” 看着顾然那苍白而虚弱的面容,江离抿唇,也不多说,只是安抚着:“没事,我暂时帮不了你,你先弄着吧,早点回去休息。” 顾然一愣,而江离已经快步离开了。 直到江离来到辅导员办公室时,顾母已经在里面哭得泪流满面了,惹得辅导员都一个劲地安慰她。 “顾然家长,你冷静一下。” “老师啊,你这让我怎么冷静,我女儿差点要被江离那个混混毁了啊!” 顾母老泪纵横,死死地抓着纸巾:“顾然以前是个多好的孩子,你也是知道的,老师,她每年都拿奖学金,还是学生会长。” “可现在呢?她居然离家出走,还根本找不到人,就跟着江离在外面混,现在这都变成什么样了!” 辅导员一阵头疼:“好了好了,江离已经过来了,顾然家长,咱们先冷静下来,好好交流。” “那个混混在哪里!” 顾母立刻抬起头,一看见江离走进门,冲上前就想给他一巴掌:“就是你,要不是你,顾然怎么会变得那么叛逆!” “叛逆?她只是摆脱你这个妈而已。” 江离嗤笑一声,一手抓住顾母的手腕,反手推开,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她就已经差点撞到了椅子上。 辅导员赶忙上前扶住:“江离,你干什么呢,马上给顾然家长道歉!” “我做什么了?莫名其妙被叫到办公室,刚进门还差点被疯婆子打一巴掌,我就活该受着?” “怎么,老子就该惯着她?” 江离的眸色泛着阴冷,他倒是没想到,顾然这个妈能极品到这个地步,居然直接闹到了学校里。 辅导员哪知道江离都站在办公室了,该拽依旧拽,该骂的脏话一句不落! 这可把顾母气得够呛。 她打又打不过,真要骂的话,面对江离她又不敢,整个人干脆直接在地上打滚撒泼,一声声故意拖长的哭声极其刺耳。 “n大这么个顶尖学府,到底是收了个什么垃圾学生,不仅勾搭女学生,甚至还要打学生家长啊!” “这混混又打人又骂人的,到底有没有人管,根本没有天理啊,n大难道就是这么办学的吗?!” 随着顾母撒泼打滚,又哭又骂地闹着,整个办公室外都挤满了老师和领导,辅导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终于,门口挤进来一个学院的领导,领带西装都还没有整理好,顾母就扑了上去。 “n大就是这么教人的?我一定要去网上曝光你们,就是你们收了这种垃圾混混,才会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这位家长,您的诉求我们知道了。” 领导勉强地扯出自己的领带。 江离冷静了下来,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事情不能再闹大了,他江离早就没什么名声了,可顾然若是被牵连上,那才是真的能被大片的舆论毁了! “顾然家长,你想要怎么解决?” “开除学籍,让他退学!” 顾母恶狠狠地盯着江离:“不能让他再靠近我女儿了,顾然已经被退婚了,她要早没点本事赚点嫁妆,嫁都嫁不出去!” “把你的烂嘴闭上。” 江离打断她,烦躁地咬着烟,满眼戾气:“退学?好啊,反正都要退学了,那你最好小心点,我没什么顾忌的了。” 少年只想救他的心上人,哪怕冲动而鲁莽。 而这时顾母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上,透过人群的细缝,看见了顾然的身影。 她正站在人群之外,面容苍白得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似乎很着急赶来,身体濒临极限。 顾母恐惧地大喊:“顾然,快帮帮妈妈,你认识的这个混混他恐吓妈妈!” 第150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8) 江离下意识转过身,而顾然已经绕过了人群,来到了办公室里,纤弱的身形仿佛风吹,便会折断一般。 “不是让你别来吗?” “听到风声了。” 顾然说着,在顾母的面前蹲下:“妈,我们断绝母女关系吧,你曾经养育我的钱,我全部还给你。” “你说什么?!” 顾母猛地睁大了眼,一巴掌打过去:“顾然,你这个白眼狼,居然敢说这种话,我在这里丢人现眼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吗!” 顾然一手扼住她的手腕,低声咳嗽起来,狐狸眼中的凛冽更甚。 “你的养育之恩,她已经用一生还给你了。” 自此顾然为原主所创的未来,便与你无关。 顾母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而顾然已经站了起来,站在那领导的面前。 “一定要江离退学吗?” “顾然,你妈妈一闹,这事影响很大。” 顾然一顿:“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论题,有信心让这篇论文刊登上《financialforesight》。” 这话一出,n大的金融系院系老师都忍不住摇头,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哪怕是n大的老师,都还没有一个能有论文刊登上去。 《financialforesight》是金融领域最顶尖,也是最权威的杂志,顾然这话完全是无稽之谈! “顾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着领导沉下的脸,顾然却丝毫不惧,声音干脆而果断:“一个月内,我会做到,如果做不到,我自愿退学n大,和江离一起!” “顾然你——” 江离忍不住站起身,正要上前时,却本能般先掐灭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而这时,顾然的军令状已经彻底立下了。 “我可以直接发到校园墙上,让n大全校师生监督,如果不能做到,我愿赌服输!” “……好。” 一边是n大的百年声誉,一边只是一个学生会长和混子学生,有顾母这个不可控因素,其实早有偏向。 顾然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擦去唇角的血液,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把抓住江离的手,朝人群外走去。 林荫小道上,顾然回头看向他,阳光落下斑驳的光点,弥散了她眉眼间的清冷和脆弱。 “江离,你太鲁莽了。” “……小顾老师,你比我更鲁莽。” 可她却轻笑了:“不会。” “我曾为了和陈子尚的未来,拼尽全力,而现在我想为了我的英雄,拼一把。” 他一愣。 心跳如雷。 【江离好感度:90】 顾然和校方的打赌,一瞬间在整个n大掀起了滔天巨浪般,所有人都在密切地关注。 而宋颖知道,她的机会来了,正好陈子尚联系了国外阿诺亚大学的教授来处理论文。 阿诺亚大学是金融领域最顶尖的学府,宋颖也怕露馅,所以特意和n大辅导员请了假,回到家里专心做论题。 宋颖提着电脑包进门:“妈,我回来了,最近我要做论题——”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母和江离正坐在客厅里,在江离的身旁放着行李箱,宋母拉着他劝说着:“小江,你这是怎么回事?难得回来,怎么又要走?” “我都听你说了,顾然要做论文,学校不方便的话,就带到家里来吧,你那拳馆住的地方,哪里适合安心做论题。” 江离摇了摇头:“谢了宋姨,算了吧,宋颖也要搞论文,顾然在不方便。” “论文?” 宋母一愣,宋颖是什么水平,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清楚得很,怎么可能到做论题的地步。 不等她反应过来,江离已经站起身:“宋姨,我就先走了。” “好吧,宋姨也不拦着你,要是小江你在那边需要什么,给宋姨说,我给你带来。” “好,谢谢宋姨。” 江离颔首,推着行李箱和宋颖擦肩而过。 宋颖的身体下意识颤了颤,直到江离走出门看不见身影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她从来不知道,江离会有这么强的气势,这么吓人…… “颖颖,你回来了?” 宋母一见她,连忙伸手接过宋颖手中的东西:“我听小江说,你要做论题?” “嗯,回家住两天。” “这样啊……” 宋母犹豫了一下,拉着宋颖的手:“颖颖啊,你和妈妈说实话,这论文是怎么回事?你才刚入n大,怎么会——” “你烦不烦啊!” 宋颖将她的手甩开,有些心虚地抬高了声音:“你到底是我妈,还是江离的妈?你连你亲女儿都不相信,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说罢,宋颖直接抢过自己的电脑包,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一把将门甩上。 只剩下她的母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当江离回到拳馆时,老板已经等了一阵子了,一看他回来,立刻上前揽住江离的肩膀。 “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今晚又有一场比赛,就等着你去打,好久没看你上场,他们都要疯了!” “暂时不打了,最近还得搞学习。” “嘿,学什么学,你知道奖金多少吗,这可是个大单子,足足这个数!” 老板说着,比了一个手势。 江离正想要开口拒绝,老板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为了你那个小女朋友,我还特意腾了个房间,她身体也不好,我还嘱咐人给她煲汤买补品。”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江离。” “……行,我知道了。” 夜晚,地下拳馆。 伴随着疯狂的叫喊声,四周都是热火朝天的呼喊,充斥着暴力的狂热和叫嚣。 江离拉住拳击台的一边,翻身上去,薄汗贴着肌肉纹理而下,他的眉眼冷冽得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安静却又伺机而动。 他的对手是个大块头。 这场比赛的下注几乎是一边倒。 打黑拳和正规的拳赛是两码事,没有绝对的规则制约,出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唯独江离不一样。 他如同神明,永远以碾压之势。 拳击台上,江离安静地听着台下的欢呼,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转过身。 顾然正站在老板的身旁。 眼睁睁看着江离站在擂台上,顾然的狐狸眼一点点沉下来,神明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老板,最后一个月。” “江离不该属于这里。” 第151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19) 月末之时,夏日的烈阳更是毒辣,空调的外机箱不断运作着,教授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老师,我来说明论题的进展情况。” “原来是宋颖啊,快进来吧。” 教授回过神,招呼着宋颖进来坐下,她正抱着自己的电脑包,步伐走得自信昂扬:“老师,论文我已经完成了。” “是你之前做的那个论题?” “对!” 教授不由得大喜,立刻笑了起来:“这个论文是非常有难度的,你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赶紧让我看看!” 宋颖立刻打开电脑,教授戴着眼镜细细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论文,心中更是满意。 “不错,真的太不错了,这篇论文你可以直接拿出去发表了,今天正好是n大的学术报告交流会,咱们金融院系也算是出了个顶尖的人才了!” “这样吧,我马上去联系领导,再召集学生,一起来听你的报告!” 宋颖得到了这样的认可,忍不住笑起来:“实在是太麻烦老师了,不知道顾然学姐那边如何了?” “一个月了,她一直在请假,其他的就没有消息了,我也不知道。” “那就请顾然学姐一起吧。” 宋颖得意地笑着,她就是要让顾然看看,她宋颖才是最优秀的! 很快,当天下午。 偌大的报告厅中,前两排汇集了n大所有的高层领导,还有各个特级教师,在后边则是坐着来自金融学院的优秀学生。 大屏幕上投放着具体的数据模型,而宋颖因为紧张,所以只是坐在一旁的角落里,但依然被所有人专注地凝视着。 宋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开口。 “很高兴各位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来参加我的学术报告会,但是很可惜,我一直尊敬的顾然学姐还没有来。” “在一个月之前,她曾经放言说,会在这个月月末交出一份能刊登上《financialforesight》的论文,如果做不到,就会和江离一起退学,还我们n大一个清白,上进的学风。” “顾然学姐时隔一个月都不曾出现,虽然意味着她的赌约输了,但是如此魄力,让我顿生敬意。” 宋颖明褒暗贬地说着,大庭广众之下旧事重提,就差指着校领导的鼻子,让他们赶紧顺从顾然当时的约定,将她和江离一起赶出去! n大的领导面面相觑。 最开始和顾然打赌的领导主动开口:“后续关于这件事,我们会和顾然沟通,事关n大的信誉名声,当然会——” “当然会让我和江离滚出n大吗?”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虚弱的声音打断他。 存在于众人口中的顾然此刻出现在了报告厅的门口,而江离则是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地领着她进来。 经过一个月疲劳的奋战,顾然的身体每况愈下,系统的强制病弱几乎让她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宋颖下意识笑起来,语气都是洋洋得意。 “顾然学姐,你终于来了,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你是来愿赌服输的吗?” “论文我写出来了。” “什么?” 她笑容一僵。 顾然紧紧地凝视着宋颖,一字一顿:“论题是《论可预测的反转和交叉股价压力》。” 这话一出,整个报告厅内一片骚动。 今天宋颖即将做的报告,就是这个论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为什么会和宋颖的一模一样?” “哪怕是论题内容相仿,怎么可能连题目都一样,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宋颖反而不慌了,她慢悠悠地靠着椅背,无比高傲:“顾然学姐还不知道吧,我的论题恰巧也是这个。” “不过很抱歉的是,我已经得到了艾伯特教授的认可,今天他也莅临了n大,他可是阿诺亚大学的顶尖教授。” “是吗?” 顾然却微眯起眼:“那他的眼光不行。” 坐在第一排的地中海老教授站起身,面色不虞,用蹩脚的中文开口:“我想知道,是谁不自量力选择了这个论题,还质疑我。” 宋颖的论文正是出自他的手,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小的n大学生质疑,简直是笑话! 宋颖面露怜悯。 “顾然学姐,如果你实在不想履行你的赌约,那么你可以直白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和老师们说说,现在是何必呢。” 而顾然已经控制不住地低声咳嗽起来,江离扶着她,压低了嗓音询问:“还好吗?” “没事。” 她艰难地摇头,拖着一身病体,越发虚弱的身体近乎于透明般,竟然直接走上了台。 当着众人的面,顾然把宋颖放在桌面的各项数据全部扔进了电脑的回收站! “顾然,你在干什么?!” 宋颖忍不住站起身,可江离已经在身后轻声咳嗽着,浓烈的威胁立马包裹住她。 这时,顾然已经打开了话筒。 “我很惊讶,有这么多人都坐在这里,听一番不够完善,不如前沿理论的学术报告,这很可笑。” “我不是说某个人,而是在座所有人。” 顾然一顿,狐狸眼中轻蔑的视线居高临下地落下:“在这个领域,你们都是垃圾。” 一瞬间,几乎所有仇恨都被顾然拉住了。 在场的人大多站起身,愤愤不平地叫骂,最后的声浪统一为要求顾然立刻退学! 宋颖都忍不住笑了,顾然能力没多少,说大话和拉仇恨倒是厉害,她就等着看这人自己自讨苦吃! 可这时,顾然却根本不管,自顾自地插上优盘,打开里面大量的文件。 而江离揪住了吼得最大声的学生的衣领,阴狠的视线扫视过全场。 “继续叫,嗯?” 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想最先撞江离这个疯子的枪口,结果只能默默地坐回去。 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大量的数据模型。 紧接着顾然的声音,借着话筒传到每个人的耳里:“让宋颖学妹失望了,怪刊印的发行方速度太慢,才让你误会。” “三天前,我的论文《论可预测的反转和交叉股价压力》,正式被收录刊登在《financialforesight》上,现在电子刊应该已经更新了。” 宋颖下意识拿出手机。 在《financialforesight》的电子刊上果然有这篇文章,署名赫然是顾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2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0) 任凭台下一片嘈杂的声响,顾然站在发言台上,自顾自地说着,直到整个报告厅安静下来,所有人无法自拔地朝她看去。 质疑烟消云散,他们反而专心听了起来。 顾然的报告信息量极大,可她却说得深入浅出,格外引人入胜,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今天本该是宋颖的主场。 原本愤愤不平的艾伯特教授重新坐下来,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 哪怕在阿诺亚大学,论文刊登在《financialforesight》也是极其荣幸的事情,这代表着被整个领域认可,有极大的影响力。 可顾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直到她停下来时,报告厅内掌声雷动。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大胡子外国男人。 艾伯特教授一愣,立刻站起身:“约翰先生,您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找顾然同学的。” 约翰先生是阿诺亚大学的校长,和金融杂志《financialforesight》的主编是老友,顾然的文章一经刊登,便立刻收到了消息。 不过在原着中,约翰先生会在后期宋颖去阿诺亚大学深造时出现,并对她大加赞赏。 顾然微眯起眼:“我就是。” “你好,顾然同学,我是阿诺亚大学的校长,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我阅读过你发表在《financialforesight》上的论文,我诚挚邀请你前往阿诺亚大学学习。” 一瞬间,全场哗然。 那可是阿诺亚大学,金融领域最顶尖的学府,是n大多少学生都在竭尽全力努力的,现在竟然主动邀请顾然?! 可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之下,顾然却不紧不慢,只是微微弯腰:“感谢您的厚爱,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处理,我还需要考虑。” “好,我等你!” 约翰先生大喜。 而宋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上,她推开椅子,下意识爬起来朝外跑去。 就在这时,顾然直接叫住了她。 她微抬起下巴,狐狸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颖:“我很好奇,宋颖学妹的论题为什么会和我一样?” “这,这是我……” 宋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报告厅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恨不得钻到地下,气愤得满脸通红。 顾然,顾然为什么能把这个论题做出来,陈子尚不是说她早就放弃了吗! 这个成果本该是她的! 宋颖艰难地笑起来:“我,我一直很尊敬顾然学姐,跟着顾然学姐做一样的论题,也是可能的,这有什么奇怪。” “同一个方向可能,但就连名字都相同,宋颖学妹,你没点别的解释吗?” “这,这应该是我和顾然学姐的默契吧,我们关系挺好的。” 宋颖更加尴尬了,忍不住在心底骂着。 顾然却直接打开了电脑上另一份文件,创建时间为一年前,和宋颖的论文一对比,竟然在前半段和顾然的重复率极高! “我在一年前就写好了这一部分,但因为那时知识储备不足,因此这个论题就被我暂时搁置了。” “没想到一年前,宋颖学妹还没有入学n大,就已经认识我了,甚至和我的思维能同步到论文都如此相似?” 这根本不容宋颖辩解了,铁板钉钉的抄袭事实几乎摆到了明面上,宋颖的脸一片惨白! 可顾然根本毫不退让,直接上前一步,分明面容极致虚弱,气势却格外骇人,强势得寸步不让,让宋颖彻底慌了神。 顾然微眯起眼;“我的论文只告诉了当时作为未婚夫的陈子尚,既然你能拿到手,那他和你就是一伙的吧。” “学术偷窃,你们倒是一把好手。” 约翰直面了这一场的闹剧,忍不住开口:“贵校的学生素质,确实让我惊叹,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 “关于后续阿诺亚大学是否继续接收n大的学生,我们还要再考虑一下。” n大领导被这一棒子都打懵了,办学多年居然砸到了这种事情上,这约翰为了把顾然招过去,竟然愿意直接拒绝和n大的合作! 领导根本不再听宋颖的狡辩,直接开口:“我们也没想到,宋颖提交的论文竟然来自于抄袭,n大必定会严肃处理。” “将涉嫌抄袭偷窃他人学术成果的宋颖和陈子尚两位,做退学处理!” “约翰先生,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一听这样的决定,宋颖的脸变得煞白。 她奋斗了这么多年,居然就因为顾然彻底变成泡沫,分明她马上就可以成功了! 整个报告厅都热闹了起来,过于浑浊的空气让顾然的肺部有些难受,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她一手撑在台上,弯下腰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似的。 江离一惊,立刻翻身上前,直接跳上发言台将顾然揽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身体还撑得住吗?” “没,没事……” 顾然的语气越发虚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吸引了报告厅的众人,特别是约翰和n大的领导,几乎马上冲到了台边。 眼看着他们和护着宝似的,宋颖恨得咬牙切齿,但眼珠子一转,趁乱连滚带爬地跑出报告厅。 她要去找陈子尚,她不能被这么赶出去! 剧烈的咳嗽让顾然的视野不停在发黑,她勉强地拉住江离的手臂。 “宋,宋颖,不见了……” “先别管她了,你的身体最重要,我先带你去校医室休息,宋颖那边我之后会追出去!” 江离忍不住皱起眉,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结实有力的手臂却显得格外仔细,生怕将她碰伤了一般。 而想要挖人的约翰也下意识跟了上来:“对对对,赶紧让顾然同学去休息,高端人才不能一点损失!” 领导们面面相觑,一看约翰都这么热络,也连忙跟了上去。 第153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1) n大校医室。 顾然正躺在病床上休息,江离去拿药了,她的身边暂时空无一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响,约翰从门外走进来,笑容慈祥和蔼:“顾然同学,身体现在还好吗?” “原来是约翰先生。” 顾然撑起身体,从病床上坐起来,那仿佛病入膏肓的模样可把约翰吓得够呛,连忙上前阻止。 “没事没事,你好好躺着休息!” “抱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约翰摸了摸胡子,表情和善:“哪里的事情,你身体不好,当然要休息,不能太过操劳了。” “谢谢约翰先生关心。” 顾然垂下眼,说完后便沉默了片刻。 终于,约翰开了口:“顾然同学,不知道之前我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 “n大的环境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学术氛围实在是不行,剽窃抄袭他人的学术成果,竟然还能站上报告厅的发言台。” “而我们阿诺亚大学不仅是金融领域最顶尖的,也是非常重视学术保护的。” “你如果来我们学校深造,一定能有所收获,我们所有的老师更是前沿人物,过往的经验和图书馆等各种资料也可以向你开放。” 约翰说得认真,更是现实,这才是n大各个学生,其他国家和学校卯足了劲都要冲入这所顶尖学府的重要原因。 可是顾然却沉默了,校医室的氛围僵硬起来,约翰也不由得有些着急。 “顾然同学,你有什么顾虑吗?” “很感谢约翰先生的多次邀请,只是我确实还在考虑,很难抉择。” 约翰这下更急了:“你现在的论文的确可以刊登上《financialforesight》,但是不能这么止步不前啊,你的未来还很长,顾然同学。” “难道是因为今天送你来校医室的那个男生吗?顾然同学,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未来不在这里,应该是更广阔的天地。” “优秀而强大的独立女性,更需要专注自己的事业,放弃那个会绊住你脚步的人吧!” 约翰洗脑一般地劝说着,而恰就在此时,江离正拿着药来到了门口。 约翰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他听了个全。 只是…… 江离的面色沉了几分,里面的顾然迟迟没有回答,只有一片安静。 【江离黑化值:20】 顾然下意识抬起狐狸眼,朝紧闭的校医室门看去,忽然开口:“约翰先生,很抱歉。” “不!” 约翰猛地站起身,看着顾然的眼神,仿佛是看着一块美玉,心甘情愿被砸碎一般! 他在校医室里打着转,来回踱步。 “顾然同学,你真的要好好考虑啊,只要你来我们阿诺亚大学深造,有了更加专业的支持,你专心地做论题,未来成就只会更高!” “你这样的天赋和能力,怎么能因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耽误了呢!” 门外站着的江离忍不住嗤笑一声。 的确是啊,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只有打拳还算厉害的混混,现在都还需要顾然教,可不就是她的累赘吗…… 可就在江离即将推门时,顾然开口了。 “抱歉,约翰先生,我舍不得拒绝我向往的阿诺亚大学,但是我想,江离和我同样有天赋,他也不能被荒废在这里。” “他?” “他有值得称赞的奖项或成就之类吗?” 约翰意味不明,语气隐约带出蔑视。 顾然摇头:“我相信,他很快就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那就是还没有了。” 约翰叹气,语气更是嘲弄了些,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妥协了:“我随时等你的联系,顾然同学,在我离开之前。” “希望你能理智一点,好好考虑。” 约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差将“不要做恋爱脑”几个大字糊到顾然脸上了一般。 他才刚推开门,正好看见了正在门口的江离,面上止不住的尴尬,直接阔步离开。 而这时,江离才走进来,把药放在床头的位置,一边给顾然倒水,一直沉默着。 顾然微愣:“怎么了?” “小顾老师,我是你的拖累吗?” 江离说着抬起头,如猛兽般的眼神却在此刻平静下来,里面夹杂的情绪意味不明。 他在不安着,哪怕顾然已经肯定过。 顾然一顿,忽然伸手抓住江离的手臂,将身材高大的男人向下压,分明力量小得微不可见,江离却心甘情愿随着她,乖巧地压下身。 病床上的她娇小,脆弱,如花般易折。 可她的身边,猛兽却臣服地低下头颅。 闻着那紧贴在鼻尖,略苦涩的草药味,江离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一下,眼神死死地钉在顾然的身上。 “江离。” 顾然压低声音,狐狸眼上挑着看他,低语时候的语气温柔而暧昧,眉眼间的清冷都随之烟消云散。 “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青云之志。我信你能凌云顶,踏鸿鹄,前程万里。” “江离,我想看到你的未来。” 她如蝴蝶般翩飞的睫毛轻颤着,声音低得近乎叹息:“我也想,你的未来有我……” 只是一瞬,江离彻底愣住了。 他小麦色的大手牢牢地扣在病床上,甚至因为隐忍,青筋绽起,嗓音微哑。 “小顾老师,再说一遍。” 可很快,顾然就偏过头:“没什么——” 话还没说,江离直接伸手扼住她小巧的下巴,俯身上前,侵略的气息伴随着他小心翼翼呵护的温柔,咬着她柔软的唇瓣。 唇齿相贴之时,带着轻微的喘息。 她忽然开口:“下半年阿诺亚大学接收部分留学生前往,江离,那是你的机会。”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看着他。 “我等着和你一起去。” “好,你说的,都好。” 他笑了起来,眉眼温柔。 【江离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江离黑化值:20】 第154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2) 陈子尚正在宋颖的家中,今天就是宋颖论文报告的日子了,他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想到这里,陈子尚的笑容不免得意起来。 “伯母,我是宋颖的男朋友,我和她约定好了,只要她的论文发布,有了巨大成就,我们就一起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可宋母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她在沙发上按捺下怒气:“你告诉伯母,说实话,这论文到底是不是颖颖写的?” “我看过她在家里的记录了,有署名是顾然的文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宋颖已经赶了回来,还不等陈子尚高兴地上前,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 “被发现,论文的事情被发现了!你不是说顾然她写不出来吗,为什么她能把那份论文写完,甚至发表!” “什,什么?!” 一旁听到的宋母,一时间面如土色。 宋颖一愣,这时才发现站在身旁的宋母,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因为心虚显得飘忽不定:“没有,你听错了,妈。” “颖颖!我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我当时看你在家里用的资料就不对劲,居然真的是抄袭别人的成果,你,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宋母气得止不住地捂着心口的位置,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神里充斥着失望。 宋颖整个人下意识颤抖着,回避着宋母的视线,可这时听了个真切的陈子尚直接双手按过她的肩膀,面色铁青。 “论文的事情被发现了?只有顾然知道,还是说——” “是所有人!” “就在我进行报告的时候,顾然那贱人就跑了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她一定要让我那么难堪吗!” 宋颖抬高了声音打断他,眼泪决了堤,近乎崩溃地大喊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而陈子尚的脸色变得煞白:“艾伯特教授写的论文难道不比顾然写得好?你拿着这份论文居然还能输?!” “你的意思是要怪我?” “拿着写好的论文都比不过顾然,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请他写的吗!” 宋颖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子尚。 昨天还互说爱语的两人,此刻正对峙着,可就在这个时候,陈子尚的手机忽然响起。 “你好,是金融系的陈子尚同学吗?我是教务处的老师,今天你没有来学校,所以我通过电话的形式紧急转告你。” “你和宋颖同学因为偷窃他人学术成果,将处以退学和开除学籍的处理结果。” “开除学籍?!” 陈子尚大惊失色:“老师,老师您说得是真的吗?我根本没有参与这件事情,这都是宋颖她自己做的啊!” “你说什么?这件事情是你提议的,论文也是你给我的!” 宋颖瞪大了眼,直接冲上前,一把抢过了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师大喊:“老师请您相信我,我根本没有抄袭顾然学姐的论文,这都是陈子尚在诬陷我!” “你这贱人不要血口喷人!” “老师,老师您——” 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互相推诿责任,宋母只觉得心中凉了个彻底:“颖颖,你把手机给妈妈,妈妈帮你。” “真,真的吗?” 宋颖大颗大颗地流着泪,知道看见宋母肯定地点头之后,她连忙把手机递了上去:“你快帮我说说,我完全不知道这事!” “好,妈妈知道了。” 宋母点头,接过手机,直接走到另一边。 “喂,老师您好,我是宋颖的母亲,关于偷窃他人学术成果的事情——” 宋颖目光殷切地看着她,却听下一刻,宋母开口:“这件事情我作证是真的,如果需要交由法律解决作为证据,我也可以提供。” “麻烦老师你们能严肃处理!” “好,谢谢这位家长对n大的支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会重新考虑的,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校的声誉和未来发展。” 听着宋母和教务处老师的对话,宋颖的心如坠深渊,止不住的绝望。 在宋母和老师交涉的时候,她突然被宋颖用力一推,宋母还没反应就直接撞上了一旁的桌子! 而手机滚落在地。 “还给我!你快点还给我!” 宋颖在一把将宋母推开之后,不管不顾地扑上前,猛地抓住手机:“老师,老师您别听她的,我妈什么都不懂,我根本没有做!” 可在她说话时,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一片安静,宋颖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好像失了神般。 “你,你做了什么……” 听着陈子尚颤抖的声音,宋颖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回过头,入眼是大片的鲜血。 陈子尚吓得坐在沙发上,而被她推倒的宋母头撞上桌角,整个人陷入昏厥倒在血泊中! “妈!” 宋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可宋母的脸逐渐失去了血色,她下意识伸手凑到宋母的鼻子边。 瞬间,宋颖的面色惨白。 陈子尚连忙跑上前:“怎么了?快点,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已经没气了……” 宋颖说着,人不由得颤抖起来,仿佛是怕到了极致,陈子尚要打电话时反而被制止了。 宋颖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行,我妈已经死了,人是我推的,难道算我杀的吗?” “那你就让你妈躺在这里?!” 陈子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宋颖颤了颤,没有说话,手却更紧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大门被敲响,江离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宋姨,宋姨你在吗?” “宋颖有没有回来,她从n大跑走了。” 门口,江离听着里面明显的骚动声,拧起眉,声音越发不耐了,直接用宋母给他配的钥匙打开门。 入眼是倒在地上的宋母,和慌乱的两人。 “宋姨!” 江离一愣,立刻大步上前将宋母抱起来。 而宋颖彻底慌了,抬手就指向陈子尚,大声地指责:“江离,我妈就是被他推了,才会撞上桌角死了!” 她紧紧地凝视着陈子尚,满眼都是乞求。 陈子尚明明白白地看见,里面写着——帮帮我吧,学长,和以前一样。 他后悔了。 他当初到底怎么眼瞎看上了这女人! 第155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3) “马上打电话!” 江离低吼着打断两人的对话,他冷峻而极富有侵略性的眉眼一片冰冷,心急得很。 宋颖回过神,有些害怕地缩了缩:“我,我妈她已经死了,你难道要找警察吗……” “叫救护车!” 江离抬高了声音,摸着宋母越发微弱的颈动脉,面若寒霜,死死地看着她:“宋姨她还没死,你到底懂不懂!” “我又不是学医的,我怎么知道!” 宋颖吼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一阵兵荒马乱后,救护车终于来到了楼下。 直到江离帮着把宋母抬上去后,立刻给顾然打去了电话:“宋姨出事了,我先陪着去医院,你——” “我一会儿来找你,放心,我陪着你。” 顾然的声音轻柔,带着浓烈的安抚意味。 哪怕是宋母突然出事带来的慌乱,不安的心也顿时安定下来,他仿佛被抚慰的猛兽,从警觉的攻击状态逐渐恢复。 江离的眉眼间,神色温和下来:“好,那我在医院等你。” “放心吧,宋姨不会有事的。” 顾然回复着,这才挂断了电话。 江离收回手机,还没来得及安心,正想要踏上车时,医务人员直接把他拦了下来。 “抱歉,直系亲属拒绝您上车,病人的情况危急,为了确保安全性,还需要您配合。” 江离一愣:“我是她从小养大的。” “是直系亲属吗?” “不是。” “那请问有收养证明吗?” 江离半阖着眼,声音很低:“没有……” 救护车上,宋颖正瑟缩地坐着,整个人都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死死地盯着江离。 不明所以的医务人员,看着少女这害怕可怜的样子,母亲还躺在救护车上,进行紧急抢救,自然心有偏向。 更别说江离长得就凶狠,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必然是千防万防。 “抱歉,直系亲属不同意,请您下去。” “……好。” 救护车上,每一秒都是黄金时间。 江离妥协了,他向后退去:“麻烦了,一定要把她拉回来,一定……” 直到救护车远去,只剩下江离一个人站在原地,担忧之下更多的是不安的心悸。 他开始害怕了…… 不管是宋姨,还是顾然。 而与此同时,顾然正坐在n大的校长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校长坐在办公桌前,笑容可掬。 校长笑呵呵地开口:“在和小男朋友打电话呢?” 顾然一顿:“……才不是。” 是以下犯上,按着老师亲的“坏学生”。 看她垂下眼的模样,倒是透露着少女的羞赧,校长立刻就明白了:“懂了懂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嘛,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段过来的。” “校长,请问您有什么事?” “约翰先生在邀请你去阿诺亚大学深造。顾然,你是怎么想的呢?”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微眯,果然因为这事。 见她一直沉默着,校长的笑容收敛了些:“阿诺亚大学是金融领域最顶尖的学府,你心生向往是必然,没有答应是因为江离?” “不过我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应该拘泥于情爱,你说对吗,顾然?” 校长说着,一手握着桌面的鼠标,直接调出了江离的学籍档案,笑容晏晏。 但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却格外明晰。 虽然对于江离而已,n大和他的天赋相比并不算什么,但是如果真的被开除学籍,可不是一件小事。 顾然终于抬起头:“校长想如何?” “也没什么,只是约翰先生盛情邀约,那你就去吧,毕竟你也是知道的,如果n大被阿诺亚大学单方面宣布停止一切活动,对于学校的影响非常大。” “n大作为培养你的母校,我希望你还是能好好考虑一下,代表n大前往阿诺亚大学交流学习。” 校长说得认真,顾然也沉下脸。 应该是和约翰那边做过交易了,在n大的声誉和未来,以及顾然这个天才之间,必须做出选择,舍弃一个。 顾然纤细的指尖扣在桌面,她沉默了很久后,突然开口:“我同意。” 校长大喜,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顾然,学习之后记得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母校,n大永远是你的家。” “校长,是你让我去的,现在倒是怕我乐不思蜀了?” 顾然上挑的狐狸眼微眯,带出一丝讥讽。 校长低声咳嗽了下:“顾然,我希望你能明白,江离目前还在我校就读。” “很快会有更多学校向他抛来橄榄枝。” 顾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校长,清冷的眉眼上表情更近乎于蔑视。 校长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正要说话时,顾然打断了他:“准备机票吧,我马上和约翰先生联系。” “你不是要去医院吗?” “不去了。” 看着顾然如孤高的寒峰般,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着,校长都忍不住怀疑刚才,他是否真的在用江离威胁她。 临到头的时候,顾然反而毫无波动了。 校长试探性地开口:“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现在他的处境应该不算好,需要你。” “所以,我现在就走。” 顾然抬眼,上挑的狐狸眼依旧魅惑勾人,却更多都是冰冷和不近人情,如一潭死水。 直到她离开,校长的后背都有些发凉。 江离赶到医院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停在了车库旁,他连忙跑上前,却发现已经看不见宋颖他们的身影了。 他揽住走过的护士:“请问刚才救护车送来的急诊病人在哪里?” “急诊病人?” 急诊科的护士也很匆忙,小跑着向前,一边回答:“来的路上在车上时,已经因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了,你们送得太晚了,如果再快一点,病人还有救的!” “我现在正要去处理,你也来吧。” 江离下意识跟上了,整个人精神恍惚。 直到再次有人把他拦下之后,江离才终于回过神,向来暴戾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抱歉,直系亲属拒绝查看遗体。” 江离愣住了,宋母对他有教养之恩,可现在,却连最后一面都不得见…… 他脑子很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人群来来往往,可他孤身一人,全世界都只剩下了江离一个人似的。 他几乎本能般拨通了顾然的电话。 江离想听一听,哪怕只是声音都好,这么大的世界,牵连着他的宋母已经不在,唯独只有顾然。 “嘟——” “嘟——” 忙音不断响起,江离一手抵着额头,像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 对着忙音,他低声叹息:“小顾老师,我在医院等你。” 快来吧,求你…… 【江离黑化值:30】 走廊的尽头,她握着不断振动的手机,沉默了。 第156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4) 【宿主,你又心软地回来了?】 “我没有。” “我只是回来看看。” 顾然抿起唇,漂亮的狐狸眼垂眸看着不远处坐着的江离,他如同被抛弃的野犬般。 现在是江离最需要她的时候。 沉默了片刻后,顾然直接转过身,将不断振动的手机放回包里,清冷淡漠的脸上表情紧绷,深棕色的狐狸眼毫无波动。 她转身沿着医院走廊向深处病房走去,为了避免被江离发现,她特意饶了路。 在病房外还能看见宋颖,她正哭得可怜,惹得医务人员都来安慰,失去了呼吸的宋母还躺在病床上,反而无人问津。 顾然忍不住摇头,她倒是没想到,宋颖这女人能心狠到这个地步,哪怕是母亲,都可以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反倒是江离…… 就在顾然准备现身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难听的叫骂声。 “宋颖,你这个贱人到底怎么说的?!” 陈子尚叫嚷着,疯了般地冲过来,顾然的狐狸眼底暗光涌动,纤细的指扣着唇,强行压下嗓音间止不住的咳嗽声。 她闪身躲在拐角后,避开陈子尚的视线。 在医院胡闹的陈子尚很快被医务人员拦了下来,可他依旧冲着宋颖破口大骂。 “你妈都死了,你他妈居然还有心情去学校那边告状,说是老子逼你偷论文?!” “宋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他骂得难听,信息量极大,周围拦着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惊疑不定。 宋颖一看这架势,她连忙解释:“抱歉,他受刺激有点大,我认识他,我来吧!” “好,好的……” “如果有情况,联系工作人员就好。” 医务人员担忧地嘱咐,这才纷纷离开了病房外,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宋颖不由得松口气:“陈子尚你是不是有病啊,这种事情你大庭广众之下说!” “我有病?” 陈子尚嗤笑一声:“宋颖,你都能给n大打电话了,一定要鱼死网破的话,那我也可以直接报警,你这个杀人犯。” “陈子尚你闭嘴——” 宋颖的嗓音陡然变得尖利,其中更多的却是浓烈的害怕,靠在墙后的顾然狐狸眼微眯。 宋姨的死,果然另有蹊跷。 而这时病房外一阵死寂,宋颖整个人站在原地发抖,终于软下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拉着陈子尚的衣角。 她无权无势,还是女人,宋颖心里清楚,要是真和陈子尚闹掰了,那她根本比不过。 “学长,这些天变故太大了,我真的很害怕,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宋颖的声音柔和,凑上去亲了亲陈子尚:“n大那边还没回复,我知道如果被开除,对于学长你影响很大。” “你的母亲是企业女强人,家里也有钱,对你的要求更是严格,学长你要是被退学了,家里肯定不好交代。” 陈子尚一点点冷静下来,瞥了眼宋颖。 “你什么意思?” “学长,我妈的事情,江离那疯子肯定要追查,十有八九会闹到警察那边,不如学长你帮帮我——” “你要老子帮你顶罪?!” 陈子尚脸色骤变,一把掐住宋颖的脖子:“他妈的,老子为了帮你都做了这么多事了,你还好意思往我身上推!” “学长,学长……” 宋颖艰难地喘着气:“我,我的意思是,学长你家里能把你完整地捞出来,可我不行啊学长,我帮你去n大那里,好不好?” “n大的责任我担着,学长你干干净净,反正你妈妈也能帮忙,你根本没有损失。” 陈子尚听着这话,手上的力气小了些,慢慢放开宋颖,眼看着她跌落在地,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着,终于开口:“可以。” “宋颖,你要再敢耍花样,我要你死!”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学长。” 宋颖小心地赔笑,心底却忍不住暗骂着,男人果然靠不住,等她妈这事情一过,她才不会任由陈子尚摆布! 陈子尚终于冷静了下来,一脚踢在宋颖的肚子上,骂道:“起来啊,等着我扶你?” “要是露馅了,你就滚去监狱去吧!” “好好好,我这就起来。” 宋颖痛得难受,也不敢把陈子尚惹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看江离那疯子什么时候追究了,他现在估计还没心情。” “只要他别闹得报警,一切都还好说。” 听着陈子尚这话,一直靠在墙后的顾然慢悠悠地关闭了手机的录音,而后点开拨号键。 等着江离? 她现在就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嘟嘟——” “您好,这里是公安局,请问——”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顾然挪动着步子,猫着腰远离病房,压低了声音,虚弱的身体越发难受,她的面容苍白得几乎失去所有血色。 喉咙间一阵瘙痒,顾然终于低声咳嗽着。 病房外,陈子尚正要离开之时,却听见不远处细微的响动声,他和顾然从小青梅竹马,实在是太熟悉她的声音了。 他猛地睁大了眼:“顾然刚刚在?!” 走廊尽头,顾然才刚刚挂断电话,一只手直接攥紧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量大得几乎要把她的手拧断一般! 顾然被拽着强行转过身,整个人被甩在墙上,而后对上陈子尚狰狞到扭曲的面孔。 “你在干什么?” “咳咳咳……”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陈子尚巨大的力道让顾然的五脏六腑都在痛一般,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陈子尚一把抢过手机,看着上面的通话记录,顿时勃然大怒:“你居然敢报警!” 顾然尝到了唇间的血腥味,狐狸眼底满是狠意,她擦了擦唇边的血:“怎么,宋颖背了一条人命,你也打算一起?” “我报警了,你敢动我吗?” 她艳丽的唇边绽开一个笑,分明靠在窗户上脆弱易折,笑容却嚣张而冰冷,深棕色的眼气势渗人。 顾然歪了歪头,轻笑:“来,打啊。” 陈子尚整个人气得几乎发抖,咬牙切齿地怒吼:“顾然,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敢!” 顾然的手收紧了几分,如果陈子尚真要动手,以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 事情麻烦了,她的心沉了几分,可就在这时—— “你要打谁?” 就在这时,高大的身影从陈子尚的身后落下,喑哑低沉的声音传来,混杂着浓烈的戾气和阴冷,一瞬间将陈子尚笼罩。 他彻底僵住了,颤颤巍巍地转过头。 第157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5) 陈子尚整个人颤抖得厉害,声音都止不住地打颤:“江,江离……” “嗯,你要打谁?” 江离的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眉眼间都弥漫着阴狠的暴戾,如同猛兽般的视线落下,他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陈子尚颤抖着,有些紧张地开口:“没,没打人,你听错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医院有个床位,准备去躺躺,才这么有恃无恐。” 江离微眯起眼,一手死死地握住陈子尚的手臂,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子尚满脸赔笑,那疼痛到骨子里去了,好像要被江离施加的力道碾个粉碎似的。 江离这个疯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打拳击的,陈子尚除非是发了疯,怎么敢和他撞上,那怕是真要在这医院躺着了! “你很怕我?” “这么怕我的话,还敢动手。” 江离嗤笑一声,直接把陈子尚甩开,一把将他踹倒在地,声音冰冷:“还不滚?怎么,老子帮你在医院安个家?” “江离你——” 陈子尚气不过,才刚开口,衣领就已经被江离攥着,紧得他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江离直接把他拖在地上,好像在拖着一条死狗,在地上滑行挣扎着,可江离的眉眼却只有阴云密布的阴翳。 当着消防楼道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江离把陈子尚一手拎着衣领,一把丢了出去! “别再让老子听到你的声音,知道吗?”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说话了。” 说着,江离扯了扯唇角,笑容轻蔑。 陈子尚原本想说的所有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下一刻消防楼道的门被江离猛地关上! 顾然还靠在窗户边缘,伸手扶着窗棂,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 就在这时,一双小麦色的手臂绕过身侧,撑在了顾然两旁的窗棂上,江离贴得很近,低头时和她的呼吸都交缠着。 “我等了你很久,小顾老师。” “很久,很久……” 江离喑哑的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尾音的颤抖带出浓烈的不安:“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坐在人潮之中。 世界很大,可哪里都不是家。 像断了线的风筝,他不知去处。 顾然垂下眼,偏过头避开江离的视线:“手机没电了,没接到。” 可她的话才刚刚说完,被顾然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充斥在死寂的楼道中。 江离反问:“没电了?” “才充上。” 顾然抿起唇,清冷的小脸紧绷着。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离不由得泄了气,哪怕心中隐约透露着不安,他还是想努力地信任她。 他轻叹:“接吧。” 顾然低头,才刚看了眼,就立刻息屏:“没什么,不用接了,你还好吗?” “是谁打来的。” 江离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眉眼满是阴翳。 他不想怀疑她的,可这样明显的转移话题,顾然几乎把自己的异样挑明了。 她的眸色闪了闪:“没谁。” 言简意赅,似乎什么都不想多说。 江离本就不安,这下心更是沉了几分,修长的指尖直接抓住顾然的手,强硬而又不失温柔地扼住,一点点地掰开:“那我来。” “江离,你别接!” 顾然下意识伸手阻拦,却在下一刻,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人声,伴随着机场嘈杂的声音。 “顾然,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约翰先生等了很久,这一趟航班已经错过了,现在重新调到了晚上,赶紧来吧,如果需要我接你,你就把地址发来!” 空旷的消防楼道中,气氛一片凝滞。 在沉默之后,顾然开口:“我知道了,今晚登机之前,我会到机场的。” “好好好,那就——” 不待那头把话说完,江离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眼看着顾然,语气平缓,却更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孕育着粘稠的情绪蓄势待发。 顾然靠在窗边,垂下眼,沉默。 江离顿了很久:“小顾老师,你说你会等我一起的,现在没有一句解释吗?” “你听到了,江离,我要去阿诺亚大学。” 顾然从他手中拿过手机,一边将手机中的录音打开,嘱咐着:“关于宋姨的死还有蹊跷,应该是宋颖造成的,陈子尚知道些内幕,你可以问问。” “这是他们对话的录音,可以所为证据,我已经报过警了,给警方那边留了你的信息,后续会来找你。” “还有,你可以带人去事发地点看看,宋颖和陈子尚两个人狗咬狗,或许来不及处理,还可以找到别的证明,如果真是宋颖做的,也能送进去。” 听着顾然絮絮叨叨的话,江离却忽然笑了,一手撩起自己的头发,泄气地顾然对面的墙上。 他的声音中充斥着疲惫:“我还需要你来教啊,小顾老师,就这么教,我不会。” “可你很聪明,所以我相信你。” 顾然一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证据都整理好给你,也算是离别的礼物了。” “哈?离别?” 他露出痛苦到近乎滴血的眼,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宋姨已经离开我了,你也要吗?” 她没说是,也没说否,只是开口。 “江离,我们从没开始过。” 从没开始过,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概括了所有,包括他们曾短暂的同居,他们曾互相亲吻,曾度过的所有时光…… 顾然歪了歪头,眉眼仍旧清冷,漂亮的狐狸眼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难道不是?” 和初见时,在校医室一样,她可以毫不顾忌地撩拨他,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正如同现在,她愿意陪他做所有恋人的事。 可他江离,在顾然心里也只是个“从没开始过”罢了。 他靠着墙,向来笔挺的脊背弯曲下来。 顾然沉默了片刻:“江离,宋姨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把路铺好了,你只需要照着做就好。” “我还赶时间,先走了。” 就在顾然准备转身的一瞬间,江离忽然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顾然,我就只是个承载着你的梦想的工具吗?当你发现你可以自己完成的时候,就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太低了,低得近乎乞求。 他会努力信她,只要她说,“不是”。 可气氛凝滞,她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说:“江离,我要去登机了。” “如果,我不准呢?” 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唇角的笑容带上苦涩。 【江离黑化值:50】 第158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6) 纤细白皙的手腕被小麦色的大手圈着。 顾然站在原地,轻叹:“江离,我已经帮你铺好路了,这作为补偿还不够吗?” “别闹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还需要处理宋姨的事情,你还挣扎在这座小小的城市,所以,你飞不起来。” 她莹白如玉的指尖落在江离的手上,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顾然的脸色太白了,苍白得失去所有的血色,唯有唇间的那点红,艳得过分。 江离爱着那艳丽的唇,柔软得如羽毛般。 可是啊…… 他忽然长臂一伸,一把将顾然拉进怀里,她娇小的身体嵌入怀中,分明怀抱那般契合,江离甚至能将她整个人都圈住。 “江离,你别闹了。” 顾然才刚开口,唇瓣便被他咬住,夹杂着些微的喘息,江离声音中的情绪几乎痛到了极致:“不准说话,老子不爱听。” “江离,你冷静点。” “别说话了。” “求你……” 他将她压在墙上,细细密密的亲吻贴着天鹅似的脖颈落下,顾然一手搭在江离的头上,安抚般地抚摸着,纵容着,艳丽的唇却说。 “最后一次。” 江离一顿,抬眼看向她,顾然深棕色的眼底根本印不出他的身影,里面空无一物。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顾然瞥了眼后,毫不留恋地将江离推开:“我要去登机了,江离。” “小顾老师,我让你走了吗?” 他忽然笑起来,靠在消防楼道的门口,高大的身影封锁了所有的退路,江离依旧是那一身工装背心,蹬着高帮靴,宽肩窄腰,好看得很。 冷峻而极具攻击性的眉眼充满侵略的野性。 顾然深棕色的狐狸眼沉了几分。 安静的消防楼道上,气氛凝滞而僵硬。 要是江离真把她拦着,顾然还真走不了,她灵动的狐狸眼一转,沉默了片刻后,轻叹一声。 她踱步上前,忽然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环住江离的脖颈,微凉的侧脸和他贴着。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江离一愣。 “你把宋姨的事情处理好,把宋颖他们解决了,然后用n大的交换生机会来阿诺亚大学。” “到那时候,我们就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柔,上挑的狐狸眼带着浓烈的安抚意味:“江离,你信我吗?” “……信。” 他低声回答。 江离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阴鸷的眼神混杂着粘稠的郁色和黑暗:“小顾老师,这次我信你,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的。” “好,这是你说的。” 江离眼睁睁地看着顾然打开门离开,而他站在窗外阳光落下的阴影处,低声笑了起来。 唇角扯出的弧度微冷,更如野兽伺机而动。 如果有第二次,他会把她锁在身旁。 就像圈在巢穴中的猎物。 直到从江离的身边离开,顾然才松了口气,若不是她机灵,今天就能被他抓着不放。 宋姨的死,对江离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顾然思忖了片刻,确认了新的登机信息后,她转身朝医院的另一头走去。 同时,她一边拨打电话:“喂,您好,是陈伯母吗?我是顾然。” “虽然我和陈子尚已经做不成夫妻了,但是好歹也是多年的青梅竹马,见不得别人这么坑害他,您有听到我发给您的录音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女人的声音:“然然啊,这次实在是辛苦你了,子尚那孩子傻得很,就这么被人耍了,当初如果是你,何必走到现在?” “陈伯母,我和陈子尚无缘。” “唉……伯母知道了,宋颖的事我会插手,这女孩子心思太杂。” “好,麻烦陈伯母了。” 顾然说着,这才挂断了电话。 等江离从消防楼道离开,先前被丢出去的陈子尚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眼看着宋颖从病房中走出来,他正要上前,一只手忽然揪住了陈子尚的衣领。 他一惊,骂骂咧咧地回过头。 “谁他妈拉我——江离?!” “我已经没找顾然的麻烦了!” 江离却没说话,直接拽着陈子尚往外走去。 老板才刚打开地下拳馆的门,江离就按着陈子尚过来了,他忍不住开口:“江离?你不是不来了吗?” “哥,借你个地方。” 江离的唇间扯出一个冷笑。 老板看着江离拎着的人,恍然大悟,黑拳本来就不干净,他立刻点头:“行,东西我给你准备好,把人丢上去就行。” “江离,江离你要干什么!” 陈子尚彻底懵了,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你要是真敢把我打伤,你也跑不掉!” “我知道。” 江离微眯起眼,一把将陈子尚推上拳击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单子,强硬地按着陈子尚的手压在纸上,留下鲜红的指印。 陈子尚看着上面,“本人自愿参加本次拳击比赛,如有意外,生死自负”的字样愣在原地,下一刻江离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脸庞。 陈子尚呆呆地转过头,几乎都被吓尿了般。 而江离扯开一个笑:“否则,老子把你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学校的事情,我管不着。” “可现在,这是我的主场。” 陈子尚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江离,你别乱来啊你,这是不作数的……” “作数?老子说你生死自负,那就是!” 江离弯下腰,一把扼住他的后领:“宋颖敢找我打人,你真以为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白混了?” “陈子尚,宋姨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厉声呵斥着,眉眼间满是暴戾:“如果你还想要护着宋颖的话,你就得先小命不保。” 陈子尚被吓懵了。 这江离简直就是个疯子,宋颖那贱人怎么敢找他的麻烦?! “说不说!” “我说我说——” 在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陈子尚怂了,立马回答:“是,是宋颖不小心把她妈推倒了,还不让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第159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7) 陈子尚的话才刚刚说完,江离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听着那止不住的痛呼。 江离冷声:“说错了,继续!” “我,我没有。” 不待陈子尚说完,他又被打了:“就是宋颖不小心把她妈妈推到的,我——” “错了,继续!” 江离死死地按着陈子尚,仿佛要把他针对顾然,协同宋颖的仇恨都通通发泄出来! 老板忍不住开口:“别把人打死了。” 陈子尚心中不由得大喜,可一抬眼就对上江离冰冷而富有杀气的眼神,心里彻底慌了,一时间福至心灵,立刻开口。 “是,是宋颖为了一己私欲把她妈妈推倒撞在桌角上,为了确保身亡,还阻止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才导致抢救不及时!” 终于,江离的手一顿,慢慢站起身,一脚踩在陈子尚的胸膛上,弯腰看他:“记住这件事,明白吗?” “我我我,我知道了……” 陈子尚整个人鼻青脸肿,颤抖着回答。 与此同时,n大门口。 宋颖正意气风发地站在校门口,忍不住扬起一个笑容,陈子尚那个蠢货真以为她会帮他? 简直是笑话!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和她宋颖毫无关系! 眼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对她投来奇怪的视线,宋颖毫不犹豫地看了回去。 她行得正,坐得端。 在n大依然有她的立足之地! 一边想着,宋颖一边拨出了电话:“警察同志您好,我是宋颖,我要报案。” “您好,请问您现在在哪里?” 宋颖一愣,还有这个流程吗? “我在n大门口。” “好的,我们马上过来,请您耐心等待。” 宋颖有些疑惑,自己乖乖站在原地,曾在报告厅的学生有些好奇地过来询问:“宋颖,你不是退学了吗?” “事情都是陈子尚做的,他甚至还杀害了我的母亲,简直罪大恶极!” 那人都愣住了,却看到了不远处的警车,宋颖见他不相信,还想要说话时,从身后直接伸来了一双手,将她死死压住,手铐拷住她的手腕。 宋颖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颖,你涉嫌杀害亲生母亲,现场已有相关证据,请回局里接受审讯。”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 “其他的,先和我们回局里说吧。” 直到宋颖被压着走进局里时,陈子尚已经坐在审讯桌边了,而在审讯室之外,江离正抱臂站在原地,眼神阴冷地看着里面。 宋颖单单是看着,就觉得心底发凉。 而这时她被推了进去,和陈子尚对上眼,他正回答着:“我可以证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你亲眼看见宋颖有意推倒她母亲?” “对,我亲眼所见。” “你确定她阻碍紧急抢救,以达到目的?” “我确定,她甚至威胁我。” 听见陈子尚的回答,宋颖忍不住睁大了眼,猛地扑上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陈子尚一惊,下意识看向门外的江离,他正微眯起眼,视线冷淡地看着,他打了个激灵。 “我什么都没说,你别污蔑我!” 宋颖彻底绷不住了,破口大骂:“陈子尚!你这个狗男人,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安静——” 负责人一拍桌子:“把陈子尚带走。” 直到审讯室里只剩下宋颖一个人后,他这才走上前:“有陈子尚的证词,陈总那边也打电话知会过,你这次别想逃脱制裁。” “陈,陈总?” 宋颖愣住了,却听负责人说:“陈总说让我代她向你问句好,如果没有你,陈子尚和顾然在一起,一定会更幸福。” 霎时间,宋颖面色惨白。 又是顾然,为什么又是她?! 顾然一定要把她害到这种地步吗! 可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宋颖的控制了,板上钉钉的证据瞬间给她定了罪,名牌女大学生不仅在学校偷窃他人学术成果,甚至弑母,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立刻在社会上引起滔天巨浪! 宋颖的名字如她所愿,被“广为人知”,成为了饭后闲谈,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走出公安局后,陈子尚不由得一身轻松,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宋颖那里,他的事情反倒没人追究。 还没等陈子尚得意,江离已经从门后走了出来,一手握着手机,抬眼看向他。 陈子尚摸着青紫的脸,惊惧地后退:“江离,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干什么!” “别急,你是下一个。” 他微眯起眼,唇角的笑容冰冷。 宋颖已经入狱,宋姨的身后事只能由江离来处理,而现在还暂时停在医院里。 那是个阴沉的雨天。 乌云仿佛压迫着大地,瓢泼大雨给整片天地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色彩,弥漫着昏暗的基调。 江离难得穿上正装,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的身材更是高大匀称,结实的手臂上捧着实木的骨灰盒,从门后走出。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举着漆黑的伞,跟在他的身后,伴随着激荡在天地间的雨声,他沉默。 纸钱、唢呐…… 别家办得风光,众人跟随,唯独江离只有一个人,捧着骨灰盒,一步步来到公墓。 工作人员问他:“要下葬了?” “嗯。” 雨落得更大了,摇曳着松柏的枝桠,入眼都是那万古的常青,所有的声音呼啸远去,除了雨声,彻底无法听闻。 江离蹲下身,伸手摸着那墓碑。 “宋姨,只有我一个人来送你。” “……而我,也只有一个人了。” 偌大的世界,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一片死寂之中,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电话那头是n大打来的通知,在雨声中混杂着。 “请问是江离同学吗?” “你留学阿诺亚大学的申请没有通过,下半年也不会有机会的,审批领导回复,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原因的话,请联系顾然同学。” “阿诺亚大学的留学名额,学生会内部将进行第一次的审核,顾然同学在卸任学生会长一职之前,以你的作风纪律问题,打入了黑名单。” 江离没有回答,很快,那头只剩下了忙音。 她亲手给了希望,却又亲自把希望碾碎。 黑伞落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水花,他低头靠在墓碑上,深黑的西装被彻底淋湿,可他却只是闭着眼,声音喑哑。 略长的发丝被打湿后,粘在他的前额上,凌乱的发丝之下,是一双布满了阴鸷和偏执的眼。 “宋姨,她又骗了我。” “你走了,我就只剩下顾然了,所以我得把她抓回来,原谅我吧。” 他一顿:“我要做坏事了,宋姨。” 【江离黑化值:70】 第160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8) 清晨,霞光弥散浮尘,青绿的枝叶在风中轻晃,沙沙作响,顾然沿着教学楼的走廊走下来。 她正抱着书,苍白的面色好似透明般,唯有唇间的一点红,艳得仿佛被人疼爱过。 顾然低声咳嗽着,喉咙间一片瘙痒。 距离n大的事情过去些时候了,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逐渐伤及根本,约翰那边为了给顾然续命,早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却无能为力。 下课后,就在顾然准备离开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金色短发的俊朗青年追上来。 “顾,你的身体还好吗?” “是这样的,我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创业,如果你能答应的话,我们整个创业小组都以你为领导!” 他气喘吁吁地说着,眼含期待地看着顾然:“我们的创业小组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先听一听吗?” 顾然来到阿诺亚大学后,便掀起一阵热潮。 不论是经验还是理论,对任何事情,她都仿佛手到擒来,若不是身体原因,邀请顾然的人都能踏破宿舍的门槛了。 凯文就是其中一个。 但他们目前正陷入瓶颈中,就连指导老师都束手无策,只能来找顾然这个外援了。 顾然一顿:“可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凯文立刻大喜,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根据专业,我们准备筹办金融投资公司,诸如风险投资之类。关于创办的前期准备我们已经做好了,只是目前还在寻找合作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侧头看向顾然时,阳光落在她如玉般莹白的侧脸,她正抿着艳红的唇。 她真的好好看…… 凯文突然停住了,顾然一顿:“怎么了?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从头考虑,你们现在还太稚嫩了,真到了商场上,还需要更多的实践。” “哦哦,好的!” 顾然接手了创业小组后,立刻转变了创业方向,借着其中几人的专业,成立科技公司。 只是唯一麻烦的是,投资问题。 趁着下课的时间,顾然抱着书,领着凯文,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约翰正站在实木书架前看书,一见是顾然后,笑开了花。 “顾然,你今天怎么来了?” “约翰先生,我是代表我所负责的创业小组来和您聊一聊投资的事情。” “原来是这件事,学校会给予支持的。” 顾然和约翰一起在办公桌前坐下:“我准备带着团队做的是科技公司。”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约翰直接打断她:“不用细说了,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这段时间你的成果我都看在眼里。” “具体的就和投资人说吧,今天下午正好有一家华国的企业来寻求合作,阿诺亚大学项目落不到这上面去,就只谈了赞助学生的事情。” “不如你就作为第一个,去交涉一下赞助的事情吧,毕竟现在才刚起步,也是个机会。” 顾然微微颔首:“好,谢谢约翰先生。” 单纯走阿诺亚大学的扶持,不如投资和扶持一起,只要有足够的启动资金,身体尚且能支撑住,顾然足以一手缔造她的帝国! 阿诺亚大学的会议室内。 顾然正坐在位置上准备材料,凯文在她的身边充当助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紧接着身穿职业西装的中年女性走进门。 她画着职业装,整个人英姿飒爽。 “你好,请问是——然然,竟然是你?” “陈伯母?” 顾然微愣,下意识抬起头,在陈伯母的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陈子尚,三人都有些惊讶。 凯文倒是开心起来:“顾,既然你们看上去这么熟悉,那这次我们的投资不就稳了吗?” “原来需要投资的,是你啊。” 陈子尚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直接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微抬起下巴,看着顾然的眼底闪烁着一丝的恶劣。 一听这话,她的狐狸眼沉下来。 他们四人两两分开,相对而坐,顾然整理了一下资料后,推到陈伯母的面前。 “这是我们创业的相关资料,还请陈总过目,具体的内容,我会专门为您讲解。” “凯文,把电脑打开。” 陈伯母却打断她:“不用这么麻烦,然然,我们也有时间没见面了,聊聊天吧。” “子尚这边我准备让他来阿诺亚大学就读,你正好也在这里交流学习,还能多帮衬一下。” 顾然忍不住拧眉,并不接这个话茬:“陈伯母,我和陈子尚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在这说话,已经是我的退让了。” “你们从小都是青梅竹马,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小小的误会,闹成这样吧?” 陈伯母轻笑:“子尚这孩子傻,被人骗了,你也多担待点,只是阿诺亚大学的确不太好进,你和约翰先生关系好,帮忙说说话吧。”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陈子尚靠在椅背上,控制不住的得意的笑容。 顾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陈伯母,你是觉得出轨,诬陷和偷窃论文都是小事?” “现在对你有任何影响吗?” 陈子尚嗤笑一声:“顾然,你有必要揪着不放吗?从小到大都这么斤斤计较。” “然然,子尚的事情伯母回去会责骂他的,现在我们先好好聊聊,好吗?” 看着陈伯母那和善的笑脸,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并不理睬,直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一手拿起桌面的资料。 而这时,身后传来陈伯母的声音。 “顾然,如果你能帮忙美言几句,投资的事情伯母肯定同意,只是如果你不能帮忙的话,你想办的事儿,也不好商量了。” 听着这话,凯文也有些担心,下意识伸手拉住顾然的手臂:“顾,要不再考虑考虑,我们的创业还没起步,真被针对的话,很难解决。” “好啊,约翰先生那边你去说。”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带出冰冷的讥诮。 凯文有些为难:“好吧好吧,那就听你的,今天好像还有另一家企业,约翰先生更重视,亲自去接待了。” “听说持股人姓江。” 顾然微愣。 第161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29) 直到顾然和凯文离开,陈伯母的脸立刻难看起来,转头看向陈子尚:“n大不要你,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麻烦吗?阿诺亚大学不好进!” “顾然在这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几乎给阿诺亚大学带来了新的生机,如果有她找约翰商量,不是没有机会。” 陈子尚直接回答:“不可能,顾然那女人心狠得很,连她妈都能断绝关系。” “……先找她妈妈聊一下吧。” 与此同时,接待室外,顾然依稀能听到约翰的说话声。 “江先生的公司最近蒸蒸日上啊,这次是想合作接收我们部分的实习生吗?” 听着里面的声音,顾然的脚步一顿,凯文有些好奇地看向她:“怎么了,顾?” “没什么……” 她只是怕打开门,就会看到江离而已。 凯文有些担心,便替顾然敲了门:“约翰先生,我和顾冒昧打断一下你们的谈话。” “嗯?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吗?” 这时,在房间中和约翰对话的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和江离没有半点关系。 顾然不由得松了口气。 要真是江离,依照她最后气他的模样,还真不好相处,更别说是拉什么投资了。 江先生慈善地看着她:“听约翰先生说,你要准备带领团队创业?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来联系我,我对你的能力很看好。” 顾然微愣,这人这么好说话? 约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愣着做什么,顾然,给江先生说谢谢,他的企业堪称奇迹,有他的支持,一定没问题的。” “说笑了,约翰先生。” 凯文也回过神:“是arima集团吗?我听说过这件事,您的集团因为商业攻击,商业大厦摇摇欲坠,可竟然最后如神来之笔一般,挽救了整个arima集团!” 顾然也记得这件事,但那时候她正因为身体过差,在医院接受治疗,并不知道具体经过。 而这件事,在整个商界掀起轩然大波。 被称为,“奇迹”。 江先生谦虚地点头:“的确是,不过都是外界谬赞了,我哪有这种神乎其技的能力。” “哈哈哈,您才是谦虚了。” 他们三人说笑着,顾然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江先生,请问arima集团的名字,是来自autoregressiveintegratedmovingaveragemodel这个模型吗?” 接待室内安静了片刻,江先生很快笑起来:“是的啊,这个名字是这次事件后改的。”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抱歉,不方便透露。” 江先生的脸上出现薄怒,似乎有些不满。 约翰连忙拉住顾然:“抱歉,她年纪还小,做事比较冲动。” “没事,有才气的都比较傲,我能理解。” 江先生倒是好说话,又重新扬起了笑:“继续聊一聊投资的事吧,我对顾然的能力很好看,所以别的就不问了。” “我第一次的投资可以投三千万,后续如果项目效果好,我还可以追加投资,继续合作。” 但江先生说着,却话锋一转:“不过,我希望顾然可以回到华国,企业不会依托在阿诺亚大学的扶持之下。” 这话一出,接待室内一片死寂。 约翰沉默了片刻:“江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顾然是我们阿诺亚大学优秀的学生,这是要划清关系吗?” “怎么会,只是她去华国创业,我也能帮衬着些,我既然愿意出这么大一笔投资,还是要确保利益不会受损的。” 两人友好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弥漫着厮杀的剑拔弩张,而顾然却开口。 “我答应。” 她的狐狸眼微眯,清冷的眉眼间浮上一丝礼貌的笑意:“以后就麻烦江先生了。” 两只手虚虚地相握,看上去格外平静。 可对上江先生的笑容,顾然的心反而沉了下去,商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她可不信这个男人有这么好心。 不过为了江离的黑化值,她也必须得回去。 直到走出接待室,外面的寒风渐起,撩起顾然栗色的发尾,她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莹白如玉的指尖捂着唇,喉咙间都能尝到血腥味。 凯文上前:“顾,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你了。” 顾然下意识伸出手,弯下腰,过分虚弱的身体就连站立都是问题,凯文急得团团转,可就在他准备扶住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她已经本能般握住了那人的手臂。 结实的,充满了力量…… 顾然一愣,而这时凯文惊讶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 “……她的,坏学生。” 她抬起头,江离正逆光站着,灿烂的阳光从身后落下,弥散不了他眉宇间的冰冷和戾气。 江离扯开唇角的笑,似乎只是寒暄。 “好久不见了,小顾老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然垂下眼说着,自顾自地将手移开,江离却直接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略粗糙的指尖摩挲着顾然细嫩的皮肤,留下隐晦的红痕。 他站在原地,正经得很:“我是arima集团的实习生,跟着江总来学习的,今天就要走。” “好。” 顾然冷淡地回答,甚至不愿多说一个字。 眼见气氛不对,凯文立刻上前,顾然的手这才顺势被江离松开,他直接呵斥:“我记得你们华国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 “还有一句,叫君子成人之美。” 江离微眯起眼,凯文被他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而就在这时,顾然将手中的资料放在凯文的手中。 “走吧,去准备和arima集团的合作。” “好,我马上来。” 江离站在原地,唇角掀起一个笑,看着顾然的背影,而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的身影,看着真是碍眼得很。 江先生正好从接待室里出来,一看见江离后立刻小跑上前,对着“实习生”弯腰。 “boss,投资已经和顾小姐沟通好了。” “合作愉快啊,小顾老师。” 江离的眼里凝聚着粘稠的黑暗,再也看不到一丝之前的犹豫,唇角的笑与其说是冰冷,更像是夹杂着暴戾和疯狂。 【江离黑化值:80】 第162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30) 顾然和arima集团的强强联手,立刻吸引了商界的视线,一个有钞票,一个有脑子。 顾然领着凯文他们的创业小组,借着江先生给的便利,科技公司成立得非常顺利,甚至一举成为了行业新秀,一时间风头无量。 陈伯母本想堵截顾然的公司发展,却撞上了arima集团一路保驾护航,根本无从下手,反倒是自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顾然刚走进公司时,前台突然叫住她:“顾总,有个自称是您母亲的中年女人来找您,我暂时将她请到了会客厅等候。” “好,我知道了。” 她微微颔首,到会客厅前推门而入。 可在会客厅里站着的却是江离,他穿着一身西装,靠在桌边,如狼一般的眉眼上抬着看她。 如果说别人的西装是斯文。 而江离,只让顾然想起一个词,西装暴徒。 他整个人所有的侵略性和野性,反而借着束缚的西装,在压抑中爆发得更加猛烈,强势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仿佛在宣判领地。 顾然的脚步忍不住一顿:“你怎么在这?” “来谈投资的事情。” 江离站起身,扯了扯有些发皱的领带:“过来坐,和我这个实习生聊聊吧。” “江先生就让实习生来聊?” “这是瞧不上我的意思?” 顾然一噎,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吧。” 可最先发起话题的人却反而沉默了,顾然正要开口提醒时,阴影从身后落下,他伸直的双臂撑在身体的两侧,修长的手指夹着笔。 江离将她整个人都近乎圈在怀里一般! 顾然不由得瞪圆了狐狸眼,正要起身时,江离已经贴了过来,咬着她粉红的耳垂。 “你,你在干什么?!” “安心看合作计划书。” 江离却咬着她的耳畔,嗓音沙哑地说着,中性笔的尾端甚至点了点桌面。 顾然躲避着他的靠近,几乎都要靠在桌上了似的,苍白的面容都气得红了些:“江先生知道他招的实习生,是这种登徒浪子吗!” “我还能更过分点。” 他轻笑:“我随时能把这计划书撕了,让你的想法都付之一炬。你信吗,小顾老师?” 被男人握得有些发热的笔按在手心里,顾然咬紧了下唇,身边弥漫着的都是他炽热的呼吸,还有略高的体温。 细细密密的吻沿着脖颈落下。 顾然才刚准备看看arima集团给的合作计划书,江离这个混蛋已经咬到了她的唇上,舔舐着被顾然自己咬得发狠的下唇。 她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样我怎么看啊!” “你看你的,我亲我的,怎么不能看?” 看着顾然那生气的模样,而唇间的那点艳红被他亲得越发勾人,江离反倒是停下了,眸色中满是粘稠的欲色。 “既然看不下去,那就听我说。” “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哪儿找到的,或者是他找的你?” “我不喜欢他碰你,小顾老师。” 顾然一顿,忽然抬眼看他:“江离,你这样很没意思,我和别人如何,都和你没关系。”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从没开始过,你也管不着我,别说我和凯文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很累了,让江先生找别人来谈吧。” 顾然沉下脸,直接推开江离。 他只是靠在桌边,无所谓地一笑,江离都有些习惯顾然这副态度了。 “那个叫凯文的,是你新找的工具吗?你的志向和一腔抱负我实现不了,所以就交给他这个废物,嗯?” “工作的事,不需要感情。” 顾然冷淡地回答,落在江离身上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失望,和他擦肩而过时,江离才听清了一句,“幼稚”。 江离忍不住笑起来,却带着浓烈的自嘲。 他这样是因为谁? 直到顾然走出门后,江离这才撩起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长臂一伸,从会客厅的桌下拎出一个被绑起来的人。 那正是披头散发的顾母。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江离,嘴里还堵着大团的布,就在刚才顾母准备进来找顾然时,却直接被这个暴徒绑了起来! 江离一手扯出布团。 顾母颤抖着:“你想要干什么……” “你是来找顾然的?” “嗯。” “找她干什么?” 顾母顿了顿:“就,就是没钱了而已,她现在过得这么好,也该到了孝敬我的时候,而且子尚想要去阿诺亚大学读书,分明就一句话的事,她也不知道帮忙。” “你们已经断绝母女关系了。” 江离眸色泛着冷,可顾母却理直气壮:“血浓于水,怎么可能她说断就断,我足足怀胎十月呢!” “所以她活该帮你?” 他嗤笑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你先回去吧,收留陈家母子,我会定时给你打钱的。” “我对顾然的喜欢你也听到了,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所以我可以帮她处理。” 顾母来回看了他好几眼:“真的?” “当然是。” 江离在手机上打出一个数:“只要你回去,收留了他们,不找顾然麻烦,我可以给你三十万补偿。” 顾母本就是来要钱的,一听这话顿时乐开了花,笑呵呵地开口:“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好了哈,我女儿可真是厉害。” “都说了,让她靠男人吃饭多好啊,偏偏不听,没想到现在这套手段倒是玩得好,说着什么靠自己,还不是听了我的。” 顾母自顾自地碎碎念着,开心得很,一边问着:“对了,那阿诺亚大学的事情?” “我会解决。” 江离的笑容核善,语气更是平核。 得到了准确回答后,顾母也不纠缠了,等江离一把绳子松开,她就爬起来,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把顾母处理好,江离这才给正在arima集团内部处理事务的江先生打去电话。 “出手吧,不用留着陈家那对母子了。” “封锁所有的出路,我要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江离的声音入骨般冰冷。 陈子尚他们不是喜欢压人吗? 那么用同样的方法,也不会觉得陌生吧。 第163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31) 陈子尚才刚走进办公室,就见陈母一阵兵荒马乱,整个人仿佛要发了疯一般,一见他进门,就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 “妈,到底怎么了?” “arima集团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陈母披头散发的,原先女强人的态度彻底绷不住了,看上去和普通的中年女人没什么两样,着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陈子尚有些懵,陈母已经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了,而这个时候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陈子尚心中一阵不安,接听电话:“喂?” “什么?财产清算?!” 而陈母面色惨白,紧紧地凝视着陈子尚,他挂断电话后,愣愣的:“妈,破产了……” “不,这怎么可能!” “努力半辈子的事业,怎么能说毁就毁!” 可陈子尚整个人都已经僵住了:“银行说,会尽快让人过来帮助核算。” 陈母一顿,猛地站起身,立刻抢过了自己的手机:“我马上联系人,我还不信了!” 她这半辈子都耗在这上面了。 人脉、金钱,资源…… 她应有尽有,怎么可能救不回来! 陈子尚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喂,你好,我是——” 话还没有说话,那边已经传来了忙音,陈母一愣,气急败坏地挂断,再次拨了新的号码,可这一次别说接通了,竟然直接被挂断拒接了! 无独有偶,来来回回好几次,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终于有愿意接听的,陈母嗓音尖利地赶在再次挂断之前质问。 “合作这么多年,一点情分都不留吗?” “唉,陈总,真的不是我不帮您,arima集团联系过我了,如果这次对你伸出援手,就会单方面断开所有的合作,而且……” “而且有个很年轻的男性声音插话,说‘只要帮忙,就让我们一起破产,arima集团不差这点钱’,这我哪里敢帮你啊。” 电话那头说完,和之前一样直接挂断,不再给陈母任何机会,而她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向来都是她用权势金钱去压人,现在居然会反而被人用权势压住,这简直是可笑至极! “怎么会这样……” “妈,你先起来吧。” 陈子尚说着,连忙把陈母扶起来,而这个时候秘书也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陈总,银行那边来人清算财产了!” 两人惊慌失措,却根本无济于事,穿着职业装的银行工作人员已经推门进来了。 陈母坐在地上,精神恍惚:“我和他arima集团无冤无仇,甚至曾经有过合作。” “妈,要不找江先生问一下吧!” 陈母反应过来,可还没等她拨出电话,那银行的工作人员打断了她:“陈总,arima集团的实际控股人并不是江先生,这是没用的。” “还请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他不是实际控股人?!” “对,那个人你们应该听说过。” 在两人越发紧张的视线下,工作人员回答:“是另一个江先生,江离。” 一瞬间,两人面色如纸。 陈母和陈子尚名下的财产被收回,所有信用卡被全部冻结,甚至连住的房子都被银行收走,流落街头。 而被江离那三十万冲昏头脑的顾母,一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找到了他们母子两,兴高采烈地迎回了家里。 陈子尚他们跟着顾母一进门,就能看到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个个都是大价钱的东西。 顾母也是半点都不心疼,反正江离已经答应了,每个月都会给她打来三十万作为赡养费,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只是,江离答应的钱,一直没有打来…… 距离顾然离开n大,前往阿诺亚大学学习深造,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重新回到n大,她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路过的学生看到她,都忍不住跑上前,亲切地打着招呼,甚至热络得有些殷勤了。 见这寒风冷得顾然的面色更加苍白,n大学生们也记得他们这位会长,身体虚弱得很,连忙将她扶着坐下。 “会长名声大噪,国际金融领域和商界都能听到称赞您的美誉,是真的太厉害了!” 顾然礼貌地颔首:“谬赞了。” “听说会长带着阿诺亚大学的创业小组,在arima集团的帮助下,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今天就是新闻发布会吧?” “是啊是啊,怎么会长没有去?” 面对他们疑惑的目光,顾然摇了摇头:“执行总裁是凯文,再加上我身体也不好,不适合那种场合。” “新闻发布会是直播,要不看看吧?” “好啊。” 顾然也不拒绝,回到之前在学生会的会议室里,几个学生连上大屏幕后,很快上面出现了直播的画面。 在发布会上,灯光闪烁着。 凯文西装革履,看上去春风得意,一身商业精英的模样,对着摄像头回答记者的提问。 “听说领导是顾然顾小姐,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发布会上呢?” “她的身体状态不好,需要避免这些人多且杂乱的场合,往后对外的营业都会由我出面。” “请问凯文先生,这算不算您主外,顾小姐主内呢?在工作上配合得相得益彰,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提问的是一个娱乐新闻的记者。 凯文下意识笑了起来,他本就对顾然有意,面对这么暧昧的问题,隐隐有想承认的意思。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凭空出现。 “没什么关系。” 冷淡的语调,江离一身西装,从一旁上台,同时在凯文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新创办的这家公司的总体概况。 原本分散出去的股份竟然全部在arima集团手中,一下子比顾然的持股还要更高出一大截! 屏幕前,顾然猛地站起身,上挑的狐狸眼都忍不住瞪圆了,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直播镜头上,江离轻声笑着,眼神似乎透过屏幕,落在顾然的身上。 在凯文呆呆傻傻的视线下,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扩散至全场,阴冷的声音充斥着偏执。 “打断一下,这家公司是我的。” “办了这家公司的顾小姐,也是我的。” 第164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32) 顾然领头,在arima集团投资之下创办的公司,情况一瞬间反转,公司的所有人变成了江离不说,他竟然还是arima集团的实际控股人! 整个新闻发布会内一片哗然,原本是主角的凯文,此刻被彻底挤在角落里,满脸黯淡。 直到发布会落下帷幕后,凯文下意识想要去找顾然,可就在这个时候,江离突然叫住了他。 在人潮退去的高台上,江离踱步走去。 他冷淡的眉眼,翻涌着不知名情绪的眼神落在凯文的身上,随着每一步的靠近,强硬的气势蔓延开,吓得凯文本能般地往后退去。 “她长得漂亮吗?” “什,什么?” 凯文一愣,他的视线里突然感受到刺眼的反光,在江离的右手上是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刀,在他的指间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下一刻,直接钉在凯文身旁的墙壁中! “啊——” 对上江离近乎冷漠到没有任何感情的眼,凯文吓得一个哆嗦,跌坐在地上。 他就只是一个在阿诺亚大学,过得顺风顺水的学生而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江离瞧他这几乎吓傻了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弯下腰,微眯起眼:“我再问一遍,她长得漂亮吗?” 这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凯文咽了咽口水,吓得发抖:“漂亮……” “她厉不厉害?” “厉害……” “她优秀得足以让所有人心动,对吧?” “对……” “那你喜欢她吗?” 凯文不敢说话了,这疯子摆明了对顾然垂涎已久,他要是真敢说一句“是”,还真不知道江离能做出什么来! 长久的沉默反而让江离的耐心耗尽了,他一把将刀抽出来,刀刃在指间翻转着:“不会说话了?最后一次,喜不喜欢。” “不不不,不喜欢!” 凯文疯狂摇头,结果头顶被江离给按住了。 他蹲下身,一字一顿:“不喜欢?小顾老师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凯文都快被吓哭了,整个人抖得厉害。 “那那,那我喜欢她,我喜欢……” “哦,你喜欢也没用,我的。” 江离说着,眯起眼,餍足得似乎像猛兽划定着自己的领地,能够将顾然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领域内,对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凯文真的是又吓又气。 这江离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过江离堵在心里的气终于理顺了,将刀收了回去:“离她远点,明白吗?” “知道了!” 凯文的头点得和拨浪鼓似的,生怕再慢一步说话,就又被这疯子找茬! 而此时,n大学生会会议室内。 所有跟来的学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中,顾然站在原地,身体忍不住晃了晃,苍白的面容近乎透明般,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唯一艳红的唇,被她紧咬着。 “会长,您还好吗?” 学生小心翼翼地询问,却不料顾然已经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风一吹就会随着阳光弥散般,彻底消失不见。 顾然缓缓坐下,过分虚弱的身体甚至经受不住一点刺激,更别说现在这种打击了。 她靠着桌面,脸色苍白,不愿意多说什么。 一旁看见,有些担忧的学生不免小声地议论起来:“江离这到底再要做什么啊,之前和会长的关系不是很亲密吗?” “是啊,我还以为arima集团的投资,就是一种情分呢,现在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不对啊,会长不是把江离去阿诺亚大学的方法都堵死了吗?” “在我去了阿诺亚大学后,发生了什么?” 顾然一顿,抬起头问道。 学生们面面相觑,这才回答:“是这样的,在会长你走之后,我们n大出了第二个天才,就是之前的校霸混混,江离。” “说起他也是真的厉害,在会长你离开后,他几乎包揽了n大所有的奖项。” 顾然微愣,在她去阿诺亚大学后,对于n大的事情就不怎么关注了,虽然江离是因为她才能继续留在这里,她也不再投以视线。 不过他们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江离在理论上肯定比不过会长,但是在实践上,我觉得可能还是要比会长强一点的。” “如果会长你们能冰释前嫌,arima集团一定能蒸蒸日上!” 顾然反问:“实践?” “对啊,arima集团前段日子被攻击,整个商业帝国几乎摇摇欲坠,可这个时候,江离如同神来之笔,将整个集团都挽救回来,甚至趁火打劫把集团都占为己有,这才改了这个名字。” 当时的“奇迹”,竟然是江离一手操办! 哪怕是顾然,也没想到在原着中的混混,真的能做到这一步,根据她的设想,江离一个在校学生最快也需要五年。 可现在,江离真的实现了他所承诺给顾然的“奇迹”后,她反而慌了。 顾然下意识舔舔干涩的唇瓣,站起身:“抱歉,我先回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门口,江离正站在那里,换下了发布会上的一身西装,依旧是那吊儿郎当的工装背心,蹬着高帮靴,剑眉星目,如狼一般。 但是不再有任何人,敢小瞧叫他一声混混。 “所有人,出去。” 随着江离的一句话,在场的学生马不停蹄地朝门外跑去,一阵兵荒马乱! 笑话,江离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是现在也是凶得很,瞬间会议室内只剩下顾然和江离两人,隔着长长的过道和成排的座椅相望。 顾然一顿,纤长的睫毛轻颤。 “江总好。” “……小顾老师,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江离沿着过道,一步步走下来,将她控制在桌子和自己的臂弯之间,拉近的距离让他能清晰地闻到顾然身上略苦涩的草药味。 看着他眸中的欲色越发粘稠,顾然本能地移开视线,声音冷淡:“江离,你故意的。” 这家科技公司,顾然带着人投入了技术,一手策划了整个发展规划,几乎整个商界都确定,必定是黑马,卯足了劲想要参股投资。 可江离却厉害,在发展之前就给顾然埋下了坑,只等她把整个公司做好,便坐收渔翁之利。 顾然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分讥诮,别过头:“江离,你真的很厉害。” 他贴着顾然的侧脸,压低了嗓音:“你教的,工作不能带任何感情。所以为了利益的最大化,得把你吃了。” “你亲口说的,小顾老师,商业金融就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不择手段,arima集团,就是这样被我拿到手的。” “你看,这是你教出来的商业帝国。” 第165章 暴躁校霸x病弱学生会长(完) 江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响在顾然的耳畔。 她低垂着眉眼,整个人都有些泄气,显出一分疲惫来:“你学得好呀,江离,我最后竟然输在了你的手里。” “小顾老师教得好。” 他微眯起眼,笑容泛着冷。 气氛沉默而凝滞着,片刻后,顾然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脆弱苍白的面容上,弥漫着一丝的死气,显得她更加虚弱易折了。 他似乎是势在必得。 可在江离略带笑意的眼神,她轻声:“既然如此,那就送你吧,这次是我输了,我会带着凯文他们的创业小组退出,然后——” “老子这么做,难道就为了看你带着那个什么破小组,再去搞一个公司?!” 江离的笑意消失殆尽,忍不住低吼着。 他的手紧紧地扣着桌面,指节都因为愤怒而泛着白,像是被激怒了的野兽:“顾然,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去,我就堵了你所有的路!” “不择手段的那门课,你学得很不错。” 顾然的狐狸眼上挑着看他,眸色微冷。 说罢,她直接弯下腰,从江离的臂弯中绕过去,自己低声咳嗽着,慢慢朝外走。 她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然扶着一旁的桌子,整个人蜷缩在原地,涔涔的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江离慌了神,阔步上前,连忙把顾然揽到怀里:“别怕别怕,我在。” 她纤细的手小小地推拒着他,清冷的小脸哪怕痛到了极致,也往后瑟缩着。 江离的面色紧绷着,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不要……不要你管……” “老子不管你,谁管你?” 窝在他结实的怀抱中,江离小心地抱着她,终于等了很久后,顾然缓过气,心脏和肺部才好受了些,紧贴着江离的胸膛。 就在他准备说话之时,她忽然开口:“别闹了,江离,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我能在生前达成愿望就好,碍不了你的事。” “你的名字取得真好,江离。” 江离,将离,终将别离…… 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和那时候arima模型的心照不宣一样,顾然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直接落在江离的心底,重若千钧。 【江离黑化值:100】 他小麦色的大手死死地扣着顾然的腰,在片刻的沉默后,江离忽然笑了起来,眉眼间都是阴冷的偏执,唇角的笑带出一丝狠戾。 怀里牢牢地圈住她,江离大步朝门外走去。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生离死别,小顾老师没听说过吗?” “除非你死了,这辈子都别想和我分开!” 顾然微愣,她能尝到喉咙间的血腥味,系统强制施加的debuff,足以将她的整个身体拖垮! 可江离却笑得餍足,低头用下巴蹭着顾然的肩头:“没关系,你身体差,那我就给你用最好的要,上最昂贵的仪器。” “没有什么能把你抢走,小顾老师。” 对上江离那混杂着疯狂的笑,顾然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想,她逃不掉了。 尘土飞扬,空气中都弥漫着汗水的味道,陈子尚满身都是灰尘,手中正搬着一摞的砖,整条手臂上都是磕碰出来的伤。 不远处,坐着休息的工友正握着手机刷着视频,外放的声音混着沙尘,依然带进了陈子尚的耳朵里。 “arima集团实际控股人身份曝光,竟是n大在读学生江离!” 他只听了几句,就转过了身,那是陈子尚再也指望不了的人生了。 家里还有两个疯女人,而他现在也只能在工地打工,卖力气, 虽然努力压抑着,可再又一次因为劳累而搬不动时,陈子尚还是忍不住叹气, 如果当初他没有放弃顾然,会不会也和江离一样呢…… …… 转秋之时,天气越发凉了。 顾然坐在窗边,腿上搭着毛毯,面容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如雪般苍白,好似风中摇曳的烛火,奄奄一息。 偌大的房间如她所愿,充满雅致的书香气。 空气中涌动着熟悉的草药味,略苦。 “夫人,今天是先生arima集团准备联系国外市场的好日子,并且还有重大事件宣布,邀请您过去一趟。” “没结婚呢,别瞎叫。” 顾然一顿,艳丽的唇边泛着一丝苦涩:“怎么,他总算是准许我出这个门了?” 在好感度和黑化值都集满后,顾然的身体状况立刻急转直下,就像是不需要再使用了一般,惩罚世界的强制状态几乎在逼着她离开。 arima集团发展得越来越好,在江离的手中宛若神迹一般,他好似天生就是这块料,老天追着喂饭吃。 顾然所教的所有,成为了他扩大商业版图的利器,而且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而顾然这个曾被世界所惊叹的天才,因为身体越发差,最终彻底淹没在江离的光辉之下。 佣人小心地回答:“夫人,先生并没有软禁您,只是您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医生也说不要外出为好。” “车马上就过来了,请您准备去现场吧。” 而这个时候,已经能听到门外的引擎声了。 顾然垂下眼,无动于衷。 江离像是贪心的帝王般,贪婪地扩张着自己的名为arima的商业版图。 哪怕是顾然也只是被他安置在家中,配上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给她续命,而他在外奔波着。 直到坐上车,看着不断远去的风景,顾然的耐心在一点点被耗尽,她快要看不懂江离了。 好似真的只要她活着,在这个世界就足够,可她现在已经足够痛苦了,身体差到就连呼吸都在叫嚣着疼痛。 那留着顾然做什么? 让她看看他现在有多么功成名就吗? 看着远处拥挤的人群和媒体,顾然咬紧了下唇道:“停车。” “夫人?夫人您要去哪里?!” 跟随着的人慌了神,连忙拦住她。 可顾然的眉眼间却多了分戾气:“让开!” 【宿主,你怎么了?】 “任务完成了,下一个世界。” 她说得很快,声音冰冷,与其说毫不在意,不如说是带着顾然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恼怒。 顾然一噎,忍不住抿起了唇,她就是有点不开心了,不多,真的只有一点点……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声。 拥挤的人群散开,江离从其中跑去,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唯独看着顾然时,笑得像个孩子。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小顾老师,给你个惊喜。” “什,什么?” 顾然一愣,与此同时arima集团的所有成就一一映在大荧幕上,所有人都叹为观止,参加的还有不少商界的大佬。 arima集团战无不胜,而他如无冕之王。 可这个时候,他反而低下了头,在顾然眼前的桌面上,是一片的文件,各种产权产业的无偿转让协议。 顾然还没回过神,江离贴着她的耳畔,含笑的嗓音开口:“这是我答应你的,如你所愿。” “你要的商业帝国,我给你。” “你的青云之志,我帮你实现。” “凌云顶,踏鸿鹄,前程万里。” 灯光闪烁,万众瞩目,江离献上的是所有的奇迹和神来之笔,在此之前没有谁敢相信,真的会有人将如此偌大的商业帝国拱手相让。 顾然忍不住笑起来,桌上的文件于她而言,只是一堆废纸,对江离也是如此。 像是被爱意包裹,甜到了心底。 【姑奶奶,通道打开了,走不走?】 回答弥散在他们亲吻的呼吸交缠之中。 江离是顾然亲手磨出来的刀。 为她,刀尖朝前,披荆斩棘。 即使刀锋卷刃。 …… 【江离好感度:100】 【江离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166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系统的通报结束,顾然这次甚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头发就直接被人一把抓起,牵扯着头皮都在痛。 紧接着,就是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姐找你,那是你的福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拒绝我们家小姐!” “行了行了,别把脸弄伤了。” 压得娇滴滴的女声响起,那是一个穿着西洋裙,花枝招展的大小姐,一把掐住顾然的下巴,紧紧地凝视着她的面容。 这时候顾然才发现,这位大小姐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唯一不同的是那双属于九尾天狐的狐狸眼,只是普通的桃花眼而已。 不过,显然这位觉得是顾然盗了她的脸。 林洛儿忍不住面露嫌恶:“这眼睛长得可真难看,你叫顾然,对吧?” 系统的强制debuff解除后,顾然的力量全部回归,深棕色的眼底带着隐约的笑,毫不在意现在的处境。 在上个惩罚世界后,顾然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健康,甚至只有一些营养不良的身体了。 眼前这位正是原文中的女主,林洛儿。 她前世留洋归来,被家里安排嫁给裴家老爷,不仅是个老男人,更是个家暴男,林洛儿便和戏班子的男主杨善行暗生情愫。 直到被反派裴淮卿发现后,最终他们的奸情公开,被裴家老爷打成重伤,林洛儿惨死,而杨善行被原主带回,将原主当做了林洛儿的替身,两人在一起。 原文中林洛儿重生归来,改变悲惨结局,最终和杨善行甜蜜相爱,而她改变的关键就在于—— 而就在这时,林洛儿的指甲在顾然俏丽的面容上留下红痕,眼神阴冷恶毒地开口。 “明儿我就要嫁给那老男人做九姨太了,你虽然家境贫寒,活得猪狗不如,但好在你运气不错,能碰上我一二分的美貌。” “只要你应下,你就是我,林洛儿,能嫁给裴家老爷,一生锦衣玉食。”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还没等她说话,旁边站着的佣人一脚踹在她的膝盖弯处:“小姐问你话呢!” “像你这种底层的垃圾,能攀上裴家老爷知道是多大的荣幸吗?还不快谢谢小姐!” 顾然忍住痛,不慌不忙,弯下腰显得很瑟缩可怜:“谢谢林小姐。” “记住,明天你就是我。” “把她带下去,好好装扮!” 林洛儿这才满意了,笑容带着些扭曲,她可还记得那令人作呕的新婚夜,凭什么就得是她去受苦? 这顾然前世不就是她林洛儿的替身吗? 现在要这女人替嫁,理所应当! 佣人一把将地上的顾然拽起来,粗鲁蛮狠地拖着她,顾然也不打草惊蛇,只是暗自先忍耐下,巧劲在佣人的手上一拧。 “啊!” 佣人痛得大叫,林洛儿立刻回过头:“叫什么叫,把人吸引来了,你就滚去上战场!” 这年头局势乱成一团,南城现在还能安全保存,都已经偏安一隅,摇摇欲坠了。 佣人哪里还敢说话,只能忍下那莫名其妙的剧痛,看着顾然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心中更是疑惑。 翌日清晨,云春公馆外一片喜气洋洋。 穿着中式长袍马褂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些纷纷驻足围观,这可是南城有名的富商林家。 红轿子正停着,不过阵仗可没那么大,到底只是个姨太太,上不了多少心思。 裴家老爷是个传统的人,走的都是中式的那一套,顾然穿着红色嫁衣,从门口走出。 “愣着干嘛?赶紧的啊!” “怎么着,这架势太大了,没见过?” 林洛儿正穿着佣人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跟在顾然的身边,蔑视地一瞥:“果然没见过世面,知道我留洋时人家洋人是怎么办的吗?” “洋人办的那是一世一双人,可不像你现在,瞧这糟粕的样,真是晦气!” 被她这么碎嘴骂着,顾然只是低眉顺眼,看上去唯唯诺诺,懦弱不堪,就连说话都小声得很:“可我代替的是林小姐你呀。” “要你多嘴?!” 林洛儿一噎,倒是把自己骂进去了,气不过,就直接把顾然推上了轿子。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晃晃悠悠地靠在红轿子上,她和南大人成亲时,可比这铺张多了。 裴家老爷的大宅子像南方的园林,好看又别致,一路敲锣打鼓,喜气洋洋,门口都已经有人迎接了。 可轿子还没抬到门口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声,汽车领着一队人跑来,直接把迎亲的人挤到另一边去。 “裴家大少回来了!” “快点让开,挡路的是想吃枪子儿吗!” 围观的行人连忙跑开了,顾然下意识探出头看去,从那汽车上走下一个男人。 裴淮卿生得温文儒雅,只是向来纨绔,眉眼间还混杂着一丝邪气,穿着身洋人的大衣,显得时尚而俊雅。 顾然的眸色沉了几分,在原着中林洛儿出嫁,这男人可还没回来。 裴淮卿是本文的反派,南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成天带着人花天酒地。 裴家老爷不喜欢裴淮卿,瞧不上他,也根本不管他,只是批了一些裴家的私兵给他,让他不至于在这个混乱的时局把自己玩死。 顾然身旁跟着的林洛儿,眼底的仇恨越发明显了,她紧紧攥着顾然的手臂,指甲甚至扣进皮肤之内,顾然忍不住一阵吃痛。 林洛儿眼底的恨红得滴血。 见顾然在看自己,林洛儿立刻看向她。 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害得自己身死,一个抢了她的杨善行! 看着顾然身上的嫁衣,林洛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前世的新婚夜里,裴家老爷就强行要了她,甚至把她打成重伤,这回就该轮到顾然了! 至于裴淮卿,她林洛儿要他血债血偿! “我告诉你,你今天好好给我嫁过去!” “好啊。” 顾然艳丽的唇角勾起来,狐狸眼底闪烁着魅惑妖艳的波光流转,她靠在轿子边,朝外看去,却恰好对上了裴淮卿的眼。 “爷,这是老爷在娶九姨太。” “进去吧。” 裴淮卿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那双狐狸眼很好看,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侧过身,拉了拉帽檐:“走吧,这老头子娶他的,我对他的女人不感兴趣。” 接亲的队伍停在原地,让那大批的人先进了宅子,而裴淮卿正抬脚准备跨过大门时—— 一阵刺眼的反光落进顾然的眼里,她转头看去。 在远处的小洋房楼上,阳光反射着镜头。 她脸色一凛。 是狙击枪?! 第167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2) 顾然立刻转过头,而此时接亲的队伍没有反应,正踏入裴家园林的众人也没有反应。 裴淮卿穿着一身大衣,风姿绰约,却依旧在往园林中走去。 这是一场原着中没有的暗杀! 裴淮卿在原着中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回来…… 顾然的狐狸眼微眯,如果他真的没有察觉和警惕,这一枪裴淮卿必死无疑,她顾然也得跟着陪葬! “真是的,这些反派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顾然抿起唇,脑海中的思绪千回百转,可身体已经随着本能行动起来。 她纤细的手腕却充满了力量,在轿子上一撑,翻身而下! 飘然的红色嫁衣在空中划过艳丽的弧度,在一阵惊呼声之中,顾然的身形迅速冲向裴淮卿。 与此同时,子弹的破空声响起,交杂在混乱的人声里,直指裴淮卿的心脏! 他正背过身,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可就在这个时候—— “让开!” 裴淮卿下意识转过身,却见刚才在轿子上看到的女人朝自己扑来,不免微愣。 但是容不得他多想,顾然已经按着裴淮卿倒在地上,两个人抱着足足滚出去了几米远。 而在刚才裴淮卿站着的地方,地面上赫然留着一个弹孔。 下一刻,整个裴家园林之外彻底大乱! 所有围观的人群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跟着裴淮卿的副手立刻站出来主持局面,掏出手枪对着天空一击。 “所有人,立刻保护大少!” “是!” 而这时,裴家园林的池边空地上,裴淮卿正被顾然牢牢地压在身下,她身子娇小,哪怕坐在他身上,也好像轻得没有重量一般。 顾然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毫不留恋地站起身,伸手把裴淮卿拉了起来:“你的副手在打理局面,你先和我躲起来吧。” “这次的暗杀是针对你的,你在这里还不安全。” “等等。” 裴淮卿忽然拉住她,微眯起眼:“你是我家老头子准备迎娶的那个九姨太?” 他仔细打量着顾然的模样,裴淮卿是留过洋的大少爷,西洋的、东方的,各式各样的美人他见过不少,可这样的着实罕见。 顾然的眉眼虽生得好看,但最让他移不开眼的,却是她一双狐狸眼之间的一抹风情,混杂着冰冷和飒然,单单是轻飘飘的一瞥,都让人心颤。 园林之外已经再次响起了枪声,顾然反手握上裴淮卿的手腕,拉着他直接往墙后一躲。 不管裴淮卿的反应,顾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深棕色的狐狸眼蔓上一丝鎏金色,视线内所有的子弹都变慢了。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远处发生的情况,对面来暗杀的应该只有远处狙击的一个人而已,在接二连三的射击都失败后,副手带着人追了过去。 在确认了安全之后,顾然正准备转过身时,身后已经抵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大少,我是你爹的九姨太。” “我知道,我对他的女人也不感兴趣。” 顾然一顿,似笑非笑的狐狸眼一弯,在他的胸膛上一戳:“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爷?” 声音娇软得很,好似勾子一般。 裴淮卿深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后退一步:“九姨太,这是打算让我被老头子打死啊。” “哦,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那还不如你爹呢。” 她瞥了他一眼,一把撩起自己的裙角,一手撑在墙边,直接翻墙而出,似乎是趁乱融入了人群之中。 裴淮卿站在原地,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儒雅的眉宇里多了丝邪佞的笑意。 “对你还真有点兴趣了,九姨太。这腰也细,便宜那老头子了。” “爷,人已经抓到了!” 带着人去处理的副手匆匆忙忙地赶了来。 裴淮卿却是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老头子可不喜欢我插手这些,把人带过去吧。” “行,这就交给老爷子那边。” 裴淮卿忽然问道:“对了,老头子今天娶的九姨太是哪家的?” 副手一愣,想了片刻后回答。 “好像听人说是林家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叫林洛儿。” 顾然才刚趁乱从裴家园林中出来,街上零零星星已经看不到人了,甚至黄包车都跑得一干二净,生怕被牵连其中。 她当然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在街上走,撩起红裙子走进小巷子。 “顾然,你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林洛儿突然从身后把她叫住。 似乎是混乱时,她也没被林家的人护着,披头散发,看上去满身狼狈,一双眼死死地凝视着顾然。 顾然才刚转过身,林洛儿已经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裴家老爷娶姨太太的大事,你还敢偷跑?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若是把他惹怒了,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顾然的身体佝偻着,似乎是被林洛儿的态度吓到了:“好,好的……那林小姐,这钱的事?” “真没见识,你知道成为九姨太有多少钱吗?连洋人的钞票都有!” 林洛儿气急败坏地说着,骂骂咧咧地扯着顾然,拽着她就往云春公馆走去。 现在被裴淮卿的事情这么一闹,林洛儿只能先回去看看林父林母的意见,最好能找到他们帮忙! 顾然装作柔弱无力的样子,一路踉跄着,漂亮的狐狸眼底眸色却格外冰冷。 云春公馆内,林父林母正来回打着转,满脸忧愁,直到看见林洛儿走进来。 “洛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娘,我不要嫁过去,裴家老爷不是个好东西,他前几个姨太太浑身都是伤,凭什么我就要去受这份罪!” 林母心疼地抱着她,而林父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是爹娘的心头宝,若不是没办法了,怎么舍得呢?” “但是哪怕这样,你也不该直接跑了啊,这下肯定要出事的!” “爹,这就是生不如死啊!哪怕裴家荣华富贵,在这乱世也能得一方安稳,可是我会被打死的!” 林父于心不忍,但还是态度坚决:“不行,你马上回去!” 林洛儿一看没办法,直接把顾然推了出来。 “您看看,这人长了一张和我相仿的脸,合该帮我挡这一劫。” 顾然站在原地,看上去可怜得很。 而就在这个时候,公馆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佣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老爷,裴家来人了!” “要是不把小姐交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啊!” 林父当即拍板,立刻转头看向顾然:“这位姑娘,你就跟着他们走吧。” 这次顾然再回去,那可就不是嫁了,依照裴家老爷的脾气,她会被打死的…… 林洛儿清楚,被门外裴家要人的气势吓得不轻,连忙推攘着顾然。 第168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3) 公馆外已经传来了枪声,林洛儿越发着急了:“出去啊,你快点去!” “等等——” 顾然拉住她,表情依旧怯懦,但手上的力量却强势得无法抗拒,可怜兮兮地开口:“林小姐,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人。” “我哪里比得过林小姐,这要是被裴家老爷发现身份对不上,那可怎么办?不如你跟我一起吧。” 林洛儿一愣,而门外裴家的人已经被踹门了:“开门!你们林家不是要嫁九姨太吗?人呢,马上交出来!” 公馆内的人彻底慌了神。 一片混乱中,顾然丝毫不慌,看向林父:“林老爷,我只是个小门小户,比不得林小姐金枝玉叶,若是我的身份被发现,裴家老爷必定大怒,是个什么结果,我就不知道了,” 她瞧上去懦弱无能,甚至声音都细微,但其中的话语却字字珠玑,林父面容铁青。 门外的人越发不耐了,混乱中都能听见扣动扳机的声音,林洛儿怕得很。 而就在这时,林父忽然开口:“洛儿,下去换衣服,你装作佣人跟着一起去。” “什么?!” “快点去,等这位姑娘能好生在裴家当好九姨太,保证身份不露馅,再说别的。” 林父深深地看向顾然,满是警告:“若是身份暴露,你也别想好过!” “是,是的,林老爷……” 顾然好像被吓到了一般,声音都在发抖, 直到云春公馆的门再次打开,顾然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形,而在她的身边,则跟着伪装成佣人的林洛儿。 她脸上摸着粗糙的粉,带着厚厚的面纱,总算是把脸遮住了,人也气得几乎发抖! 裴家的人终于停下了砸门,枪也都收了回去,这才客客气气地请顾然上车。 “九姨太,老爷请您回裴园。” 林洛儿下意识想要上车,却直接被他一脚踹开:“你个没眼力见的,后面跟着去,车是你能坐的?” “别打了,先走吧。” 顾然瞥了她一眼,狐狸眼底隐隐带着笑。 汽车开走后,林洛儿便只能跟在后边,随着裴家的那些下人一起走,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她咬紧了牙关:“哼,现在你就得意吧,顾然,等见到裴家老爷,你就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重新回到裴园时,顾然这才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整个裴园是典型的苏州园林式建筑,处处都透露着中式的典雅和精致,相对于云春公馆,更显得高雅。 就在她观察时,老佣人已经推开门:“九姨太,您现在您的院落里休息,老爷一会儿就来了。” “好。” 对上那佣人同情的眼神,顾然笑容晏晏,旗袍包裹的长腿一跨,迈过了门槛,好歹是高门大户,哪怕只是个姨太太,住得地方也算是不错, 顾然在桌边坐下,估摸着林洛儿也快来到裴园了,依照那女人的性子—— 就在顾然思忖之际,门被人一把推开! 凶神恶煞的裴家老爷已经有了些老态,满身横肉,混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然:“你们林家自己要嫁女儿,现在倒是好,偷跑?!” “你给我过来!” 裴老爷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顾然的头发,力气大到惊人,抬脚就朝顾然踹来,她故作柔弱往后一退,反倒让他踹了个空。 裴老爷的脚踢在了桌腿上,疼得直叫唤,可桌腿已经快被踢裂开了。 顾然沉下眼,眸色越发阴冷了。 原主被林洛儿逼来替嫁,就因为她这娇滴滴的大小姐,改变命运的手段不是脱离裴家老爷,而是让人替她受罪! 他气得肉都在抖:“你他妈还敢躲?老子的女人,怎么?还打不得你了!” 眼看着裴老爷还不罢手,顾然假意跌倒:“老爷,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哪怕我是你的九姨太,你也不能这般打我。” “你你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老爷气得直跺脚,立刻朝顾然冲来,可她眼睛一弯,腿下横扫而过,他肥大的身体悍然落地,发出闷响,甚至撞晕了过去。 顾然毫不意外,低声嗤笑。 她故意激怒裴老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这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林洛儿正趴在窗棂边,她上辈子就是被这老男人在新婚夜大打出手,现在倒是好了,林洛儿巴不得他能下手再狠一点! 最好能把顾然这个贱人打死,她林洛儿就可以借着她的身份好好风光快活了! “打啊,真是活该!” 林洛儿忍不住笑起来,偷偷往里看:“活在封建糟粕下的女人就是可怜,早知道我就在西洋不回来了。” 可就在林洛儿朝里看时,却发现根本没看见顾然的身影,反而只有裴老爷躺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惊,下意识探头朝里看去,可是忽然一阵水直接从头上淋下来,顾然正端着水盆站在窗边! 她艳丽的唇角一勾:“林小姐,现在安全了,好好洗洗脸上的脏东西吧。” “你是不是有病啊顾然!” 林洛儿只来得及尖叫,下一刻直接被顾然一拽,摔进了房间里,而顾然则一手撑着窗棂翻身而出,回身将地上的小石子弹到裴老爷的头上。 看着林洛儿近乎癫狂的模样,顾然笑容泛着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先走一步。” “林小姐,你放心,这种人渣我肯定帮你收拾了他,我这就去帮你找人。” 窗户被关上,裴老爷醒了过来,而林洛儿颤颤巍巍地转过头,这下她是真的害怕了。 “贱人,你居然敢反抗我!” 林洛儿后退:“不是我,不是我……” 可很快,裴老爷抓着皮带已经冲了上来。 她会被打死的! 该死,都怪顾然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现在还敢跑,她林洛儿早就摆脱这样的命运了! 与此同时,顾然才刚从屋内出来。 “听那屋里的惨叫声,我还以为是今儿新嫁过来的九姨太,现在就遭了殃。” 她一愣,裴淮卿正站在不远处的院落口:“不过看样子,似乎是别的老鼠跑进去了,替你受了罪。” 第169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4) 听着裴淮卿那隐隐带着怀疑的语气,顾然丝毫不慌:“大少今儿稀罕,没去新丽汇?来九姨太的门这里,是想换个地寻个乐子么?” 新丽汇是南城出名的歌舞厅,纨绔子弟花天酒地的好去处,里边唱歌的跳舞的,各种姑娘来来往往,裴淮卿早已经是那里的熟客了。 他深黑的瞳孔带笑,狭长的眼看向顾然:“九姨太这是拿我寻开心啊,老头子的女人,我怎么敢来兴趣,起心思。” “是吗?大少这么乖巧的啊。” 顾然的声音娇软而嗔怪,踱步上前。 勾着裴淮卿的脖子,上挑的狐狸眼一瞥,含着春水的眸子混杂着笑意,却和身后林洛儿的惨叫声映衬着,显得她的笑容凉薄而冰冷。 裴淮卿的眸色沉了下去,眼前的这位九姨太,就是个活脱脱的蛇蝎美人。 诱人那是真的诱人,带刺也是真的带刺。 【裴淮卿好感度:5】 就在说话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先前跟着裴淮卿的副手正在院落门口打着转。 “大少,大少你在哪里?” “这都已经走到九姨太的院子里了,大少不至于荒唐到这种地步吧……” 副手在院落门口探头探脑,却不敢进来。 而与此同时,假山之后。 身材颀长的大少爷正靠在假山上,穿着旗袍的中式美人用莹白如玉的手推着他的胸膛,两人隐藏在黑暗之中,暧昧的气氛油然而生。 副手还在打量着这边,怪石嶙峋的假山根本挡不住顾然他们的身影,只要再偏一点—— 就能看见裴家老爷的九姨太,正在和裴大少暧昧纠缠,暗通款曲。 裴淮卿眸中的神色变幻不定:“九姨太的胆子还真大,身后的屋子里可就是老头子。” “怎么,爷,怕了?” 顾然笑语晏晏,漂亮的狐狸眼勾魂摄魄:“不是说对我没兴趣么,爷这是在怕什么?” “裴老爷是个变态,又爱打人,倒是比不过裴大少,不如,爷救我于水火之中?” 裴淮卿眉眼含笑,不为所动:“九姨太的事儿与我何干?” “那爷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欣赏一下,像九姨太这样的美人被打时,又是怎样的风情。” 他说得毫不在意,甚至有调笑的意味。 顾然斜睨裴淮卿一眼,不意外他的反应,裴大少的荒唐,整个南城都是出了名的。 所以,她轻飘飘地一瞥:“没趣儿。” 语气嫌弃,眉眼冷淡。 裴淮卿一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偌大的南城还没有人敢说,比他裴大少还更会玩的,顾然这话着实是撞枪口了。 顾然失了兴趣,正准备转身离开。 纤细的手腕被一把拉住,她直接撞进裴淮卿的怀抱里,顾然愣了片刻,而他已经压低了嗓音:“没想到九姨太是个不安分的。” “这才刚进裴家,就迫不及待给老头子的帽子添点别的颜色,胆子还真大啊。” “怎么,你怕了?” 顾然轻笑,狐狸眼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而这时,副手已经离开了,裴淮卿抓着顾然的手,将她从假山后拉了出来。 他长臂一伸,托着顾然翻墙而出! 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裴淮卿眉眼间都是邪佞的玩味:“走啊,让你看看有多会玩。” 夜色渐浓,新丽汇门前金碧辉煌。 裴淮卿才刚一走近,看门的两人立刻认出了他:“裴大少,您又来玩了?” “今儿正好是莺歌小姐演唱,您向来最喜欢她了,老板早就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带路吧。” 裴淮卿说着,看向顾然,正准备说话时,她已经绕过了自己,对门口的两人开口。 “你们这唱歌的有男人吗?” 两人面面相觑:“啊?” 顾然不由得拧眉:“啧,业务不全啊,居然连个男人都没有,那就你们两个了吧。” 别说是这两人了,连裴淮卿都微愣。 顾然偏头:“怎么,陪酒唱曲都不会吗?你们这歌舞厅,还不如隔壁的老戏班子呢,好歹人家的角儿会赔个笑。” “……是是是,我们这就来。” 其中一人推了推,这砸招牌的事情,老板知道了可不好过,连忙跟了上去。 顾然解下外面的披肩,随手向身后丢去。 被浅蓝色旗袍包裹着的身躯窈窕而妩媚,分明是保守清新的颜色,偏偏被她穿出一身的风情万种,却又半点都不落风尘气的俗。 裴淮卿眯起眼,笑容微敛。 这女人是要和他比比,谁更会玩么? 纨绔了半辈子的大少来劲儿了。 直到走进新丽汇的包厢时,顾然这才回过身,身后跟着的两人已经不见了,亦步亦趋的反而是拿着披肩的裴淮卿。 顾然一顿:“大少不去玩玩?” 裴淮卿直接大步上前,推着顾然就按在了墙上,落下的视线满是恶劣的玩笑。 “庸脂俗粉哪里比得过九姨太。” “毕竟像九姨太这种,出嫁当天就耐不住寂寞的女人,真的是太少见了。” 顾然嗤笑一声:“怎么,大少要和我这九姨太在这偷情?” “未尝不可。” 他轻笑,儒雅的面容上都是玩世不恭,好似真的要附身亲下来一般,但下一刻顾然伸手按住裴淮卿的侧脸。 然后,把他的头转了过去。 裴淮卿一愣。 这女人不就是想勾搭他吗。 这算什么,欲拒还迎么? 顾然一本正经地开口:“来歌舞厅就是听唱歌的,大少怎么来做这种事,真是败坏风气。” “是吗?那九姨太真是高风亮节,找两个男人就为了看着,做什么?” “养眼啊,大少你也不错。” 裴淮卿都要气笑了。 他本以为顾然是个保守的,没想到她玩得比他开,以为是个玩得开的,结果临到头就又学君子了。 这女人真是一点定数都没有。 【裴淮卿好感度:10】 顾然上挑的狐狸眼微弯。 真当她看不出吗? 裴淮卿的眼底除了玩味,没有半点欲望和情意,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好玩的玩具。 接下来,就看看谁玩得过谁了。 她从裴淮卿的手臂下钻了出去,靠在栏杆边朝底下的舞台看去,下面正有个穿着小洋裙的歌女唱歌。 顾然的声音拖得很长,背过身时唇角的弧度泛着冷,抬手对着裴淮卿勾了勾手指。 “喏,大少,下面那个就是你心心念念,一直喜欢的莺歌姑娘吧,这歌儿唱得好啊。” 第170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5) 裴淮卿闻言,跟着顾然站在栏杆边,朝楼下看去,舞台上莺歌正扭动着身体,歌声美妙动听,身姿曼妙妖娆。 他偏头看向顾然:“九姨太会唱么?” “怎么,把我比作逗人开心的歌女?大少这是埋汰你家老头子,还是埋汰想和我偷情的你呀。” 顾然轻笑,眼底的笑意泛着冷,她可不接裴淮卿这有意贬低的话语。 如果把自己的身份拉低,这纨绔的大少爷可就真的会把她看作曾经玩弄过的女人罢了。 裴淮卿耸了耸肩,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沓大洋,从二楼的位置洒落,歌舞厅的舞池和舞台上,都能看到空中的大洋纷纷扬扬。 “那是,那是裴大少?!” “他果真和传言中说的一样纨绔荒唐,居然当众撒钱,裴家到底给他配了多少私兵,才敢在这个时候这么放肆!” “你没瞧见吗?今天唱歌的那可是莺歌,裴大少最喜欢这歌女了。” 听着楼下的议论声,顾然下意识朝舞台上的莺歌看去,正要说话之时,裴淮卿的手臂撑在了栏杆的两侧,压低了嗓音。 “大少这是做什么?” “九姨太,你要是在下边,拿的更多。” 顾然似笑非笑地回过身:“大少别忘了,我是裴老爷的九姨太,这南城能有几个人敢染指他的女人?” “怕就是大少你,也就只敢说说吧。” 莹白的指尖泛着好看的淡粉。 然后,勾着裴淮卿大衣的领口,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过他的胸膛,上挑的狐狸眼像钩子似的撩拨着,唇上涂着西洋来的红。 顾然斜睨了他一眼,一把从裴淮卿的怀中拿出自己的披肩,摇曳着窈窕的身姿,步步生莲,转身去了隔壁的包厢。 在裴淮卿越发沉的眸色中,她轻笑:“给大少留个地,祝你和莺歌姑娘,春宵一度。” “借九姨太吉言了。” 裴淮卿回着,声音都喑哑了几分。 她生得好看,身子更是一等一的好,纤细的腰和修长的腿,裴淮卿虽也是个俗人,但更加念念不忘的,却是顾然勾着手时,眼尾落下的一抹笑。 带着些微的嘲弄,和冰冷的媚意。 顾然的确是在引诱他,但裴淮卿却知道,这搅弄风云的女人也是情场的一把好手。 与其说是引诱,不如说是玩弄…… 【裴淮卿好感度:12】 他勾着唇,而这时莺歌已经唱完了歌,从楼梯上走上来,裴淮卿揽着她的肩,目光却止不住地往顾然去的方向瞧。 到底谁才是猎物呢,九姨太? 而这边,顾然肯定也不会提前离开,靠在不远处走廊的拐角上,端的是一派风情。 【姑奶奶,好感度涨得慢,你就任由反派被那女人勾走吗?爱意不足,你会死的呀!】 “我堂堂狐狸精还比不过?” 顾然嗤笑:“不过这狗男人要是真敢碰,那我就领着裴老爷过来打断他的腿。” 【哪,哪条啊?】 顾然一顿,狐狸眼底的笑意味不明。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不免抖了抖。 【……姑奶奶您也是真的狠。】 九尾天狐虽然是狐狸精,那也是最好的狐狸精。要是个脏的,顾然可瞧不上眼。 更别说她的口味,早在上界时,就被那位帝君大人养刁了。 就在难得和系统唠嗑时,顾然却在隐秘处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竟然是从裴园过来的裴老爷。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悄然隐藏在阴影后。 既然老头子来了,也省得她还费心去找,这家暴男就活该受到教训,别说他今天打的是林洛儿了,换哪个女人,顾然都不想他好过。 林洛儿是自讨苦吃,这裴老爷也是! 裴老爷拍着自己的大肚子,打了自己新娶的九姨太后,他算是神清气爽,高兴得很。 “裴老爷,给您留的包厢在这边。” “好,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走进房间里,里面正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慢慢悠悠地喝着酒。 裴老爷当即大笑:“老段,你这怎么提前喝起来了,都不等我吗?” “你这是来太晚了啊,老裴。” 段宏摇了摇头:“快点来坐,正好给你说说这段时间的局势,真的是乱作一团!” “怎么说?” “你是不知道,国外又开始打仗了,这国内也是不安生,你手上的私兵还是多养点,别到时候连南城都沦陷了,你跑都跑不掉。” 裴老爷闻言,忍不住叹气:“行,我知道了。老段,你这次来南城又是为了什么?” “来找你买东西的。” 段宏压低了嗓音,指尖沾着酒,在桌上写下两个字,“军火”。 裴老爷闻言,恍然大悟:“这个好说!” 在原文中,只是做生意的富商裴家,却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凭借的自然不只是手上的钱而已。 裴老爷做的虽是时刻都能掉脑袋的生意,但也为裴家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和底气,借着南城,连接了国外和国内,输送大批的军火。 是个典型的军火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裴老爷和段宏的声音都停住了,两人一对视。 段宏来到门前,一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谁在外面?” “请问里面是裴老爷吗?” 段宏一愣,居然是个女人。 他一把拉开门,枪口直接抵上去,而在门口站着的,是个穿着蓝色旗袍的美丽女人。 顾然柔柔弱弱地捏着手帕,挽着发髻,一双狐狸眼带着泪,妩媚的脸上全是被吓傻了的惊恐,站在原地僵住了。 她哭得小心翼翼:“我,我是今儿嫁到裴家的九姨太,来找我们家爷的。” 原来只是个废物女人。 段宏放松了警惕,转头看向裴老爷:“老裴,你的女人来找你了。” “那九姨太怎么可能还下得了地?” 裴老爷抬起眼,就见顾然一身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哪里有他出门前,那被打得凄惨的模样?! “你你你,老段,你快点——” 对上裴老爷震惊的面容,不待他说完,顾然直接打断,娇弱一笑。 “爷,我来陪您喝酒。” 段宏自以为懂了,笑得暧昧:“老裴,你这艳福不浅啊,九姨太这身段,啧啧啧。” 他拎起酒壶走出了门。 裴老爷吓傻了都,而顾然已经摇曳着步子来到他的面前,含笑的狐狸眼里泛着冷。 “你这个女人……” 裴老爷懵了片刻,紧接着直接举起大掌,冲着顾然的脸就要拍下去:“反正都是老子的女人,死也是老子的鬼,那就再打你一次!” 下一刻,顾然纤细的手握了上去。 她艳丽的唇一勾:“你打谁呢,人渣?” 第171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6) “就你这女人,居然还敢反抗我?” 裴老爷大怒,正想要继续把手抬高,却发现被顾然握住后,根本动弹不得! 她俯下身,纤细的腰身弯下好看的曲线。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含笑,顾然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仿佛要把裴老爷的腕骨都捏碎一般:“再敢嚷嚷,嘴都给你缝上。” “谁给你的胆子!” 裴老爷气得发抖,这么多年了,娶回来的姨太太里竟然还有人敢反抗他,简直是笑话! 他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酒壶,重重地往顾然的手头上砸下去,嘴里骂骂咧咧:“不就是个姨太太吗,还真吧自己当个东西了?” “我是你的爷,你的天,打你你就得好好受着,真是反了天了!” 可就在酒壶落下的瞬间,顾然猛地举起握着裴老爷的另一只手,下一刻酒壶的碎片狠狠地扎进裴老爷自己的手臂里,鲜血直流。 他痛得直叫唤,在顾然松开后捂着自己的手臂,气得满身的横肉都在颤抖。 “你这个贱人,给你脸了!” “还敢骂?” 顾然深棕色的眼底一凛,鎏金的光微闪。 她抽出裴老爷腰间的皮带,一手握着皮带扣的边缘,一边拍打着自己的手心。 顾然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用这皮带,打院子里的那些女人吧?” 裴老爷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看着顾然时第一次产生了恐惧,这个女人和别人不一样!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可这个时候,顾然一脚踩上来,细长的跟往裴老爷的肚子上一踩。 皮带被高高举起。 顾然眼底泛着冷,一下接着一下抽下去,打得裴老爷皮开肉绽,在地上满地打滚! 裴老爷痛得直骂:“我要杀了你——” “再叫?” 顾然一皮带抽到他的嘴上:“你打那些姨太太的时候,她们就是这么叫的吧?怎么,到你身上就受不了了?” “家暴?真是个恶心的家伙。” 直到裴老爷浑身都是伤后,顾然这才丢下皮带,在他面前蹲下身,一把抓起裴老爷的衣领,嗓音冰冷。 “再让我知道你打人,那我就废了你!” 她的狐狸眼里一片狠意。 裴老爷被吓得抖了抖。 而与此同时,房间外的走廊上,裴淮卿按着自己的帽檐,沿着阴影处快速走来。 走廊尽头的包厢,赫然是段宏和裴老爷。 可现在,里面竟然传来一阵骚动声,甚至隐约能听到裴老爷的痛呼。 裴淮卿不由得脚步一顿,直接敲门。 屋内,顾然愣住了,段宏向来知道裴老爷的尿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不等她回答,门从外向内被推开。 “老头子,叫你怎么不答应?” 裴淮卿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在房间里,裴老爷正倒在地上,陷入昏迷之中,而顾然则是一身旗袍,身姿妖娆,一手握着皮带,回头时眼尾还带着惊讶。 这是撞见蛇蝎美人谋杀亲夫了? 裴淮卿一顿,眸色渐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裴淮卿轻笑:“九姨太,你还真是厉害,这么打老头子,不怕他给你一枪子儿?” “那大少又怎么会在这?” 顾然毫不顾忌地踱步上前,用皮带的一端挑起裴淮卿的下巴,气吐如兰。 “大少才是真厉害,裴老爷和段宏的谈话没有惊动任何人,你却能在这新丽汇得到消息赶来,是为了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我记得在裴老爷的眼底,大少是个没脑子的纨绔,现在这样怕是要起疑心了。” 裴淮卿眸中的情绪翻涌着,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终于笑出了声:“我进来是想抓别人的把柄,没想到九姨太这么敏锐。” 下一刻,他一把抓住顾然手中的皮带,将这个带刺儿的蛇蝎美人压在桌上。 顾然能清楚地看到,裴淮卿这一次眼底终于落下她的影子了,而他开口:“九姨太这是在威胁我?” “那老头子怕了我,自然会闭嘴,剩下的也希望大少别乱说才好。” 顾然莞尔一笑,抬高身体和他贴得极近。 距离几乎要亲到一起了,可顾然又坏心思地戛然而止:“大少,桌子旁躺着的是你爹,可现在你却把你爹的女人,压在这桌上?” “九姨太现在知道了?” 裴淮卿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你真是能让人发疯,真以为我不会做什么吗?” 顾然丝毫不慌,笑容更大了:“大少这么厉害,把我按在你爹的身上亲啊。” “可是,你不敢呀,段宏随时能进来。”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所有的暧昧都打住了,裴淮卿本就心有忌惮,自是不可能真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推向深渊。 顾然将他推开,拍了拍身上染上的灰尘,上挑的狐狸眼一瞥:“送你个消息,大少。” “段宏来找裴老爷,为的是军火。” 说罢,她摇曳着身子走出去,迎面撞上段宏时,顾然立刻扶着栏杆,端的是娇弱无力。 段宏哪里不明白,一笑:“九姨太辛苦,回裴园休息吧,我再找老裴喝个酒。” “好……” 顾然柔弱地回答:“我走时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影,段爷快去看看吧。” 段宏面色一凛,立刻跑向包厢。 而听着这话的裴淮卿,脸色难看了几分,顾然这女人,走之前又是帮忙又是坑害。 但也来不及思索了,在段宏回来之前,裴淮卿一手撑在窗户边,翻身而出,结果一脚踏进浑水里,向来一身精细的大少爷满身狼狈,被污水溅了一身! 裴淮卿来气儿了,唇边的笑如同捕猎般,冷静和兴奋并存着:“呵,耍我玩?” “最好是别落我手上啊,九姨太。” 【裴淮卿好感度:15】 逗弄了裴淮卿一番,顾然自己悠哉悠哉地回了裴园,对于这位大少爷的反应毫不意外。 顾然艳丽的唇勾着笑,她要的,可远远不止是现在裴淮卿的沉迷和欲望。 才刚回到院落里,顾然就看见了床上躺着的,浑身凄惨的林洛儿。 她一见顾然,眼里的恨几乎滴血。 “顾然——你还敢回来?!” “这顿打就该你来挨,你居然还敢跑!” 第172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7) 顾然似乎被吓到了,面容苍白,柔弱地上前:“天呐,林小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还以为裴老爷就是开玩笑,怎么可能真的动手打人呢,这才想着让林小姐和裴老爷好好过一下新婚夜。” 顾然垂下眼,好似真的如她所说,整个人显得懦弱无能,气势全无,耷拉着肩膀。 林洛儿的身上还疼得厉害,但看顾然这副模样,终于放松了些警惕。 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她想多了,前世顾然就是个没脑子的,怎么可能她重生,反倒让顾然聪明了起来,那她林洛儿岂不是变成了笑话? 这般想着,林洛儿这才舒心了几分。 她靠在床榻上,身上的伤还痛得很,裴园的都是些老中医,用的也是传统的中药。 “哼,这若是西洋的大夫,用西洋的药,我怕是早就好了,何至于受这个苦。” 林洛儿碎嘴说着,一边看向顾然:“你想办法,去把城西的杨家班请来裴园唱戏。” “林小姐喜欢听戏?” “关你什么事!” 林洛儿狠狠地瞪她,那封建糟粕的玩意儿她可不喜欢,哪里比得过洋人的剧? 只是这杨家班有个名角儿,也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杨善行。可惜的是林洛儿被裴老爷打成这样,下床都是问题,只好请他来了。 听着林洛儿的话,顾然的狐狸眼却一点点沉下来,开口:“林小姐,我听说裴老爷虽然传统,但不喜欢唱戏的,从来不找戏班子。” “若是我提议叫戏班子来,裴老爷盛怒之下,那又是一顿打了,会死人的。” 林洛儿却直接看了回去:“那你就去挨打啊,你不就是替我受这事儿的吗?” “任凭我被打死么?” 顾然的声音低下去,在林洛儿看不见的地方,深棕色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林洛儿毫不知情,一把抓住顾然的衣领,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可别忘了,顾然,你是因为我才有机会进裴家!” “顶替了我的身份,当了这九姨太,你才能享受荣华富贵,你最好乖乖听我的。” 顾然的眼神越来越冷,可就在这个时候,林洛儿忽然笑了起来:“我差点都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呢。” “你真当我没有调查过?南城城西的破落屋里,你那对老不死的父母还健在吧?” 林洛儿的笑容近乎扭曲,死死地凝视着顾然,一字一顿发了狠:“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这乱世死一两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顾然的眸色沉下去,看着林洛儿的模样,她艳丽的唇角一勾,慌张又害怕:“抱歉,林小姐,我再也不会顶撞你了。” “求求你,放我父母一命,你不是要找戏班子吗?我这就去,这就去!” 顾然似乎是害怕极了,踉跄地跑出去。 才踏出门,她神情一变,冰冷而阴沉。 【姑奶奶……不能杀女主,你冷静啊。】 顾然嗤笑一声:“不会。” 杀了她实在是太轻了。 林洛儿的恶毒真是比裴老爷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该被家暴,却觉得原主该替她挨打,甚至拿人父母做要挟…… 顾然的面色越发阴沉。 九姨太才刚嫁进来,就惹了裴老爷不悦,自是没有一个佣人过来伺候,小小的院子更是无人问津。 如今倒是方便了顾然。 她正准备出门,却听门外一阵喧嚷声。 裴大少喝得烂醉,浑身都是酒气,身上似乎还有因为醉酒而摔到地上时沾上的污水,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被副手扶着。 他面色潮红,手里握着大把的大洋:“莺歌,快,快陪爷喝酒!” “大少,您别喝了,怎么偷偷跑去新丽汇了,您倒是给我知会一声啊。” 副手不免有些头疼,扶着耍酒疯的裴淮卿往院落里走,一边给旁边的佣人使眼色。 那佣人立刻懂了,连忙去找了裴老爷。 就在这时,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 “把大少交给我吧。” 顾然帮着把裴淮卿扶住,脸上挂着小家碧玉的笑,端的是一派贤妻良母:“这种杂事,还是交给我这个女人吧。” “我毕竟是老爷的九姨太,也算是大少的长辈,合该照顾他的。” 顾然说着,一边拉着裴淮卿的手臂,带着薄茧的大手顺着滑过她纤细的腰身时,本该醉酒得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了般。 她的狐狸眼里似笑非笑。 副手犹豫了片刻,看裴淮卿似乎真的安静下来:“好吧,那就麻烦九姨太了。” “这裴大少也真是荒唐,闻着女人香就安静了,以后真该死在女人堆里!” 直到副手离开后,隐约的骂声才传来。 顾然扶着裴淮卿回了他的院子里,满屋子都是些西洋的摆件,混着中式的家具,看上去还挺相得益彰。 裴淮卿身材高大,顾然扶他也不算轻松,眼见着他还胡闹似的东倒西歪,顾然一把松开了手。 “大少,监视你的副手早走了,还装?” 晃晃悠悠的裴淮卿站稳了脚:“九姨太不也装得开心吗?哪个传统的女人和你似的。”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帮你脱身了。” “在新丽汇时,九姨太你走之前的话,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裴淮卿微眯起眼,一步一步地逼近顾然,像是逗弄猎物的猎手般:“九姨太,随便进男人的屋,对你来说不安全。” “那爷给我示范示范,怎么个不安全?” 顾然反而上前一步,勾着裴淮卿的脖子,就在双唇不过一指的距离时,她莞尔一笑。 “你嘴里连酒气都没,真当所有人都是副手那个傻子么?” “大少,你也不过如此。” 她笑得好看,狐狸眼中的嘲弄明明白白。 裴淮卿的眸色沉下来,但兴味更浓了。 就在顾然想后退时,他一把将她拉回来,两人贴得极近,裴淮卿低叹:“九姨太,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然一顿,正要开口之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副手正领着裴老爷走来。 “老爷,老爷您慢点。” “大少喝醉了,现在九姨太正在照顾。” 屋内,“喝醉酒”的大少正把“照顾”他的九姨太压在桌上,“贤妻良母”的九姨太正勾着大少的脖子。 两人的脸色均是一变。 只要开门,那就是捉奸了。 第173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8) 裴老爷鼻青脸肿地站在门口,一听到“九姨太”这名儿,他就一阵火大,段宏之前还一副暧昧的模样,裴老爷哪里能解释? 说什么都没发生,说他被一个女人打了? 简直是笑话! 还惹得段宏嘲笑他体力不行! 裴老爷越想越气,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一听副手的话,一脚将门踢开。 “来照顾他干嘛?哼,怕是那混不吝的,搞到我女人头上来了吧!” 屋内,裴淮卿躺在床上,看上去才刚吐了一般,而顾然则是任劳任怨地拿着毛巾,站在床边,看上去凄凄切切,忍不住含泪。 “爷,大少可是您的儿子,我打心眼里尊敬您,仰慕您,我这个做长辈的九姨太,当然得照顾一下。” “没想到您居然这么说我,爷,我对您可是一心一意呀,怎么可能和大少有牵连呢?” 顾然哭得可怜,像吴侬软语般,那模样比窦娥都还要冤,伏在床边小心地擦着泪。 裴淮卿的身体都忍不住一僵。 下一刻便听顾然压低了嗓音:“大少,那批军火对段宏可重要得很。” 他一愣,而顾然已经站起了身,好似伤心到极致,踉跄着步子,直到和裴老爷擦肩而过时—— “爷,新丽汇挨打的滋味如何?” 裴老爷更加来气了,但身体不由得发抖。 顾然瞧了出来,艳丽的唇角一勾,又故作柔弱地夺门而出,惹得副手都忍不住询问。 裴老爷气急败坏,他现在这一身横肉都还疼得厉害,等他腾出手,一定要这女人好看! 待顾然离开后,裴老爷这才有心思看向裴淮卿,大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裴淮卿趴在床上,一副被酒肉掏空了身子的纨绔模样:“爹,你怎么来了啊?” “让你去留洋,就学了这个?” “这话说的,否则学什么。” 裴淮卿翻了个身,慢悠悠笑着:“喏,这满屋子洋人的玩意,爹瞧不上?” “不爱听曲儿,你不如去歌舞厅玩,那里的歌女也好得很,不比你满屋子姨太太好?” 裴老爷瞥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有人要杀你的事情,你知道吗?” “那个狙击手?” “我哪知道,让副手关起来了,不是爹你在处理吗,怎么来问我了。” 闻着这满屋子的酒气,还有裴淮卿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裴老爷逐渐放下了警惕,这才站起身:“行,我知道了。” “私兵还够吗?别把自己玩死了。” “行行行。” 裴淮卿不耐烦地挥手,裴老爷也不多说,直接起身离开,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终于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 裴老爷当然不是来关心他的。 他从来都不待见裴淮卿,纵容着自己的纨绔,也不过是懒得搭理的捧杀而已。 裴淮卿心里清楚得很。 副手正在院落门口等着,一见裴老爷,连忙迎了上去,而裴老爷则说:“和裴淮卿没关系,派人去把那狙击手的嘴撬开!” “是!” “对了,你就在院子外守着,裴淮卿有任何异常,全部报备给我。” “明白!” 副手声音洪亮地回答。 屋内,裴淮卿听了个一清二楚:…… 裴老爷不是个傻子,但副手肯定是。 直到夜幕沉沉,明月高悬之时,裴园的后院弥漫着一丝细微的血腥味儿,伴随着料峭的寒风,整个裴园悄无声息。 在这乱世里裴家屹立不倒,如庞然巨物。 当街有狙击手试图射杀裴大少的事情,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但哪怕是这样,警局那边也没敢派人来询问裴家的情况,被抓起来的狙击手,甚至大大咧咧地丢弃在了后院里。 顾然靠在门口的位置,紧紧地凝视着。 在这时,墙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人影忽然窜到墙头,翻身下来,动作干净利落,看样子似乎是训练有素。 九姨太的院落僻静,正好尽收眼底。 顾然身上披着斗篷,跟上了那人的步伐,几乎要融进黑夜里一般。 那人跑进了后院。 狙击手此时正浑身是伤地躺在空地上,周围看不到一个人,顾然追上来时,脚步不由得一顿,这赫然是个陷阱。 但闯进来的人却没意识到,直接冲上前! 下一刻,微闪的光出现在暗处。 子弹瞬间破空而出! 那人才刚刚触碰到地上的狙击手,就被洞穿了手臂,便立刻往地上一滚。 “该死,居然有人!” 小声的暗骂声,竟然是个清脆的女声。 她才滚了两圈,就被迫停了下来,立刻回过头时,却对上了一双凛冽的狐狸眼,在黑夜中都显得熠熠生辉。 她竟然刚好撞到顾然的身上了! 而这时,后院已经涌现了越来越多的裴家私兵,端着枪往这边跑来。 顾然也没想到,自己就出来看个戏,竟然正好撞到枪口上了,狐狸眼一凛。 她一把拉住斗篷,挡住面容。 “身上有枪吗?” “你是谁?!” 顾然一顿,蹲下身,往她的腰间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把手枪,不待她说话,顾然抓着这人拖进拐角。 眼见着后院的人多起来。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纤细的手臂猛地抬起来,轻轻地扣动扳机,鎏金色的竖瞳凝视着,就连子弹的轨迹都慢了下来,有迹可循。 子弹射进后院用黑布堆起来的物品中。 一瞬间,后院亮如白昼,炸药轰然爆开! 聚集在一起的裴家私兵,几乎被炸得四分五裂,离得远的人,脸上都甚至沾满了血。 后院乱作一团,而顾然这才转过身,一把抓起那人的手臂,带着她迅速后撤。 那人愣住了,面上蒙着的黑布被风吹落。 “快上!抓住他们!” 身后是还仅存的追兵。 而顾然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黑夜里眨眼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回过身,狐狸眼中鎏金色的光在暗色中闪烁着,顾然才正要开口,却猛地看清楚了提着的那个女人的面孔。 “你是新丽汇的莺歌?!” “九姨太!” 莺歌也是一惊,猛地瞪大了眼。 第174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9) 看着莺歌的面容,顾然不由得陷入沉思。 如果她没记错,莺歌是裴淮卿的下属。 在原着中,裴淮卿利用林洛儿和杨善行的关系,向裴老爷揭露这段奸情,不仅杀了这两个人,更是杀了裴老爷,最后吞下整个裴家。 最终在乱世中,裴淮卿成了最大赢家。 顾然本以为这是后面的事情了,却没想到裴淮卿从现在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她思索着,一边带着莺歌离开。 好在刚才时,并没有被那些人看见,她一把抓着莺歌,带到僻静的九姨太院子里,手才刚一松开,莺歌立刻翻身而起。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莺歌说着,伸手就想把手枪夺过去,下一刻却被顾然反手压在地上,轻而易举地制服。 她纤细的指尖勾着手枪一转,转过一个圈后,还冒着硝烟味的枪口直接抵住莺歌的头,而在莺歌惊恐的视线下,顾然笑语晏晏。 “动下脑子吧。” “你要是不和他们一伙,你怎么知道那里放的是炸药,正常人谁往后院堆炸药啊!” “裴老爷是正常人?” 顾然反问,虽说是在调笑,眉眼却冷了下来,指尖一点点收回:“我不喜欢救一只白眼狼回来,莺歌。” “至于为什么知道,很简单,炸药的硝烟味太重了,明白吗?” 莺歌在枪口下瑟缩地一抖,点点头。 见莺歌终于冷静了下来,顾然这才收回了手枪:“你要去救当时狙击裴大少的人,裴淮卿知道这件事吗?” “和,和裴大少无关。” “别装了,裴淮卿在新丽汇能那么快找到裴老爷和段宏的密会地点,他在那里就不可能没有眼线,甚至说他才是新丽汇的幕后人。” 莺歌没有说话,只是瞳孔无意识缩小了。 顾然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直接站起身:“行了,从我院子这边逃出去吧。” “谢谢……” 莺歌小声地回答。 在屋外的搜查都结束以后,莺歌才离开九姨太的院子,沿着裴淮卿曾经给出的密道图,一路跑了出去。 而今夜的闹剧,惹得整个裴园都热闹了。 裴淮卿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一见莺歌过来,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莺歌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只能瑟缩地站在原地,不敢说话,把新丽汇最新收集到的情报递了过去。 “他是你喜欢的人,你救他无可厚非。” 裴淮卿叹了口气,但眼底的冷意却没有丝毫的减轻:“我说得很清楚吧?后续我会把他救回来,你还是要给我添麻烦,是吗?” “大少,裴老爷是真的会杀了他啊……” “对,他现在已经死了。” 裴淮卿垂下眼,拍了拍手,仿佛擦去灰尘般随意,在莺歌惊惧的视线中,冷淡地开口:“如果你没有扰乱我的计划,他会死吗?” “莺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现在已经被老头子怀疑,如果你的身份被发现,我会很麻烦。” 莺歌慌了,一边哭着一边上前,连忙抱着裴淮卿的腿:“大少,我真的不会有下次了,求您了,对了——” “我这次是有人帮我,我才逃出来的,是那个九姨太!大少,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我能帮您问出来!” “她?” 裴淮卿一愣,阴冷的眸色微闪,从暗格中摸出枪,枪口对准莺歌,他微微颔首:“行,我知道了。” 裴淮卿微眯起眼,儒雅而邪佞地轻笑着,他蛰伏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一着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的。 至于九姨太,他也会处理掉的。 一个漂亮又聪明的蛇蝎美人…… 【裴淮卿好感度:20】 尽管裴园出现了意外,裴老爷也还是急匆匆地离开了,似乎是拿到了什么消息,出来探真相去了。 而夜里被顾然打晕的林洛儿才刚清醒,就能听见外面的喧嚷声,九姨太的院子偏远,更靠近裴园之外,这才听得更清晰些。 那是杨家班的声音! 林洛儿忍不住撑起身体,踉踉跄跄地跑下床,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前世最爱的男人了! 就在她准备出去之时,顾然正好回来。 林洛儿一把抓住她,根本不待顾然说话,就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和旗袍:“顾然,你死哪里去了?!” “你知道这是个多么关键的日子吗!” 林洛儿的手忍不住用上力,这都是以前裴老爷打她的手段,现在倒是一股脑用到顾然的身上去了。 顾然拧起眉,将林洛儿的手甩开:“是是是,林小姐,我当然知道,今天我会好好做这个九姨太的。” 裴园的空地里已经搭好了戏台子。 这也是杨家班第一次来裴园唱戏,个个都紧张不安,而杨善行穿着一身戏服,却能安然自在地走在小路边。 林洛儿隔着很远就瞧见了他,一张脸红彤彤的,她现在的心都在不停鼓噪着。 前世她和杨善行便是一见钟情…… 心里卯足了劲儿,林洛儿小跑了过去。 两人撞到一起,杨善行一惊,低头就看见了林洛儿的那张面容,心中不由得一滞。 林洛儿的这张脸太好看了。 好看得不似真人般。 林洛儿看他失神的模样,心中大喜,有些羞涩地后退一步:“抱歉,先生,不小心撞到你了。” “没关系,你怎么跑的这么匆忙?” “因为有人要打我……” 林洛儿小声地说着,有意无意地露出之前被裴老爷殴打出来的痕迹,小心翼翼看向他:“先生,你是从外面来的吧?” “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吗,求你了。” 漂亮的美人可怜地诉说着苦楚,杨善行被吹得飘飘然起来。 哪个女人不爱浪子回头? 正如每个男人都爱救风尘,被当做救世主一般的伟大光正,杨善行立刻下定了决心。 “好!我是杨家班的杨善行,虽说家境贫寒,却也还算是个名角儿,姑娘应该知道。” “原来是杨老板。” 林洛儿轻笑,甜蜜蜜的。 杨善行也不由得笑了,努力地让这个受伤的可怜女子得到安慰:“姑娘叫什么名字,谁打的你,放心吧,我一定带你出去!” “杨老板,我叫顾然,这伤是被那可恶的九姨太打的,她觉着我长得和她相似,就对我大打出手,甚至还想毁了我的脸。” 第175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0) 杨家班被九姨太找来裴园唱戏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但裴老爷向来不喜欢戏班子,其他的姨太太没人敢来。 兜兜转转下来,除了些佣人和私兵,就只剩下九姨太过来听唱戏了。 戏台子上,杨善行正唱着戏,他好歹是南城的名角儿,嗓子练得好。 顾然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听着,嚷嚷着要把戏班子请来的林洛儿,此时却不见身影。 正在她低头喝茶的时候,便能感觉到来自戏台子上投下的愤怒视线,狐狸眼微眯,顾然抬起头,看向台上的杨善行。 而杨善行依旧唱着戏。 可刚刚那愤怒,却做不得假。 顾然扯了扯唇角,眸中的神色泛着冰冷。 她现在倒是知道,消失不见的林洛儿是做什么去了,现在就看这位原着中对林洛儿一见钟情的情郎,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戏幕落,一曲终。 杨家班的戏曲演完了,角儿匆匆下了台,但奇怪的是,唯独剩了杨善行还站着,过了片刻后还有人搬了个比人高的大木箱上来。 顾然微愣:“你们这是做什么?” “九姨太有所不知,杨家班最近不只是唱戏,也感念您对我们的支持,所以特意在来之前学了西洋的杂耍,在洋人嘴里称为魔术。” “哦?魔术?” 看着杨善行那副模样,顾然忍不住一笑,艳丽的唇角勾起:“这倒是有意思,演吧。” 她倒要看看,杨善行和林洛儿要做什么。 杨善行勉强地笑着:“这个魔术叫大变活人,能麻烦九姨太上来配合一下吗?” “好啊。” 顾然一笑,旗袍勾勒着窈窕的身形,她似笑非笑地摇曳着腰肢,来到戏台子上。 杨善行说着,打开了大木箱的盖子:“那就麻烦九姨太先进来了。” 顾然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慌,修长的腿一迈,跨进大木箱里,而穿着戏服的杨善行站在她的身边。 眼看着她站进去,杨善行不由得一愣。 顾然有着和他一见钟情的人一样的脸,可是凑近了,他却觉得和那双狐狸眼对上时,竟然比林洛儿更让他头晕目眩。 “接下来呢?” 直到顾然开口,杨善行才回过神来,用力地甩了甩头,他不能被这种恶毒的人迷惑了! 杨善行拉上盖子:“请耐心等待。” 戏台子外,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 而大木箱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顾然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后,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声,脚下踩着的木箱子底动了动。 她的狐狸眼一凛。 下一刻,木箱子的底部瞬间被机关撤回! 顾然身姿敏捷而轻盈,脚尖在侧壁上一点后,轻巧地落在戏台子下的空间里。 这是方便唱戏时的机关暗道。 自打乱世时,洋人的玩意儿进入,戏班子的人越来越少,自然得想些新的花样,就融入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机关暗道。 顾然才刚落地,锃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躲在暗处的林洛儿扑了上来,面容近乎扭曲,顾然面色一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要杀我?” 林洛儿恶毒地诅咒着:“呵,怎么可能,你就好好代替我,在这守着那个老头子吧!” “希望他别把你打死了,不过那样正好,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活着了!” 顾然面色一沉。 她算是明白林洛儿想做什么了! 林洛儿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毁了她的脸,自此之后,九姨太毁容,林洛儿便和这个身份再无瓜葛了。 她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不需要再注意着不和顾然同时出现,甚至还能用顾然的身份。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成全我吧,顾然,你已经是九姨太了,相对于曾经猪狗不如的生活,你要感谢我!” “感谢你让我差点被家暴吗?” 顾然嗤笑一声。 “你难道不该受着吗?!” 林洛儿的笑容扭曲,她一把挣脱顾然的手,一脚踹上去,直接踹在了顾然的腿弯处。 眼见着顾然晃了晃身体,林洛儿习惯性抓住同为女性,最难处理的头发,将顾然的发髻扯落,举着刀扑了上去。 尖锐的刀尖在这一刻无限逼近顾然的脸! 只差最后一点,最后一点! 林洛儿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她马上就可以把顾然的这张脸毁了,她就可以摆脱原来的命运了! “以后我就是顾然!”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形势陡然反转,顾然一把握住刀柄的位置,干净利落地夺过刀,在林洛儿惊恐的视线下,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 不待她说话,顾然将林洛儿压在地上,面容冰冷:“用我的身份,我同意了吗?” “你,你居然……” 林洛儿哪里能想到,顾然这个女人居然还能有反抗的能力,在前世的时候她不就只是一个菟丝花一样的废物吗! 就在一阵混乱之际,顾然头顶的戏台传来一阵响动,她敏锐地抬头看去,已经开始窸窸窣窣落下木屑了。 而与此同时,戏台子上。 木箱中活生生的九姨太消失不见,引得众人鼓掌叫好,杨善行等了片刻,重新合上,可这次不论几次,顾然都不再出现。 他慌了神,台下私兵和佣人们骚动起来。 “九姨太呢?!” “九姨太在哪里!” 杨善行匆忙地想要解释,可一道声音凭空打断了他:“还能在哪里呢?” 裴淮卿踱步走来,他依旧一身大衣,纨绔弟子的模样,满面皆是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却令人骇然生畏。 “这人心怀不轨,把九姨太弄丢了啊。” 他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掏出副手腰间的手枪,根本不待副手反应,子弹直接洞穿了戏台子。 “大少!” “别担心,我不太会用,走火了而已。” 裴淮卿装模作样地解释,根本不管这一枪子儿震慑了多少人,走上了戏台子。 杨善行站在原地,整个人僵立着。 裴淮卿只是轻飘飘地一瞥:“滚下去吧,没用的戏子。” 轻蔑,而侮辱。 杨善行几乎在发抖。 可裴淮卿根本不管他,将木箱子挪开后,果然看见了明显的痕迹,俯下身仔细一看。 透过缝隙,裴淮卿看到了顾然。 顾然依旧穿着保守的旗袍,却衬得妖艳动人,散落的鸦羽般的发贴着曲线完美的身子,还能瞧见那绯红的狐狸眼尾和姣好的侧颜。 她生得好看,人也如罂粟般带毒有刺,勾得人魂牵梦萦,裴淮卿也喜欢,很喜欢这蛇蝎美人。 所以——他对即将枯萎的花,心生怜惜。 【裴淮卿好感度:40】 指尖扣动扳机,他一笑:“看样子,要先把这戏台子掀了,才能找到九姨太了。” “只是这一梭子弹下去,戏台没了,九姨太还能在吗?” 第176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1) 顾然的面色越发冷淡下来,她反手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就在刚才的变故之下,林洛儿趁着顾然不注意,直接溜走了。 戏台子的机关暗道弯弯绕绕,林洛儿有杨善行的指点,熟悉了不少,晃眼间顾然也难以抓住她,只得暂时留在原地。 却没想到反而撞上了裴淮卿…… 冒着硝烟的枪口对准了戏台子的缝隙,顾然能确定裴淮卿已经看到她了,可现在他面容儒雅,笑容邪佞。 好感度确实上涨了。 裴淮卿的好感度来自于欣赏,怜悯,和欲望,可更多的却是因为顾然将死,他可以放任情感的肆虐。 “找不到九姨太,看来只能这样了。” 裴淮卿一笑,垂下眼时,眼底是明晃晃的杀意,下一刻子弹破空而出,直接打穿了戏台子,射入地面! 顾然沉下脸,鎏金的光漫上深棕色的狐狸眼,竖瞳之下子弹的轨道逐渐放慢。 她微微侧过身体,和子弹擦肩而过。 “大少,你是瞎子吗?” “九姨太这话说的,我确实没找着。” 裴淮卿也没想到,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顾然还能躲开,眼底的赞叹更甚。 可尽管如此,他的手腕仍旧一抬,绷直的手臂,枪口再次对准顾然的头颅:“马上,就要找到了。” “九姨太,再见。” 在裴淮卿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顾然手中的刀直接反手插入木制的戏台上,木屑纷纷落下,她暗地里用劲,立刻分崩离析! 裴淮卿一惊,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他直接随着戏台的塌陷,陷入满天扬起的灰尘中,整个人向下摔去。 在破裂的戏台上,裴淮卿看见了顾然含笑的狐狸眼,她纤细的手腕一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戏台落下的木板和木屑全部砸在裴淮卿的后背上,他忍不住吃痛地皱眉,可顾然却借着他,躲得好好的。 裴淮卿眼中的杀意越发凛冽了,却隐藏在大片的郁色之后:“九姨太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话语间都是咬牙切齿。 顾然唇角一勾,抬手环住裴淮卿的脖子:“实在是太谢谢大少了,还特地用身体帮我挡住,我喜欢得很。” “九姨太客气。” “哪里哪里。” 巧笑倩兮的蛇蝎美人毫发无损,反倒是他一身狼狈,裴淮卿在片刻的沉默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眼底的兴味更加浓烈,夹杂着的杀意更显得几分兴奋,这女人真是越发有意思了。 就在他们对峙之时,混乱的裴园内,副手一声拉长的叫喊:“老爷回来了——” 瞬间,一阵兵荒马乱! 裴老爷可是最不喜欢戏班子的! 果不其然,满身横肉的裴老爷拎着枪走进来,对着天空一阵乱射,气得肉都在发抖。 “是谁?是谁找来的!” “他妈的,是想挨老子的枪子儿吗!” 听着外面的叫嚷,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倒是裴淮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样子,九姨太这是撞枪口上了,这次怕是会死。” “那大少一起?” 顾然整个人干脆贴在了裴淮卿的身上,不留一丝缝隙地和他交颈缠绵,暧昧横生。 她贴着他的耳畔:“我请戏班子会死,那你玩你爹的女人,是不是也得死?” “怕什么,同归于尽呗,大少。” 而与此同时,上方戏台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裴老爷正气急败坏地走上来,拉开保险栓,怒目圆睁。 这要是真被看见,铁定就是一枪子儿了! 终于,在裴老爷注意到戏台上的坑时,他低头一看,在戏台下顾然正娇弱无力地靠着,而裴淮卿站在一旁抱臂。 两人间隔得很远,毫无关系,清白得很。 裴老爷火气发不出来,气得直哆嗦:“到底是谁找的戏班子?!” “老爷,你这么讨厌戏班子?” 顾然抬眼,慢悠悠地走上去,看见原先站在戏台子上的杨善行已经开始带着人收拾东西了,好像半点都没有受到裴老爷的影响。 甚至,不害怕? 这不应该,既然这么厌恶戏班子,最该先处理的不该是杨家班的人吗。 顾然微眯起眼,忽然明白了什么,而这时裴老爷已经气急败坏地上前:“就是你,对不对?!” “杨家班的人,老爷不处理?” 裴老爷下意识朝杨善行看去,目光闪烁,转头看向顾然,直接举枪对准了顾然的脚边,几颗子弹打出去。 “关你什么事!” “坏了我裴园的规矩,就是死!” 似乎是触动到了裴老爷的底线,他的杀意越来越明显了,顾然的面色爷沉了下来。 林洛儿被杨善行带着偷偷离开。 现在,近乎死局般! 就在裴淮卿撑着戏台,翻身上来之际,他和顾然擦肩而过,听到一句—— “你想不想知道裴老爷的秘密?” 裴淮卿一愣。 顾然已经什么都没再说了,而裴老爷已经越发来气了,对裴淮卿吼道:“滚开!” 气氛越来越凝滞。 顾然正要开口说话之时,裴淮卿忽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得笔挺,大衣被料峭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玩世不恭地笑着:“爹,干嘛要把气撒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这事儿是我折腾出来的,你找我不就是了。” “你?!” “是啊。”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裴老爷睁大眼,死死地凝视着裴淮卿,握在手中的枪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可哪怕如此,裴淮卿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唇边依旧勾着邪佞而轻浮的笑,眼底却凝重了起来。 裴老爷气得发抖,在一片死寂中,他终于开口:“给我滚下去!” “好,知道了。” 裴淮卿立刻回答,偏头看向顾然。 可原先还用秘密引诱他帮忙的蛇蝎美人,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般,旗袍勾勒着的窈窕身形一晃而过,自己悠哉悠哉地走了。 裴老爷还在这里看着,他如果追上去,是要把和九姨太暗通款曲这事儿坐实了吗? 裴淮卿微眯起眼,笑容泛着冷。 厉害的呀,又来? 这位九姨太又耍他玩。 顾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愧疚情绪,直到黑夜时,她正准备关上窗户,却听窗外传来枯枝被折断的声音。 下一刻,一只手攀上了窗边。 第177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2) 顾然一愣,在看到手的一瞬间,立刻拉住窗户的两边,想要把窗户关上,却没想到下一刻,一道人影翻身而起,直接闯了进来。 甚至因为顾然站在窗边,被扑了个满怀。 她被撞倒在地上,而身上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任凭顾然吃痛地皱眉,裴淮卿巍然不动地撑着手,嗤笑着看她。 顾然忍不住推了推:“快起来,疼。” “心肠歹毒的九姨太,知道什么是痛?” 听着这话,顾然的狐狸眼一转,软下了声音,甚至眉眼间都是撒娇的春意:“爷,人家被你压得疼,地上也凉,还不起来么?” 尾音拖长,仿佛钩子似的,对上顾然的那双狐狸眼,裴淮卿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 他是个俗人。 甘愿因她而庸俗。 裴淮卿撑在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深黑色的眼凝视着顾然,仿佛想要把她吃掉般。 “九姨太伺候人时,也是这副语调吗?” “爷以前也是这么把莺歌压在身下吗?” 裴淮卿一顿:“你吃醋了?” 顾然一笑:“你不高兴了?” 片刻僵硬的沉默后,裴淮卿眯起眼:“我心胸宽广,从不生气,而且九姨太是老头子的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反正大少也管不着。” 顾然勾起艳丽的唇角,在裴淮卿的胸膛上一滑:“那让我算算,大少是第几个和我这般亲近的男人。” 她甚至掰起了手指头,一个接着一个数。 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裴淮卿的面色猛地沉下来:“说够了?” “不够。” 顾然这话才刚说出口,直接被裴淮卿抱了起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在一旁的床上,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而裴淮卿倾身而上。 刚刚还挑衅的狐狸精下意识缩了缩,却依旧嘴硬地撑起身体:“怎么了?反正也和大少你没什么关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就这?大少,你也就这样吧。” 裴淮卿的声音沉下来,紧紧地凝视着她。 顾然实在是太嚣张了,引诱了他,居然还想着和别人有牵连,他裴淮卿哪有这么大方! 招惹了他,那就得是他的! 两人的距离被无限地拉近,直到呼吸都交缠的时刻,裴淮卿停了下来,倒是顾然一愣。 “算了……” 他正准备起身,顾然却直接抬头,在裴淮卿的唇边咬了一口,却一下子撞到了他的牙齿上,两人均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裴淮卿下意识捂住被撞出血的唇:“九姨太不是身经百战吗?连接吻都不会,还能撞出血来?” “怎么,大少就不是身经百战了?” 顾然立刻反唇相讥。 但回过神时,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然也是难得这么主动,几乎每次都是被反派按着亲,她除了被动接受外,甚至毫无抵抗之力,算是毫无技巧而言。 没想到裴淮卿也是这模样…… 顾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不会连亲都没亲过吧?” “……你难道就不是了?” 裴淮卿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两人再次双双沉默。 玩得开的纨绔大少,放得开的蛇蝎美人,结果都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对视之下,裴淮卿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淮卿好感度:45】 他翻身起来,坐在床沿边:“九姨太,骗我的事情,怎么说?” “没骗你,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一些猜测而已,真真假假的,我也说不上来。” 顾然正要开口时,却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你受伤了?” “嗯,被老头子抽了几鞭子而已。” “后背上?” 裴淮卿点头:“我好歹是他生的,不至于为这种事把我杀了,但给点教训是肯定的。” 顾然微叹:“裴老爷是个传统的人,但是对于戏班子的态度却很特别,可既然如此讨厌他们,今天的矛头自然该对准杨家班。” “而且,我请戏班子时,整个南城都不愿意接裴园的单子,生怕被裴老爷怪罪,可杨家班不一样,我怀疑杨善行和裴老爷有关系。” “大少,你还有别的兄弟吗?” 而顾然说到这里时,她才发现裴淮卿的面色已经阴沉下去,半晌后他才开口:“有。” 顾然这下算是明白了。 在原着中,裴老爷对于裴淮卿的态度便是捧杀,任由他放纵,是为了给杨善行这个亲生儿子当靶子。 排斥戏班子是为了避免关系败露,现在正是乱世,裴淮卿如此高调,算是另一种保护。 难怪在原着的后期,杨善行和林洛儿的奸情曝光,林洛儿死了,杨善行却能从裴老爷手中活下来的原因。 就在两人沉思之时,窗户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顾然立刻抬起头,狐狸眼凛冽起来。 她迅速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后,外面却没有任何的异常,唯独不远处的枝叶晃动着。 “怎么了?” “有人来过。” 顾然回答,微眯起鎏金色的狐狸眼,黑夜如白昼般明亮,她低头仔细看着,直到察觉在窗棂下,有一块明显的色块。 她的眸色沉了几分:“是杨善行,这应该是唱戏时的妆。” 不管杨善行听到了什么,单单是被他看到两人共处一室,去告诉裴老爷,依照裴老爷的性子,顾然能和古代一样,被拉去浸猪笼! 裴淮卿估计就是一颗枪子儿了。 顾然深吸一口气:“爷,你蛰伏多年,是为了扳倒裴老爷吧?” “所以——” 顾然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裴淮卿,紧紧地凝视着他,伸出手:“我们合作吧,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成为你的棋子。” 裴淮卿微眯起眼:“这算交易吗?” “我更认为这是一种合作。” 顾然的狐狸眼一弯,言语间是赤裸裸的威胁:“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主动告诉裴老爷,大不了就拖着大少你一起死。” “我要只是足够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钱和权,就这么简单,我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个性,大少,你应该懂得吧?” 气氛死寂下来。 终于,裴淮卿握住了她的手,一把将顾然拉到身边:“我喜欢聪明又狠毒的女人,比如说,你。” “记得小心,如果我发现抛弃你,会有更大的利益,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林洛儿。” 顾然笑眯了眼:“彼此彼此。” 他不会知道,从最开始,她便在骗他。 就连名字,都是假的。 第178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3) 圆月中天,窗户再一次被打开,裴淮卿撩起大衣的衣角,长腿直接跨过窗棂。 顾然抱臂看着他:“爷,这像不像我们偷情结束,你悄悄离开?” “怎么,九姨太这是想坐实了?” “……爷,你放了什么消息给裴老爷?” 见她转移话题,裴淮卿的笑容深了几分。 “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他近期有一批军火正要通过南城运走,里面的军火都是高杀伤性最新武器,如果要购买转卖成本很高。” “对于军火商来说,正经的生意要做,但赔本的生意,老头子可不想做,这种不需要成本的事情,他势必要掺上一脚。” 裴淮卿说着,眉宇间也有些犹豫:“不过老头子精明,怕是不会轻易出手。” “这不需要担心。” 顾然轻笑:“段宏那边急需军火,催得着急,不管是卖出去还是趁火打劫,裴老爷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急功近利,足够了。” …… 杨家班算是很有名气的,有名角儿杨善行在,也不只再是勉强维持生计了,这次甚至还能完整地从裴园走出来。 林洛儿虽然不太适应如此清贫的生活,但是在杨善行的房间里坐着时,心中还是甜滋滋的,四处转悠着看他的行头。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打开。 杨善行站在门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有些惊魂不定,林洛儿连忙上前。 “杨老板,你怎么了?” “顾,顾然,你说的那个九姨太是叫林洛儿对吧?我发现她和裴家大少裴淮卿有染!” 林洛儿一惊:“什么?!” “今天你给我说了这件事,我便想着再帮你去裴园看看,好不容易摸了进去,却没想到恰好就撞见了!” 杨善行却显然更加惊慌,他和裴老爷的关系如此隐秘之事,居然都能被发现! 林洛儿回过神,立刻拉住杨善行的手臂:“杨老板,我实在是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 “林洛儿意图毁了我的脸,我才会在戏台上对她做那种事情,希望杨老板你别怪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她报复心很强的。” 杨善行自是知道:“没关系,顾然,我知道的,既然有仇,那必定是要报的!” “这次既然被杨老板看到了他们的私会,那不如就直接告诉裴老爷吧。” 林洛儿小声地提议,眼底却笑起来。 虽然上次失败了,但是如果裴老爷能借着这次直接杀了顾然,也算是给她解决了后患! 与此同时,裴老爷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对副手道:“有联系到段宏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南城外的战事越发火热了,应该是被轰炸机炸了那边的电话线,打不过去。” “真是麻烦……” 裴老爷拧起眉:“这次拿到的消息,如果那批军火真的有,你带着私兵和段宏那边的部队一起,就能直接拿下!” “老爷,咱带上段宏,不是白送吗?” 副手思忖着:“直接带兵过去,把那一批都拦下来,这可是最好的买卖了啊!” 裴老爷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被副手这么一说,心中不免意动了,再次踱步来回转着,终于拍手:“好,那就这么定了!” “副手,你直接带人过去。” 富贵险中求,他得赌! 副手立刻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跑去,招呼着裴家的私兵,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带领着大批的人马赶去。 南城能通过的运输线路,最为隐蔽的也只有一条,副手提前便在这条路上找准了埋伏地点,带着人持枪等待着。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在路的尽头看见了运输车的影子,慢悠悠地驾驶过来。 副手一个鲤鱼打挺,马上坐了起来,紧紧地凝视着那里,忍不住笑起来:“老子就知道是这样,这回可是大功一件!” “所有人,准备射击!” 副手举起手枪,可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人拉住他:“不,不对啊,长官!” “如果运输车上装了军火,那轮胎碾轧过地面一定是非常深的痕迹,并且会压迫着轮胎承受更大的力。” “现在这样,分明是故意开得慢而已!” 副手猛地反应过来,无端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立刻撤退——” 可就在这个时候,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击! 在副手的包围圈之外,是更大的一个埋伏圈,彻底将他们团团围住,一网打尽! “这,这怎么可能?!” 副手不可置信地大吼,如此详细的运输路线图,只有裴家才有,怎么可能被认反利用,来包围他们! 可情况已经不容许副手思考了,子弹直接洞穿了他的手耳朵,他捂着流血的脑袋,招呼着其他人进攻着。 “快!突破包围!冲出去!” 硝烟味,子弹的破空声,血肉绽开声。 四处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倒地声接二连三响起,不知过了多久…… 副手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瑟瑟发抖,就连手中的枪都已经握不住了,直到枪声停下的时候,他身边带来的所有人,几乎死了个干净!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副手抬起头,猛地睁大了眼。 在他面前站着的,居然就是那个一直被他监视着,成天胡作非为,花天酒地,甚至还被副手嘲笑,一定会死在女人堆里的裴大少?! 他一如既往,穿着沙砾色的长款风衣,双手插兜地看着副手,儒雅温和的眉眼间,都是他惯常的玩世不恭和轻浮。 裴淮卿的唇角扯起邪佞的笑,手离开衣兜时,拿出一把已经拉开了保险栓的手枪,而在他的袖口上,溅着几滴血液。 “啊,好像弄脏了。” “那就麻烦你死得干净一点了,谢谢。” 修长的手指一弯,子弹飞射而出! 他垂下眼,手枪落在地面上,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裴淮卿却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 监视了他一辈子的副手,终于死了。 裴淮卿深吸一口气,直接转过身,走上跟来的汽车上,眉眼阴冷:“开车,回裴园。” 第179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4) 裴园内。 裴老爷正焦急地等待着副手那边的消息,内心莫名涌现着大量的不安,仿佛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般。 正在他等待的时候,守在门外的佣人跑了进来,小声地说:“老爷,门外杨家班的名角儿杨善行杨老板找您。” “他?” 裴老爷一愣,这护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也是第一次不顾他的要求,主动找来了裴园,便说:“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杨善行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中式长袍,和裴老爷这大老粗的模样毫不相关,颇有古代读书人的风范。 裴老爷看着开心:“怎么了?” 杨善行左右看了看,凑上前,压低声音。 “爹,我是来给你说一件事的,和你的声誉挂钩,事关重大,我必须得亲自来一趟。” “什么事情?” 杨善行一顿:“九姨太和裴大少偷情,被我昨夜里看到了,距离隔得有些远,我不敢细看,只瞧见他们两人都在床上。” 裴老爷的额头上已经是青筋绽起。 他勃然大怒,气急攻心。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头顶青青大草原,更别说裴老爷这种把姨太太们看成私有物的人了! “之前我就说他们两个不对劲,那混账东西喝醉酒,老子这九姨太居然还去照顾他,之后裴淮卿这混账还帮她脱罪!” 裴老爷越想越气,回忆着过往的种种,心底直接给他们两人定了罪。 他抬手让佣人过来:“把九姨太叫来!” “是,老爷。” 直到佣人离开,裴老爷坐在原地,足足抽了一大口烟枪,才慢慢平静下来。 “善行,这次实在是辛苦你了,你果然要比你哥听话多了,那混不吝的,幸好我没有放心把这家底交给他。” “没事,爹,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杨善行一顿:“爹,我对一个姑娘家一见钟情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娶她。” 裴老爷一愣,看杨善行坚定认真,大笑。 “你果然和我一样是个痴情种,想当年我就是这么爱上在台上唱戏的,你那个漂亮又幽默的娘,她啊……” “不过这样也行,你喜欢,那就娶!” 裴老爷说着:“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顾然,没什么背景。” “在哪儿呢,快带过来让我看看。” 杨善行笑道:“爹,你别着急,顾然害羞得很,之前还被你的九姨太欺负了,我都不敢带她过来。” “这话说的,要是真敢欺负我的儿媳,就把那九姨太交给你说的那位顾然姑娘处理,她开心就好。” “行,那我就代她谢谢爹了。” 他们正说着,顾然已经跟着佣人走上来。 裴老爷本来都被杨善行哄得开心了,一见顾然,直接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差点划伤顾然的脸。 顾然一看杨善行,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的狐狸眼一转,柔弱地一躲:“这是怎么了,老爷?” “你还和老子装?!” 裴老爷猛地站起身:“你和裴淮卿那混账的龌龊事,我全部知道了,还想解释什么!” “我没解释。” “你你你——” 裴老爷气得浑身的横肉都在发抖。 顾然却嗤笑一声:“我跟了你,不仅要被你打,还得伺候你这个老头子,我图什么?” “图你打我,还是图你年老体弱?” “你除了能死的早点,让我分一下剩余的家产,老爷,你还有什么?” 裴老爷哪里见过,哪个嫁给自己的姨太太居然还敢这么嚣张,不都是乖乖巧巧,听话得很,就顾然这么不让人省心! “你这个贱人才嫁进来几天,就这么不甘寂寞吗!竟然还伶牙俐齿地想要反驳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嫁进了裴家,还敢偷男人?!” 听着裴老爷那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顾然毫不在意,艳丽的唇一勾:“反正偷的也是裴家的男人。” “三从四德,你死了,我从你儿子,没错吧?还省了裴家嫁娶的钱,老爷你也不亏。” “……” 裴老爷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捂着心脏不由得后退一步,气得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面色一片铁青。 杨善行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老爷,先走下来休息一下吧,别气坏了身子。” “好,好……” 裴老爷才刚坐下,顾然便抱臂开口:“别气坏了,老爷,气死了更好,财产分一分,这乱世你也不必受苦奔波了。” “你——” 裴老爷站起身,一把抓过枪,直直地对着顾然,气得手臂都在发抖,几次开枪,子弹全部都打偏了。 而顾然依旧站在原地,连躲都不曾躲。 见她这样,裴老爷更来气了,手枪一甩,一把抓过顾然的手臂,拖着她就往外走:“嫁了进来,打你骂你都是应该的!” “你偷男人,那就滚去浸猪笼!”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正要准备动手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裴老爷一把将顾然推进猪笼里。 粗糙的竹条直接划破了顾然纤细的手臂,血混杂着红痕,扎眼得很。 这里的变故吸引了裴园所有人的注意力。 顾然吃痛地捂住手臂,看着裴老爷那仿佛被背叛了的愤怒模样,忽然就笑了起来:“老爷真是有意思。” “娶来的姨太太不是用来爱的,而是用来打的,若我不是一技傍身,怕是早被你打死了吧?” “生下来的大儿子不是用来养的,而是用来当靶子的,反倒是真爱的私生子,护得那叫一个滴血不漏。” 裴老爷一脚踹了过去:“闭嘴!” “我说错了吗?” 顾然反问:“单是我的遭遇就不说了,你儿子裴淮卿呢,你让他放纵了这么多年,甚至配了私兵。” “为的,却是让他给你和杨善行挡明枪暗箭,等着哪天南城出了事,就把裴淮卿推出去送死,自己好溜之大吉!” 这每一句都说到了裴老爷的心坎上。 他彻底怒了:“来人,把她丢下水,等副手回来,把裴淮卿那个混账玩意儿也杀了!” “让他们做苦命鸳鸯去!” 眼见着要入水的那一刻—— 【宿主,他来了。】 顾然的视线转向裴园门口。 伴随着一阵枪声,他沙砾色大衣的衣角被风扬起:“爹,这就没意思了,苦命鸳鸯可比不过神仙眷侣啊。” 第180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5) 见裴淮卿形单影只地走进来,裴老爷的面容狰狞,近乎咆哮地吼着:“你来得正好,也省得我再去找你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就一起去死吧!” “去死?” 裴淮卿忍不住嗤笑一声:“爹,不如您先死一个,把这裴家的财产分一分再说。” “你这个不孝子!” 裴老爷气得冲上前,可没想到裴淮卿直接绕过了他,抬脚来到那猪笼的面前。 顾然靠在竹条上,白皙的手臂上交错纵横着红痕,充斥着凌虐而残破的美感,分明该是脆弱,可她却偏头笑着,狐狸眼上挑。 她像开得艳丽的花,带着刺儿。 “爷,终于来了?” 裴淮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片刻的沉默后笑出了声,他俯下身,匕首在掌心间一转,干净利落地划开竹条。 他长臂一伸,将顾然打横抱起。 “怕了没?你的奸夫来接你了。” 顾然勾唇,凑上前咬在裴淮卿的唇角边,粲然一笑:“不怕,等你来。” 【裴淮卿好感度:60】 他的眸色微闪,眼底带着隐晦的笑意。 裴老爷眼看着这两人在她的面前都还敢亲亲我我,更是气愤了,他一脚朝裴淮卿踹去! 可在这时,裴淮卿向后瞥了眼,侧过身。 裴老爷收不住脚上的力量,竟然晃晃悠悠地摔进了池塘之中,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老爷!” “快扶老爷起来啊!” 就在佣人们上前时,裴淮卿面色一冷,凛冽的眉眼看向他们:“我看谁敢来。” 伴随着枪响,裴园外大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陆陆续续地从门口跑了进来。 裴老爷扒住池塘的边缘,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你这个逆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 裴淮卿眯起眼:“你利用了我这么多年,爹,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底牌么?” “哼,就你还想和我斗,简直是笑话!” “我告诉你,你这个混账东西,别以为只有你有人,就这点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裴老爷连忙从池塘里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满身狼狈,看着裴淮卿的眼神发狠。 却不料裴淮卿一笑:“爹,你不想问问,那位一直监视我的副手,去了哪里吗?” “你,你……难道说?!” 裴老爷猛地反应过来,死死地凝视着他。 裴淮卿抱着他怀里偷情的九姨太,嚣张而轻浮地来到裴老爷的面前,笑得轻蔑:“他们死得时候,挺不干净的,弄脏我的衣服了。” “虽然爹您的手下不怎么样,但是不得不说,你娶回来的九姨太,我很满意。” “谢谢爹娶了个这么好的姨太太。” 他正说着,顾然的手抵住裴淮卿的脸,声线妩媚妖娆:“爷,我是炫耀的资本?” “不过,你也比这老头子好得多。” “我说的是,各个方面。” 顾然一笑,狐狸眼上下打量着裴老爷。 裴老爷彻底喘不过气,死死地捂着心脏,一阵急火攻心之下,他直接昏厥过去,向后一仰,倒进了身后的池塘里。 杨善行一看,下意识冲上前,扑进池塘。 “爹!” 一听这话,裴淮卿扯了扯唇角,笑容泛着冷,儒雅邪佞的眉眼冷淡下来:“果然知道,那你们这对真心父子,那就好好相认吧。” “裴淮卿,好歹爹把你养到大——” “他的养法,就是不断把我往死路上逼,让我给你们俩当替死鬼?” 裴淮卿笑容泛着冷,不再言语。 纨绔大少抱着怀里的蛇蝎美人,走出了裴园,外面不只是他的人马,还有大量围观的路人,瞧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那些人之后会驻扎在南城外,我也只是个军火商,折腾不了这么多军队的事情。” “现在老头子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上还有人脉,暂时动不了。” 听到这段话,顾然下意识抬起头:“爷,那接下来就看段宏了吧。” 南城出了名的纨绔,居然深藏不露,还直接和裴老爷闹翻了,甚至抱着裴老爷的女人离开,嚣张得不可一世! 乱世之下,国内国外乱成一片,就连安逸平稳了多年的南城,在裴家的变故之下,隐隐也开始了混乱。 夜晚时,嘉和酒店。 裴老爷领着杨善行和段宏相对而坐。 段宏的右臂因为受伤,绑着纱布也不方便,只能用左手端着酒杯:“这洋人的酒是叫白兰地吧?” “对,特意给你带的。” 段宏看了他一眼:“我还在外面打仗。” “知道知道,老段你忙得很。” 裴老爷说着,拍了拍杨善行的肩膀:“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杨善行,这位是段宏,你叫一声段叔就行。” “段叔好。” “你儿子不是裴淮卿吗?” 裴老爷一挥手:“他?算了吧,那个不孝子,老段,之后我的东西,就慢慢交给善行处理了,你多帮衬一下吧。” “你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只想知道,我要的军火在哪里?” 裴老爷的脸一僵:“等会说吧,肯定能给你的,咱们交易这么久了。” “你和裴淮卿的事情,我可知道。” 杨善行打断:“段叔,裴淮卿不过尔尔,并不足以造成威胁,我们的交易还可以继续下去。” “好啊,把军火先给我,钱不是问题。” 裴老爷面容僵硬:“老段,你是觉得我给不出来吗?” 段宏已经失去了耐心:“你知道现在南城外局势有多乱吗?我没时间和你打太极!” “行行,你再给我一批兵,我就给你。” 段宏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知道老子现在有多缺人吗?” “还要兵?!” 他直接掏出枪,抵住裴老爷的头。 杨善行伸手拦住:“段叔,你打的子弹,也是我们给的。” “我和爹要的不多,你给我们一批兵,再把裴淮卿杀了,把他的人马全部铲除,军火哪怕是拱手相让,也是可以的。” 第181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6) 南城,乱了。 最有钱权的裴家,一分为二。 裴淮卿和裴老爷彻底闹掰,裴淮卿自立门户,而裴老爷的所有财产,竟然全部转移给了杨家班的名角儿,杨老板。 …… 这是顾然第一次回到原主住的地方,自从初次来到这个小世界,她就直接被林洛儿拖回了林家,来不及查看原主的情况。 原主住在偏僻的小胡同里,里面住的都是些没钱的穷人,乱成一团,而原主的父母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顾然刚走进巷子口,便发现身周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有脚步声。 她不由得眯起狐狸眼,沿着原主记忆中的路,朝最深处走去,直到站在大敞开的门前,空气中还隐约能闻到腐烂般的臭味。 屋内,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林洛儿坐在桌子边,嘴边扬起近乎扭曲的笑。 “好久不见了,顾然。” “果然是你。” 看着林洛儿用自己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顾然忍不住皱起眉,心底嫌恶。 她摸出包里的信封,上面落款是原主父母的名字,可里面却是一封没有一个字的信。 顾然将信封举到林洛儿的面前,手一松:“你寄来的吧,有意思吗?” “你来了,就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林洛儿嗤笑一声,抬手指向床边,在那里的地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就像是血液彻底干透了的深褐色,格外诡异。 顾然沉下脸,立刻大步上前,她一把掀开床单,被旧棉被盖着的赫然是两具尸体! 原主的父母额头顶部是两个子弹孔,看尸体腐烂的程度,已经死了有些天了! 顾然的脸色一片冰冷,立刻转头看向林洛儿:“林洛儿,你居然真的把他们杀了?!” “那又如何,我说了的。” 林洛儿站起身,死死地凝视着顾然:“你要是不听我的,他们别想活下来!” “在乱世里死两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顾然沉下脸,不再说话,转身将一旁的白布抖开,小心翼翼地搭在原主父母的尸体上,而后她站在原地,沉默地鞠躬。 林洛儿眼睁睁地看着:“也就你这种人,还把他们当做父母,如果是我,真是觉得丢脸死了。” “一个是什么被赎身回来的妓女,一个是路边摊的擦鞋匠,都是些肮脏的下等人。” “不过也正常,有妓女这样的妈,难怪生下来的女儿也是个偷情的货色,还和丈夫的儿子搞到一起,真是恶心死了。” 她骂骂咧咧地说着,顾然却已经转过身,一把扼住了林洛儿的脖子,将她按在桌子上。 顾然面容冷淡,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而林洛儿的脸色也越发难看,几乎要喘不上气,艰难地抓着她的手臂。 【姑奶奶,别掐了,真的会死的!】 “闭嘴,我心里有数。” 顾然回答,话语间都是一派阴冷,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的复活,自然不会堵死了自己的路。 但林洛儿却是真的让她不由得心生杀意! “顾然……” “你,你死了父母……还不够,吗?” “我告诉你,你敢,敢对我动手,我要你的奸夫,一起死!” 终于,在林洛儿快要喘不过气,艰难地说完话时,顾然松开了她,任由她跌坐在地,可林洛儿依旧笑得得意。 她用力地咳嗽着:“顾然,是我让你从这个破烂地方爬出来,你就应该听我的!” “和我长得一样又如何?我的身份比你高贵,我留过洋,读过书,你就该给我做替身,现在不听我的话,都是活该!” 林洛儿休息了片刻,站起身,抓起自己身上各式各样的珠宝:“看到了吗?” “你占了我的身份,还去偷情,那就和你的奸夫一起过苦日子吧,我会用你的身份,好好和善行在一起。” “你不会真的以为,裴淮卿斗得过裴老爷吧,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顾然微眯起眼:“你又想做什么?” 在她离开前,裴淮卿就已经去找段宏了,而现在林洛儿敢如此嚣张,必定是身后有所倚仗,她的靠山是杨善行,而杨善行的靠山却是裴老爷。 林洛儿一笑:“跟我回裴园,否则裴淮卿就会被段宏杀了,你自己选择吧。” “走吧。” 顾然毫不犹豫回答。 裴园经过裴淮卿的一闹,现在还是一片混乱,裴老爷正和杨善行处理着,一见到林洛儿和顾然回来,看着她们那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吃惊。 裴老爷上前,看向林洛儿:“儿媳,你真的和九姨太长得一样?!” “爹,我说了的,顾然和林洛儿虽然长得一样,但是她可没有那种狠毒的心思,为人善良羞涩。” 杨善行说着,言语间都是爱意和炫耀,而林洛儿抿唇笑着,懂事温婉得很,哪里看得到刚才的模样。 顾然拧眉:“段宏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你原来还不知道?那就让你在死前,也做个明白鬼吧。” 杨善行抬起下巴:“段宏要的就是我们的军火,现在战事紧张,武器装备可不能少,有这个作威胁,他自然是听我们的。” “呵,至于裴淮卿,迟早会死!” 说罢,就在这个时候,枪口已经抵在了顾然的后脑上,只要她多动一下,就会被直接贯穿头颅。 哪怕如此,顾然早有预料般毫不在意。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狐狸眼上挑着看向这三人:“原来就这么简单?真是白瞎了我这么主动地送上门,也就不过如此。” 杨善行面色一冷:“行了,开枪!” 身后穿着军装的人,本能般扣动扳机。 伴随着细微的响声,顾然的声音快到似乎看不清楚,她微微侧过头,手肘向上一抬。 手枪被偏移,子弹轨道从她的侧脸滑过。 居然有人能在被枪抵住后脑的情况中活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前所未闻! 可狐狸精不止勾引人,欺负人也是好手。 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顾然已经反手夺过了枪,一把抓住裴老爷的衣领。 片刻功夫,顾然反而把裴老爷挟持了。 杨善行想要冲上前,顾然却向后一退。 保险栓被拉开,她粲然一笑:“想清楚,这老头子可没我这么好的身手。” 气氛一片凝滞…… “你想要做什么?” “裴家存的军火在哪里,我知道裴园的范围很大,就藏在这里吧,而且你们也来不及再转运了。” 顾然说着,偏头看向裴老爷,眼底满是凛冽的杀意,仿佛在下一秒就会送他魂归西天。 裴老爷吓得发抖:“后院,在后院……” 后院偌大的空地上,黑布笼罩着大片堆积的物体,硝烟味和火药味非常明显。 顾然沉下眼,唇角的笑容却大了几分。 她一把推开手中的裴老爷,轻巧地跃上顶部,坐在装满了炸药的木箱子上面。 被旗袍勾勒的窈窕身形弯下腰,漂亮得像开在血腥中的花,美艳却阴狠。 在这种地方没人敢真正开枪点火,一着不慎就可能引起巨大的爆炸,所有人一起死! 杨善行道:“你看也看到了,赶紧滚!” “还不行,送你们个礼物。” 顾然说着抬起手枪,枪口对准了身下的炸药,她笑盈盈地看向林洛儿:“留洋的时候,听过一句话么?” “那边的艺术家怎么称呼灵感爆棚的?” 林洛儿猛地睁大眼,立刻反应过来,一手抓住杨善行,一手抓住裴老爷:“快走啊,这个女人她疯了!” 两人均是一愣。 可这时,顾然眉眼妩媚地笑起来,纤细的指尖扣着扳机,轻轻一勾。 “艺术,就是爆炸呀。” 第182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7) 伴随着枪口的硝烟,子弹瞬间破空而出,射入离几个人最近的炸药箱,紧接着下一刻,便是巨大的爆炸声响! 顾然就是个疯子! 林洛儿整个人都被吓傻了,拽着裴老爷和杨善行两个人朝院外跑去,裴园上下所有人乱作一团,生怕被炸药炸飞了一般。 而顾然翘着腿,弯着腰,唇边含笑。 她悠哉悠哉地坐在黑布笼罩的炸药箱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的兵荒马乱,惊慌失措。 艳丽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 “怕什么,我还不想被炸上天。” 顾然嗤笑一声,眼见着他们都疯狂地冲出去后,她从顶部一跃而下,伴随着炸药箱一个接着一个炸开。 爆炸开的火光在她的身后绚烂地亮起,刺眼的光映射着顾然妖冶妩媚的眉眼,她鎏金色的狐狸眼微眯起,翻涌的热浪阵阵地袭来。 而顾然靠在窗棂边,纤细的手臂伸进去,摸出连着电话线的老式座机。 她贴着话筒:“爷,在哪儿呢?” “在和段宏谈判?没什么,也没想你。” 与此同时,南城的小洋房内。 裴淮卿正和段宏相对而坐,但整个别墅中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凝滞感,而在段宏的身后站在不少人,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裴淮卿。 可哪怕如此,裴淮卿也没有什么反应,他靠在沙发上,笑容轻浮:“没想我,那又是什么事情?” “和段宏的谈判不顺利吧?” “嗯,你再晚一点,他就动手了。” 顾然笑语晏晏:“他不敢动手了。” 裴淮卿轻笑,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爆炸声,响得惊天动地,可顾然的声音却依旧娇软妩媚,带着钩子。 他就喜欢她这模样。 直到挂断电话,裴淮卿看向段宏:“看样子指使你的那位,已经没有底气了。” 段宏沉着脸,面容不虞。 他之前便答应了裴老爷的交易,所以在裴淮卿邀请他来小聚,谈军火的生意时,段宏才会直接带人把裴淮卿堵了。 眼看着现在再次突生变故,段宏忍不住拧眉:“区区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花样?” “我猜她也的确做不出什么来。” “也不过是掀了老头子的裴园,炸了他的军火,毁了他半生的积蓄,的确不算什么。” 裴淮卿一笑,说话间语气格外谦逊。 段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直到片刻后,一个副官跑进来,附耳说:“出事了,裴园被人炸了,现在一片混乱。” “什么?!” 段宏猛地站起身,他也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看向裴淮卿。 在裴淮卿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段宏慢慢坐了回去,重新耐下性子,抬手:“所有人,把枪放下。” “来谈谈吧,裴大少。” “段叔,我想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只是个商人,贩卖军火,枪啊,兵啊什么的,我也不懂。所以很简单,钱给了,货,我就给你。” 在挂断电话之后,顾然眼底的鎏金色逐渐淡去,而护在身前的金色屏障也随之撤去,她深深地闭上深棕色的狐狸眼。 眼前的后院,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姑奶奶你又乱来。】 “我要的,只是一次震慑而已,省得他们又去找裴淮卿的麻烦,如果裴淮卿真死了,我才是真的玩完了。” 顾然轻笑,将话筒放了回去,就在这时,残破的废墟之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她抬眼看去。 老式汽车正停在废墟外,司机按着喇叭,而穿着沙砾色大衣的裴淮卿靠在车边,双手插兜,微眯着眼看她,儒雅的面容,邪佞的笑。 直到顾然走近时,裴淮卿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喑哑:“爆炸的时候,受伤没?” “没有,爷呢,段宏动手了吗?” 裴淮卿一笑:“走吧,去南城仓库,段宏已经先过去了,我们去完成最后的交易。” 顾然并未说话,默不作声地上了车。 南城郊外的仓库内一片漆黑,裴淮卿拉开一旁的灯,亮起后满仓库都是能把整个南城轮番轰炸好几次的军火。 顾然跟在他身侧,狐狸眼偏头看向暗处。 裴淮卿等待了片刻,段宏从远处来到仓库里,而副官推着推车进来,隐约能看到在黑布包裹下大量的大洋钞票。 “段叔,钱够了吗?” “可以过来看看。” 裴淮卿正想要上前,可段宏却直接抬手指向顾然:“她可以过来,你不行。” “段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淮卿的脸色冷下来,顾然却开口:“没事,我来吧,爷。” 在一片死寂中,顾然踱步过去。 她站在推车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片刻后:“爷,钱没问题,可以交易。” 可伴随着这一句话,顾然被一把拽起来,副官直接将她反手压在推车上,只是瞬间的变故,两边的身后猛地涌现大批的人。 居然都早有埋伏! 裴淮卿沉下眼:“段叔,你要黑吃黑?” “你不是也这么想的吗?” “我是商人,这只是必要的保护手段。” 气氛剑拔弩张,段宏面容阴沉:“你们裴家父子可真是折腾我,军火给我,我就把你的女人放回来。” “否则,我就杀了她!” 保险栓被拉开,段宏紧紧地凝视着他。 裴淮卿一顿,下意识看向顾然,娇软的蛇蝎美人被死死地压着,看上去可怜得很,更毫无反抗。 在凝滞的气氛中,裴淮卿轻叹:“我挺喜欢你的,可我说过了,一旦有更大的利益,我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所以——” “开枪吧。” 【裴淮卿好感度:70】 即将为他枯萎的花,他的心疼是真的,他的喜爱也是真的,可裴淮卿扯出笑容,眼底混着情意的狠戾也是毫不犹豫。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对于裴淮卿的选择毫不意外,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反派,她对他从不抱希望。 可就是这样,她才更加期待猎物的落网。 第183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8) 伴随着裴淮卿的那一句话,整个仓库内化作枪林弹雨,段宏直接躲在了推车后,眼看着副官还牢牢地压着顾然,他一脚踹了过去。 “松开!裴淮卿根本就不在乎她!” “直接打,老子今天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这比我小这么多的兔崽子!” 段宏勃然大怒,一手抬起枪,枪口直直地对着裴淮卿,就在这个时候,顾然一脚将副官踢开,下一刻直接抓住段宏的手腕。 她厉声:“爷,赶紧走!” 对面,裴淮卿已经朝暗处躲去了。 眼见着裴淮卿找到了掩体,段宏一个手刀打在顾然的后颈上,而他冲副官喊道:“还愣着做什么?!” “哦哦,是,是的!” 副官反应过来,立刻从包中摸出手榴弹,扯开保险栓后,直接朝裴淮卿扔了过去! 顾然沉下脸,手一把撑在推车上,纤细的手臂支撑着身体,她一跃而起,旗袍包裹着浑圆修长的腿,一脚踢在那手榴弹上。 炸药飞出仓库,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顾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子弹在下一刻洞穿她的肩膀,血液四溅,她手上一软,摔在推车之上。 一旁举着枪的段宏立刻转而对上裴淮卿。 段宏毕竟经验老道,在看到顾然分神的时候,便知道他的机会来了,若不是过分匆忙,他可以一击毙命! 而现在—— “裴淮卿,你会后悔的!” 段宏低吼一声,就在他射击的同时! 跌倒在地的顾然咬紧牙关,眼看着裴淮卿似乎毫无反应的样子,她强忍肩膀上的剧痛,直接扑上前将他压倒在地上。 裴淮卿下意识把她接住,入手是一片濡湿的触感,紧接着大量的血腥味儿萦绕在鼻尖,将他彻底包围。 “爷,有些东西不是用利益来衡量的。” “就像现在,帮你是我最想做的。” 她抬起眼,狐狸眼近乎被血浸红了般,最开始还坑害他的蛇蝎美人笑着,却早已被他掌控在了手心。 裴淮卿的喉结忍不住滚动着。 而这时顾然已经软倒在他的胸膛上,肩膀上大量的出血让她彻底昏迷过去。 裴淮卿一顿,指尖本能地扣着顾然纤细的腰肢,她不仅能被他握在掌心间,也能完美地契合他的怀。 他轻叹:“段叔,我有点生气了。” 直到顾然再次醒过来时,已经在房间了,温暖的阳光从窗棂外蔓延过,落在地面上,她才发现这是布置得温馨而漂亮的小洋房。 他依旧穿着沙砾色的大衣坐在窗边,风带起衣角,掠过发丝,而裴淮卿低垂着眉眼,向来邪佞的模样似乎骤然温和下来。 “爷,事情解决了吗?” 他回过头:“怎么不问问你的伤如此?” 裴淮卿一直习惯性挂着的轻浮笑意消失不见,眉宇之间不自觉地拧起,带着怒意。 顾然看出来了,却一笑:“我能躺在这,已经说明爷还没有放弃我,足够了。” “你真是——” 裴淮卿话未说完,摇了摇头,起身来到顾然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臂,直接拉开了她的衣领,看了看肩膀上的伤:“伤势控制住了,没什么问题。” “段宏那边我也解决了,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他要不让步合作,要不就是黑吃黑,段宏拎得清。” “那就好,别影响爷的大计就是了。” 顾然似乎是松了口气。 裴淮卿凝视着她:“我说过会放弃你,今天的我的表现,应该也很清楚吧?” “我知道,可感情本来就是这样。” “感情?” 顾然瞥了他一眼,裴淮卿的反问甚至带着些讥讽,在他的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要为自己的利益而让路,甚至包括裴淮卿他自己。 因此哪怕顶着高达70的好感度,裴淮卿依旧可以无动于衷地将顾然推出去送死。 而顾然要教的,就是什么叫爱。 她微眯起漂亮的狐狸眼,忽然倾身而上,紧紧地贴着裴淮卿,亲密暧昧得仿佛交颈缠绵般,顾然勾唇:“爷,感情就是这样。”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为了你的利益放弃自己,但是别问为什么,爷。” “情不知所起,只是这样罢了。” 裴淮卿垂下眼,言语轻蔑:“没意思。” 聪明而又漂亮的蛇蝎美人,居然会困在这么可笑的情情爱爱里,裴淮卿想,他应该是会厌烦的,可心脏却控制不住地鼓噪起来。 【裴淮卿好感度:85】 对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蛇蝎美人从最初的玩味笑意,化作了最赤裸的真诚,可裴淮卿却反而觉得自己在这样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他猛地站起身:“老头子那边我联系了段宏去解决,之后就——” “有需要就叫我。” “你可以尽情地利用我,爷,如果足够让你达成所愿的话。” 顾然打断道,纤细的指尖勾着裴淮卿的胸膛,笑语晏晏,贴着他气吐如兰地说着话。 与此同时,裴园外。 裴老爷跌坐在原地,整个面容都近乎扭曲了,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业,居然就被这么个女人毁了! “爹,你没事吧?” 杨善行上前一步,蹲下身扶住裴老爷,而他已经死死地抓住杨善行的手臂:“快,你快带着顾然一起走,我们马上离开!” “离开?” “对。” 裴老爷站起身:“裴淮卿这个不孝子我熟悉,为人心狠手辣,这次一定会赶尽杀绝的!” 趁着杨善行还在犹豫的时候,林洛儿已经跟了过来,别说是裴淮卿了,哪怕是顾然那个女人,也是个十足的疯子! 她死死地咬紧牙关,一把抓住杨善行另一只手臂:“杨老板,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杨善行也知道当务之急不能耽误了,他立刻站起身,拉着林洛儿和裴老爷,身边的佣人们走得走,散得散,一时之间零零落落的。 偌大的裴园现如今变得一片凄凉,和之前的模样对比起来,显得可怜极了。 三人勉强收拾了剩下的财物,仓皇出逃。 直到他们大包小包地用脚硬生生走出了南城后,见裴淮卿没有叫人追出来,裴老爷终于歇了口气。 “行了行了,老子那么多的人脉,大不了东山再起就是了。” “老裴,怕是你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第184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19) “老段?” 裴老爷回过神来,死死地凝视着段宏,气得发抖:“我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交情?交易还差不多吧!” 段宏嗤笑,一瘸一拐地带人追出来:“我现在这样,可都是拜你的好儿子所赐,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那你还帮裴淮卿?!” 段宏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你们两父子的争斗,偏偏要扯上老子!” “我就直白说了,你今天必死无疑!” 裴老爷满身横肉一抖,他能明明白白地看清楚段宏眼底的杀意,早知道裴淮卿是个有用的,他也不至于对这混账儿子那么心狠! 还有那个女人也是,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表现出来,还非要和他作对,否则他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想到这里,裴老爷更是来气。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眼看着段宏就要动手,裴老爷终于服了软:“让他们两个走吧,老段,认识这么多年,给我留个后吧。” “爹……” 杨善行有些于心不忍,正要上前时林洛儿一把将他拉住,而这时段宏已经朝他们看来。 段宏忽然抬起枪,扣动扳机,直接打在杨善行的膝盖上,伴随着杨善行的痛呼声,裴老爷立刻吼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你们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段宏啐了口唾沫:“走可以走,给老子留条腿在这里,否则和你一起死!” “……善行,赶紧走。” 裴老爷叹了口气,而林洛儿也毫不迟疑,她对前世殴打她的老头子本就没什么好感,只要能把杨善行保下来,一切都好! 她拽着杨善行的手臂,艰难地扶他:“走吧,杨老板,别辜负了裴老爷。” 直到走出去百来米,林洛儿这才说:“杨老板,只有我们活下来才能报仇。” “这次虽然是段宏来阻拦我们,但幕后人肯定是裴淮卿他们,想办法把裴淮卿解决了,最重要的是要把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杀了!” 就在她说着的时候,一声枪响在他们身后响起,大量的血腥味弥漫开,林洛儿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裴老爷倒在血泊中。 前世纵横了一辈子的裴老爷,这一世居然死在了这里,甚至是因为她根本瞧不上的顾然和裴淮卿…… 但尽管是这样,林洛儿也有解气的快感。 “你什么表情?!” 杨善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林洛儿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抬手,摸着自己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抬眼看向杨善行:“你,你居然打我?!”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杨善行的腿上还在流血,身体的痛苦让他越发暴戾了,看着林洛儿忍不住发狠:“你刚才是什么表情,死的那是我爹!” “那你就打我吗?” 林洛儿怒极反笑:“裴老爷是个打女人,你难道也是吗,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宠你爱你你要受着,你做错事我打你,你也要受着!” 看着杨善行那怒火攻心的模样,林洛儿突然感觉心中一阵疲惫,从前世到现在,她从没见他对自己生气过,他们一路顺风顺水…… 可到了这个时候,林洛儿才发现,只有在一个男人生气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才能真正把他看清楚。 而杨善行的模样,和裴老爷逐渐重合…… 在一阵沉默后,杨善行冷静下来,他拖着受伤的腿,来到林洛儿的面前,心疼地摸着她脸上的巴掌印:“抱歉,是我没控制住。” “别生气了,不会有下次的,我们先一起回南城吧,现在肯定走不了了。” 林洛儿的唇颤抖着,杨善行却没有注意,继续说:“先回南城找医生吧,好在我还有些积蓄,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我记得你说你以前住在小巷子里,就去你那里吧,暂时先躲起来。” 当杨善行和林洛儿回到南城时,整个南城都热闹得很,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嘴里还嘀咕着饭后谈资。 擦肩而过时,林洛儿才听见一句。 “听说了吗,那裴大少简直荒唐,居然要娶嫁给他老子的女人,疯了吧!” “是啊,这关系太乱了。” 林洛儿愣在原地,而杨善行忍不住催促:“怎么了,先回巷子里吧,别被抓到了。” “知道了……” 她一顿,跟了上去。 破烂的小房子里,顾然父母的尸体早就被她后续处理了,但林洛儿还是仿佛能闻到那腐烂的臭味,忍不住作呕。 而杨善行已经坐在了床上,受伤的腿几乎要溃烂了,他疼得打滚,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顾然,快,我的钱都在包里,你拿着快帮我找大夫来,不能再拖了!” “你还在发愣什么,快啊!” 听着杨善行一声声地叫着,林洛儿上前,从他的怀里摸出一沓大洋来:“知道了。” 不待杨善行多说什么,她转身跑了出去。 林洛儿看到之前那聊天的路人,直接上前打断:“请问你知道裴大少在哪里娶亲吗?” “娶亲?还没开始呢,听说再嫁的那个正在店里试嫁衣,这次听说还要办西式的呢!” 她后悔了!她不要顾然的身份了! 现在的裴淮卿娶的是林洛儿,应该是她才对,不能让顾然这么鸠占鹊巢! 杨善行不是什么良人,凭什么她林洛儿从前世到今生都遇到这种人渣,可顾然却可以被裴淮卿护着? 这不公平! 林洛儿死死地咬紧牙关。 …… “爷,这身如何?” 正在大片的婚纱中,站着的裴淮卿抬起头来,入眼时不由得呼吸一滞,顾然正戴着洁白的头纱,层层繁复的白色婚纱,抱着捧花从帘子后走出来。 她生得漂亮,眉眼间都是羞怯的春意。 裴淮卿一顿,心尖都在颤着:“漂亮,很漂亮……”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然抿唇笑着:“这话说的,爷,我知道你为什么娶我。” 她直白地挑明了他的心思。 顾然漂亮,聪明,更有能力,如果作为妻子,她会是最好的人选,没有人会比她更加合适,更遑论她还喜欢他…… 顾然什么都明白,却只是弯了弯眉眼。 好看的狐狸眼里仿佛落满了星辰。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裴淮卿突然觉得,是否有这些理由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不是适合做妻子,她只是很适合他而已。 他想娶她了,没有理由。 【裴淮卿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裴淮卿黑化值:0】 第185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20) 回到小洋房时,顾然这才发现裴淮卿已经把这里布置成了婚房,原属于他雅致的布局,添上了顾然的痕迹,处处都是欢迎女主人到来的证明。 或许就连裴淮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为她让步许久了,任凭顾然在他的领地来去自如。 他划定了领域,包括她,也是所有物。 顾然的唇角忍不住扯开一个笑容,她将头纱取下来,正要进门时,却被人拦住了。 林洛儿拿着杨善行看腿找大夫的钱,换了身好看的衣服,一番梳洗,总算不是太狼狈。 裴淮卿领着人正在忙婚礼的细节,这才让林洛儿有机会跑到这里。 顶着和顾然一模一样的脸,林洛儿开口:“到此为止,我不要和你交换身份!” “你用我的身份和杨善行在一起的时候,有和我商量过吗?” 一听这话,林洛儿的面色难看了些:“你原本就是用我的身份替嫁,没有我,你现在怎么可能跟着裴淮卿过上好日子?”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裴淮卿要娶的是林洛儿,而跟着裴老爷和杨善行跑的是顾然!” 顾然一顿,漂亮的狐狸眼一弯,唇角的笑容弧度冰冷:“所以呢?我现在就该给你把身份让出来么?” “难,难道不是?!” 顾然毕竟是个女疯子,林洛儿对上她还是有些害怕,但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份,她占理! 看着林洛儿那不知死活的模样,顶着的还是自己的脸,顾然的笑容更大了,她慢悠悠地拨弄着手中的头纱。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幸运?” “替了你的身份当九姨太,现在还能跟着裴淮卿过上好日子?” “你不够幸运吗?要不是你长了张和我一样的脸,你怎么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机会,可能裴淮卿喜欢的也不是你,而是这张我的脸!” 林洛儿理所应当地说着:“反正他喜欢的也是这张脸,我才应该是嫁给他的人。” 顾然一笑:“这么说,你觉得你被裴老爷打,跟着杨善行奔波,就该是我的命运?” 不待林洛儿说话,顾然上前一步,强势的气场瞬间铺开,压得林洛儿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面色发白。 “顾然你想干什么,你想恩将仇报吗!” “不如这样吧——” 顾然拖长了声音,粲然一笑:“你不是想恢复自己的身份,嫁给裴淮卿吗,我答应。” 林洛儿愣住了:“你,你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反正你觉得只要有这张脸,裴淮卿就会承认你,然后好好在一起,那你就去呗。” “他如果认不出来,那我也不要他了。” 顾然抱臂,狐狸眼弯起,眼底透露着明晃晃的恶劣和玩味,甚至毫不在意。 林洛儿却顾不上顾然的表现了,她仿佛被天上的馅饼砸晕了般,高兴得不行,没想到顾然还真愿意放弃裴淮卿! 林洛儿马上抢过顾然手中的头纱,甚至迫不及待地扒她身上的婚纱,生怕她反悔似的。 “快,快点给我!” “好啊。” 顾然回洋房中换了身旗袍,艳丽的红上用金丝线勾勒着漂亮的牡丹花纹样,开叉的版式更衬得她腰细腿长,身形窈窕。 她莲步轻移,来到林洛儿的面前:“记住了,我平时叫他爷,你可别露馅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 林洛儿推着她,笑容都忍不住扭曲了。 林洛儿连忙抱起顾然穿过的婚纱跑回小洋房里,里面漂亮的布置让她喜欢得很,在顾然曾经睡过的大床上打着滚。 林洛儿起身,换上婚纱,在镜子前看着。 镜子中的人和顾然长得一模一样,她左看看,右看看,笑容得意:“真漂亮,可不比顾然好看。” “你迟早会后悔的,顾然。” 哪怕走出洋房,顾然都能听到林洛儿放肆而得意的笑声,可她却面不改色。 林洛儿不会以为裴淮卿就是个恋爱脑吧? 顾然忍不住轻笑,赶在裴淮卿回来之前,她顺着记忆回到了小巷子里,这里几乎没有人了,南城乱起来后,这里的难民也死了不少。 在一片安静中,杨善行的痛呼格外明显。 顾然靠在门边,漠然地看着:“杨老板,我回来了。” “快,你找大夫了吗?” 杨善行连忙撑起身体,他中了枪的腿已经开始溃烂,大量的污血流出,也难怪林洛儿那个娇小姐不愿意照顾了。 前世林洛儿爱的也不过和杨善行偷情的快感吧,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偷偷摸摸,而产生天长地久的错觉。 她的眼底满是轻蔑。 杨善行见顾然站在门口,却迟迟没动静,剧痛让他的情绪越发暴戾:“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我让你找的大夫在哪里?大夫呢!” “你没认出我?” 顾然眯起眼,反问。 杨善行更加不耐烦了:“什么认不认出,我让你找的大夫去哪里了,我的腿要断了!” “……也是,你当然认不出来。” 顾然不由得摇头,来到床边,眼见着他甚至还想要举手打人,她直接一把攥着杨善行的手腕,冷声:“你以为你打的是谁,嗯?” “你——” 对上顾然充斥着阴冷的眼,杨善行脊柱都打着战,终于冷静了下来:“顾然,我给你发脾气是我的不对,你别生气。” “但如果得不到治疗,我的腿会废的。” “和我可没关系。” 杨善行顿住了:“什么?” 顾然抿唇一笑,看着他,一字一顿开口。 “杨老板,你应该知道顾然和林洛儿长得一样吧,那你觉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哪一个呢?” “你一见钟情,帮着胡作非为,说着爱她的女人,你都认不出来吗?” 瞬间,杨善行的脸变得惨白,而顾然接下来的话,却更加让他寒心:“那个女人,现在正在准备着和裴淮卿结婚呢,要去看看吗?”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她居然背叛我!” 杨善行猛地回过神来,他拖着废了的腿,直接摔下床,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出去。 这副狼狈的模样,哪里看得出他曾经也是南城有名的角儿,在戏台子上唱着戏。 顾然垂下眼,带着轻嘲:“现在,婚礼应该也快开始了吧……” 裴淮卿能把她认出来吗? 第186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21) 老式汽车鸣笛,在教堂前停下,林洛儿穿着白色的婚纱,紧张地抱着怀中的花,她努力地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却忍不住得意到扭曲。 马上她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了…… 尽头,裴淮卿一身正式的西装,他身材颀长,身姿挺拔,宛若青松般,儒雅的眉宇间邪佞依旧,混杂着沉下来的温柔和暖意。 裴淮卿隔着很远,便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下意识回过身:“过来,让我看看你。” 没有什么比浪子回头更让人心动。 没有什么比铁血化作绕指柔更缠绵。 林洛儿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这是她林洛儿的丈夫了,这才是她的良人…… “爷,我来了!” 林洛儿羞涩地笑着,小跑上前,直接撞进裴淮卿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抬头望着:“爷,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嗯。” 裴淮卿却是一愣,低头看着她。 林洛儿并不慌,她和顾然长得一模一样,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出她们的区别,更别说裴淮卿了。 杨善行分不出,凭他,就能分出了? 林洛儿在心底暗暗嗤笑,抱着裴淮卿的腰就忍不住开口:“婚礼多久开始,宾客都来了吗,我们多久进去呀,就在门口站着吗?” “你很期待?” “当然!” 林洛儿欢喜地回答。 而裴淮卿深黑色的眸子越发沉了,粘稠的黑暗翻涌着,仿佛裹挟着滔天的戾气和阴冷,林洛儿抱着他的手僵硬了,本能般地松开。 她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裴淮卿难道在顾然面前不该是温柔而顺从的吗,为什么会显得这么凶?!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爷,怎么了?要是再晚下去,怕是会误了婚礼的好日子。” “你很期待吗?” 裴淮卿竟然再次开口反问,林洛儿的笑容僵硬得快要绷不住了:“是,是啊——” 可是还不等她说完,裴淮卿的手已经死死地扼住林洛儿的咽喉,瞬间控制住她的呼吸,而他的眉眼冷淡,充斥了阴鸷的狠戾。 他轻笑:“你期待,关我什么事。” “这场婚礼不是给你的,你期待什么?” 林洛儿一听这话,猛地睁大了眼,她不停地挣扎着:“爷,我就是林洛儿啊,你娶的就是林洛儿啊!” “哪儿来的垃圾,装成她的模样。” 裴淮卿却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把林洛儿甩在地上:“她人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林洛儿。” 林洛儿嘴硬着说,可下一刻时,冰凉的枪口就抵住了她的头,她强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崩溃地大吼:“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凭什么,我才是林洛儿啊!” 裴淮卿俯下身,一字一顿:“她叫什么,她是谁,都不重要,明白吗?” “她用的是这张脸,我用的也是……” 林洛儿颤抖着,恐惧和愤怒纠缠着:“我和她哪里不一样,她也不过是用这张脸勾引你罢了!” “用这张脸,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林洛儿失控地吼着,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可裴淮卿却只是嫌恶地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一样,她用这张脸勾引我,我乐意上钩,而你只会让我想吐。” “她换张脸,依然是她,我也只要她。” 看着林洛儿哭得可怜的面容,裴淮卿的面色越发阴冷了,他其实看不出区别,她们之间的差别太小。 可裴淮卿就是知道,她不是。 哪怕是同一张脸,他也毫无波动。 裴淮卿早就失去了耐心,直接拉开了保险栓:“我最后问一次,她在哪里。” “她?” 林洛儿更咽地止住哭声,面容扭曲地看着他:“你以为是我对她做了什么?想多了,她是主动离开的,她根本不想嫁给你!” 裴淮卿没兴趣搭理她。 他正要站起身时,却听林洛儿大吼:“你根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吧?我才是林洛儿,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不知道!” “闭嘴!” 他沉下脸,声音喑哑。 【裴淮卿黑化值:20】 他已经在竭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意了,但林洛儿的话几乎引燃了裴淮卿最后的理智,他站在原地顿了片刻。 不行,先找到她才行,事情明了前,裴淮卿还不想将怒火落到顾然的身上。 他转身准备离开,可这时一个久违的人正撑在老式汽车上,一瘸一拐地走来。 “杨善行?” “裴淮卿,你把顾然还给我!” 杨善行面容狰狞地冲上来,裴淮卿本就在气头上,直接一脚将他踹开:“你的女人来我这里找什么。” “她就在你身后!就是她!” 裴淮卿一愣,下意识转过头,林洛儿整个人已经吓得发抖,连滚带爬地想要跑。 裴淮卿一把将她拉回来,反手按在地上,看向杨善行:“你说的人是她?” “她叫林洛儿,和你说的顾然没关系。” 杨善行道:“她是顾然,林洛儿不是她,我也没想过她竟然想顶替林洛儿的身份,来嫁给你!” “杨善行,你别乱说行不行!” 林洛儿慌了,立刻反驳:“我就是林洛儿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没想到,当时自觉聪明的交换身份,居然让她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两人当街争执起来。 杨善行啐了口唾沫:“林洛儿都已经过来找过我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呸,我就是林洛儿,你这残废还真信了我是顾然?本来当初就是骗你的,你现在给我滚!” “什,什么……” 杨善行一愣,而林洛儿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而杨善行气得几乎发了疯:“你居然,你居然骗我?!” “当初本该嫁进裴家的是你,你让顾然替嫁,你甚至还用她的身份来骗我……” 杨善行跌倒在地,几乎失去所有的力气,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帮她,甚至还像裴老爷说了娶她,却没想到林洛儿至始至终都在骗他! 他几乎痛苦到了极致,废了的腿无不说着杨善行的狼狈不堪,和一身西装的裴淮卿对比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裴淮卿,你以为你比我好吗?” 杨善行的情绪濒临崩溃,那就让裴淮卿和他一起尝尝这样的滋味吧,他面容扭曲着,满脸仇恨。 “你被人骗了,她从始至终都在骗你!有两个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和你在一起的人叫顾然!” “她有无数次机会告诉你,但她没有!” 裴淮卿似乎面不改色,早有预料般,但扣着扳机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裴淮卿黑化值:60】 【裴淮卿黑化值:40】 他在压抑着情绪,翻涌的暴戾忍到心底,至少现在得先找到他的顾然。 裴淮卿想,她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她说,他就信,哪怕再荒唐…… 他都认栽。 第187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22) 杨善行面容扭曲地嘶吼着,却发现站在原地的裴淮卿不为所动,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你,你难道就这么认命了吗?” “骗不骗的,没意思。” 裴淮卿扯了扯唇角,弧度带着漫不经心:“反正我也会把她抓回来,至少——不会是你这个下场。” “呵,谁说一定呢……” 杨善行瘫在地上,苦笑地讥诮着。 裴淮卿悲悯地一瞥,他转身来到林洛儿的面前,她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对上裴淮卿冰冷的眼,她甚至连爬都爬不动了。 而裴淮卿俯下身,垂眸看着她,从腰间取出匕首,在掌心间滑过一个圈,直接钉在林洛儿的身边。 “所以当初是你嫁给老头子,但是为了逃脱被打的命运,你让顾然来替嫁?” “现在还打算重新嫁给我,用的就是这张和她一样的脸,仗着这一点肆意妄为。” “没,我没有……” 林洛儿的声音发抖,可裴淮卿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站起身,仿佛沾染了脏东西似的,在手帕上擦了擦手,轻飘飘地看下来。 这儿的闹剧早就吸引了不少人,裴淮卿的手下连忙将人群驱散,安静地等待在一旁。 “我不太喜欢你用这张脸。” “把她拉下去吧。” “是,大少。” 手下人风风火火地将林洛儿拖起来,动作粗暴,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挣扎地嘶叫着,不断踢打着,却根本无能为力。 裴淮卿这个疯子,他是要把她的脸毁了! “裴淮卿,裴淮卿你去死吧!” “你别以为顾然是个什么好东西!” 手下人生怕她再把裴淮卿惹怒了,连忙拖着她离开,叫骂声彻底远去。 而裴淮卿的副官跑上前。 “大少,您有什么吩咐?” “把人散了吧,等我抓到人再举行,好好招待那女人,我还有事,其余的等我回来。” “是,大少!” 裴淮卿正要回到车上时,视线落到杨善行的身上,男人已经变得非常狼狈了,丝毫看不去以前在戏台子上唱戏的模样。 他的一生都被毁了,被一个女人。 裴淮卿已经不需要再对付杨善行了,他现在早已没有了斗志,彻底陷入颓丧中。 “顾然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她就走了,怕是另有打算吧。” “大少。” 就在这时,副官压低了嗓音:“新丽汇那边的派人来说看到了夫人。” 裴淮卿一顿:“她去那里做什么?” 新丽汇。 南城乱了后,新丽汇也不如之前热闹了,再加之是白天,显得门可罗雀,最重要的是整个新丽汇,都透露着死寂的不详。 裴淮卿才刚下车,就停住了脚步:“你接到的消息,是谁送过来的。” 跟在身旁的副官立刻回答:“送来的信,落款是莺歌,啊不对,莺歌不是已经——” “她走了。” 裴淮卿沉下眼,他当初并没有杀了莺歌,毕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了,况且他在裴园也不方便开枪处理了她。 却没想到一个早就该离开南城的人,现在却传来了消息…… “爷,要不咱们——” “进去看看。” 裴淮卿说罢,直接走了进去,他能想到最大的可能,便是顾然的确在这里,只是请他入瓮罢了。 推开新丽汇的门,偌大的歌舞厅内空空荡荡,唯独一丝血腥味儿在鼻尖勾连着。 “爷,你终于来了。” 尾音上挑,妩媚的音调像石子落入心湖,涟漪久久不曾消散,难以平息。 顾然正坐在舞台的边缘,艳丽的红包裹着胜似雪的肌肤,修长的腿交叠,纤细的腰微微前倾,莹白如玉的指尖托着小巧精致的下巴。 她开叉的旗袍穿得保守,但姿势却开放得很,妖娆性感,眼尾泛着红的狐狸眼一瞥。 裴淮卿的脚步一顿,反手关上了门,直接把副官挡在了门外。 副官:……大少,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但门内的裴淮卿可不管他看没看到。 顾然被逗得轻笑,对他勾了勾手:“爷,坐着干什么,过来呀。” “能从婚礼上离开,你认出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身份?” 裴淮卿的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他踱步上前,逼近顾然:“如果不是我今天发现,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初次见面你不说,因为危险,理解。” “接触时你不说,因为不信任,理解。” “试婚服时你不说,因为没机会。” 裴淮卿说到这里,向顾然伸出手:“理由我帮你想好了,你只需要回答,是。” “现在过来,换上婚服,回到现场去。” 他一顿:“我既往不咎,顾然。” 两个字含在唇齿间被吐出,仿佛牵连着万千的情意,这也是裴淮卿第一次觉得,单单只是字,都好听得很。 在裴淮卿的注视下,顾然的指尖点在他的掌心里,可就在他要握住时,她恶作剧般地抽了出来,笑容恶劣。 “不是哦,爷,我只是不想告诉你。” 她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如果是在之前的话,你发现事情不对,就不会再深入了,毕竟我不过就只是一个女人,何必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 “包括现在,为什么要让副官离开呢,为什么还要走进新丽汇呢,难道这里的血腥味儿还不够浓吗?” 顾然从舞台上跳下来,贴着裴淮卿说着,双唇和他贴得极近,但说话时却冰冷而阴狠。 对上裴淮卿的眼,她笑:“爷,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不过我还挺满意的。” “别闹了,回去。” 裴淮卿闭了闭眼,遮掩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心口压抑的不安几乎攥紧了心脏。 她笑语晏晏,并不多说,而就在下一刻,新丽汇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副官被人按着手,缴了枪,直接推了进来。 副官慌忙地喊道:“大少,这里有埋伏,我们被包围了!” 裴淮卿却没有回头,紧紧地凝视着顾然,而她轻笑:“爷,你不好奇我要做什么吗?” “这些是段宏的人,我和他做了交易。” “拿什么交换的。” 一听裴淮卿这话,顾然不由得一顿,他临到头了,却关注的是这样的问题。 她的笑容一勾:“爷,你说呢?” “你怎么上钩的,他就是咯。” 话才刚出口,顾然直接被按在了舞台上,他俯下身,眼睛红得近乎滴血:“你再说一遍?” 【裴淮卿黑化值:70】 第188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23) 裴淮卿的声音喑哑,死死地将顾然按在身下,深黑的眸子翻涌着粘稠而阴暗的情绪。 顾然一顿,漂亮的狐狸眼弯了弯。 “爷,你这是想听听细节吗?” “顾然——” 他几乎要发了疯,而她心知肚明,却依旧只是这样看着他,裴淮卿在她的视线之下,理智近乎寸寸瓦解,节节败退。 他低下头,撕咬着顾然的唇,柔软得如同花瓣般的唇瓣被裴淮卿侵略着,相触的部分染上血腥味儿。 裴淮卿在亲她,更多的却是宣泄不安。 顾然眉眼间的笑意逐渐冷淡下来,直接咬在了裴淮卿的唇角,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冷静下来了吗?” “没有,冷静不了。” 裴淮卿用手擦过唇,血液落在指尖上,他含在嘴中,扯出一个笑:“我比较喜欢你嘴里的,过来,我尝尝。” 顾然一顿:……死变态。 怎么都一黑化就变态呢,他跟谁学的。 顾然微叹,主动上前一步,几乎陷在裴淮卿的怀里,就在他终于能松一口气时,腰间忽然抵住了冰冷的枪口。 裴淮卿愣住了,而这时顾然举起小巧袖珍的枪,直直地对准了裴淮卿的胸口,和心脏只隔着血肉,她轻笑:“爷,别乱动。” “我可不敢保证,枪会不会走火。” 这枪裴淮卿认识,是他卖给段宏的型号。 他垂下眼:“你想要什么,嗯?” “合作之前我就说过了,爷,我要的只是能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钱和权。” 顾然笑了笑,眼底一片冷漠:“我仔细想了想,依附于你获得的终究是很少的一部分,不如把你扳倒,我能得到更多。” “这就和你扳倒裴老爷一样,不是吗?” 裴淮卿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想要,可以和我说,我不会拒绝你。” “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两个都是自私自利的典范,你要我拿什么信任你?” “当我被段宏拿枪指着的时候,你不是也没管我吗?别装了,爷,我们的本性就是贪婪和自私,何必呢。” 对上裴淮卿的眼,她笑容依旧,甚至满不在乎,对于他所有的告白都嗤之以鼻。 顾然拉开保险栓,枪口死死地抵住:“我要的不多,爷。” “拿着。” 裴淮卿扯了扯唇角,将白色的信纸放在顾然的怀里:“上面是仓库的地点,私兵用的钱雇佣,你拿着这些,他们就会听你的了。” “就这么简单?” 顾然微愣,可裴淮卿却反问:“那我等着你把我一枪崩了吗?” “爷真是明事理。” 顾然心满意足地收回枪,转身朝新丽汇外走去,手下人松开了被控制的副官,跟上了顾然的脚步。 就在这时,裴淮卿忽然开口:“你的计划潦草,顾然,你赌的就是我会认栽吧?” “可我赌赢了。” “那你喜欢过我吗?” 闻言,她耸了耸肩,漂亮的狐狸眼一弯,仿佛胜券在握般,掌握了猛兽的锁链,所以顾然彻底肆无忌惮。 她踱步上前,一把拉住裴淮卿的衣领。 “爷,我教你一招吧。” “你知道什么是最锋利的武器吗?” 裴淮卿抬眼,顾然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是感情呀,爷,你还不明白吗?” “原本你挺不好对付的。” 顾然漫不经心地说着:“毕竟你一直警惕心很高,不为任何事情动摇,为了利益甚至能把自己暴露在裴老爷手下做靶子。” “我和你合作,简直是与虎谋皮。” “不过值得庆幸,你实在是太好骗了,虽然为了让你上当,我差点把命赔出去,但是几颗枪子儿就能换你相信我,还挺划算。” 裴淮卿弯下腰,顺遂着顾然拉住衣领的力道,他似乎毫不在意,面不改色,但整个人却绷得很紧,指尖轻颤。 他在沉默中压抑着。 “所以,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从头到尾,对吧。” 【裴淮卿黑化值:85】 顾然的眸色微闪,悲悯似的亲了亲裴淮卿的唇角:“看开点,爷,希望你长点教训。” 她在真心实意地可怜他。 如同,神明般端坐高台之上,对他落下一个垂怜的视线,最后再轻飘飘地挪开。 裴淮卿轻叹:“你比我心狠,顾然。” 闻言,她只是一笑。 直到从新丽汇离开,段宏已经派车在门口等着了,顾然一上车,便把信纸递给他:“去上面的地址,裴淮卿在那里藏了军火。” “你不怕有诈?” “他舍不得。” 顾然慢悠悠地开口。 段宏闻言,下意识看向顾然,她正靠在车窗边,一身旗袍好看得很,但他的心底忍不住发凉,这个女人太狠了。 没想到裴淮卿最后居然栽到了她的身上。 在裴淮卿来之前,顾然就已经找上了他,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威胁。 “看什么看?” 顾然察觉到他的视线:“没了裴淮卿束手束脚,你只会更好对付。” 段宏:……得,惹不起。 “顾小姐,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南城外在打仗吧。” 她忽然开口:“格局打开点,我有钱和军火,你有军队,虽然弱是弱了点,但有我在,不成问题。” 南城彻底变了天,原本还只是乱,但这一次段宏却领着军队直接占领了南城,而他的幕后人则是顾然。 南城成为了新的驻扎地。 顾然如同木偶师操纵着段宏,如同提线木偶般对外扩张肆虐,贪婪地蚕食一切。 战线被拉到了南城外的上京。 顾然负责将军火运输到战火纷飞的上京,只是当运输车来到上京城外时,才发现整个上京都处于战后混乱的疮痍中,看不见一个人。 段宏没有她的首肯,怎么会提前进攻? 顾然微愣,从运输车上跳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飞机的轰鸣声响起,顾然抬头看去,在湛蓝色的天际上,几架轰炸机正在徘徊着。 顾然的面色一沉,立刻从运输车的身旁跑开,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她在地上足足翻滚了好几圈。 顾然忍不住拧眉,暗骂一声:“该死,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眼见着身边的地面直接被炸开,顾然也来不及思索了,她立刻站起身,敏捷而迅速地找寻遮挡物。 轰鸣声愈演愈烈,顾然的心沉到谷底。 这是一场只针对她的阴谋。 就在顾然艰难躲避时,一只手忽然伸出。 “进来。” 微哑的声音响起,顾然愣住了,下一刻便被抓住,那手拽着她进入隐秘的角落里。 这里居然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第189章 纨绔大少x替嫁九姨太(完) 直到进入防空洞,外面轰炸机的轰鸣声,伴随着弹药落下,地面破碎的破坏声,才终于小了几分,顾然忍不住松了口气。 真要这么轰炸下去,狐狸精也受不住。 而那道熟悉的声音…… 顾然轻叹,转身看去,裴淮卿靠在一旁,低垂着眉眼,似乎有些许的疲惫。 她有些日子没看见裴淮卿了,自从南城的那场闹剧之后,裴淮卿便彻底失去了踪影,仿佛人间蒸发,若不是系统没有提示,顾然甚至都以为他死了。 而现在,裴淮卿倚靠着门。 精细矜贵的大少爷似乎已经落了难,还是那身沙砾色的大衣,却染上了灰尘,上好的走线针脚也被磨损得不成样子。 顾然没见过他这么落魄的模样。 她轻叹,并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查看着废弃的防空洞,但就在这时—— 裴淮卿伸手拉住了她。 “这么久没见,一句话都不说的吗?” “我记得你和我合作时,不是这样的。” 顾然一顿:“爷,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听着裴淮卿的这话,顾然忍不住一笑,漂亮的狐狸眼微眯,看向他:“你既然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 “顾然,于你而言,真的只有利益吗?” 裴淮卿略粗糙的指擦过她细嫩的手腕,摩挲出暧昧的红痕,他低垂着眉眼,神色不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性感而撩人,在贴近的时候,顾然好像嗅到了一丝极具侵略性的,干净的味道…… 怎,怎么回事? 他如此落魄,还有精力沐浴换衣? 她觉得有些奇怪,却根本没心思细想了,裴淮卿贴得太近了,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要被彻底攥紧一般。 “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顾然只能勉强回答:“爷,你这样很没意思,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对你而言,没有丝毫的特殊吗?” 他步步紧逼,深黑的眼眸几乎要将顾然拖入令人迷醉的漩涡之中,无力挣扎反抗。 她慌了神,下意识猫下腰,从裴淮卿桎梏的怀中脱离,如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忙躲开。 “当,当然没有!” “行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着这明显转移话题的话,裴淮卿终于后退一步,压下了心底的不悦:“南城已经被你占了,我还有容身之地?” 顾然一噎:“依照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我自然不能让你安稳呆着,南城本来就是你的老巢。” “……呵,你比我谨慎。” 裴淮卿嗤笑一声,似乎是彻底失去了兴趣一般,也不再纠缠:“我离开南城后,就来到了上京,这里也乱得很。” “段宏在你的指使下,带着军队过来,却在半路中跑了,原本上京驻扎的似乎还惹上了什么人,这才引来了轰炸机。” 顾然思忖着:“能用这么大手笔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先离开这里吧,死守着会被困住。” 顾然清楚,这个废弃的防空洞用来暂时躲避不成问题,但如果被困在里面,没有食物和水源,她和裴淮卿都得死。 想清楚后,顾然主动对裴淮卿抛来了橄榄枝:“爷,你对上京应该比较熟悉吧?” “你想利用我找个出路?” 裴淮卿微眯起眼:“我不熟,防空洞属于机密消息,我早就落魄了,怎么可能知道。” 顾然沉下脸,笑意盈盈的面容顿时一变,直接冷淡地绕过了他,脚步毫不迟疑。 “这倒也是。” “爷,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我逃出去联系上手下人,会酌情考虑是否来救你的。” 说着时,顾然踱步离开,她穿着旗袍,哪怕身染灰尘,依旧身姿笔挺好看,只是她冷得仿佛只像一个陌生人,分明他们曾亲吻缠绵。 念及此处,裴淮卿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而此时,顾然走了几步,弯下腰仔细观察一下,在废弃的防空洞内部是明显的空洞,似乎是被人为破坏过,连通了外界。 顾然仔细看了看,不由得拧眉,她不太分得清外面是上京的哪个位置。 而就在这个时候,轰鸣声越来越大,顾然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微眯起眼看向外部。 只能出去了,这里塌陷便是死路一条。 顾然抿唇,弯腰从空洞中走出去,她这才发现外面是偌大的空地,在防空洞里根本看不清楚。 这时,一直盘旋的轰炸机停了下来,原先还看不见人的上京城,此时却涌现了不少人,将她团团围住。 顾然沉下脸,别说是上京城了,怕是连这个防空洞是都计划中的一环,就等着她上当! 她忍不住朝后看去,裴淮卿正从里面走出来,他似乎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棋子,负责麻痹顾然和拖延时间…… 顾然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人群中领头,穿着军装的男人:“你好,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和我合作的利益远比杀了我更大。” “你不是个合作的好对象。” “如果你是相信了我身后这人的话,那么大可不必,我和他有些旧账。” 顾然一笑,说话好听得很:“我或许会骗人,但利益不会,你确定要为了一点不实的言论,就放弃我可以给你带来的利益吗?” 可眼前的男人沉默了,顾然忍不住拧眉,正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他忽然低下头:“大少,您来处理吗?” 大,大少?! 顾然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在不知道的时候,身后似乎贴着一个结实炙热的胸膛,裴淮卿站在了她的身后,微微侧过脸看她。 剧情早就崩了很久了,顾然都忘了,在原着中裴淮卿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现在可不就是在请君入瓮么? 难怪当时他那么果断, 她咬着红艳的下唇:“爷……” “你说得很对,顾然,利益不会骗人。” 裴淮卿压低了声音:“我本来打算把最后的底牌一起亮给你的,但是你快了一步,就已经先背叛我了。” “没,没有,爷,我只是……” 顾然顿住了,眼看着周围的人,她忽然回过身抱住裴淮卿的腰:“那么快就结婚,我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 “花言巧语。” 裴淮卿轻叹,眸中的欲色混杂着戾气翻涌着,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这张嘴不适合说这些,更应该乖乖张开让我亲。” “爷说得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蛇蝎美人也乖顺得很,可裴淮卿的心口却反而闷得更疼了,顾然越是听话,说话越是好听,他便越是疼得厉害。 他于她而言,没有丝毫的感情。 只有当他手中攥着足够的权势和利益,她才甘愿被他掌握在掌心,乖乖地叫着“爷”。 裴淮卿依旧笑着,却止不住的苦涩。 【裴淮卿黑化值:100】 他正想要开口,最开始领头的那人似乎接到了消息,跑上前:“大少,前线那边来人,说是已经打到上京城来了!” 居然这么快?! 顾然一听这话,最先反应过来,怕是加快剧情进度带来的,在原着中有这么一段,算是裴淮卿的一劫,最终…… 而裴淮卿也有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吩咐:“这次的进攻来势汹汹,应该不只是针对我们的,先把他们的火力分散开。” “是!” 裴淮卿的反应很快,带着顾然迅速朝城外转移,可身后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他紧紧地攥着顾然的手,生怕放松一点。 看着裴淮卿的背影,顾然咬紧了牙关,她努力地睁大了狐狸眼,鎏金色的光不断闪烁,远比过往更加剧烈。 整个世界都放慢了。 但尽管如此,一颗子弹依旧射出,轨道的落点赫然是裴淮卿的膝盖,一旦命中,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必定得落下终生的后遗症! 原着中便有这么一枪,仿佛命运般…… “爷。” 嘈杂的脚步声中,裴淮卿还是听到了,本能般地转过头时,顾然已经扑了上来,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刻,冲击力传来。 血腥味蔓延开,混在战场之上,入手便是濡湿的触感,裴淮卿愣住了,和在仓库中的那一幕重合在一起。 可这一次,却更加严重…… 他的嗓音喑哑:“顾然,这次骗我,我是不会信你的……” “嗯,骗你的,别信。” 爆炸的火光点燃了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隐晦的爱意藏在了最深处,落地生根。 在裴淮卿近乎颤抖的怀抱中,顾然一笑:“傻子,再不带我离开,真的会死了。” 他听得出来,她已经痛到了极致。 纵横了一世的裴大少慌得像个孩子,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将她抱起来。 人都是贪婪的,侵占着想要的一切。 因此战争不断炮火纷飞,世界乱作一团。 可他们却彼此相拥。 【裴淮卿好感度:100】 【裴淮卿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190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当顾然睁开眼时,眼前是不断快速滚动着弹幕的电脑屏幕,她正戴着耳机,里面传来一个热情的女声。 “在上一场国内线上联赛中表现最好的打野选手,新人王cts居然会在娱乐赛中被首次质疑,在线上联赛中使用作弊手段取胜!” “挑战cts的是一个id阿鱼的普通玩家,让我们来敬请期待,接下来cts将如何回应!” 弹幕不断滚动着,铺天盖地都是对阿鱼这位玩家的谩骂,而在顾然的屏幕上,昵称赫然是cts。 这是一款名叫“暗战”的moba游戏,在原着中,这款游戏的热潮几乎席卷了整个世界,处处都能看到玩这款游戏的人。 而女主赵玉便是这个叫阿鱼的玩家。 她作为天才电竞少女,在直播的娱乐赛中solo战胜了原主,揭穿了原主线上赛首秀,却是通过作弊获得新人王的真相,成为了电竞新秀。 天才电竞少女,打野玩得比原主更好,彻底夺去了原主的风头,伴随着两人的争端,赵玉踏着原主逐步靠近电竞最高的荣誉殿堂。 而现在,就是原主跌落的第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所属战队xin的教练打来了电话:“喂,然然啊,你随便把对面这人打发了就好,其他的我们安排。” “好啊。” 顾然随口回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在原着中原主输了比赛,教练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在主持的主播说完后,顾然点开麦克风。 清脆得如莺啼般好听的少女音传出,却带着特意的讥讽和轻蔑,在所有看直播的人耳畔响起。 “听说我作弊了?” “说得很对,我那天的确作弊了。” 她一顿:“我丢了几颗米在键盘上,还买了一只鸡,你要不要向官方再投诉我不尊重对方选手?” 这话一出,弹幕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她好拽,我好爱!” “说话真难听,靠,但是真带感。” “老婆快多骂几句!” 顾然瞥了眼,嗤笑:“变态吧你们。” 眼看着一边倒的舆论,在网吧最角落里坐着的赵玉忍不住攥紧了手。 这女人靠着这点本事卖弄风骚,真恶心。 她清了清嗓音:“那我们来solo一局吧,用你最擅长的打野,职业打业余,难道你害怕了吗?” 不管顾然答不答应,娱乐赛主办方早把她们拉到了房间中,就为了这越来越高的热度。 主播虽然不够专业,也顺势开始了解说。 “阿鱼率先选定了角色,居然是cts最擅长的打野角色,影,难道是想要和cts硬碰硬吗?!” 顾然不由得挑眉,轻笑一声,点开了角色选择页面中另一项分类。 在主播期待着cts用影乱杀时,顾然不慌不忙地甩出了另一个角色,吟游诗人。 主播错愕:“cts居然选择了辅助!” “我用手,都是给她面子。” 顾然轻笑,伸手剥开了一个棒棒糖咬在唇边,直接点下了确认。 赵玉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顾然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可尽管是这样,她还是小心谨慎,生怕顾然有诈。 她操作着影,暂时耐下性子优先发育。 却没想到顾然拿着辅助,却反而比赵玉更加嚣张,开了技能后兵线也不吃,不停地骚扰着赵玉。 几个来回后,赵玉被惹得心烦:“经济落后兵线不吃,一个辅助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她心里有了打算,操作着影用q技能。 影的一技能是将突击到目标角色的身后,在小额的物理伤害后会立刻进入隐身阶段,再次攻击脱离,并强化下次攻击所造成的伤害。 影瞬间来到吟游诗人身后。 顾然见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纤细的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按下:“这么着急,准备着给自己送葬吗?” 在影进入隐身的瞬间,吟游诗人的q技能眩晕便适时落到一片空荡荡的地方。 可观战视角却看得一清二楚,那就是赵玉所在的位置! 影的隐身被破开,吟游诗人安然无恙。 顾然悠哉悠哉地开始吃兵线,继续有事没事地骚扰,却滑溜得像泥鳅,根本抓不到。 赵玉几次的偷袭,都像是被顾然提前看到了一样,在隐身的瞬间被控制,把影这个角色几乎废了一大半。 顾然咬着棒棒糖,打开麦克风:“要不你考虑一下投降吧,不会点的话我可以教你,再多的估计你也学不会。” “真是太嚣张了!” 赵玉气急败坏地骂着,死死地捏着网吧的鼠标:“肯定是开了透视挂,主办方居然在娱乐赛上都是这样包庇她!”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赵玉回过神,一边拨通了电话:“喂,林哥,帮我个忙,黑了cts的电脑。” 与此同时,出租屋。 身材颀长瘦削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苍白的指尖握着手机,他半长的头发凌乱,带着几分阴郁:“谁是你哥?攀关系也得给钱。” “行行行,和上次偷cts电脑中的视频一个价格,赶紧给我黑了!” 林星野的指尖在电脑上点了点:“你打游戏能有这投机取巧的手段,也不至于被cts按着摩擦。” 就在他说完的下一刻,尚且叼着棒棒糖打着游戏的顾然一愣,电脑上的吟游诗人不受控制地移动起来。 弹幕上一片哗然。 原着中,林星野曾经是顶尖的电竞选手,因为惹了人被封杀,好在靠着黑客技术才能勉强过活。 为了重新回到电竞行业,他目前还在努力攒钱中,什么活都接,什么事儿都敢做。 他直到在赵玉这冤大头处赚够钱,反手就把她捅了出去,赵玉踩着原主上位,林星野又踩着赵玉上位,创办了自己的俱乐部。 属实是食物链顶层了。 顾然直接气得咬碎棒棒糖:“林星野,你好样的!” 第191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 顾然尝试按了键盘和鼠标,却发现她已经彻底控制不了电脑了,屏幕中的吟游诗人自发地移动着。 她的面色一点点沉下来。 而这时,赵玉操作的影立刻冲了上来,q技能瞬间突进到吟游诗人的身后,顾然那神乎其技的判断似乎失去了作用。 吟游诗人在原地徘徊,像业余的新手般,下一刻直接被赵玉的影一套带走! 弹幕在此刻彻底炸开了。 xin战队基地内。 顾然整个人窝在电竞椅上,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却显得冰冷而凉薄。 而这时,屏幕之上吟游诗人已经被连续击杀很多次了,几乎被影彻底杀穿,按照solo的规则来说,赵玉早就该停手了,但是她却近乎陷入魔怔,推向了顾然的基地。 业余的普通玩家竟然杀穿了职业选手?! 这话题一出,顾然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她选择用辅助来和打野solo的举动,也从一片叫好变成了谩骂。 弹幕上吵了起来,娱乐赛的主办方都慌了神,但顾然的麦克风标志却一直是关闭状态。 直到暗战的游戏界面出现victory的标志。 赵玉这才松开了手,打开麦克风:“职业选手的水准就是这样吗?在联赛上出尽风头的新人王也不过如此。” “在线上联赛开始前,就有很多人在微博上强调,线上赛不如线下赛,现在看来不仅是观赏性的问题,更是选手是否作弊的问题” 赵玉说得非常严厉,矛头直指顾然! 而与此同时,顾然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电话才刚接通,xin战队的教练姚承便直接骂骂咧咧起来:“顾然,你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你在线上联赛作弊,舆论压力非常大,你现在还只是新人!” “我知道。” 她纤细的指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这个时候顾然的电脑依旧处于被操控的状态,甚至直接点开了第二局,自发地选择了她最擅长的角色,影。 是林星野…… 出租屋内,林星野慢悠悠地转了转椅子,撑着脸一手远程操作着顾然的电脑,眼底是漫不经心的嘲讽:“cts,影在你的手上,可惜了。” 一旁,电话的通话界面依旧保持着,转账记录接二连三响起,伴随着赵玉的声音:“麻烦林哥你控制着cts的角色被我再杀一次。” “我要在她最擅长的角色上打败她!” 林星野一顿:“这是另外的价钱。” “我给!” “你的厚脸皮让我叹为观止。” 林星野微眯起眼,微叹:“开吧。” 既然如此,那就对不起了,cts。 电子竞技的背面,可不太光明。 顾然的电脑屏幕上,她的角色影一次又一次地被击杀,在赵玉的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姚承几乎要气疯了:“顾然,这是你最厉害的角色,你居然还打不过业余?!” “你疯了吗,你他妈是俱乐部买的最贵的新人选手,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顾然沉下脸:“我操控不了电脑。” “你是说有人搞鬼?那你立刻——” “不管这件事。” 顾然打断他,死死地凝视着屏幕,漂亮的狐狸眼闪烁着冰冷的光:“我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是谁了,而且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姚承一愣:“什么?” 而下一刻,顾然直接将把耳机取下来,毫不在意还在继续的娱乐赛,而此时谩骂声已经越来越多了,整个情况愈演愈烈。 cts不仅玩辅助solo被虐,甚至连最强的角色都被业余的“阿鱼”杀穿,而xin战队和启明集团下的启明俱乐部也毫无反应,任凭事件发酵,直接占据了热搜第一。 xin战队基地,会议室内。 战队的教练,包括俱乐部的负责人都赶了过来,可顾然依旧满不在乎地打着哈欠,凛冽的狐狸眼将所有的锋芒隐藏起来。 “顾然,我们是冲着你的天赋和潜力,你现在闹出这样的问题,不管是否有人搞鬼,你也必须负责!” “战队和俱乐部的声誉,你要负全责!” 顾然垂下眼,在她的面前赫然是一份赔偿书,足足三百万的赔偿,按照原主的家庭背景而言,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对上他们的视线,顾然开口:“国际上暗战的最高赛事在今年年底,现在国内的春季联赛刚刚结束,夏季赛是国内的最高赛事。”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知道这次背后的人是谁了。” 顾然一顿:“三年前,在暗战最高赛事获得mvp,最后销声匿迹的star,林星野。” 林星野被封杀的原因,是业内人才知道的隐秘消息,但哪怕如此,不得不承认他在电竞领域上近乎神明般不可超越的地位。 他无往不胜,从无败绩,如神高高在上。 哪怕如今,也没人能触碰他神座的一角。 在众目睽睽下,顾然轻叹:“cts的id暂时停用,我会去找star,国际秋季联赛回来。” “在那个时候,我会带来最高的奖杯。” “如果失败,我赔偿启明所有的损失。” 顾然的气场强大,分明就像个不良少女,却无端让人觉得,她所说的,便一定会实现。 姚承一顿:“你也只是一个新人,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保证,所有的一切经济损失加起来足足上亿,你——” “对赌协议,签吗?” 顾然轻笑,狐狸眼紧紧凝视着他们。 …… 当天,cts的id被启明俱乐部旗下的xin战队官方宣布暂停使用,被全网群嘲的当事人cts将暂时退出电竞行业。 一切如赵玉所愿,她将成为第二颗新星。 而顾然推着行李箱从xin战队基地走出来,忍不住抬头看着略带刺眼的光。 她并不喜欢忍气吞声。 除非,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她粲然一笑:“记得好好享受这最后让你万众瞩目的时刻呀,赵玉小姐。” 深棕色的狐狸眼在阳光下闪烁着鎏金的光,顾然好看的竖瞳带着丝显而易见的恶劣。 林星野,狐狸精来了哦。 记得小心点。 第192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3) 直到从出租屋出来,林星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浅色的牛仔裤,像尚未初入社会的年轻学生般,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才热乎到手的银行卡在指尖打着转。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且骨节分明,每一寸精致得都好像是玉石雕琢般,转着银行卡时,灵活又信手拈来。 林星野走进网吧,敲了敲前台:“老板,来桶泡面,老顾客了,你就再便宜点吧。” “你这小子,囤的泡面又吃完了?” 老板挥了挥手:“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上次看你赚得也不少啊,怎么偏要把自己过成这个样子。” “活着,没死,不就行了?” 林星野摇了摇手中的泡面,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网吧里面传来一阵喧哗。 “我去,这他妈真是个神仙啊!” “要不是知道没挂,都以为开透视了。” “意识我看不懂,但技术还真可以!” 他微愣,这小地方每天有不少玩得好的,但能惹出这么多人围观的,那也真是少数。 林星野用指尖再次扣了扣前台。 “老板,那谁啊?” “不知道,今晚上来的生面孔,要了台机子就开始玩暗战,结果匹配到了这里的一个,技术好得很,就都去看了。” 林星野挑眉,多了几分兴趣:“说得还挺厉害似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吹出来的。” “你去看看不就对了。” 直到林星野勉强绕过人群,才看清了里面的模样,穿着牛仔服,戴着棒球帽的不良少女正咬着棒棒糖,整个人蜷缩在电竞椅上。 这样的动作和态度简直是大写的敷衍。 可她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按着键盘,纤细的手指却飞快地按动。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暗战的游戏界面。 顾然操作的是名叫“鬼刀”的打野,正从下方路过中路河道,她在草丛里等了片刻,默默开始了用w技能充能。 “哦呀,中路小哥哥是兵线的兵妈妈?” “缩在塔下看兵兵上学吗?” 她咬着棒棒糖,含糊其辞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就在对方中路在塔下畏畏缩缩,终于准备出塔的瞬间。 顾然操控的鬼刀q技能直接抓住时机! 鬼刀的w技能在一定时间的充能后,会对q技能进行大幅度的强化,而q技能则是对目标范围内的下落攻击。 在顾然经济领先的情况下,对面的脆皮中路几乎能去半条命。 而这时,中路早就被抓怕了,本能地往后闪躲,想要再次回到塔下,就在所有人以为顾然这一次会失败时。 中路才刚刚后撤,就被鬼刀抓了个正着。 她轻笑:“两边兵兵都打起来了,兵妈妈怎么还能回去呢?” 下一刻,直接一套带走! 抓了人的鬼刀再次消失在河道里。 接下来,顾然操控的打野神出鬼没,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次击杀,像蛰伏的杀手,永远一击必杀。 经济优势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她最后甚至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点下最后一次平a。 victory。 不出意外,整个晚上在顾然这台电脑里,暗战就好像不存在defeat一般。 伴随一阵欢呼声,林星野抱臂靠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嘀咕着:“节奏,意识,格局,一塌糊涂,除了技术勉强比小鸡啄米强,也没什么可取之处。”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林星野的余光中忽然闪过一个砸来的棒棒糖,他下意识眼疾手快地接住。 转过身,他声音微冷:“什么事。” “你说呢?” 顾然放松了蜷缩在电竞椅上的身体,修长的腿压在桌子上,紧紧地凝视着林星野:“说话这么好听,血压一定不低吧?” “怎么,我说错了?你有任何可取的优点吗,当然,不算上嘴的话。” 林星野的双手撑在电脑桌上,颀长瘦削的身形极富有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然几乎被气笑了:“来场solo呗,我很好奇你的手是不是比嘴厉害,如果不是,那我浅问一下,云玩家的口气都这么大了吗?” “中路河道这秀场挺长的,来来回回就看你在这里走秀,走得还挺好看。” 林星野伸手揉了揉顾然的头:“要不还是回家上学吧,或者考虑去做个模特?” 动作轻柔,像大哥哥哄小妹妹似的。 杀伤力却比顾然甜甜蜜蜜叫兵妈妈还强。 顾然:……狗男人,你真会说话。 下一刻,林星野直起身,提着自己的泡面转身离开,对老板挥了挥手。 顾然坐在椅子上,愤愤不平地咬棒棒糖,而这时在一旁围观的人都不再说话了。 “他谁啊?这么拽,家里几栋楼似的。” “他叫林星野,虽然不知道什么段位,但是才来这里的时候身无分文,就在网吧给别人代打。” 一言以蔽之,他和顾然一样战无不胜,甚至在连续一个月的代打中都是这样,直到林星野吃得起饭后才停止。 大致听旁人说了几句,顾然拉了拉帽檐,兴致勃勃地开口:“诶,他住在哪里啊?” “啊这……” “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晋级赛叫我。” “好的,他住在3栋5楼1号!” 林星野回到家里后,把泡面下了锅,才刚坐在桌边,门被颇有节奏感地敲响。 “林星野,你开门啊。” “你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 顾然拍门拍得正欢,眼前的防盗门被一把拉开,林星野一手撑在门框上,一边低下头,不耐烦地开口:“出门左拐右拐再右拐有家医院。” “我是来找你的!” 顾然直接猫下腰,毫不顾忌地从他的手臂下钻了过去,还贴心地拉开林星野的手,把门关上。 “听网吧的人说你是个大神,所以我有点好奇,嘴上挑了我不少毛病,总得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有在我面前挑刺的能力吧?” “你不服气?” 林星野拧起眉,拎起顾然的后颈:“我还要吃饭,出去,我不和小屁孩solo。” 顾然如同八爪鱼一般死皮赖脸地缠在林星野的身上,生怕他把她丢出去了似的。 少女娇软的身躯整个紧贴着他,全部陷在他的怀里,偏生她还不自知,死死地抱着。 “吃饭?” “游戏人吃什么饭!” “嘴上那么能说,却这么抗拒solo,林星野你是不是不行啊!” 林星野被缠得不耐烦了,一把将她抵在门上:“作为生理意义的人,我需要吃饭。” 他低声说着,几乎将顾然笼罩在身下,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以及,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把最后那句话再重复一遍,听懂了吗?” 第193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4) 贴近顾然的身体高大而瘦削,带着干净的味道,林星野垂下眼,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顾然的唇忍不住嗫嚅了片刻:“变态。” 眼见这小姑娘终于愿意安安静静说句话,林星野这才松开了她,一把拎起顾然的后颈,打开门把她丢了出去。 “小孩子就回去好好学习。” “别乱打游戏,也别乱闯男人的门。” 下一刻,在顾然的面前,林星野直接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而后才转身把煮好的泡面端出来,放在桌上慢悠悠地吃着。 手机上正是微博热搜,排第一的便是cts的id被启明俱乐部暂停使用,xin新招募的新人王出现重大乱子。 而打败了cts的业余玩家“阿鱼”露相,漂亮电竞美少女立刻引发了热潮,现在甚至加入了sco战队的青训营,备受瞩目。 虽然是拿钱办事,但林星野的确是幕后推手,他对此却并不感兴趣,只是随便看看。 更让林星野关注的,是xin战队,他们背后的俱乐部是启明,而投资的则是启明集团。 启明集团算是整个电竞圈投资的企业集团中,规模最庞大的,也是在三年前第一次进入这个行业。 大手笔买下了最好的选手,用钱硬生生砸出了一条路来,xin也是典型的豪门战队。 甚至连战队基地都能按照暗战仿一个,再根据选手自己的喜好,再投资修建筑,可谓是壕到了极点。 “豪门战队啊……” 林星野意味不明地开口,轻叹,才刚把筷子放下,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起。 才刚接通电话,网吧老板的声音响起。 “喂,林星野,你家门口躺着一个人,好像是刚才网吧的那个小姑娘。” “她?” 林星野微愣,她还真是个麻烦精。 网吧老板的家就住在林星野的对门,这才和他熟悉一点,这时候也忍不住劝:“她就是个小姑娘,估计是和家里闹矛盾跑出来的。” “那应该找警察。” “哎呀,你也别这么说,看她那样子也不肯走,你帮帮忙吧,我网吧还有点事,后天忙完了,我就送她回去。” 网吧老板也是个有名的老好人了,当时要不是顺手帮了把,林星野也离饿死不远了。 听着这话,林星野终于开口:“行,我知道了,最迟后天,老板你就把她带走。” “好嘞,快把人小姑娘带进去。” “对了哈,要是她有什么坏心眼,你就把她送警局去就好,留个心。” 而这时林星野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才刚打开门,一直靠在门口的顾然硬生生地倒了下来,林星野忍不住拧眉,本能般伸手将她接住,而她直接软进他的怀中。 奇怪,他为什么要接? 真是魔怔了…… 林星野低头一看,怀中的顾然已经有些意识迷糊了,春天的夜里寒气很重,她一直在外面,穿得也单薄,根本受不住。 应该是发烧了。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就在林星野准备起身去拿药时,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顾然呢喃着:“不,不准走。” “还真是个孩子,生病就没安全感。” 林星野下意识开了嘲讽技能,却没想到下一刻,顾然抓着他:“不准走,来solo。” 林星野:…… 终于折腾着顾然吃了药睡下,林星野这才松了口气,在沙发边坐下来,累了一身汗。 他忍不住偏头看去,娇小的少女缩在沙发上,被子包裹着像一个蚕宝宝,艳红的唇和小舌咂着嘴,低声呢喃说着梦话。 “才不要回去。” “我迟早要打出成绩来……” 林星野一顿,心里也不吃惊,顾然这模样看上去的确就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一心追求电竞,心里念的想的都是。 倒是和他很像…… 【林星野好感度:5】 想到这里,林星野扯了扯唇角,站起身后靠在小窗子旁边,火星在指间跳跃着,他低头咬着烟,沉默地吐出烟圈。 直到深夜的时候,顾然才退了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依稀看到他还坐在窗边,似乎已经变成习惯了。 林星野正在看着楼下那凌晨都没收拾的夜啤酒摊位,一个年轻的男生正在烤着烤串。 林星野认识,他两年前是个战队的adc,技术还不错,只是惹了些不该惹的人。 “年纪轻轻,疲惫得像个老头子。” 林星野微愣,顾然正站在身后,叉着腰看他,哪怕依然满脸病容,但依旧意气风发。 不待他说话,顾然伸手拉住了他:“快点快点,反正你都已经让我进门了,打场solo不过分吧?” “我记得你的病还没好。” “年轻人,生什么病!” 顾然拍了拍胸膛,抬起下巴,昂起头,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像特别会挠人的猫儿,还是最皮的那种。 林星野咬着烟,眼底的眸色渐沉:“保持盲目的自信挺好的,怎么一定要来找抽呢?” “来吧,上号。” 两人在电脑前坐下,顾然一如既往地蜷缩在电竞椅上,小脑袋挪开一点,露出挑衅的微笑:“听说你还没听过defeat?” “今晚你会有机会听到的。” 林星野嗤笑。 他们同时坐在电脑的面前,屏幕中暗战的游戏界面显得杀气沸腾。 顾然再次选择了在网吧中使用过的鬼刀,而林星野同样如此,两个鬼刀同时降生基地。 毕竟是传言中从无败绩的人,顾然也不可避免地打算先谨慎一些,在简单地发育之后,林星野似乎是回基地去买装备了。 她微眯起眼,叼着棒棒糖的唇一勾。 根据刚才的观察,顾然估摸着大致清楚了林星野发育的习惯,鬼刀躲进了中路河道的草丛旁。 而林星野操纵着鬼刀出来了。 顾然默默地开始用w技能蓄力。 直到林星野的鬼刀逐步向塔外靠近时,顾然耐下了性子,是一个好机会,但是林星野肯定知道顾然在埋伏。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哪里,什么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出其不意的一套。 再等等,一定要有百分百的把握。 她弯起凛冽的狐狸眼。 可就在顾然准备动手的前一刻,本不该知道她所在的林星野,突然操纵鬼刀跳跃过来! 精准无误地落到顾然的面前! 她猛地一惊:“你眼睛自带透视挂?!” 嘴上说着,顾然的手丝毫不停,现在还是前期,技能尚未开完,被林星野反手抓住,她也不能保证不被一套带走。 只能立刻用q技能暂时先逃走。 可在顾然使用位移技能离开的时候,才刚落地就被林星野的附属技能禁锢控制在原地。 暗战在出战时可以选择附属技能来辅助战斗,禁锢是在一定范围内先手放置,敌方触碰后发动,类似于陷阱,需要极强的预判能力。 顾然的鬼刀强行被控制在原地,下一刻直接被林星野带走,成功被拿一血。 从一血开始,顾然终于感受到了别人感慨自己就像开透视挂一样的滋味,全程被林星野按在地上摩擦,所有的行为都无所遁形。 直到defeat的字样在屏幕上出现,顾然都有些发愣到回不过神。 而林星野则是咬着烟,慢悠悠地站起身。 “怂得像个废物。” “solo打完了,后天就回家上学吧,电子竞技太凶了,不适合你。”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嘲讽。 “要哭记得出门去哭。” 第194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5) 可就在林星野准备关闭电脑的时候,顾然一手按住了,漂亮的狐狸眼死死地凝视着他:“不准走,再来!” “你刚刚死的姿势还不够多种多样?” 林星野真心实意地发问。 顾然已经点开了暗战,重新开了个solo的房间,自己立刻回到电竞椅上:“快快快,别告诉我一局就不行了?” “……你最好没别的意思在里面。” “怎么会没有。” 林星野微眯起眼,指尖在桌面上轻扣。 顾然口风一变:“我是说,怎么会有。” 相对于之前蜷缩着的模样,顾然认真了不少,甚至紧紧地凝视着林星野。 “再来,刚才是我的问题。” 看着她坚持的模样,林星野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忍不住唇角带起一分笑,却更多带着戾气的肃杀,火星跳跃着。 烟草味在出租屋内蔓延,林星野咬着烟:“你没有问题,你只是不适合这个游戏。” “希望这把solo后,你能意识到这点。” 看他终于开始认真起来,顾然剥开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虽然声音含糊不清,但是却认真得很:“乐意至极。” “呵……” 林星野扯了扯唇角,笑容微嘲。 他不想和顾然纠缠下去了,和她的solo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会浪费时间之外。 所以,最好能直接打消她的意志。 三年前无往不利的star,最擅长如此。 顾然用了影,而林星野也是。 可这一次,林星野一改上一局的作风,他操纵着影冲了上来。 顾然微愣,立刻防范着他直接q技能突进起来,一旦让林星野隐身,她极其被动! 她心底一沉,想着上一把因为过分谨慎强调一击必杀的问题,立刻q技能起手! “啊,果然来了。” “上一局是告诉你,别太谨慎。” “现在,是果断就会白给。” 林星野轻笑,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一点。 影的w技能是连续三次位移,攻击路径上的敌人,隐身状态下将大幅度降低防御,却同时带来高额伤害,和q技能的加成可叠加。 顾然向来都是q技能起手,为的就是提高w技能的伤害,但林星野却在她突进的瞬间,w技能第一次移动躲开伤害。 不止如此,三次位移是没有空隙的。 林星野不仅躲开了伤害,甚至在顾然刚隐身的瞬间就把她的状态破开。 顾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带到塔下击杀,听到一血通报时画面彻底黑了。 接下来,林星野保持着极强的侵略性,击杀得快准狠,顾然的死亡次数不断增加。 直到,堵住了基地…… defeat。 0/13/0。 从头到尾,毫无反抗之力。 她的指尖甚至因为用力,此刻在轻微地颤抖着,可对面的林星野却毫无反应,他只是认真了而已。 可越是这样,顾然唇边的笑意反而越大,她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着兴奋,仿佛被彻底点亮了激情。 star越强,她签的对赌才越有把握。 顾然深吸气,咬碎棒棒糖:“再来!” 林星野一顿:“……死这么多次,你开墓地的?这么有恃无恐。” 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星野以前在solo中,这样的打法打崩了不少职业选手的心态,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侵略性,连绵不断的压迫感。 在solo里,单纯被操作彻底碾压。 看着顾然那反而熠熠生辉的狐狸眼,林星野罕见地沉默了,可死寂的情绪却微动…… “再来可以,但别哭出来。” 【林星野好感度:20】 接下来,出租屋内不断响起。 defeat。 “再来!” defeat。 “快点开,你到底行不行?” 林星野的眼角一抽,牙齿磨了磨烟:“你还问?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林星野不得不说,顾然进步的速度非常快,她就像海绵一般,不竭余力地在每一次的solo中学习。 他找到了一块璞玉,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林星野的眼底欲色翻涌着。 就在他失神时,顾然的声音响起。 “抓到你了!” 林星野这才注意到,顾然操纵的影已经给自己来了一套,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血皮,他操作着反杀,而此时画面却已经黑了。 顾然的指尖颤抖着,娇俏的小脸上一片绯红,才退下去的高烧再次卷土重来,可她却弯起漂亮的狐狸眼:“终于杀了你一次。” “嗯,你成功了。” 林星野微叹,虽然有自己分神的原因,但她确实比第一次进步了不少。 这时,顾然已经栽倒在桌面上。 林星野只能认命地站起身,把顾然抱起,重新放回在沙发上,可她却如同八爪鱼帮再次把他死死地抱着,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火热的小脸蹭了蹭林星野的胸膛,她呢喃着:“唔,好厉害,再来一次。” 林星野:…… 他又气又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反正拽也拽不下来,林星野干脆坐在了沙发上,任凭顾然抱着自己,长臂伸直,揽在了她纤细的腰身上,免得她蹭着蹭着自己掉了下去。 折腾一晚上,此时已经天将明,鱼肚白。 林星野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接通时那头传来赵玉的声音:“送钱来了,冤大头?” “林哥,马上就是sco战队青训营的选拔了,我看了下我的对手,你帮我——” “五千万。” 林星野漫不经心地打断。 赵玉勃然大怒:“你也太得寸进尺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林星野一顿,低头便能看见陷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整个人软乎乎的,却像个电竞疯子一样,输得越狠,越发起劲。 估计有这小姑娘缠着,他可没精力再接赵玉这单子了,反正现在钱也赚得差不多了。 听着林星野这话,赵玉气得不行,直接挂断了电话:“这该死的林星野,还真以为我的钱这么好拿?!” “阿鱼,sco的教练来找你了。” “来了!” 赵玉匆忙地站起身,小跑到教练的面前:“教练,是我上次问的情况有消息了吗?” “你是说cts的真实身份?” 第195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6) 本来就发烧,结果还大半夜消耗精力地打游戏,顾然这次是真的病怏怏了,醒来后缩在被子里,小幅度地打喷嚏。 整个人可怜得很。 林星野不知道去了哪里,顾然迷迷糊糊地想起,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跑的,难道还是好感度太低了吗? 一生病就软唧唧的狐狸精哼着,绯红的眼尾一片委屈:“狗男人,真是太坏了。” “叫谁呢?” 就在这时,林星野推门进来,手上还提着从早餐铺买来的东西,粗略一看,稀饭包子豆浆馒头应有尽有。 顾然连忙摇头。 林星野冷哼一声,将东西放在桌面上:“随便在早餐铺买了点,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你把早餐铺打劫了?” “你不吃,我可以把这些丢了。” 顾然连忙伸出手,捧起稀饭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要不是林星野见过她昨晚上头的疯劲儿,还真要以为她能这么乖了。 他挪开眼,拿过一个茶叶蛋,修长的指尖慢悠悠地剥开,灵活漂亮的指尖衬着褐色的蛋壳,好看得很。 顾然小心地看他,下一刻剥好的茶叶蛋落进了自己的碗里,而林星野则是起身去洗手。 “你难道不吃早饭吗?” “不吃。” 林星野漫不经心地洗着手,一边回答。 他这三年来过得粗糙,别说是早饭了,其他时候也是想起了,身体饿了那就吃一点,基本靠着泡面就解决,这还是第一次下去买早餐。 吓得早餐铺老板差点把锅铲都扔他脸上…… 林星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而这时,捧着稀饭的小姑娘跑来,好奇地看着他:“洗这么久的手,嫌弃的话,不如剁了给我吧,我不嫌弃。” “你一直都这么会说话?” 林星野一顿,将水龙头关上。 顾然抿唇轻笑:“这话说的,你手上的反应已经是肌肉记忆了吧,操作的时候速度好快。” “也就一般,比你快亿点。” 他轻飘飘地一瞥,转身就走。 眼见着林星野这副模样,顾然立刻追上来:“我叫顾然,我们认识一下吧,你要是没事做,我们就来solo吧,我感觉和你打能学到很多。”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活得这么不精致,你的手倒是保养得挺好,有什么秘方吗?” 她小嘴叭叭,说得高兴。 可下一刻,林星野脚步一停,直接转过身将顾然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嘴是机关枪吗,不知道一直说话很烦人?” “反正我向来说话就烦人,不差这一次。” 顾然一笑,耍着无赖:“诶诶,你这么厉害教教我呗,我给你交学费。” 林星野嗤笑:“学费?早饭都是我买的。” “……啊这。” 看着顾然那漂亮灵动的狐狸眼转着,林星野这才松开了手:“先把自己养活吧,小姑娘,别以为真的单纯打游戏,就能在这圈子混下去。” “没你想得那么美好,知道吗?” 林星野说着,站起身,却半天没有听见顾然的回应,他下意识回过头时,就发现小姑娘缩在沙发上瘪着嘴,哭得小心翼翼。 分明昨晚defeat那么多次,都还能上头地拉着他solo,现在倒是委屈得不行。 整个出租屋内,只剩下她小声的啜泣。 顾然哭得眼睛都疼了,可还没等来这个狗男人安慰自己,小脸哭得红彤彤的,直到林星野终于在她面前蹲下身。 “别哭啊,我说了,不会安慰你的。” 对上她哭得绯红的眼,林星野认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记得昨晚小姑娘发烧时,硬是闹着缠着也要抱着自己。 林星野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伸开手。 他的声音微哑:“要抱抱吗?” 下一刻,哭哭唧唧的小姑娘扑进他的怀里。 林星野本能般地将顾然揽住,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到底说了个什么玩意儿。 简直是魔怔了…… 而不等他再多想,顾然已经开口:“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就连你也是,你都这么厉害,肯定也是这个圈子的人吧。” “为什么连你也觉得不好,可是我就是想打电竞,这是我的梦想,我凭什么不行!” 顾然说的每一句话,林星野的心尖都忍不住一颤,这些话他实在是太熟了。 他微叹:“别想了,很多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顾然,这世界上太多事都是这样。” “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去的。” 顾然咬紧了牙关,分明还在哭着,但眼底的光依旧熠熠生辉,林星野的视线落下之时,他的眸色愈发沉了。 她和他很相似,却是和曾经的他,可是顾然也不太相似,她永远热忱,永远执着。 生命不止,热爱不休。 而现在,他已经做不到了。 【林星野好感度:40】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顾然抓着他衣角的手逐渐松开了,抿着唇不再说。 反倒是林星野主动说:“虽然依照我的眼光瞧不上,但如果是现在的那些人,你勉强也能打一打。” “所以,顾然,你真的想打电竞吗?” 他问得太认真了,顾然微愣,用力地点头。 林星野已经站起身,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深黑色的眸底带着一丝笑:“行了,好好坐着把药吃了,我去打个电话。” “但是这退烧药太难吃了。” 她吐了吐舌头,语气嫌弃。 而林星野已经把水递到了顾然的面前,笑容可掬:“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了,别再烧坏了,赶紧吃。” “……你也挺会说话的。” 确认了顾然吃了药,林星野这才拿起手机,来到窗口边上,昨晚负责烤串的青年现在正躺着睡觉,直到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林星野靠着窗:“起来了,老a。” “林哥?” 陈奇握着电话抬起头:“啥事儿啊?” “滚回来打游戏了,我找到了个好苗子。” “林哥,你不是说把启明搞下来之前,不会回到电竞行业吗?怎么,脑子坏掉了?” 林星野一顿:“没什么,滚过来就是了。” “钱虽然不多,买个战队还是够的。” 林星野回身看向顾然,她正往这边看着,漂亮的狐狸眼里是一派干净的颜色。 很喜欢。 所以,他想保护她。 第196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7) “林哥,我来了!” 陈奇来得很快,门打开后,在他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个穿着牛仔衣,咬着棒棒糖,身材娇小的少女,漂亮的狐狸眼转着。 而后她回过身,提高了声音:“林星野,有个长得就不太聪明的人找你!” 陈奇:……啥玩意儿? 而下一刻,林星野正解着围裙,从小厨房里走出来的模样,彻底让陈奇石化在原地。 他那不食人间烟火,只要活着就绝不劳烦自己,一张嘴恨不得叭叭叭地怼死人的林哥,竟然有一天会从厨房里走出来?! 林星野瞥了陈奇一眼:“傻站着干什么,你要在门口落地生根给我当门神吗?” 哦,熟悉的味道。 陈奇笑呵呵地跑进门,立刻来到顾然的面前:“哟,小妹妹,你叫什么,几岁了,上过学没有,还是——” “你最近在吃什么药。”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陈奇的问话。 他的衣领子一紧,回过头就对上林星野黑沉沉的脸色,陈奇尴尬地一笑:“这不是了解了解队友吗?” “呵,小心人家打110,怪蜀黍。” 林星野扯了扯唇角,把陈奇拎到一边去,生怕他吓着顾然似的,活像护犊子一般。 顾然反问:“什么队友?” “就是战队啊,林哥是说——” 陈奇的话还没说完,林星野再次打断他:“我花钱买战队,用得着你来介绍?你打算投几个钱,你那小破夜啤酒摊?” “林哥,你这都是怼我几次了……” 陈奇苦笑一声,缩在角落:“行行行,不和你的人说话了,你俩聊,我闭嘴。” 顾然忍不住轻笑,歪着头专注地看着林星野,漂亮的狐狸眼就像是光落在澄澈的湖水中一样干净,而她的眼里,也只有他的倒影。 林星野抿唇,习惯性的话卡在嗓子里。 “对了,什么战队啊?” “你知道wgm战队吗?” 顾然一愣,wgm战队在原着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里面有三个职业选手在后期被林星野挖到了自己的俱乐部去。 现在这是要提前了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怎么了?” “我打算把他们战队买下来。” 一听林星野这话,顾然下意识左右一看,周围是狭窄的出租屋,陈旧的家具,还有放在一旁堆叠起来的泡面箱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人。 他一顿,一手揉了揉顾然的头:“国内的夏季联赛也没多久了,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买一个把你塞进去。”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wgm战队名不经传,也是刚成立不久的战队,仅仅只是拥有参加夏季联赛的资格而已。 林星野的话才说完,顾然已经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修长的双腿紧紧地缠在林星野的腰上,整个人像八爪鱼般。 她的狐狸眼亮晶晶:“听我说谢谢你!” “……你要是还只比小鸡啄米强那么一点的话,我花出去的所有钱,你全部赔回来。” “那如果我没钱呢?” 林星野一顿,而这时候他怀里的小姑娘已经贴在了他的身边,笑语晏晏,清脆的声音含着笑,低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她说:“那我把自己赔给你呗。” 林星野的呼吸都近乎停滞了。 可根本不等他反应,顾然已经拉开了一些距离,乖巧地站回原地:“开玩笑的,我肯定不能让你失望啊。” “所以为了训练我,来solo吧!” 林星野的脸色一黑:“滚去端菜。” “哦,好吧。” 直到顾然去小厨房端菜,林星野这才勉强将视线看向陈奇,他正缩在角落里。 “非礼勿观,非礼勿观……” 林星野抱臂:“你长蘑菇呢?” 陈奇回过头,左右看了看,见顾然没在后才站起身,笑呵呵地挠着头:“哪有,只是不打扰你们嘛。” “小妹妹长得还挺好看的,你——” “你配不上,别想了。” 林星野干脆利落地打断:“她天赋好,潜力高,技术不错,走的打野位,切的就是你这个脆皮。”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顿输出的陈奇:…… 不过他回过神:“她也是打野?那你们两个撞位置了啊,这可不行,打野上没人比得过你。” “我可以带她。” 见陈奇还有些犹豫,他自顾自开口:“之前就说过了,我哪怕办了俱乐部也是做教练,顾然有这个能力。” “难得见你夸人,战队也是因为她?” 林星野一顿,深黑色的眼底带着笑:“她和我以前很像,既然现在的我尚且有能力,那就帮一下她吧。” “至少,别让她遇到圈子黑暗的一面。” 小厨房内,顾然靠在墙边,唇角扯开的笑容冰冷而凉薄,余光里看着林星野的模样。 他说得认真。 可有没有想过,他已经毁了cts呢? 很快吃过饭,三人大致商量了一下后,便敲定了wgm战队的事宜,主要的负责自然是林星野。 踩着夜色,陈奇还得去夜啤酒摊位上弄烤串,顾然自告奋勇地去送送他,态度自然得仿佛像个女主人。 林星野还得联系人脉,也纵着她。 直到下了楼,陈奇这才说:“顾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林哥对人评价这么高,他是真的看重你,夏季联赛不远了,加油啊。” “我知道,有时间一起组队先熟悉吧。” 顾然点点头,眼睁睁看着陈奇离开。 她不会让他失望的,至少在夏季联赛上。 就在顾然准备转身回去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本没有在意,直到—— “cts,就是你吧。”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 不远处,赵玉正站在那里,唇边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拖了不少关系,总算是找到你的踪迹了。” “我记得你现在应该是如愿以偿了吧?” 顾然微眯起眼。 赵玉现在可算是混得风生水起,加入sco青训营,粉丝流量什么都不少。 赵玉自然清楚,但是她上前一步。 “我本来打算揭开你的身份,直接将你从这个圈子除名,毕竟天才电竞打野少女这种名头,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你既然不想按照我给的剧本走,顾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玉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她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的! 第197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8) “顾然,cts。” 赵玉嗤笑一声:“你的id已经声名狼藉,不会还想着换一个继续吧,娱乐赛上面的教训还不够吗?” “你打算像娱乐赛上那样?” “我说过,天才电竞打野少女的名头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你最好离这个圈子远点。” 赵玉理所应当地说道。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踱步上前,一把拽住赵玉的衣领:“怎么,你还想再找黑客来操控我的电脑,污蔑我作弊?” “你知道?!” 赵玉一惊,但很快笑起来:“又如何?别的法子也不是没有,你真当有那么简单?” “你从xin战队退出来,就是你最大的损失,顾然,你不背靠启明和xin的大山,还真以为堵着一口气离开,重新换一个id换一个战队就能重新开始?” “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 顾然轻笑着:“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怕找茬,才离开xin吧?” “是不是都无所谓,但——” “你打电竞就是为了齐晨,对吧?” 顾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赵玉的脸色难看起来,手紧紧地攥着顾然的手腕。 看她这副模样,顾然哪里还不清楚。 在原着中齐晨就是男主,也就是sco战队的adc,是豪门战队的少爷。 赵玉和齐晨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后来两人相遇在赛场上,才知道是同一个战队的,最后并肩作战。 但现在看来,所有的相遇都是蓄谋已久。 网恋是不靠谱的,齐晨喜欢的也是势均力敌,赵玉想要真的得到他的青睐,势必得更进一步才行。 顾然已经甩开了赵玉的手,像是碰到灰尘般地拍了拍:“你所有的追求和梦想,就是为了男人?” “那我真是瞧不起你。” 顾然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眼带讥诮。 如果她没有记错,原主作为打野,在不久前的线上联赛时,切了齐晨这个adc好几次,惹得齐晨对原主留意了几分。 这也是赵玉对原主动手的原因吧。 轻蔑的眼神就像是扎在赵玉心里的刺,她整个人气到颤抖,顾然凭什么瞧不起她?! 她为了自己的爱情,有错吗! 赵玉一把拽住顾然的手臂:“你既然这么清高,有本事别来缠着林星野啊,不就是想找一个厉害点的男人来帮你吗!” “他就是那个帮我的黑客,你的名声也是他毁的,你现在还这样死皮赖脸,顾然你贱不贱啊?” 她的话音才刚落,从顾然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星野洗了碗后,正好下来。 顾然的狐狸眼一片凛冽。 不能让这个女人把她的计划毁了! “你在下面养蚊子?这么久都不上去,要不跟着老a买烧烤算了。” 林星野没好气地说着,才刚走下来,就直接被他的小姑娘扑了个满怀,他下意识伸手扶住顾然的腰,免得她掉下来。 而顾然习惯性地用腿缠着林星野的腰。 林星野将她抱稳后,这才看见了顾然身后的赵玉,他微眯起眼:“赵玉?” 赵玉还记得他的狮子大开口,但现在还不是和一个顶尖黑客闹掰的时候,只要过了sco的青训营,和齐晨相遇,她哪里还需要顾忌一个林星野? 赵玉勉强地一笑:“林哥,是这样——” “呜呜呜,星野哥哥,她凶我,还拉我的手,你看我的手腕都红了。” 顾然直接打断了她,拖长的声音,尾音甚至特意做作地放软,娇滴滴得能掐出水似的。 赵玉都要被气笑了。 而林星野一顿:“你晚上吃太多了?” 顾然:……狗男人你真会说话。 “呜呜呜,你怎么也凶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姐姐,分明今早上起来你还会甜甜地叫我宝贝,现在居然怼我了。” 顾然假模假样地揉着眼睛,娇小的小姑娘根本不等林星野反应,已经自顾自地从他的怀里跳下来。 一副被欺负狠了似的,推着林星野往回。 “你走,你赶紧走!” 他微愣,只是失神的时候,已经被顾然重新推上了楼梯。 才刚下来没多久的林星野:…… 赵玉几次想插话进来,可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融洽得没有一个人能插得进去。 她心下一急,直接开口:“林星野,你知道前几天你接的——” “闭嘴。” 就在这个时候,林星野的身影不见了,而顾然已经一手攥住赵玉的衣领,狐狸眼凛冽。 她好不容易才把狗男人哄回去,容得了赵玉再给叫回来? 顾然的气势强硬而冷淡,压迫着赵玉说不出话来,她的面色瞬间难看起来,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 赵玉抿起唇:“你,你干什么?” “你想告诉他我的身份?” 她微眯起狐狸眼,眼底泛着冷意:“做人别太过了,赵玉,我记得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和齐晨在一起吧?” “或者说你们现在还只是网恋,你雇佣林星野的钱不可能是他出的,这么多的钱,你从哪里来的,嗯?” 这简单的几句话,好像彻底踩中了赵玉的死穴,她整个人的面色惨白,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可顾然只是轻笑,唇边的笑意带着嘲讽。 “赵小姐,你家庭背景不好吧?” 在赵玉颤抖的视线下,她俯下身,笑意盈盈:“为了挤进来,获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花了不少钱吧?” “让我想想,你借的是网贷?你欠这么多钱,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也不好。” 连续的几个问题,赵玉恍惚了一下,一把抓住顾然的手臂:“这件事你不准说出去!”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们可以交换,你的身份我不会说,但是你也别想曝光出去,否则我们鱼死网破!” 赵玉的脸近乎扭曲,面露狰狞。 穷寇莫追,狗急跳墙,顾然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现在她们手上互有把柄,若是再逼紧,保不准赵玉现在当场翻脸。 顾然想到这里,勾唇一笑,这才把赵玉松开,后退一步:“可以。” “那你最好记清楚了!” 赵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快步转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赵玉不会善罢甘休的…… 得想办法才行了。 顾然思忖着,转身上楼。 门半掩着,顾然也没有在意,推门而入,可下一刻就被长臂按在门上,伴随着落锁的声音,男人的呼吸渐近。 “刚刚叫我什么?” 第198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9) “嗯?” “怎么不说话?” 林星野垂下眼,深黑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顾然,似乎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他向来在键盘上,操控着角色的手好看得很,指尖都透露着玉石般润泽,而现在却放肆地按在顾然的腰身上。 林星野俯下身时,和她贴得很近。 “刚才怎么叫的,再叫一次?” “我故意的,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顾然忍不住转过头,小声地回答,脸上带着不自知的薄红。 他冷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顾然的话,但依旧保持着极具有侵略性的姿势,几乎将她抱在怀里。 顾然终于憋不住了,推了推林星野:“行了行了,你离我远点。” “现在的声音正常多了,你在楼下那声音夹得太厉害了,一听就是老夹子了。” “不好听吗?” 顾然反问。 林星野瞥了一眼,慢悠悠地把手松开,后退一步,整个人重新回到了最开始阴郁又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有几分的颓废。 他这才说:“赵玉怎么惹你了?” 林星野一后退,顾然便大胆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还转移话题。” “我为什么要评价一个夹子好不好听?” 顾然大怒:“我是普通的夹子吗?!” “对,你不是,你只是一般的普通。” 林星野轻飘飘地回答,在顾然即将开口之前,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向来怼人的林星野对这模样熟悉得很。 特别是,顾然说话也挺好听的…… “行了,赵玉到底怎么惹你了。” 顾然沉默了片刻:“也没什么,她也是打野的,最近风头正盛,看不惯而已。”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头上落下一只大手。 林星野眸色温柔了几分。 “你又不是打不过。” “那你会帮我吗?” 顾然欺身而上,几乎半跪在他的身上,垂下眼看他:“马上就是sco青训营的比赛了,圈子的人都在关注,你说她会赢吗?” 林星野的眸色微沉,忽然笑了起来。 “不会。” “我保证。” 她似乎满意了,正准备起身时,一把被林星野拉了回去,趴在他的胸膛上。 而林星野的声音微哑:“夹子好不好听,我不知道,但你的,我挺喜欢的。” “星野哥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顾然的狐狸眼一弯,仿佛在诱惑着什么。 林星野的眼底欲色越发浓重了。 直到她轻声一句:“走,来solo。” 林星野:……我到底在期待个什么玩意? 趁着他失神的时候,顾然已经利落地站起了身,非常主动地打开了电脑,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活像青楼的老鸨看着富得流油的客人。 “来呀来呀,大爷来玩呀。” “……你还是闭嘴吧。” 林星野叹了口气,在电脑前坐下,认命地打开了暗战,而这时顾然已经严阵以待了,习惯性地咬着棒棒糖,凝视着屏幕。 俏丽的小脸上只剩下专注。 林星野浮躁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他的小姑娘很纯粹,反倒显得他像个登徒子了。 【林星野好感度:45】 见林星野迟迟没有选择角色,顾然咬着棒棒糖偏过头看他:“哈喽?你还在吗?” “这都还没开始,怎么已经反应迟钝了,你的老年期不能提前在这种时候啊,至少等我们solo完呗。” 林星野一顿:“你今晚最好小心一点。” 他的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又皮又欠。 翌日,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 网吧老板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敲了敲防盗门:“林星野,在不在?” “怎么了?” 林星野拉开门。 “答应你的,第三天就来把那个小姑娘接回去,免得给你添麻烦,她在哪里?” 网吧老板的话才刚刚说完,就见一双纤细的的手臂从林星野的身后,挂在他的肩膀上:“谁啊?” “快点,我们再来一把,呆一晚上而已,年轻人的精力怎么一点都不好?” 看着网吧老板大惊失色的面容,林星野一顿,反手拿起桌上的安眠药,侧过眼看向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的顾然:“再不去睡觉,我就给你灌下去。” “……好凶,比晚上还凶。” 顾然吐了吐舌头,转身回去了。 林星野不免有些头疼,顾然每次找他solo都上头得很,而且越来越兴奋,一晚上下来还神采奕奕的。 网吧老板欲言又止:“我还担心她是个坏人,但是林星野啊,你这,啧,太刑了。” “……她成年了。” 林星野更头疼了,自打遇见顾然,他的形象简直是一落千丈:“我和她打了一晚上的游戏而已,人就跟着我吧,我带她打职业。” “那你好歹得和人家屋里说一声。” 林星野顿住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而这时顾然再次冒了出来:“所以我们要去见家长了吗?” 网吧老板的眼神又怪了。 林星野:“……这叫家访。” sco青训营。 赵玉匆匆忙忙地赶回来,才刚进门,就被抓了个正着,教练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的额头:“你跑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的选拔有多关键,虽然你技术好,流量大,但是也要看正选那边的意思,是他们在找队友!” 赵玉一愣:“是sco的队员来选?” “是啊。” 赵玉笑了起来,她马上就能看见齐晨了! sco青训营虽然是内部比赛,但是因为关乎sco战队的人选,在夏季联赛即将到来的情况下,备受圈内人瞩目,过程也会直播。 赵玉虽然投机取巧,但是经过几天的训练后,作为女主的天赋加成,的确比青训营的几个厉害些。 她带领着队伍很快赢了第一场比赛。 围观的弹幕上一片欢呼声。 “阿鱼!” “阿鱼!” “阿鱼!” 赵玉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容,正在第二局刚开始,她操控着角色从基地出来的时候—— 鬼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玉的笑容一僵,按着键盘却毫无反应! 弹幕上已经有人在问了,青训营的人也看向她,可赵玉的背后却发凉,这根本和cts遇到的一模一样! 第199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0) “阿鱼,你到底怎么回事!” 教练直接冲了过来,一把将麦克风关闭,死死地凝视着赵玉。 而赵玉眼前的屏幕,刚才还被操控着乱跑的角色已经不再乱动了,仿佛是怕被线下发现一般,而且根本不留痕迹。 赵玉就连辩解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教练严厉的视线下,她只能忍气吞声地开口:“抱,抱歉,是我的问题……” 赵玉毕竟是他们sco找的好苗子,教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后,比赛只能继续,而这时赵玉这一方已经落后了。 她咬紧牙关,心里对林星野恨得牙痒痒。 可就在赵玉重新尝试着进入暗战的时候,不受控制的感觉再一次来了,她操控的角色根本不听使唤! 她疯狂地按着自己的键盘,可如同曾经的cts一样,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赵玉呆呆地坐在原地,如临深渊。 与此同时,suv的车后座。 陈奇正坐在驾驶座,向后瞥了眼林星野:“林哥,你怎么一上来就拿着电脑敲敲敲,手机里放的是什么?” “sco青训营的比赛。” “你还看那玩意儿?” 陈奇咋咋舌:“按你的话说,那不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怎么突然来兴趣了?” 林星野没说话,而是抬眼看向车窗外,买了早餐的顾然正提着东西往回走,他深黑的眸色中不自觉地带上笑:“给小姑娘报仇。” “啥?你说什么?” 陈奇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而林星野已经合上电脑,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顾然顺势上了车,将一个袋子放在副驾驶地位置上:“a哥,给你买的。” “哎呦,谢谢然妹妹。” 陈奇立刻笑开了,一口一个妹妹叫得欢。 林星野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你拿我的钱买早餐,还最先给老a?” “还好还好,这叫借花献佛。” “他算哪门子佛?” 陈奇这就不乐意了:“诶诶,林哥,你醋坛子翻了也别把我带上啊!” “我给的钱,你把早餐拿回来。” 林星野没搭理他。 顾然忍不住轻笑一声,端起一杯豆浆欺身而上,喂到林星野的嘴边:“好了好了,星野哥哥快喝,昨晚把你累着了。” 她正说着,视线下移时正好看见了林星野的手机屏幕,上面播着sco青训营的直播,还不等顾然看个清楚,他直接关了手机。 顾然微愣,漂亮的狐狸眼转了转,这才重新坐了回去,靠在车窗上吃着早餐。 而陈奇在吃过后,自发开始向顾然的家里开去,而林星野则是抱臂小憩,眼底下带着微微的青黑,整个车内一片安静。 顾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戴上耳机,打开了sco青训营的比赛直播,这时候弹幕正在疯狂滚动着,都在询问赵玉的情况。 青训营的直播也处于暂停的状态。 看来是林星野动手了。 顾然下意识勾起了唇角,听着耳机里隐约的动静,而这时头上突然落下一只大手。 声音压得极低,近乎于叹息,带着笑意:“这么坏心眼的吗,小姑娘?” 顾然回过神,抬起头时就看见林星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手撑在车窗旁,深黑色的眼垂下来看她。 林星野的唇边勾起笑,意味不明:“看着赵玉倒霉,这么高兴的?嗯?”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是吗?眼里的幸灾乐祸快溢出来了。” 林星野嗤笑一声,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回到车窗旁的位置,抱臂闭眼小憩,这次似乎才是真的睡着了。 车停在了老式小区的门口,老大爷穿着保安服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几个老人正提着菜篮子去买菜。 陈奇之前打比赛就攒了不少钱,夜啤酒摊子也赚得不少,豪华的suv停在小区门口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妈妈正站在厨房里做早餐,听着楼下的声音,她下意识伸出头向外一看,就见顾然从车内走出来。 而顾然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顾妈妈手中的锅铲一下子掉在了锅里,她马上关掉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一擦,立刻跑到门口。 门外,顾然一边抬手准备敲门,一边对林星野和陈奇解释:“我妈思想比较保守,接受不了太先进的事情,所以——” 不待顾然说完,门已经被打开了。 顾妈妈一把将她拉了进来,然后下一刻,门再次被用力地甩上,只剩下林星野和陈奇还站在外面。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顾然都还没回过神,顾妈妈已经冲着门外大喊:“她要是欠了你们的钱,找上门就找上门,我给你们,不准对我女儿做什么!” 听着这话,顾然一时间哭笑不得。 在原着里原主和顾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因为想要打电竞,但却并没有得到她的支持,最后原主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哪怕是加入了xin战队后,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一直赌气没有回去过,直到因为赵玉,原主的身份暴露了,顾妈妈才知道她在哪里去了。 顾然也没想到,今天会因为林星野的事,而代替原主来和顾妈妈和解…… 漂亮的狐狸眼弯起,顾然的眼尾都泛着一丝的绯红,她拉了拉顾妈妈的衣角:“妈,他们不是催债的。” “你先别说话。” 顾妈妈脸色难看:“你离开了这么久,年龄这么小,大学也直接休学,怎么生活的?” “我去打电竞了。” 她一愣:“就是你说的那个打游戏?” “他们一个是战队的adc,一个是战队的教练,不是坏人,妈,真的不是。” 顾然嘴皮子都说破了,顾妈妈这才相信她出去这么久不是被拉去鬼混。 重新打开门的时候,只剩下林星野站在门口了,顾然微愣:“a哥呢?” “战队还有事,他先走了。” 林星野说着走进门,礼貌对顾妈妈问好,看上去一表人才,格外令人信服。 顾妈妈上下打量着他,悬着的心才稍微安慰了一些:“你先进来坐吧,吃早饭了吗?” “吃了。” 林星野在沙发上坐下,而顾然忍不住问:“a哥到底去哪里了?” “没事,你先别管。” 他揉了揉顾然的头,但背过身时眸色却越来越阴沉。 第200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1) “你说你是她战队的教练?” 顾妈妈在吃过早饭后,终于在两人的面前坐下来,眼看着顾然和林星野距离那么近,一把将顾然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她忍不住开口:“然然,你是个女孩子,不能离男人那么近,知道吗?做人要有点分寸感,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嗯嗯,知道了,妈。” 顾然乖宝宝似的点点头。 顾妈妈上下左右把顾然来回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她这才放心下来,叹了口气,而顾然也乖乖让她打量。 林星野都还能记得小姑娘使坏时的模样,特别是幸灾乐祸时,更是一点都不乖巧…… “林教练,林教练?” 直到他回过神,才发现顾妈妈已经叫了他好久了,而顾然不见了踪影。 顾妈妈下意识皱眉:“林教练,你就别看了,我刚才就让顾然那小丫头回房间去了。” “嗯,她刚回来,的确该好好看看。” 林星野面不改色地回答。 顾妈妈看他这模样,眉头皱得更紧:“顾然还是个大学生,不谙世事,林教练何必逗她玩呢?” “我代表wgm战队邀请顾然去打野。” “战队不战队的,我不知道。” 顾妈妈直接摆了摆手:“顾然当时因为想要打什么电竞,就是去玩游戏,结果和我们闹翻了,连学校那边也偷偷办理了休学。” “她这次回来是希望得到你们的支持。” “顾阿姨,顾然在电竞这一行的天赋很不错,她现在也还年轻,正是电竞选手最好的年龄阶段,后续我作为教练也会帮她。” 林星野耐下性子解释着:“很快就是夏季联赛了,她经过训练之后,您也可以在赛场上看到她的风采。” 可顾妈妈已经打断了他,满面忧愁:“林教练,你也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她和我吵了架之后,我就了解了一下。” “你们这一行不稳定,不走到最高处,最后也是很难熬的,还得落下一身的病。” “我对我女儿没什么要求,就希望她这一生平平安安,健康得过了就好。” 听那一声声恳切的话,林星野当然知道,顾妈妈的心是好的,只是他已经为了顾然,把wgm战队都给买了下来,别说他愿不愿意了,怕是连顾然自己,都不肯半途而废。 而且,她适合这里。 顾然应该站在那最高的颁奖台上。 林星野有这个信心,别说顾然本就天赋卓绝,况且有他在,也会把她一手带出来。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看见在顾妈妈的身后,顾然正站在拐角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朝这里看着。 她纤细的指尖扣着墙壁,而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则是紧紧地凝视着林星野,仿佛是在期待着什么。 单单是看到顾然的眼睛,林星野的呼吸就要停滞了,短暂的沉默后:“顾阿姨,你说的只是平凡人,但顾然不一样。” “她的能力足够她站在最高点,现在这样反而是埋没了她一身的天赋。” “行了!” 顾妈妈站起身,似乎也有些头疼:“如果顾然真的失败了呢?她最后该怎么办?我和她爸离世,她又活不下去,又该怎么办?” “我养。” 客厅里,他微哑的嗓音响起,掷地有声。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顾妈妈都顿住了,她本想质疑的,可看着林星野坚定的模样,都不免一愣。 他好像是玩儿真的…… 而这时,林星野已经微微弯了下腰,态度真挚,他从未低过头,哪怕面对自己曾经的家人,可如今林星野却心甘情愿。 “我能理解顾阿姨您的爱女心切,但是我能和您保证,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她,让她站上那最高的颁奖台,这是她的梦想。” 林星野一顿:“现在,也是我的。” 他如神明般,在三年前就囊括了别人追逐一生的梦想,难以企及的奖项。 林星野想亲眼见证,顾然这块璞玉在他的手中被雕琢,他想亲手送她成为第二个自己。 顾妈妈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你,你……” “至少,给她一个去实现梦想的机会。” 站在顾妈妈身后的顾然终于忍不住开口:“妈,你放心吧,我真的可以。” 在半晌的沉默之后,顾妈妈叹了口气,在两人的注视之下:“可以,你去吧。” “你还年轻,想去拼一拼就去,至少妈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顾妈妈说完,眼圈都忍不住红了,她转过身回到了房间里,将房门紧闭着:“行了,直接去吧,别打扰我了。” “放心吧,妈。” 顾然下意识唇角勾起笑,却也红了眼。 直到和林星野离开的时候,顾然都还没有完全从情绪中走出来,整个人都有些低落,但手却紧紧地抓住林星野的衣角。 此时已经是大中午了,陈奇还没有回来,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提菜的,回家的,各种各样。 而林星野和顾然走在街边。 小姑娘还低着头,林星野都怕她直接撞到车上去,伸手拉过她的手:“还低着,地上有钱让你捡?” “正经人谁用现金啊。” “那你还低着头?” 顾然抿起唇,忽然小声开口:“谢谢。” 林星野的脚步一顿,低头朝她看去,而他的小姑娘似乎是鼓起了勇气般,分明打游戏时和生活中嘴又毒又欠,但一遇到正经事,便看得出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会迷茫,会害怕…… 可她柔软的小手落在他的掌心间。 小姑娘一如既往地跳进林星野的怀里,八爪鱼似的缠着他,而此时的阳光正好,她笑得像太阳,灿烂辉煌。 “林星野。” “不用等秋季的国际联赛,夏季的国内联赛,wgm战队就会是第一,我一定是优胜方的mvp,到那个时候,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星野微愣,眸色柔和:“我等着。” 【林星野好感度:50】 顾然再次笑了起来,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她相信,这个惊喜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揭露的时刻,他会如何呢?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消失了一上午的陈奇终于回来了,慌慌张张地擦着汗:“林哥,然妹妹,出事了!” “本来已经买下来的wgm战队,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从替补到正选,有好几个都被挖去了sco战队!” 顾然一愣:“wgm战队名不经传,没什么成绩,战绩斐然的豪门战队凭什么挖他们?” 林星野按了按眉心,似乎早有预料。 “是赵玉那边。” 第201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2) wgm战队不如xin战队和sco战队的财大气粗,并没有什么基地,只是在一家网吧里,打一些线上线下的小比赛,远不如顾然曾经在xin战队时打的春季国内线上联赛。 整个网吧都只作为wgm战队的训练地点,并没有人什么太多的人员往来,在上午的时候还显得有些昏暗。 但是隐约已经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吵闹声。 几个人正收拾着行李,从网吧内走出来,看到顾然他们之后,忍不住变了脸色。 “新来的教练?” “旁边那个就是说要打野的吧?” 他们低声讨论着,言语之中都是对顾然和林星野的轻蔑,倒是陈奇他们还知道一些,但不算尊重,毕竟也是快退役的了。 顾然拧眉:“wgm不是被买下来了吗?” “嗯,昨天付的款,他们这个战队,从人到物品,连带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那sco挖了人,你收到钱没有?” 顾然下意识看向林星野:“现在正好在转会期里,sco财大气粗,只要他们正选和替补不动,整个战队都由着齐晨这个少爷胡闹。” “他们因为私人矛盾随便挖人转会,而且wgm战队里面的人,合同还捏在你的手里,sco的转会费却不过你的手,他们什么意思?” 林星野却只扯了扯唇角:“那就让他们多赔偿一点吧,正好我才花了一大笔钱。” 两人正说着时,原属于wgm战队的替补已经绕开了他们,根本不在意新上任的老板兼教练,甚至其中一人还开口:“wgm都走完了,买了个空壳哦。” “事实上,我们要的也只是空壳,而不是里面的蛀虫,我倒是感谢你们能这么主动地离开,还送了我一大笔钱。” 林星野抱臂轻笑,真心实意。 那人的面色铁青,气得想要打人,却被拦了下来,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隐约能听到他们还在交流。 似乎已经要去新东家sco那里了。 顾然还有点不放心,可这个时候林星野已经按在了她的头上:“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走吧,进去看看。” 直到走进网吧里,两个年轻的男生正拉着三个行李箱,五个人纠缠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说出了火气。 “蒋哥,wgm创立的时候就是我们,现在你们怎么能跟着sco走了呢?!” “他妈的,wgm被人买了!” “但说好了要用这个名字去打联赛的!” 蒋鸿听着这话,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们回过身。 林星野看着这混乱的模样,开口:“我现在是wgm战队的老板,同时也是战队的教练,我叫林星野。” “教练好!” 最开始拉着行李箱的两个男生乖巧问好,他们转过身时,露出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其中一人介绍道:“我叫李晋,是wgm战队的中路,旁边这个是我的孪生兄弟,李远,是战队的上路。” “这位是蒋鸿,战队的打野。” 蒋鸿是一个高大的大块头,看上去颇有种黑道老大的气质,脸上甚至落了块疤,看了眼顾然他们,不情不愿地开口:“教练好。” 而站在另外一边的两个男人,则是沉着脸不愿意说话,李晋也有些尴尬,挠挠头:“这边两位分别是钱森和,辅助,以及黄浩成,下路adc。” “不用介绍了,反正之后也不会共事。” 黄浩成直接打断了李晋的话,抬眼看向林星野,轻蔑的视线在顾然和陈奇的身上一瞥。 “早就快到了退役年龄的ad,还有一个想当打野的小女孩?别开玩笑了,这样的配置,wgm还能有什么前途?!” “那你打的那些小比赛就是有前途了?”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居然真的有人把那种比赛算回事儿?” 黄浩成的脾气很冲,单单是听到这句话,就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钱森和将他拦了下来,看向顾然:“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咱就是说,鸟好歹能飞,你们打游戏就没起飞过吧?那是不是只能算走地鸡?” “你他妈说什么?老子不比你这种连比赛都没打过的新人强?!” 黄浩成彻底炸了,一把推开钱森和,直接捏着拳头冲上来,顾然面色一沉,正想要后退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星野站在顾然的身后,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逐渐收紧力道,仿佛能听到骨头作响的声音。 黄浩成的脸疼得几乎要扭曲了。 电竞选手的手是非常宝贵的,任何的疏忽都有可能影响比赛上精细的操作,林星野当然知道,只是依旧毫不留情。 “算了吧,留下后遗症不好。” 顾然拉了拉林星野的衣角,他这才松开:“我不太喜欢直接就动手的野蛮生物。” “你们……” 黄浩成话到嘴边,手腕疼得厉害,根本不敢说话,而钱森和代替他站了出来:“你要是还敢动手,这件事会成为wgm出名的机会!” “钱哥,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吗?!” 李晋忍不住开口:“被sco挖很正常,但是你他妈把战队所有的资料都要带走,现在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吗!” 蒋鸿本以为只是挖人,没想到他们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猛地睁大了眼,直接站到了李晋他们的身边。 “艹,真是看错你们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加入了sco战队远比现在更有利,他们已经承诺会加入正选,最差都是替补。” 黄浩成笑容得意:“sco战绩不错,跟他们蹭个冠军不成问题,而wgm有什么?蒋鸿,你现在和我们一起,还来得及。” 火药味渐浓,整个场面剑拔弩张,而就在这个时候,林星野忽然开口:“行了,我要的是wgm的打野,上路和中路。” “既然你们很相信sco,那你们可以联系他们的三个人,和我们打一场。” 林星野说着,大手按了按顾然的头。 “去开电脑,今天对你的要求就一点。” “把他们杀穿,明白吗?” 小姑娘站在他的身边,咬着棒棒糖,笑容甜美乖巧,却像是被林星野掌控着的刀,逐渐开始展露锋芒。 她弯起漂亮的狐狸眼,凝视着这两人。 “快点找靠山哦,否则就只能看着兵兵上学对线,你们却连塔都出不了。” 第202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3) 一听顾然这话,黄浩成的肺都要气炸了:“这可是你说的,不要输了后哭了找妈妈!” “我至少还有的找,你找不找得到我都不知道,哦等等,这是可以说的吗?” 顾然故作吃惊,漂亮的狐狸眼弯起。 黄浩成还想说什么,却被钱森和一把拉了回来:“她一个小屁孩能打什么出来,只能用这种搞人心态的下三滥手段,去找人去。” “行,等着吧你们!” 他们联系人还需要些时间,林星野便先一步带着顾然和陈奇来到李晋他们面前,这三人还有些发愣,没太看明白现在的局势。 他们都是在原着中,后期跟着林星野一起搞战队的那批人,林星野在搞了赵玉之后,踩着她踏上了联赛,却也因此和齐晨结了仇。 最后齐晨心狠手辣,直接废了战队成员的手臂,彻底葬送了他们的职业生涯。 要说阴招,齐晨比赵玉更加心狠。 李远的性格比较沉闷,一直不爱说话,认真地看了看顾然之后,木讷地开口:“蒋哥已经是打野了,他们撞位置。” “嗯,adc是老a,你依然是上路,你哥哥李晋保持中路的位置,打野由顾然担当,蒋鸿以后负责辅助位。” 蒋鸿本人都还没说话,李晋忍不住开口:“蒋哥进入战队之后,一直就是打野位,现在去辅助,变化也太大了吧。” “你们位置都选完了,他年龄最大,本来就照顾你们,自然是接手打野的位置。” 既然接手了wgm战队,他也做了功课的。 林星野说着,看向蒋鸿:“你不适合打野位,辅助绑定adc,需要默契和细节,你性格沉稳冷静,细节严谨,和陈奇更互补。” “他太跳脱了,技术不错,但是脑子不好使,需要人把他拴着。” 陈奇本来听着都还在点头,结果一听这话整个面容都空白了,顾然拍拍他的肩膀:“没事,a哥,习惯就好。” “也是,林哥就这臭德行——”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说得挺在理。” 听顾然笑得开心,陈奇翻个白眼:“你就夫唱妇随吧,然妹妹,我等着吃你们的瓜。” “笑死,怎么可能。” 顾然话音刚落,林星野已经一手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拉到自己的身边来:“行了,好好听我讲话。” “林教练,我当初的确是因为wgm战队都已经定了位置,才接手的打野位,但是我好歹也打了这么久了,凭什么她接替我?” 蒋鸿拧眉,并不服气。 而这个时候,黄浩成拿着手机走了回来,笑容止不住地得意:“呵,随便商量,我们已经找到人了。” “不需要了。” 顾然剥开棒棒糖,咬在唇边:“蒋哥,要是我的打野输了,我就当辅助。” 很快五个人在电脑前坐下,而黄浩成和钱森和则在对面,林星野抱臂站在顾然的身后。 很快,电脑上出现了暗战的游戏界面。 七个人同时进入了房间,在片刻的等待之后,又有三个id申请加入。 sco、luxii,辅助。 sco、ruak,打野。 sco、qichen,ad。 三个都是sco战队的正选,特别是…… 顾然的眸色微沉,视线落在最后一个id上面,她没想到这次居然把齐晨引了出来。 因为sco战队的选手加入,黄浩成和钱森和哪怕有自己擅长的位置,也只能让位。 在双方选好了角色后,同时降生在基地。 顾然咬着棒棒糖,蜷缩在电竞椅上,狐狸眼中一片凛冽,她这次用的是影。 sco的三人根本没有把顾然放在眼里,带着黄浩成和钱森和两个人,在一级的时候悍然进攻野区,逼得顾然这方开一级团!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麦克风打开了。 齐晨的声音传出来:“喂,对面打野,你在吗?听说你是个女的,这次玩的还是影,那你听说过一个人吗?” “cts,其实我还挺喜欢她的。” “只是有点可惜。” 顾然的面色沉下来:“不可惜,你今天会死很多次的,有的是时间缅怀。” 一级团才刚开始,齐晨操控的荒野猎手躲在人群的后方,q技能锁定在短暂的瞄准后,会爆发出高额的伤害,但范围狭窄。 顾然操控的影,机动性是整个暗战最强,但脆得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是否有装备,被伤害命中都是半管血。 暗战里出了名的脆,虽然伤害高,机动性强,但容错率低到令人发指。 荒野猎手这一枪只要命中,保管送一级的影滚回基地去! 顾然沉下脸;“开团。” 蒋鸿下意识应声而上,保卫者的q技能砸入人群之中,但sco早有防备,直接向后撤,初次的试探后,立刻缠斗在一起。 而这个时候在人群最后,荒野猎手的q技能开始了瞄准,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影的身上。 齐晨轻笑:“一血,我就收下了。” 一片混乱之际,顾然的狐狸眼微凛,在荒野猎手使用技能,穿透所有角色即将攻击到她的时刻—— 顾然看穿时机,q技能直接突进到荒野猎人的身后,瞬间陷入隐身状态,滴血未掉,甚至反伤了齐晨。 luxii立刻反应过来,护盾一开,直接挡在齐晨的面前,可就在这时,陈奇操控的镖客在蒋鸿的保护下,残余的血量摇摇欲坠。 他也不用技能,直接平a。 在luxii的护盾打开的同时,攻击落到,破开了护盾,同时因为luxii护盾的反弹属性,向陈奇攻击去。 蒋鸿操控着保卫者直接挡住。 可在保卫者死之前,一血的提示音响起。 在保命护盾破开的时候,一直隐身的顾然立刻抓住机会,一套将齐晨带走,扬长而去! 一血的经济落入她的手里。 一级团用辅助换adc,绝对不亏。 直到齐晨再次复活,麦克风里传来顾然的轻笑:“这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帮你回炉重造而已,不用谢。” 第203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4) 一级团之后,顾然就像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刀,将整个战局豁开了一道口子,而后不断地扩大优势。 短短的十分钟内,齐晨的屏幕已经暗了好几次了,顾然操控的影根本就是阴魂不散,每一次都能鬼魅般一套带走。 可偏偏蹲人就算了,顾然发育也两不误。 sco战队的三人和黄浩成他们本就不合,毫无沟通,战况在焦灼后,硬生生被顾然切得四分五裂,在将近半小时的拉锯后。 黄浩成他们这一方,终于宣告失败。 sco战队的三人也没想到这样的结果,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几乎立刻退出了房间,只剩下黄浩成和钱森和两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 “在开玩笑吗,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黄浩成猛地站起身,忍不住低吼起来,而这时候顾然向后一退,咬着棒棒糖:“sco战队都带不动你们,不反思一下吗?” “线上联机而已,肯定还是有影响的,而且sco和我们撞了位置,还没有磨合好。” 钱森和的脸色绷得很紧,冷声解释着。 顾然听他这咬着牙,死不承认的模样也觉得好笑,唇角的笑容发冷:“行了吧,还不快点走。” “哼,赛场上见吧!” 他们两人的脸色难看极了,在顾然微嘲的视线之下,只能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直到黄浩成两人离开,整个网吧里气氛一片凝滞,片刻后蒋鸿终于呼出一口气,泄气地靠在电竞椅上。 “如果是我,做不到这么好,我以前一直就是玩的辅助位,本来这也是我喜欢的,既然你做得比我好。” “顾然,打野是你的了。” 顾然轻笑:“好,我们一起努力。” 昏暗的网吧里,她漂亮的狐狸眼里熠熠生辉,对眼前的几人伸出手,wgm战队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手掌交叠在一起,李晋主动开口:“不管怎么样,以后一起努力吧!” “嗯,哥哥说得对,都是一家人。” 顾然的眸色一点点柔和下来,而陈奇也取下耳机,连忙凑了上来:“然妹妹怎么都不叫我呢?” “a哥,我不叫你,你不也来了吗?” “嘿,这话说的。” 五个人低声笑着,五只手交叠在一起,在狭小落魄的网吧“基地”里,他们却认真地站在了一起。 顾然弯起漂亮的狐狸眼,环视周围站着的四个人,轻笑起来:“wgm会一起走到最高点的,我相信!” “好,一起!” 五个人齐声说着。 在一片热闹的声音里,顾然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星野,他正抱臂垂眸看着这里,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 一直跳脱的陈奇挥着手:“走吧走吧,今天是我们wgm脱胎换骨的第一天,一起去我摊子上撸串去!” “a哥就是想赚我们的钱咯。” “说着庆祝,就是想薅队友羊毛。” 陈奇听着这话,这就不乐意了:“说什么呢,今天a哥请客!” “这高低得给你吃个亏本才行!” 几个人说着笑着,簇拥着往门外走去,顾然却没跟上去,下意识回头看向林星野。 陈奇正想要开口叫她,一顿,推着另外三个人往外走去:“走了走了,咱先过去。” 很快,网吧内安静了下来。 林星野瞥了眼顾然,靠在桌子上:“不跟着去?wgm之间要培养感情和默契,之后还得安排你们多练练,夏季联赛马上要开始了。” “我知道,那你怎么不去?” “我是教练,又不是队员。” 林星野嗤笑一声,可这个时候,小姑娘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小巧的鼻尖皱了皱:“林星野,刚刚我们打比赛,你抽烟去了?” “你狗鼻子还挺灵的。” 林星野说着,垂眸看向顾然。 他们靠得很近,烟草味和棒棒糖的甜味混杂在一起,像是成熟和幼稚的混合,却显得更加缱绻。 她弯起烟:“教练,你的要求我完成了,把sco战队的那三个人杀穿了。” “……他们轻敌大意,再加上黄浩成他们也是扶不起的阿斗,这才让你赢得轻松,真到了比赛场上,你以为有那么容易?” 林星野忍不住给她浇冷水,可顾然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反而依旧笑盈盈的。 “但是我的确完成了你的要求啊,教练,我申请给一点奖励,总得给点甜头尝尝嘛!” “甜头,你想要什么甜头?” 林星野似笑非笑地说。 依照顾然之前的性子,他猜都能猜到能说出什么话来,无非又是缠着他打solo而已。 所以不待顾然说话,林星野抢先一步说:“不solo,你要做的不是和我打。” “我也没说要solo啊,太草木皆兵了吧,都要联赛了,我干嘛在你这里找虐?” 顾然吐了吐舌头,凑到林星野的身前,漂亮的狐狸眼一眨,声音压得很低。 “就只是想浅浅地问一下林教练。” “今年几岁了?” “谈过恋爱吗?” “初恋什么样?” “以及——” 顾然说着一顿:“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有没有考虑过身边的人,我倒是不嫌弃。” 今年才23岁的林星野:…… 根本不等他反应,顾然已经跑开了,追上前面的陈奇他们四人,朗声道:“喂喂,打野妹妹都不等,以后不来你们线上gank了!” “行行行,然妹妹快来。” “咱然妹妹就是队里的宝,肯定宠着。” 见他们走远,林星野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空气里还飘荡着她身上的一丝甜味,还甜得过分了,哪怕走远了,还勾着心底。 小姑娘太皮了,连教练都敢调戏…… 他轻笑,真是该打。 【林星野好感度:55】 直到酒过三巡,陈奇的夜啤酒摊上,林星野好看的手握着啤酒,而喝醉了的顾然正趴在他的腿上。 李晋李远两兄弟年龄也不算大,此时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只剩下蒋鸿和陈奇还在喝着酒,不分上下。 眼看着小姑娘都呼呼大睡,甚至开始咋舌之后,林星野这才抬起头:“小朋友们都睡着了,该讨论正事了。” “wgm被sco挖人,怎么回事。” 第204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5) 握着啤酒的陈奇默默将手放了下去,整个桌上气氛都冷凝下来,蒋鸿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般,也不吃惊,而是低头翻了翻手机。 “昨天我们就收到了战队被林教练你买下来的消息,虽然wgm也只是个小战队,但是官方那边既然给了我们名额,这种巨大变动也是要报备的。” “这件事才刚宣布,sco就来人了。” 蒋鸿说着,将手机递给林星野:“你可以看看,这个是sco来挖人的消息记录。” “居然还是他们的教练……” 陈奇瞥了眼,吃惊地开口。 林星野倒是不意外,大致翻了翻,都是那边教练说的些场面话而已,有意无意都是在暗示,只要过去就是正选,可以参加秋季联赛。 他沉下眼,笑容微冷:“sco战队就是齐晨那个豪门少爷的玩具而已,只要不动战队的正选和替补,基本都是任由他胡闹。” “你原先的那两位队友,怕是没有机会再上赛场了,现在合同都已经转过去了?” “他们自己弄的,我不清楚。” 林星野轻笑一声,而这时刷着微博的陈奇忽然拉了拉他,将手机递过去:“林哥,你之前不是看了sco青训营的选拔吗?” “他们这批的正选选手出来了。” “是谁?” “id,ayu,赵玉。” 林星野一愣,翻了翻sco官宣的微博,果不其然就是欢迎赵玉正式加入sco,而原本的打野因为年龄大了,宣布退役。 可那位打野,在今天还在和他们打比赛。 “ruak退役?” 林星野嗤笑:“疯了吧,拆了正选队员,就为了给赵玉让路,sco这是把齐晨当祖宗一样捧着啊。” “我记得有人说过了,赵玉在青训营的选拔比赛上表现很差,甚至直播都因为她暂时停止了。” “只不过因为她之前碾压cts的表现太惊艳了,再者,电竞圈数得上来的女选手基本没有,在cts宣布暂时退出后,就只有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头,很多人都对赵玉的宽容度很高,或许是因为她打败了cts,现在比较关心她在青训营比赛时的状态问题。” 陈奇大概说着自己的猜测,蒋鸿忍不住开口:“cts?我知道她,她也挺厉害的。” “行了,没什么好说的。” 林星野不耐地打断,他倒是没想到,再次听到cts的id,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当初帮了赵玉,倒是养虎为患了。 不过对于cts,他没什么兴趣。 在sco战队的官宣微博里,还附上了赵玉的直播链接,陈奇下意识点了进去。 镜头里,赵玉穿着sco战队的队服,正坐在战队基地的训练室内,对着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sco战队的ayu,我叫赵玉。” “首先很感谢粉丝朋友们一直密切关注我的动向,关于青训营比赛的事情,我需要给大家道歉。” “在比赛开始前,我去wgm战队看望了一下故人,但是却没想到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导致了我的状态非常差,在这里给大家说抱歉。” “很感谢sco战队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而这个时候,弹幕上已经有大片的人开始询问wgm的情况了,在赵玉那欲言又止的姿态下,事情显得扑朔迷离。 而现在正是春季转会期,wgm战队易主,sco战队大量收容wgm战队的选手,直接因为官方带头,冲上了热搜。 不待陈奇把情况看完,林星野已经伸手按了上去,关闭了直播,脸色沉了几分:“她想要把注意力移到我们身上。” “明天就是wgm官宣了吧?” “对。” 林星野按了按眉心:“有点麻烦了啊。” 整个气氛凝滞着,在林星野阴沉的面容之下,陈奇和蒋鸿都不再说话了,生怕触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林教练的霉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细微的声音响起。 喝醉了趴在林星野腿上的顾然睡得正香,艳红的唇半抿着,还很不老实地翻身,眼看着要掉下去的时候,林星野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回来。 长臂紧紧将她揽在臂弯里。 “唔,好喝,还要喝……喝完酒就回去打solo,林星野不准跑……” 小姑娘哼哼着,似乎睡舒服了,翻身窝进林星野的怀里,不安分的小手却一巴掌糊在了他的脸上。 刚才一直阴沉着脸,把陈奇和蒋鸿都吓得不敢说话的林星野反倒是笑了,将顾然的拿下来,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明天正常官宣,别的事情我会处理。” 说罢,林星野将顾然抱起,转身离开。 蒋鸿这才敢喘上一口气,看向陈奇:“林教练一直这么吓人吗?” “至少在然妹妹来之前,他更吓人。” …… 翌日清晨,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顾然就已经醒了,一旁的沙发上,林星野正抱臂坐着小憩。 估计是大晚上为了照顾她这个醉鬼,睡得太晚了,困得不行,连顾然醒了都不知道。 顾然也不打搅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今天就是wgm官宣的日子,夏季联赛即将来临,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顾然打开电脑,准备登录暗战开始创号,但这时她却发现,自己原本用的账号,直接被人爆了。 99+的申请,99+的留言。 无一例外都是骂人的! 顾然粗略一看,居然全都是谴责她为什么背信弃义,赵玉诚挚邀请她加入sco,她却反而让赵玉输了比赛,影响心态。 顾然都不需要想,就知道肯定是赵玉搞的鬼,怕是将火力引到wgm上不够,还想把她这个主力打野也拖下水。 与此同时,sco战队基地。 齐晨正靠在椅子上,看着暗战的最近对局种,属于顾然的id亮起,他微眯起眼。 而赵玉则在他身边伏低做小:“顾然年轻气盛,心态不好,这么多的谩骂,会造成很大的压力。” “她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wgm既没有公关,也没有基础,没人会相信他们的。” 更不会有人相信,出了名的赵玉,和偌大的sco会陷害名不经传的顾然和wgm。 齐晨也是这么认为,直到顾然的id账号直接变为——接所有solo输了就退圈。 个性签名上,是极具有挑衅意味的话。 “今天又有人想成为驻地使者?欢迎在moba游戏玩基建,因为出基地就会被杀哦。” 第205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6) 齐晨的脸色难看起来:“她疯了吗?居然这么狂?!甚至还敢开直播?wgm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她这么托大,迟早会变成笑柄。” 赵玉连忙给齐晨端上一杯水,一边安抚着说,言辞之间都是对顾然轻蔑的嘲笑,而这时齐晨已经点开了挂在暗战上的直播。 上面显示的正是顾然的游戏界面。 她的好友位已经全部占满了,现在正在开临时对话,建了一个solo的房间,瞬间申请再次99+,大早上直播间的人数都猛地涨到了万以上,几乎都来看她的热闹。 顾然不仅接solo,甚至还把规矩打在了房间的介绍上面——solo一血定输赢。 屏幕中麦克风的标志闪了闪,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顾然好听的少女音响起。 “喂喂,在座的菜鸡们都听得到吗?” “认识一下,我是wgm的打野,顾然,id暂定未取,如果不介意,我以后可以叫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看微博上有人抹黑我,我的意思呢,是电竞的事情就交给电竞解决,我输了,那我就乖乖闭嘴。” 麦克风那头一顿,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感受到顾然嚣张的挑衅和笑意:“当然,如果你们输了,那就别狗吠。” 整个弹幕都停住了。 下一刻,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顾然打开的solo房间,申请越来越多,她蜷缩在电竞椅上,按着麦克风的位置,鼠标滑动着,落在id叫“顾然撒币”的上面。 顾然轻笑一声。 “好了,让我来选一个幸运儿杀了。” “id这么好听,那就选你吧。” 那人刚进来,麦克风立刻就打开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狂的了,不就是职业选手吗,连个比赛都没打过,算个屁啊!” 话还没说完,顾然直接给关了麦克风。 很快房间频道打出一行字:你有本事打开麦克风交流,别这么怂!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你赢了再说话。” 她咬着棒棒糖,嗤笑。 很快两边选好角色,顾然操控着鬼刀降生基地,在刚出基地,对面那人直接操作着角色冲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给顾然一套。 对面拿的是前期爆发非常强的打野。 兵线都还没出来,双方就缠斗起来,那人穷追不舍,一直压着顾然打,甚至不断把她逼退,乍一看好似处于上风。 可是顾然操控着鬼刀,笨重的角色却灵活得如同鬼魅般,一边后撤的同时,别说是技能了,连平a都没摸到她一丝一毫。 血条纹丝不动,相比之下,对方的血量不断地下降,那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后撤的时候,却被顾然一个禁锢控制在原地! 下一刻,顾然q技能一跃而上,没有丝毫犹豫,她借着塔将对面一套带走。 前期鬼刀的伤害不足,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防御塔来协同攻击,可惜对面太心急了,愣是被带进了坑里。 在一血的播报响起后,暗战自动根据规则判定了胜利方,大大的victory出现在屏幕上。 “亲亲,咱们这边的建议是,贸然上头是很没脑子的行为,建议往里面灌水,至少也比空空荡荡来的好。” 直到顾然回到solo房间,直接将那人踢了出去,毫不留情,而申请和弹幕依旧是爆炸式增长。 虽然上一局顾然赢得轻松而惬意,但是却依旧没有打消这些人的劲头,第二次顾然放了一个id正常点的进来。 这人在看了上一局的比赛之后,并不选择和顾然硬碰硬,甚至干脆选了个擅长单挑的下路射手,隔着很远的地方消耗。 眼见着顾然的血条越来越少,她操控着角色,转身进入了草丛。 估摸了一下两边的血量,射手哪怕硬生生接下顾然一套,也不会暴毙后,他开始尝试着探草。 可这个时候,却显示顾然开始买装备了。 射手自然而然地认为她回草丛是为了返回基地,在顾然再次回到线上之前,他是安全的状态,便放心大胆地开始清理兵线。 但是在他清理兵线推进的时候,顾然已经踩着传送回来了,过分深入敌阵一时间让射手退无可退,再一次被斩落马下。 回到solo房间,顾然再次把人踢了出去,但申请依旧居高不下,她忍不住笑出声:“你们是不是觉得,他们只是因为疏忽大意?” “没关系,可以直接正面pk,纯靠技术,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输了,今天就退圈!” 接下来,如顾然所说,每打完一场solo,她就会随机选一个人再进行下一场,甚至最后因为别人怀疑她找了托,还开始了随机摇号。 每一个,不论任何英雄,任何形式。 顾然如同战神般,永远屹立在暗战里,无人能敌,麦克风时不时有人怒骂的声音传来,唯独她那好听的少女音一直响起。 “你是除草机?草丛吃了你所有技能。” “打不过就下了吧,咱们别在塔里浪费时间,是不是男人啊?” “不会吧,居然有人连2级都到不了。” 到了最后,将近中午的时候,来围观直播的人已经忘记了给赵玉报仇出气的初衷,弹幕上除了赞叹的叫好,就是恶劣的辱骂。 她怎么还不输? 快点输吧。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然输。 齐晨一直关注着直播的情况,忽然笑了起来,问赵玉:“她打了不下百场solo了吧?” “嗯,直播持续了五个小时。” “虽然只是些业余的,技术也不行,但想要一次失误都没有,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她的精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听着麦克风里顾然的声音,透露了微不可查的疲惫,却在努力遮掩着。 齐晨笑容更大了。 这种恶劣的车轮战,是不会职业选手会降低身价去的,不管是赢是输,都不是好事。 可他却说:“你带着sco的其他人,一起换小号去,所有号一起开,把那些垃圾全部挤下来。” “要确保,她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职业选手。” “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第206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7) 将近五个小时的solo,顾然也有些累了,她按了按眉心,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但手上的操作却毫不含糊,直接一个q技能带走。 她一个上午都不知道看到多少次暗战的游戏胜利界面了,可是尽管如此,直播间和申请的人数依旧连绵不绝。 热度越来越高,流量越来越大,讨论赵玉的声音逐渐消失,更多都是为了来看顾然,wgm更是因为她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狂傲备受瞩目。 又一次把人踢出房间之后,顾然看着那依旧99+的申请,她忍不住开口:“我浅浅地问一下,各位对于自己的实力都这么没有数?” “有些幸运儿已经被我杀过三次了,那就别来了吧,我都替你的角色心疼。” 就在顾然说话的时候,直播间有一条非常扎眼的弹幕闪过,似乎是个充钱的vip而已。 那条弹幕说: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打不下去了?要不退圈吧,现在不丢人。 这一下子,就像是在湖面扔进石头,彻底激起千层浪。 直播间的人再次热闹起来,而顾然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这是要逼她继续了。 而发出这条弹幕的齐晨慢悠悠地将手离开键盘,兴致勃勃地看着直播间的动态。 在他身边的sco战队基地的训练室,不仅有正选,还有替补,甚至就连青训营的一些好苗子都被临时拉了过来。 在之后的摇号里,除了有一两次被捡漏,顾然全部的申请几乎被sco的各种小号占满。 豪门战队的大少爷自己悠哉地坐在电竞椅上,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顾然?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是我!” 一个青训营的高声喊着,齐晨瞥了眼,片刻后在直播的界面上,再次亮起了顾然胜利的图标。 他微眯起眼:“继续,接着申请。” 一次、两次、三次…… 眼看着顾然在第十一次匹配到sco战队的替补时,就差一点就会让技能落空时,齐晨终于咧开了笑。 在第十二次青训营选手的小号被选中后,齐晨一把将赵玉推了过去。 “你去打,她基本已经濒临极限了。” “你让我去?” 赵玉一愣,直到坐在电脑前,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她打起了精神。 之前她能赢了cts,现在也能赢了顾然! 与此同时,wgm战队网吧里。 顾然翻了翻最近的对战记录,那些id明眼人一看就是小号,应该是sco的人来堵她了。 可直播间里,最开始说话的那个vip继续在弹幕里说话,接着搅弄风云,顾然在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指,蜷缩在电竞椅上的身子伸展着,像是伸懒腰的猫儿似的。 顾然剥开棒棒糖咬在嘴里,继续点开了下一把:“好嘛,这是要逼我啊。” 这一次,对面选的是影。 顾然微愣,打在房间频道上的话,她似乎能透过文字,看见赵玉映在电脑屏幕上近乎扭曲的面容。 她深吸一口气,同样选择了影,这一下子好似回到了最开始的娱乐赛上。 依旧是平稳开局,赵玉深知顾然一击必杀的个性,她操控着影,所有的行动都非常谨慎,全神贯注到小心翼翼。 顾然也不吃惊,趁着吃兵线的时候,她用力地闭了闭眼,此刻眼睛已经越发酸胀了。 而在这个时候,赵玉操控着影悍然上前! 顾然回过神,本能般地立刻向后撤,躲开赵玉的技能,但却依旧被q技能擦伤,触发了影q技能的二段,赵玉陷入了隐身。 “该死……” 她拧起眉,眼睛疼得过分,视野中甚至开始发黑了,保持高强度操作的手搭在键盘上,指尖在细微的发抖。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紧紧地凝视着屏幕,已经看不见赵玉的身影了。 直播间就连弹幕都少了些,屏气凝神。 可顾然却不慌不忙,下一刻w技能猛然上前,连续的三段位移,第一段竟然直接踩在了隐身的赵玉脸上! 根本就精准无误! 赵玉一惊,可所有的动向都被封锁在顾然的掌控之内,直到最后一段——顾然的指尖颤抖得已经近乎痉挛了。 只是一个细小的偏移,顾然的第三段位移落空,立刻陷入了赵玉的追击中。 赵玉忍不住大叫:“太好了!” 没有林星野,她照样能光明正大地赢! 赵玉立刻操控着影紧追而上,顾然忍不住拧起眉,她的手疼得厉害,但依旧精准地向后移动,一番缠斗之下,顾然安然离去。 这是整个上午,顾然第一次落入下风,尽管安然无恙地逃离,但依然显得有些狼狈。 直播间内再次迎来了一次高潮。 赵玉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被顾然逃走,气得攥紧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齐晨一把将她拉了起来:“ruak,你过来打!” 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沉默地抬起头,也不说话,直接坐在了电竞椅上,接替赵玉的位置。 ruak是sco的老牌打野了,战绩斐然,实力出众,这三年来sco战队的战绩有一半都来自于他。 在他入座之后,操控着的影更加难以捉摸了,顾然单单是看了眼视野,心底越发沉了。 如果是对上ruak,顾然在之前的比赛中还能和他难分伯仲,但若是现在这个状态,必输无疑! 顾然正准备操控鼠标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直接绕开她的手按在了鼠标上,身后是浓烈的,带着烟草味的怀抱。 林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俊秀的面容上满脸阴沉,从背后拥住顾然,另一只手按在键盘上。 顾然微愣:“林星野,你——” “他们能换人,我们怎么不行?” 林星野扯了扯唇角,瞥了眼顾然:“至于你自作主张,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事情,我们之后好好聊一聊。” 狂了五个多小时的顾然怂了,乖巧地收回自己开始颤抖的手。 而林星野和她换了座位后,咬着唇边的烟,眼底一片狠戾和冰冷,他的小姑娘终于学乖了,坐在他的身旁。 “顾然,一直赢下去,他们等着看的就是你输。” “那,那我怎么办……” 林星野轻笑:“有我在,你永远不会输。” 第207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8) sco战队基地。 ruak拧起眉,他操控着角色在线上游走,看着对面红条的影正在补兵发育,他忍不住开口:“对面的人换了。” 赵玉勃然大怒:“她怎么能这样,是顾然自己要和所有人solo,现在居然临阵脱逃!” “行了!” 齐晨冷声打断,紧紧地凝视着屏幕:“对面你能知道是谁吗,ruak?” “defeat。” 这时ruak的屏幕暗了下来。 而他的手已经在因为恐惧而颤抖了,开口道:“看着很像star,但是他在三年前就退圈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ruak是这三年才活跃在赛场上的,但是他依然记得star三年前几乎统领赛场的时候,如神明般永不陨落,如天堑般盘踞在所有人的电竞道路上。 包括ruak这个打野,也在他的阴霾之下。 齐晨脸色铁青,转身坐在椅子上,在顾然的直播间里说话:“看着和你之前的打法不太一样了,难道是屏幕背后换人了吗?” “看着像三年前的star,顾然,你蒙骗直播间的观众,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播间内,除了暗战的游戏音效,一片死寂,而顾然的游戏界面停在了solo房间里。 片刻后,顾然的麦克风标志闪了闪。 她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你应该还不知道吧?wgm的教练是林星野,三年前的star。” 这话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哪怕林星野不再活跃在电竞圈里,但他依旧被所有人记住,wgm战队和顾然直播间的流量被彻底推向高潮! 不待齐晨这边继续问话,顾然回答:“有他作为教练,我风格和他相近也很正常吧?”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对面和我solo的人才是真的很熟悉了,细节的处理很像sco战队的ruak。” “没踢你出去,不如打开麦克风交流?” sco战队基地,齐晨伸手按住ruak的肩膀:“什么都别说,你——” “我是ruak,刚刚杀了我的是star吗?” ruak已经打开了麦克风,目光灼灼。 sco战队曾经的正选竟然车轮战新人,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立刻大片地涌动着。 与此同时,wgm战队网吧。 顾然按着电竞耳机,扶着麦克风,而林星野坐在她的身后,她回过头,狐狸眼中带着询问。 林星野微眯起眼,凑到顾然的耳机旁,瞥了眼她姣好的侧脸,对麦克风说:“我是wgm战队的教练,林星野,star。” “战队即将官宣,后续还需要补拍官宣照片,所以solo对局结束。” “以及,网上有些人散布的不实消息,严重影响了wgm战队队员的名誉,后续我会联系律师过来和你们详谈。” “另外——” 林星野一顿:“我家打野solo的时候有些口不择言,给部分战队的队员带来了心理压力,我在这里给你们说声抱歉。” “欺负这么菜鸡的你们,很对不起,我会管教我家打野,让她下次放放水。” 说完,直播间就已经暗了下去。 所有的弹幕却反而涌动得更加疯狂,star出任wgm战队的教练,这条消息刚出来之后就冲上了热搜。 三年前的神,回来了。 …… 正午过后,到了电竞人该起床的时候,网吧里的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咬着烟的林星野。 而顾然站在他的面前,乖巧地低着头。 林星野面容阴沉,气压低得吓人,瞥了眼那几人:“怎么,终于知道起来了?” “睡这么死,是打算世界末日了你们都是完美错过吗,嗯?昨天玩得开心吧?” 四人面面相觑,一个哆嗦,纷纷站在顾然的身旁,也低着头,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 而林星野扯了扯唇角,没好气地说:“自己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那四人一愣,连忙拿出了手机。 片刻的沉默后,陈奇拍手叫好:“卧槽,然妹妹厉害的啊,这不给他们打回去?” “我们打野就是牛。” 李晋附和着,却发现林星野已经一个眼刀甩了过来,又只能闭上嘴。 林星野的指尖扣着桌面,成了寂静的网吧里唯一的响声,吓得他们连呼吸都不敢了。 “顾然,你现在的确还年轻,但高强度消耗自己的精力和体力,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为了逞一时之快,你考虑过吗!” “那就任由他们说吗?!” 顾然终于抬起头,紧紧地咬着下唇,漂亮的狐狸眼都红了一圈:“不仅私信骂我,甚至还把整个wgm扯进去,我们连官宣都还没有,就被骂成了这样!”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星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陈奇,带着他们三个先去拍照地点,我晚点带顾然过来。” “林哥,她年轻气盛,你别——” “我让你说话了?” 陈奇只能闭嘴,领着李晋他们三个离开。 等他们离开,整个网吧内彻底安静下来,林星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姑娘委屈地站在面前,可他的脸色依旧格外难看。 “过来。” “我,我不……” 顾然有些怕,缩了缩身子,可才刚后退一步,林星野忽然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而后强硬却又不是温柔地用力。 她跌入他的怀抱中。 顾然微愣,下意识用手撑着沙发,却见林星野修长好看的手穿过她的指缝,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顾然的手。 林星野的声音沉下来,微哑。 “手疼吗,嗯?”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冷酷的教练不再低气压后,她撒娇似的哭出来:“手疼就算了,你还凶我!” “凶的就是你。” “行了,别乱动。” 林星野瞥了她一眼,按着顾然的手一点点仔细地按摩着,一边道:“你可以做任何事,我都会给你撑腰,但前提是别伤到自己。” “如果再有下次,叫我。” 眼尾的泪水被他温柔地擦去,顾然点头,趴在林星野的胸膛上,直到听见他很小声的一句——“对不起”。 你被指责时,我不在。 你独自强撑时,我不在。 所以,抱歉,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林星野按着他的小姑娘,低声说着。 【林星野好感度:65】 第208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19) 就在陈奇他们拿队服的时候,落在后方的顾然和林星野终于姗姗来迟,一前一后走着,仿佛在刻意拉开距离一般。 陈奇看到了他们,立刻招手:“快过来,等等,然妹妹,你这脸怎么有点红?” “a哥你闭嘴吧!” 顾然抿起唇,立刻小跑上前,绕开他自顾自地拿起队服,跑进了换衣间内。 陈奇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直到看见林星野站在不远处,抱臂垂眸,眉眼间都是春风得意的笑,发现陈奇在看时,他才收敛了几分。 林星野拍了拍陈奇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林哥,你可太刑了……” “呵,小姑娘成年了。” 林星野低声轻笑,火星明灭着,一丝烟草味传来,他咬着烟模糊地说:“连教练都敢调戏,还不准我下手?” 等顾然换好队服出来后,摄影师已经带着摄像机过来了,摆弄着装备,一边看向他们:“准备着去站位吧!” 顾然年纪最小,被簇拥在c位上,而其他四人都站在她的身边,摄像师对着他们招手。 wgm战队的队服是以蓝色为基调的深黑,像夜晚的天,璀璨的星辰灿烂而辉煌,辽阔的旷野之下,是五个清晰挥舞手的黑色影子。 星野之下,未来灿若晨星,譬如朝阳。 林星野站在后边,轻笑着看他们,眸色柔和下来,wgm战队算是彻底形成了…… 在照片拍好之后,林星野正准备说话时,顾然上前一步:“林教练,拍得好看不?” “还不错,怎么了——” 不待他说完,顾然已经一把抓住了林星野的手臂,用力地一拉,笑意盈盈。 他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过去,撞进wgm五个人中间,而这时摄像师喊了声:“看镜头,一起笑一个!” “林教练,快笑一个。” 林星野有些愣,本能般看了过去。 向来嘴毒又不好相处的教练第一次愣着显得有些憨,年纪最小的打野活泼得像太阳,最跳脱的adc扯着教练的衣领,相似的两兄弟互相握拳,而长得凶狠的辅助却和大哥般站在众人身后。 摄像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拍得不错,快来看照片吧。” “好,来咯!” “嘿嘿,a哥你让让人家!” 几个人一哄而上,而顾然站在一旁,漂亮的狐狸眼弯起,直到被林星野推着肩膀,一起来到了照片的面前。 照片内,六个人站在一起,亲密无间。 顾然深棕色的眼微暖。 她想,哪怕离开,也会记住现在的…… 那四个人正闹着,顾然却觉得指尖被勾了一下,她下意识偏过头,林星野正站在她的身旁,唇角带笑。 “你的电竞之路开始了,小姑娘。” “祝你,一路顺风。” 她微愣,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相扣:“会如你所愿的,林教练。” 【林星野好感度:70】 wgm战队的官宣微博很快就出来了,有顾然和林星野这两个人的热度,这个名不经传,甚至连成绩都还没有的战队,立刻受到了大量的关注。 顾然也成为了从第一个cts开始的,第三个有名有姓,狂傲厉害的女打野。 在solo中出现的ruak,也因为这件事情被喷上了热搜,但向来强势的sco战队却第一次一言不发。 而在此之后,暗战官方也宣布了国内的夏季联赛,将会在一个月之后如期举行,并且公布了所有具有参赛资格的战队名单。 此后的一个月内,新成立的wgm战队所有队员都陷入了林星野的魔鬼训练中,要求务必在一个月内,至少要做到五个人之间的默契。 每一天,网吧里都是林星野冰冷的声音。 “顾然,你是一个打野,不是除草工,更不是草丛里的蘑菇,我让你谨慎gank,做有用的事情,但没让你变成怂包!” “下路那两个,你们私底下练过吗?我是让蒋鸿你把陈奇这狗拴着,而不是跟着他一起冲,再没默契你们睡一起算了,好好培养。” “还有中路的李晋,刚才顾然gank下路,对面中路赶去帮忙,她都已经切了adc然后跑路,你还跟过去做什么,打麻将?” “至于上路,李远……算了我不说你了,上路一直孤儿,但你要是真把自己排除,那就收拾东西滚回家吧。” 一整个月,wgm战队的五个人每天都在挨骂,甚至是林星野最偏心的顾然,对她的要求也因为特殊和同是打野,变得越来越高。 虽说林星野骂了人,但教得着实没毛病,短短一个月内,wgm战队的实力便突飞猛进。 在原着中林星野挑出来的好苗子,也是他们,有天赋的人凑在一起,也算乐此不疲。 直到一个月之后,暗战的夏季联赛终于开始了,这一次定的是线下,地点设置在南城,在月底时,林星野便领着wgm战队的五个人,乘坐飞机到了南城。 在机场的时候,大多都是来参加夏季联赛的战队,而暗战官方也派了人来迎接。 相对于别的战队那乌泱泱一片的人,wgm这边显得冷清得很。 顾然推着行李箱,四处看举着wgm战队指示牌的工作人员,一边道:“林教练,打到决赛的话,我带的衣服够不够哦——” 她话还没说完,身体被人从身后狠狠地一撞,顾然漂亮的狐狸眼沉下来,直到被林星野捞起来,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才勉强站稳。 身后,果然是赵玉。 赵玉正穿着sco战队的队服,作为正选队员出赛,在sco战队声势浩大的排场下,wgm战队显得更加寒酸了。 赵玉假惺惺地说:“你是在找wgm的指示牌吗?别找了,在那里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不远处的小角落,孤零零的工作人员坐在椅子上摸鱼,低着头在手机上玩游戏,根本没搭理wgm战队。 顾然的面色微沉,而这个时候,赵玉上前一步:“这一个月,你可别以为我是白过的,我能毁了你第一次,就能毁你第二次。” “电竞圈不需要第二个女打野。”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她轻笑,直接扬长而去。 顾然本没有在意,直到和林星野一起走到那工作人员面前时,那人打游戏正打到尽兴,不耐烦地开口。 “你们先弄,等我一下。” “开幕之后有你们战队和sco战队的表演赛,由你们的辅助和打野来solo。” 顾然睁大了眼:“喂喂,辅助和打野solo作为表演赛,哪个智障想出来?!” “这都是系统随机选择的,从表演赛双方和参加solo的两位选手都是随机产生,没有内幕,你们就别想着找官方了。” 第209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0) 暗战的夏季联赛不如国际的秋季联赛办得正式,开幕通过线上直播来进行的,而各个战队的成员则在暗战官方的安排下,分别住进了酒店之中。 wgm战队分到房间时,是五楼的一间大套房,算是非常凑合了,就连最开始工作人员在拿到房间卡之后,也直接离开了。 夏季联赛发微博表示所有的都是系统随机抽选,但若是辅助和打野solo的表演赛,再加之wgm和sco之前的恩怨,明摆着是加大矛盾和看点。 陈奇正打开手机看着夏季联赛的开幕直播,一边道:“夏季联赛一直比不过秋季联赛,用这种下三滥来招揽热度,无可厚非。” “估计sco战队那边一说,连钱都不需要,主办方就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吧。” 李晋几个人放下东西后,也忍不住接着插话,言语间都是不满。 林星野一直拿着夏季联赛的赛程表,而顾然正准备开口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蒋哥怎么离开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聊得开心的几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周围。 刚刚听蒋鸿说,他要离开一会儿,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顾然的脸色沉了下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行李:“不行,马上把蒋哥找回来——” “来不及了。” 陈奇忽然打断她,举起手机:“夏季联赛的开幕结束了,马上就到了我们和sco的表演赛。”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站在门口的依然是那个负责引领他们的工作人员。 “你们准备好了吗?马上就是wgm战队辅助jhong对战sco战队打野ayu的表演赛了。” 整个房间内一片死寂,林星野微眯起眼:“走吧,先去赛场上了。” 暗战夏季联赛现场,解说正坐在另一边,两边相对摆着十台电脑,电竞椅和耳麦,各项设施配置豪华。 而sco战队的五个人也从对面走进来,赵玉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忍不住对顾然扬起笑。 她微眯起狐狸眼,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看到赵玉的嘴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样? 在入座之前,蒋鸿终于匆匆赶回来了,满头都是汗水,大口地喘着粗气,来到顾然他们身边。 在解说介绍双方战队的时候,顾然压低了嗓音询问:“蒋哥,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 他低声说着,但顾然垂下眼的时候,却发现蒋鸿的手正在无意识地颤抖着,额头上隐隐都能看到绽起的青筋,显得他带疤的脸更加凶狠了。 顾然还想再说什么,可这时蒋鸿已经闭上了眼,侧脸的咬肌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格外明显,他更像是在强行压抑着怒意。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解说已经在让两方的队员上前握手了。 不待顾然他们反应,蒋鸿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到赛场的中心,和赵玉相对而战。 两只手相握时,赵玉一笑,按住了话筒:“jhong,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打比赛啊?” “赵玉你——” 解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交锋,直接打断:“在两位选手的友好握手后,让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表演赛吧!” 镜头拉了过来,蒋鸿再如何愤怒都只能暂时闭上嘴,甩开手转身来到电脑前坐下。 而这时暗战官方的比赛服正式开放,双方同时进入solo房间。 至于战队的其他人,则是分别坐在了后方的房间里观战,不能有任何干扰比赛进程的行为。 林星野站在他们的身边,眸色一点点沉下来,紧紧地凝视着场上的情况。 顾然拉了拉他的衣角:“蒋哥的状态不对劲。” 林星野没有说话,此刻赛场之上solo才刚刚开始,蒋鸿便已经被杀穿了,从走位到细节都在不断失误! 随着赵玉的笑容越来越得意,sco战队的气势不断高涨,而wgm这方皆是面色阴沉。 “defeat。” 电脑屏幕上彻底暗了下来。 准备室内彻底鸦雀无声,顾然率先一步站起身:“林教练,蒋哥肯定是被人下套了,我去找他。” “明天没有比赛,但后天的第一场关乎第一分,必须拿下。” 林星野微微颔首:“你去找蒋鸿,剩下的我来处理。” 顾然点头,立刻离开了准备室,而此时蒋鸿才刚从赛场上走下来。 一看见顾然,他忍不住低下了头:“抱歉,这次让你们失望了。” “蒋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消失那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没什么。” 蒋鸿摇了摇头,再次否认了,甚至没敢看顾然一眼:“抱歉,请别再问了,我想先回去。” 直到蒋鸿离开后,顾然独自站在原地,眸色越发阴冷了。 在原着中并没有这样的事情,也因为蒋鸿是林星野这一方的人,介绍并不全面…… “顾然,这份大礼如何?” 就在顾然思忖时,赵玉从赛场上走下来,赢了比赛的她笑得春风得意。 顾然却没心情搭理她,正当准备转过身离开之时,她忽然开口:“你就不好奇,jhong到底怎么回事吗?” “说吧,又耍了什么阴招,你不就最擅长这个了吗?”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一场表演赛而已,赢了算分吗,嗯?” “但star教出来的队员输了啊。” “有没有用我不在乎,顾然,我只想从各个方面都将你们压过去,明白吗?” 赵玉上前一步,笑容微张:“齐晨想要站在电竞圈的最顶端,我当然要帮他,star是必须除掉的,顶着神的光环,后来者拿什么比过他?” 顾然深吸一口气,睫毛微颤,狐狸眼下垂着,似乎是被打击到了般:“非要我退出夏季联赛才行吗?” “不只是你,还有star,我要你们全部离开这个圈子!” 赵玉的声音近乎扭曲:“我想要的是爱情和事业双丰收,你要是再敢给我添堵,别说是jhong了,wgm其他的队员我都能下手!” “反正有黄浩成他们的资料,你队里那些人的情况,我可比你了解多了!” 一听赵玉这话,顾然立刻反应过来:“你对蒋鸿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他患病的母亲,说她的好儿子还在打游戏,为了什么垃圾梦想,现在一贫如洗,快要吃不起饭了。最后好像也就只血压高了点,住院去了。” “当然了,我也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经不起刺激。” 顾然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赵玉忍不住笑得更加猖狂了,直接抬脚绕过顾然,一边说着,一边踱步离开:“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话音未落,一只纤细而莹白的手直接以掌作刀,劈在了赵玉的后颈。 第210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1) 在赵玉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面上之后,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蔓延上一丝鎏金色。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监控,一手直接拎起赵玉的后领,轻轻松松地把人拖走,避开一路上的人和监控,回到了酒店附近。 顾然还记得在他们所住的楼层,能看到放置消防栓和部分杂物的小空间,如果每层布局都没错的话,其他几层楼也有。 而sco战队的房间,是顶层的总统套房。 直到赵玉再次清醒过来时,身边是一片黑暗,还有极其狭小的房间,她整个人被麻绳五花大绑,被丢在角落里。 顾然则站在杂物间的门口,嘴里咬着棒棒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玉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么多年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顾然竟然敢这么对待她?! “顾然,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不是喜欢耍阴招吗?” 顾然抱臂,嗤笑一声:“我不过是对你下了黑手,相对你而言,那可是远远不如。” 赵玉还想要说什么,挣扎着想要从里面翻出来,却被顾然一脚踹了进去,她咬着糖,声音含糊:“今下午有sco的初赛吧?” “作为打野,记得好好休息。” 不顾赵玉惊恐的视线,顾然蹲下身,一手撕下一截胶布粘在她的嘴上,立刻就只能听见她的呜咽声。 而顾然毫不在意,将赵玉再次推进去,一把关上了杂物间的门,甚至还拿了一把锁挂在上面。 隔绝开后,就连赵玉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屈指扣着门:“忍了你这么久,真当我是软柿子?” 说罢,她转身离开。 等顾然再次回到wgm战队的房间时,林星野已经回来了,蒋鸿坐在窗边沉思,另外三人也坐在一言不发,整个气氛僵硬而沉默。 “a哥,李晋,李远,你们三个能先离开一下吗,我和林教练有些话想和蒋哥说。” 陈奇他们三人也不犹豫,点头起身。 而蒋鸿一直沉默着,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等到顾然都站在他面前时,他才说:“你回来了啊,我——” “蒋哥,阿姨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林星野并不吃惊,好像早就清楚了。 反倒是蒋鸿猛地抬起头,半晌后他才低下头:“抱歉,我的状态是我的问题。” “没有说这个,林教练在刚才就把阿姨的医疗费支付了,请了护工,蒋哥你放心吧,夏季联赛比不得秋季联赛,赛程不长,没多久你就能回去照顾他了。” 蒋鸿没想到顾然居然会说这种话,下意识朝林星野看去:“林教练,这是真的吗?” “嗯,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安心打比赛就是了,重新打起精神来,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滚回去重新训练。” 虽然林星野的结尾依然很不客气,但是蒋鸿心中的大石头却终于落下来。 他也没想到才刚参加夏季联赛,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甚至第一场表演赛就一败涂地。 等到蒋鸿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顾然这才拍了拍这个大块头的肩膀:“好了好了,快和陈奇他们商量下,我们今下午就去打比赛。” “今天下午?” “对!” 顾然用力地点头,扬起一个笑容:“早上sco的人才欺负了我们wgm的辅助,我们还等着后面报仇做什么?” “赛程并没有对外公布,只公布了规则,sco估计是看你的状态不好,想乘胜追击。” 林星野翻着手机:“夏季联赛是暗战官方授权,但主办方并不是他们,而是和sco战队后面的俱乐部有联系的集团,所以sco目前是待遇最好的。” “总之,准备一下吧,下午的比赛。” 待蒋鸿去通知陈奇他们时,林星野朝顾然看去:“有信心吗?” “有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然勾起唇,笑得像狐狸一样:“现在就看sco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下午时,wgm战队踩着赛程的时间点来到了赛场,整个夏季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赛场内正有工作人员在打扫。 可是还不等顾然他们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争执声,甚至越演越烈。 林星野挑眉,看向顾然,还没说话她就已经举起了手机,闪光灯一闪:“懂的。” “嗯,真乖。” 他忍不住轻笑,揉了揉顾然的头。 赛场内,齐晨正沉着一张脸,教练正在和工作人员据理力争,两边僵持不下。 “我说过了,我们战队队员不见了,正选失踪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人!” “但是比赛时间已经对外公布了。” 工作人员也有点头疼:“老板的意思我们已经交代清楚了,看在齐晨少爷的面子上,已经给sco开了很多后门了。” “从表演赛到对局,你们就不能考虑一下这个工作量吗?现在都宣布了,你们打了不就对了,反正wgm打不过你们,star根据说法现在也跟不上发展了,至于吗?” 眼看着两边争执得厉害,伴随着几声咔嚓的响动,顾然打断了他们:“咱这边的建议就是,各位准备直播出去吗?” “sco战队仗势欺人,夏季联赛有黑幕,这个流量应该会更大吧?” 齐晨这时候才抬起头。 “顾然,赵玉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估计是用打野的身份赢了一个辅助太开心,达成了电竞的最高成就,退役去了呢?” 顾然笑嘻嘻地说着,气得对面的教练都想冲过来打她,而林星野已经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拉了回来,深黑色的眼警告地看向对面。 “比赛时间到了,该开始了。” “以及,别再让我看见你的手再握成拳头举起来,否则我就把它废了,明白吗?” 工作人员连忙从sco这里脱身,一边招呼着准备开始下午比赛的现场直播。 齐晨在片刻的沉默后,开口:“把ruak找过来,今天先把赵玉的位置替了。” 没过多久,双方十个人分开站在赛场上,由队长带头握手。 顾然上前一步,和齐晨握了握手。 松开之时,她歪了歪头,看向ruak。 “你怎么还在给一个放弃了你的战队当替补啊,要不来我们这里吧,好歹把你看作人,而不是工具。” “当着我的面挖人?” 齐晨冷下脸,可在他的背后,ruak的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只是在勉强地保持礼貌。 顾然耸耸肩膀,笑意盈盈地回到了wgm这一方,她当然没有那么无聊。 只是——赵玉扰乱蒋鸿的状态,她也能扰乱ruak的状态,不就是非公平竞技么,谁不会似的? 很快,sco战队和wgm战队的第一次正面比赛终于开始了。 第211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2) 在入座之前,wgm战队的五个人簇拥在一起,顾然伸出手,五只手交叠在一起,他们共同说:“wgm,加油!” “ruak,你怎么还愣着啊,快点过来。” 正愣愣地看着这里的ruak回过神,而身后sco战队的教练已经在叫他了,ruak的神情恍惚了片刻,这才跟了上去。 双方队员坐下,而此时已经进入了暗战的游戏对战界面,共同进入了角色选择环节。 根据之前商量好的,顾然拿出了训练配合好的鬼刀,林星野正安排角色和布局战术。 顾然按在耳机的麦克风:“一会儿我会直接进攻ruak的野区,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这次可以尽快解决战斗了。” “知道了,然妹妹。” 对面的sco战队打得非常凶,在降生后,和一个月前在网吧打的娱乐赛一样,直接全面压制而来。 齐晨更是打得狠,ruak骚扰着,蒋鸿保护着陈奇且战且退,并不与sco战队过多纠缠,不产生正面冲突。 齐晨看准时机:“ruak,切adc!” “……啊?哦,知道了。” ruak一直游走在团的周围,但好似在走神一般,直到听见齐晨的声音,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立刻上前。 可只是短暂的一个停顿,就已经彻底来不及了,顾然操控着鬼刀毫不犹豫地上前,踩着细小的破绽,直接逼近ruak的脸上! 下一刻,一血的声音响起! 齐晨的脸色难看起来:“ruak,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慢这么多!” ruak正重新从基地出来,并没有回答。 而在sco战队的打野ruak死亡,以四打五的姿态,还有顾然虎视眈眈,齐晨只能暂时领着其他三人暂时后退,避开风头,减少损失。 可在这开团的一个细小失误,wgm即刻乘胜追击,反压制住sco战队,在发育初期便不断扩大优势,顾然更是强势地入侵野区,在ruak返回之前几乎清理了个干净。 眼见着被wgm占据上风,齐晨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招呼着自己的辅助luxii。 他们两人一直配合默契,比只磨练了一个月的陈奇和蒋鸿更加熟练,一前一后配合着,引诱着陈奇步入陷阱。 蒋鸿还没栓住陈奇,他就已经冲了上去,下路一番缠斗。 就在下路的形势即将控制不住时,双方同时残血,齐晨隐隐占据上风时,顾然赶到了,操控着鬼刀蓄力向前,直接扰乱战局! 残血一收,sco战队的下路同时阵亡。 顾然这个打野的经济差距再一次拉开,成为了全场最高,鬼刀的一套伤害,全场还没几人能挨得住。 而这时,sco的打野ruak,正在野区发育,gank时去了上路,简单的交锋后却无功而返。 齐晨再次复活在基地时,已经面色铁青,他一边操控着角色,一边低声骂道:“ruak,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在野区散步吗!” 不管是否有ruak在其中划水摸鱼,wgm战队的优势已经无可避免地扩大了,几次的交锋之后,顾然领着战队的四个人一举拿下大龙,全面进攻基地。 直到进攻基地,ruak才打起精神,和齐晨联手击杀了wgm的几个队员,也没能阻止顾然靠近基地。 顾然按着麦克风,最后慢悠悠地按下最后一次平a,伴随着“victory”的声音,她轻笑:“gg。” 不过十五分钟,第一场便结束了。 这样的结果没人能料到,甚至就连ruak的状态,也让人大吃一惊,可wgm战队已经顺利拿下了一分。 而顾然作为胜方mvp,更是令人瞩目。 除去一个月前如闹剧般的solo,顾然在正式比赛中彻底崭露头角,大放异彩。 就在wgm战队准备退场时,赛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批头散发的赵玉冲了进来:“顾然!你别想走!” “主办方就是这么负责安保问题的吗?” 顾然嗤笑一声,直接退后一步,看着赵玉摔了个踉跄,而这时sco战队的教练跑上前,连忙把她扶起来。 和赵玉是恋爱关系的齐晨却皱眉不言。 教练开口:“赵玉,你跑哪里去了?!” “顾然把我关在了酒店的杂物间内,如果不是清洁工放了东西在里面,找人把锁撬开,我根本就出不来!” 赵玉气急败坏地怒骂着。 这边的动静很快把摄像头吸引了过来,教练直接转向主办方那边。 “wgm战队的打野对我方队员耍阴招,严重违反了暗战对职业选手的要求,必须立刻作禁赛处理,决不能姑息!” “你自己玩消失,现在把锅甩我头上?” 顾然冷下脸,紧紧地凝视着他们:“你们sco战队用的阴招才算多吧?” “你简直在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 “那你就有证据了?” 眼看着两边争执越发激烈,当着镜头直播的面,主办方的负责人也不方便直接站在sco这边。 “这件事,会在调查后,给大家一个合理公正的结果,现在sco和wgm战队的直播暂时结束,谢谢——” “等等!” 负责人的话才刚说完,顾然直接打断他:“这也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情,还是说私下处理,就更方便sco操作了?” “请这位选手慎言!” 负责人皱眉,可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和现在的风向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这种比赛前的恶性事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赵玉气到发抖,她的手上和身上都是被麻绳磨出的伤口和红痕,整个人看着格外凄惨。 她疼得厉害,就越发失去理智:“现在解决就解决,像你这种粗鲁阴狠的人,电竞圈就该要你永久禁赛!” “好啊。” 顾然一摊手:“证据呢?” “我身上的伤难道不是证据吗?!” 这时,拿上比赛录屏的林星野姗姗来迟,瞥了眼她:“行了,伤情鉴定报告呢?你这若是路上走着,摔了一跤来诬陷我的打野呢?” “顾然,带着陈奇他们回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赛,这里我来就行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赵玉他们还想去拦,可林星野已经长臂一伸,拉了一把电竞椅坐下,修长的腿架起,好看的手交叠在一起,托着下巴。 深黑色的眼底泛着戾气和冰冷。 林星野扯开唇角的笑。 “剩下的,我们来聊聊吧。” 第212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3) 赵玉的脸色一僵:“没什么好聊的。” “动我的人,还和我没什么好聊的?” 林星野的手指慢悠悠地扣着,唇边的笑容讥诮而冰冷,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转向主办方的负责人:“怎么,你想什么处理?” “暗战官方对于职业选手的要求——” “要求我不管。” 他嗤笑一声:“暗战官方说不能过分针对别的选手,我三年不照样把那些人solo个遍,搞崩了他们的心态?” 一听林星野这话,负责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star的嚣张远比顾然还要出名。 眼见着负责人的气势弱了下来,赵玉立刻坐不住了,直接开口:“那顾然把我关在杂物间的事情就不算了?!” “证据呢?” 赵玉整个人气得发抖,她从杂物间出来之后就去看了酒店的监控,但不知道顾然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避开的,居然没留下任何破绽。 除了赵玉自己心里清楚,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是顾然把她关了进去! 赵玉迟迟说不出来话,除了教练还在帮她说话外,sco战队的人都一言不发,齐晨不主动帮忙,她便是孤立无援。 见她说不出话,主办方忍不住皱眉:“行了,既然没有证据,这种恶性事件就请不要随意污蔑他人!” “接下来还有比赛,散了吧。” 负责人觉得头疼,正想要离开时,林星野却拦住了他,摇了摇手机:“直播镜头最好拉过来,不是想要夏季联赛火起来么?” “赵玉,你冤枉顾然的事情暂且不提,威胁辅助jhong,sco随意更改赛程,操控系统随机的表演赛名额。” “不如把这个解决一下吧。” 林星野一边说着,一边在电竞椅上坐下,唇边咬着烟,眸色冷淡。 这可和赵玉所说的分量完全不同,每一样都能实打实地拿出证据,每一样都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负责人立刻让人将直播暂停,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件事彻底引爆整个直播间。 赵玉没想到自己想要顾然禁赛不成,居然反被林星野将了一军。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而这时齐晨终于站了出来:“说够了吧,star,敌对之间用点手段都是正常的,你家打野就没有针对ruak?” “这件事到此为止,赵玉也不会再追究顾然伤了她的事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齐晨说着,仿佛像是恩赐一般,转头看向负责人:“sco会做担保,继续比赛吧。” “你担得起吗?” 林星野忽然开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晨:“你不会以为,就你有背景吧?现在都还靠着家里胡闹的小孩子。” 半刻钟后。 顾然正和陈奇他们在房间里商量之后的赛程,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哥回来了?” “嗯,网上的消息看了吗?” 陈奇摇了摇头:“然妹妹年纪小,万一网上有什么刺激到了,不好。” “我给a哥都说了好几次了,真的没事,他偏要把我手机收走,我也没办法。” 顾然耸了耸肩膀,漂亮的狐狸眼看向林星野:“林教练,这不给说说情况?” 林星野瞥了她一眼:“你被禁赛了。” “……啥玩意儿?” 顾然的笑容一僵。 可还不等顾然反应过来,林星野已经揉了揉她的头:“骗你的,赵玉和sco做的事情已经全部放到了网上,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那就好!” 顾然直接扑到林星野的怀里,双腿缠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般挂着,笑意盈盈:“我就知道,林教练总不能让我禁赛!” “就五个人,你禁赛了我去哪找替补?” 陈奇都觉得他俩这样没眼看,干脆转移了话题:“那这么说,sco和赵玉得禁赛吧?” “没有。” “根据规则的确应该,但是齐晨背后的sco和主办方有关系,不能真给他们禁了。” 林星野说着,眸中的神色转深:“不过这样也好,利用他们还能再磨合一下,夏季联赛没什么看头,重要的是秋季联赛。” “特别是你,要是打野上输了,就把你丢回家里上学去,听到了吗,小姑娘?” 林星野说着,捏了捏顾然的后颈。 她只是吐吐舌,根本不在意。 而夏季联赛在经过第一天开幕的闹剧后,主办方紧急进行公关处理,才勉强挽回声誉,后面的赛程里都老实了不少。 sco战队虽然骂声一片,但好歹是老牌战队,依旧稳步取胜,而至于wgm则是这次夏季联赛里最大的一匹黑马。 从第一场和sco战队的比赛后,虽然也有因为配合不够而输了,但大部分时候,这个才磨合了一个月的战队都是战绩斐然。 谁都没想到,最后能和sco站上决赛赛场的竟然是wgm。 在顾然进入赛场的前一刻,林星野都还在复盘这段时间他们五人的表现。 直到要入场时,他才叹了口气:“虽然你们的手是慢了点,脑子会乱一些,默契还没培养出来,但是——” 他一顿:“你们都很棒,加油吧。” 向来说话难听的林教练,最后饶了半天,还是勉强说了句好听的,顾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凑到他的面前。 “林教练,你还记得我一个月前,浅浅文的几个问题吗?” “如果我们赢了,不如给个答复?” 说罢,不待林星野反应,他的小姑娘已经咬着棒棒糖,欢快活泼地跑开了,空气中都是弥漫的丝丝甜味,诱人得很。 林星野垂下眼,唇角无意识带笑。 他好像对于冠军,有些别的期待了。 【林星野好感度:90】 最后的决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sco这一方再也没有轻敌,在了解了顾然这个打野过分强势的进攻风格后,一级团他们能避则避,打的是后期。 而顾然这次要的,则是尽快在前期扩大优势,用最快的速度将sco一句突破,才能防止在后期时,他们的角色选择呈现劣势。 顾然选择影,便是最能打出最高伤害的。 “中路,报点。” “赵玉露了视野,去下路了。” “下路的技能呢?” “满的,对面不敢打,再等打野。” 顾然眯起眼,立刻操控着影去了上路,一边指挥:“把人都引去下路,a哥,蒋哥,你们守得住吗?” “放心吧,反杀不行,守个塔还行。” “好,前期他们疲软,只能靠人数。” 而这时,对面的齐晨沉下脸,果不其然指挥着中路向下压制,甚至开始越塔强杀! wgm战队一直以顾然为刀卷经济,拉开差距,进行收割,而主要的输出核心一直都是adc陈奇, 顾压制不了,齐晨最好的选择就是将adc彻底废掉,果不其然,很快wgm战队的下路双死。 作为adc的经济竟然变成了倒数第三,只比全场两个辅助的经济发育好。 但齐晨并不罢休,一直压着下路。 可就在sco针对陈奇和蒋鸿这对双人组合的时候,顾然领着李晋也在中路上路和野区压着打。 就在不知不觉中,中路的经济越来越高。 直到再一次双方打团碰撞时,齐晨这才发现陈奇完全被放生了,蒋鸿这个辅助出的装备居然全部都是为了保护中路! 李晋的输出彻底拉满,残血之时,顾然顺势入场收割,团战sco再次失利! 齐晨面色铁青,忍不住对赵玉吼着:“我不是让你看着顾然的动静吗?!” 他也没想到,一直以陈奇这个adc作为输出核心的队伍,现在居然临时改成了李晋,而且中路的伤害更倾向于爆发式,给顾然提供了更好的收割环境。 由于sco战队队长齐晨的判断严重失误,导致后续的碰撞次次都被顾然牵着鼻子走,哪怕现在反应过来,经济和装备的差距也被越拉越大。 在最后一波团战后,wgm以二换四,拿下大龙,直接进攻sco的基地,只剩赵玉这个打野也是独木难支。 很快,屏幕上出现大大的victory。 第一场,wgm战队顺利拿下! 顾然咬着棒棒糖,毫不意外,在短暂的休息之后,立刻开始了下一局。 但也不知是不是第一局把信心满满的sco彻底打乱了,后面的几局sco内部频频出错,越是出错,齐晨骂得越是厉害,恶性循环。 直到最后看着屏幕中显示的比分时,别说是直播间的观众了,就连wgm战队自己都不相信,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战胜sco。 顾然的棒棒糖都还没吃完,呆呆地问着。 “林教练,我们这就赢了?” “嗯,赢了。” “比赛的过程中,心态非常重要,从齐晨这个队长骂人的声音都传到我们这里来看,他们的队员压力太大了,绷不住很正常。” 林星野说着,拍了拍顾然的肩膀:“叫队长去领奖杯呢,比不得秋季联赛,但也还行,快去吧。” 失败方和胜利方的队长相互握手的环节,却因为齐晨甩脸色而被迫取消了,顾然也不在意,反而是满心欢喜地捧着奖杯。 在灯光下,她漂亮的狐狸眼熠熠生辉,招呼着其他四个人一起站上了颁奖台。 这是wgm战队拿到的第一个冠军。 镜头下,五个人开心地笑着。 林星野抱臂站在一旁,也下意识勾起了唇角,对上顾然投来的视线,他的小姑娘眼底似乎还带着询问的意思,透露邀功般的欣喜。 根本不需要顾然再说第二次了。 林星野心道,或许在他初见她时,就该直接把小姑娘抱回家的。 直到顾然放下奖杯,在人群之外,如倦鸟归林般扑进林星野的怀里时,用娇气的声音说着:“林教练,我是冠军哦。” 他轻笑着回答:“嗯,你是。” 于比赛,或于他,她都是永远的胜利者。 【林星野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林星野黑化值:0】 第213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4) 夏季联赛彻底落下帷幕,wgm战队自此后声名大噪,初次亮相便是冠军,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们在此后如何搅乱风云。 直到从南城离开后,wgm战队大约傍晚的时候才下了飞机,重新回到网吧里。 李晋一边开门,一边说:“虽然有变故,但这一次实在是太爽了!” “那可不,sco战队也是怂包,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他们打野赵玉的身上,她不是齐晨的女朋友吗?” “因为她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林星野握着手机从不远处走过来:“赵玉本身最大的流量,是电竞圈唯一的女打野,但现在输给顾然,只要齐晨放弃她,sco战队不会帮忙的。” 听着林星野这话,其他几人都不免唏嘘起来,哪能想到在夏季联赛前,那般嚣张的赵玉现在居然成为了弃子。 而她心心念念追求的爱情,齐晨却不出面帮她,任凭赵玉成为sco战队公关的靶子。 林星野瞥了他们一眼:“行了,准备收拾东西吧,后天就有老板过来投资,我们有新的战队基地了。” “太好了!”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a哥的摊子上撸串吧,毕竟从建立的第一天晚上就是这样,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就在他们说话时,顾然开口,她漂亮的狐狸眼弯起,但话里的意思却隐晦不明。 不过那四人沉浸在愉悦中,唯独林星野看了她一眼:“有始有终?你是打算让投资的老板在老a的摊子旁修个基地?” “……谁知道什么时候是终点呢?” 顾然垂下眼,勾起唇角。 夜色渐深,陈奇的夜啤酒摊子似乎彻底变成了wgm的专属摊位,也不供其他客人,他忙碌着给wgm队员们靠着烧烤。 伴随着烧烤的香味,陈奇哼着小曲儿,被拉来当苦力的李晋和李远一人抱着一箱啤酒,气喘吁吁地放在桌子边。 陈奇笑着:“你俩体力不行啊!” “啊是是是,没a哥你厉害。” “我可比不过林哥,对吧?” “啊对对对,都没林教练厉害?” 林星野咬着烟,瞥了他们一眼:“怎么,还没吃就已经吃多了?” 等陈奇端着烧烤走上来,六个人终于在桌子边坐下,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啤酒杯。 陈奇端着酒杯,对林星野道:“林哥,夏季联赛结束了,你不说两句?” “有什么好说的,说你最后决赛被打得有多惨吗?那我能说不少了。” “喂喂,林哥,这都是然妹妹的主意。” 顾然轻笑一声,却不再接话,伸直手臂举起啤酒杯:“怎么说这些,来,喝!” “好嘞,就听然妹妹的!” “然妹妹这个队长牛逼!” 六个啤酒杯碰在一起,杯中之物荡漾着,似乎能倒映出月光和他们的模样,只是模糊不清,依稀辨出轮廓罢了。 他们说着:“我们是冠军!” 林星野忽然想起他专门找人设计的队服。 星野之下,未来灿若晨星,譬如朝阳。 不论是wgm的队员,还是…… 他下意识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顾然,小姑娘脸上染着一丝薄红,侧颜好看得不像话,处处都让他心动。 林星野几乎本能,扣住她柔软而纤细的手:“我们是冠军,现在是,未来也是。” “当然,林教练。” 顾然弯起狐狸眼,眸色渐沉。 她会是冠军。 酒过三巡,陈奇他们喝得大醉酩酊,这几个不怕死的,喝了啤酒后还买了几瓶白酒,这一喝算是真把自己喝过去了。 到后期,就连林星野都撑不住了。 顾然也和他们一起喝着,只是对于狐狸精来说,这和水也差不多了,更别说她的修为再一运转,根本毫无影响。 她抿着白酒,而林星野则靠在她的身边,颀长瘦削的身体却紧紧地依傍着,长臂牢牢地把顾然圈在怀里,密不可分。 哪怕喝醉,林星野也不闹,只是嘴更毒了。 从陈奇开始,挨个批斗,批完了再夸一句,然后继续批斗,惹得那几个人敢怒不敢言,醉成现在这样子,多少有点这位的责任。 但到了顾然这里,林星野却只有一句话。 “你当前程似锦,我的小姑娘。” 她轻笑:“会的,如你所愿。” 林星野彻底醉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很喜欢。 三年前离开电竞圈时,所燃尽的热忱和信仰在此刻全部回来了,因为wgm,更因为她。 顾然心知肚明,莹白如玉的指尖勾着林星野的指尖:“你好像从来没注意过我用的id,林教练,是完全不值得在意吗?” “rab,revengeandbetrayal。” 她贴在彻底醉酒的男人耳畔,压低了嗓音:“猜猜是什么意思呢,林教练。” “……然妹妹?” 就在这时,一声呢喃响起。 顾然能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起眼,陈奇正趴在桌面上,整个人醉醺醺的,似乎只是一句胡话罢了。 她扯了扯唇角,并不在意。 翌日清晨,越发嘈杂的声音终于把五个人吵醒了,蒋鸿先一步清醒过来,这才发现除了顾然之外,他和另外四个人还在夜啤酒摊上。 而这时,菜市场那边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然妹妹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啊,一醒过来就没看见她。” “是不是力气不够,没把我们抬回去?” 林星野按着胀痛的太阳穴,酗酒宿醉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行了,安静点,先回网吧看看。” “对,她一个女孩子,又没喝醉,不能把我们五个带回去,自己肯定得保护好自己!” 蒋鸿一拍掌,几个人立刻回了网吧,陈奇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生怕顾然出现意外。 林星野的头疼得厉害,隐隐的不安感让他越发阴戾,直接绕开陈奇来到顾然的房间里。 “林哥,怎么样?” “……” 林星野没有说话,其余几个人凑过来一看,整个房间已经空了,什么东西都没剩下,唯独留下的,是写着“rab”id的队服,放在了床上。 五个人彻底沉默了,李晋勉强地一笑:“估计是她先有事儿回家去了吧?” “也对啊,顾然拿了冠军,肯定要报喜。” “是啊是啊。” “行了——” 林星野低吼着打断,他的眸色越发阴沉。 而就在这时,陈奇在片刻的犹豫后,忽然开口:“林哥,昨晚然妹妹说话,你听到了吗?” “什么话?” “我喝得迷迷糊糊,其实也说不上来,只听她说rab的含义是revengeandbetrayal。” revengeandbetrayal。 复仇与背叛。 林星野微愣,他下意识朝床上看去,看着那队服上的id,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林星野黑化值:20】 第214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5) 陈奇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两个词的意思,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而身后的李晋小心翼翼地开口:“难,难道说——” “别多想。” 林星野直接打断李晋的话。 火星在他的指间跳跃着,林星野的唇边咬着烟,眸中的郁色越发浓重:“小姑娘就是中二病犯了而已,没什么特殊含义。” “那她去哪里了?” 林星野一顿:“和投资方的事情,老a你去谈吧,我接下来得去把我的人抓回来。” “她不懂事,林哥,你别下手太狠了。” 陈奇小声地说着,却不料林星野瞥了他眼,咬着烟模糊地说:“你当我像以前收拾你一样对她?” 一想起这两人越发暧昧的关系。 陈奇:小丑竟是我自己? 直到上午的时候,林星野开车去了顾然之前带他和陈奇去过的小区,顾妈妈正提着菜篮子走回来,一看到林星野便招手示意。 他匆匆忙忙地下了车:“顾阿姨,请问顾然有没有回家?她在夏季联赛回来后,今早就找不到人了。” “然然?我不知道啊,她没有回来。” 顾妈妈摇了摇头:“xin战队不是没有参加夏季联赛吗?” “顾阿姨,你记错了,夏季联赛是我们wgm战队参加了,顾然拿到了冠军,xin战队并没有参加联赛。” 林星野解释着,并没有深思。 而顾妈妈有些吃惊,但没再纠结:“然然没回来,但是也没出事,她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她说什么?!” “好像就是个报个平安而已。” 顾妈妈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林星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顾然就好像要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不想再出现。 就在林星野还想要说话时,他的手机里忽然接到了陈奇打来的电话,电话才刚刚接通,陈奇的声音便传来。 “顾然回来了?” “不是,是赵玉开直播了。” “那关我屁事!” 林星野的面色阴沉,他一想到现在顾然不知所踪,哪怕确认她平安无事,但依旧定不下心。 陈奇忍不住开口:“不是,是今天早上赵玉开始在微博上解释,说他们sco战队的事情都和她无关,而顾然对她下黑手,应该取消成绩。” “她怎么还在说这件事?” 林星野终于冷静几分,陈奇这才继续:“顾然走得太突然了,她一向喜欢电竞,更喜欢我们wgm战队,都已经拿了冠军了,怎么可能还想走呢?” “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赵玉那边的压力?” 陈奇说完,电话那头已经彻底沉默了:“林哥,你在听吗?” “……我来处理。” 林星野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很清楚,他的小姑娘不是个那么容易被激怒到不理智的人,但她现在不见了,林星野也只能认为是小姑娘受了委屈,自己偷偷躲起来了而已。 他的心乱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 赵玉正在进行直播,因为之前sco战队公关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头上,导致她从最开始的人人护着,变成了人人喊打。 单单是看着那些弹幕,赵玉就气得发抖。 她忍不住把麦克风暂时关闭,下一刻直接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大量昂贵的器材设备碰撞在一起。 而在不远处,齐晨正戴着耳机,一遍遍地复盘整个夏季联赛wgm的表现,听到动静忍不住皱眉:“你要是再吵,那就滚出sco,你以为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知道了。” 赵玉的手紧握成拳,只能忍气吞声地坐下。 她看得太清楚了,顾然根本就没什么本事,还不是靠林星野护着,借着电竞圈子的戾气,演出一副很狂的模样。 当初顾然被那么多人骂,还不是简单的solo就解决了,还有当时的cts也是如此,他们不就喜欢这样吗? 赵玉心里有了打算,直接打开了麦克风。 直播间的流量越来越大,赵玉心中一喜,清了清嗓音:“顾然,rab,你污蔑了我的事就不用道歉吗?” “不过和你说的一样,电竞的事情用电竞来解决,所有骂了我的,我都不会放过。” “不管如何,我有能力站在职业赛场上,那就是你们这些纯种废物比不了的,别在这谴责我的道德品行,我输了,我闭嘴就是。” 这话再次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但相较于第一次去顾然直播间的震撼,更多都是些旁观者。 这发展和她预料的并不一样啊…… 赵玉不免有些慌了,原本还绷着的语气也乱了:“来,来solo。” 她打开了solo房间,想着这一次大概就能让那些人闭嘴了,可看着零星的一些申请发来,赵玉都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 凭什么顾然就能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赵玉彻底不服气了,随便点了一个,打业余玩家她还是非常轻松的。 在连续赢了几轮后,终于申请多了一些,赵玉连着打了不少人,手一直按着键盘,肌肉都要僵硬了,操作越发困难。 若是输给业余玩家,那她之后可怎么办?! 赵玉忍不住红了眼,可偏偏所有人都要为难她,女孩子打电竞本就困难,为什么就连她的粉丝都不知道体谅她? 顶着直播间大片的骂声,赵玉直接退出了solo的房间,可就在这时,忽然弹出了solo邀请。 id,star。 赵玉点了同意,才刚进入房间,就听那边的麦克风传来低沉的嗓音:“听说你又造谣我家小姑娘?” “我根本就没有造谣!” “哦,跟我无关,反正你说她了。” 林星野一顿:“你不是说输了就闭嘴吗,那就来吧,我把你杀到闭嘴。”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只希望顾然能快点有个消息,林星野还不想动用些不太好的手段,去吓到他的小姑娘。 哪怕是顾然在林星野的手下都讨不到好,更遑论赵玉了,她被杀了一遍又一遍,林星野却轻松得仿佛像是吃饭喝水。 赵玉别说是操作了,她复活的时候哪怕在基地里,都害怕被林星野莫名其妙地杀死。 和几乎每一个被他这么针对的人一样,就像是压在心头的阴霾般,挥之不去,成了阴影。 根本没用到几局,直播间内已经是赵玉近乎崩溃的哭声:“你凭什么为难我这个女孩子,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男的就不能让一下吗!” “哦,你谁啊?” 林星野嗤笑一声,而这时直播间那边似乎被直接拔了麦,隐约能听到重重的巴掌声,齐晨的骂声紧接着传来:“你他妈不会玩就别玩了,从sco滚出去!” 整场直播都好像闹剧般。 林星野才松开鼠标,陈奇的电话打来:“林哥,顾然有消息了。” “她回来了?” 林星野立刻站起身:“没事,你先安慰着小姑娘,就说欺负她的赵玉我已经处理了,要是她还不放心,我可以动用别的手段——” “不是回来了,林哥。” 陈奇打断他:“顾然在xin战队基地。” 第215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6) 在陈奇说完后,林星野那头已经沉默了。 “林哥,要不然我去xin战队那问问吧,毕竟然妹妹是我们的人,而且你和xin后面启明俱乐部和启明集团的关系也还没缓和。” “然妹妹的事儿就交给我,我去。” 陈奇自顾自地说着,林星野具体和启明集团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也不算清楚,只知道如果不是那边,三年前如日中天的star也不会选择退役离开。 陈奇作为之前就跟随林星野的队员,三年来在他身边跟着摆夜啤酒摊子,也是想着在林星野被启明为难时,能够帮上一把。 就这样的关系,陈奇自然不信林星野这狂傲了一辈子,宁肯退役都不肯低头的人,真能拉下脸去找xin战队问。 可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林星野的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的疲惫:“行了,我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得先把她找回来。 仅此而已,任何代价都无所谓。 xin战队基地豪华,最近又在新动工了,在国内所有的战队里面的人,真正算得上豪门战队的只有xin和sco。 而在wgm这匹黑马横空出世之前,国内战队能在国际上扛把子的,除了三年前star带领的队伍之外,就是xin了。 而好巧不巧,xin战队也是三年前创立。 xin战队的教练姚承正从外面回来,一边打着电话:“对,可以开始准备官宣了,风波应该很大,得联系俱乐部那边的公关。” “还有,采访也要准备了——” 姚承正说着,直到看见站在门口的林星野后,直接挂断了电话:“star?” “姚教练,我来找顾然的。” 林星野回过身,他俊秀的眉眼上都覆着一层疲惫之色,似乎已经舟车劳顿有些时间了。 姚承忍不住皱眉:“我看你神色很难看,是下飞机后马上赶过来的吗?” “嗯,顾然在哪里?” “她出去了。” 姚承说完,犹豫了片刻:“star,你直接回去吧,秋季联赛还有些日子,wgm再找一个打野还来得及,我看ruak就挺好的。” “wgm花了一个月磨合,和rab都还没磨合好,就换上ruak,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林星野嗤笑一声,他眼底的戾气越发浓烈了:“姚教练,rab是我家的打野,顾然也是我的,我不太喜欢xin来抢人。” “如果star的态度就是这样的话,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她从来就不属于wgm。”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wgm本来就是新成立的战队,虽然现在因为夏季联赛而名声大噪,但整体实力比不过xin,正常人都知道该去哪里。” 林星野的眸色越深了:“别的我不想听,转会的事情,xin也不懂规矩吗,不过我的手就直接把选手带走?” “star,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大的恶意,如果我没记错,顾然根本就没有签合同吧?” 姚承这话一出,林星野微愣。 在一个月前,wgm尚未出名赚钱,顾然就提议说先一起拿到冠军,得到奖金后再签。 很没道理,但她坚持,林星野就答应了。 而姚承已经笑了起来:“很感谢你对rab的信任,xin战队会感谢你的。” 说罢,姚承直接转身离开,只剩林星野站在原地,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忍不住笑出声,唇边的弧度都充斥着轻嘲。 林星野没想到,他一直以为他的小姑娘热忱,真挚而纯粹,可到头来给他下套的,竟然就是顾然自己。 【林星野黑化值:40】 当顾然再次回到xin战队基地时,林星野并没有离开,正靠在路灯下,脚边都是烟蒂,而他修长好看的指间夹着烟,眉眼低垂着,带出一丝阴郁的倦怠。 顾然的脚步一顿,她并没有打招呼,直接绕过林星野朝战队基地走去,可下一刻,纤细的手腕直接被大手牢牢地攥住。 他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 林星野轻叹:“没个解释吗,嗯?” “如果你说的是不辞而别,那我很抱歉,毕竟你们五个都喝醉了,但我得赶早晨的飞机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 顾然的语气诚恳,眼里都是真诚。 可偏偏就是越发诚恳,林星野才更觉得可笑,她的离开是早有预谋,甚至丝毫没有顾忌过和她共事的五个人。 林星野闭了闭眼:“顾然,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从wgm跳槽到xin,一个月前你就拒绝签合同,是因为那时候他们就来挖你了?” “不,不对,你那时候还没名气,xin不可能特意来招揽,还是说他们和我同时发现了你——” “林星野,这不像你。” 顾然打断,漂亮的狐狸眼看着他:“我知道的star,不是这样的。” “可在你面前,我先是林星野。” 他的手上稍稍用力,将顾然带进自己的怀抱里,林星野将下巴压在她的颈窝处,手臂牢牢地桎梏着顾然纤细的腰身。 star是电竞圈的神,而林星野不是。 “别闹了好吗,到底为什么要走,任何事情我都能原谅你,除了离开。” “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顾然轻笑着,用力地在林星野脚上一踩:“听懂了吗,林教练?” “现在,立刻,放开我!” 她的笑容发狠,毫不留情,可林星野却连眉头也没皱:“你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那我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仿佛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顾然一把将林星野推开,直接笑弯了腰:“林教练啊林教练,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看不明白?” “竞争关系之间,耍点阴招又怎么了,电竞圈子又不只是在赛场上。” 林星野忍不住拧眉:“这坏习惯你和谁学的,打比赛就好好打比赛,跟我回去。” “顾然,我带你开始打比赛,进入电竞圈子,不是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他不希望顾然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的小姑娘永远保持热忱,永远坚定真挚就好了,其余的黑暗面他一一为之代劳,可顾然绝不能沾染一丝一毫。 顾然扯了扯唇角,漂亮的狐狸眼底都是讥诮:“你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啊,林星野,我和你有关系吗,用得着你管我变成什么样?” “什么关系?” 林星野怒极反笑,一把将顾然拉了回来。 路灯微微晃动,他咬着她带了丝丝甜味的唇边,声音喑哑:“怎么,不认账?” 第216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7) 直到林星野分开,顾然直接弯下腰从他的手臂之下钻过去,娇俏的脸上气得通红,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唇,仿佛嫌恶一般。 “真是只疯狗。” “林星野,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直接打电话报警了,我根本就没说过当你女朋友,你别误解我们的关系。” 林星野似笑非笑,唇角的笑容有些讥诮,他靠着路灯,烦躁地打着打火机,咬着烟,却怎么都压不下心头的烦闷。 尼古丁也覆盖不了连绵不断的疼痛。 他郁色渐深的眼凝视着她:“顾然,我可还没说女朋友的事情,你倒是自己说了。” “……我没说。” “你自己都知道,那段话的暗示意思,说什么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在身边人里面找一个女朋友,还有什么你不嫌弃我年纪大。” 林星野嗤笑着说,火星明灭,就像心底的情绪此刻扑朔不明。 “你都知道是暗示,干嘛还要自作多情,自己上当,关我什么事?本来圈子里就没多少伟光正的事情。” 顾然说完,漂亮的狐狸眼微闪,正要转身的时候却被林星野拽住。 他眯起眼,轻笑:“小姑娘,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管你是为了什么,我认真了,所以你也别想跑。” “林星野,你别逼我下狠手。” 顾然冷下脸,一把甩开手:“xin战队有保卫的,闹这么难看,至于吗?” 林星野却只是眯着眼笑,并不再多说,直接转过身离开,咬着唇边的烟。 看着他的背影,顾然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 傍晚的时候,原本约定好第二天来谈wgm战队投资的老板,忽然要求今晚一聚,陈奇估摸着这事情不对,连忙联系林星野。 夜深时,林星野再次登机。 他正低头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准备踏入经济舱时,晃眼之间林星野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才刚刚分别不久的顾然正从不远处走来。 顾然和之前穿着牛仔外套,咬着棒棒糖的不良少女模样大相径庭,她穿着栗色的风衣,宽大的墨镜,整个人英气飒爽。 她身边正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似乎在说着话,但顾然没什么搭理的意思,两人一起走上了头等舱。 林星野的眸色沉下来,快要按下飞行模式的手一顿,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在屏幕中赫然出现了另一个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顾然的手机忽然一震。 “你刚才不是调成飞行模式了吗?” 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人开口。 他是xin战队的射手,luck,当初和cts这个新人王一起被xin战队买了下来,和顾然一起走的双核模式,在之前的线上联赛时配合默契,大杀四方。 顾然微微颔首:“对,不知道怎么了。”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整个手机已经不能操控了,凭空出现了几个字——我在看着你,你在机场。 而这句话之后,还贴心地跳出了输入法。 顾然低头打字:林星野,是你吧? 林星野:你知道? 顾然:赵玉不就这样栽在你手里?你看错了,我没在机场,你累花眼了吧。 手机上闪了闪,浮现出最后一行字——我可以查你所有的行程,只要有网络,我无处不在,在此之前,我是不想对我的小姑娘做这种事的。 顾然扯了扯唇角,嗤笑一声,她直接关掉了手机,强制关机,根本不再理会,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林星野愿意,所有网络连接的地方他都能入侵。 他擅长用电脑电竞,更擅长做别的。 三年赚千百万,除了黑活,没别的可能。 “可你早就做过了,star……” “怎么了?” 顾然摇了摇头:“走吧,去做正事。” 在飞机上后,林星野自然不能乱来,航班足足一整夜,直到清晨的时候才到。 陈奇正在机场接机,一见林星野立刻迎了上去:“林哥,我们把时间推到今天上午,那个老板已经很不高兴了,只能快点过去。” “我知道了。” 林星野说着,低头再次看了眼手机上的监控,连接的是顾然手机的前置和后置摄像头,此刻正显示他们还在机场。 陈奇催得紧,林星野也来不及多看了,将手机息屏后立刻上了suv。 和那位老板约的是一间高档的咖啡厅,林星野和陈奇刚到时,那位大腹便便的老板已经等了一会了,脸色难看得很。 一看林星野他们进来,老板立刻站起身:“迟到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毕竟也是我有愧在先,别的都不多说,对wgm战队投资的事情就算了吧。” 林星野微愣,在他对面坐下:“wgm战队才拿了夏季联赛的冠军,这份量可不小。” “我当然知道,但才刚开始,你们的主力打野就要走,内部消息都传开了,而且说直白点,也有人不想让我们投资,别说我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那老板说着,低头看了眼腕表:“不说了不说了,那边马上要来人了。” “你想重新投资?” “人家要不要还是另一回事呢。” 林星野听见这话,面色难看了起来,国内的战队他只能想到一个,xin战队。 就在他低头看手机上的监控时,上面果不其然出现了这家咖啡厅,而顾然的声音也在同时传来。 “xin战队很感谢您的投资,当然,更感谢您的正确选择,秋季联赛的时候,我们会给出最好的答复。” 林星野微愣,他转过头看去,而顾然已经从他的身边走开,身上依旧带着棒棒糖的甜腻味,可她却气场强势,和那老板握着手。 陈奇有些懵,下意识朝林星野看去:“林哥,然妹妹到底怎么了?” “别问,我不知道。” 林星野的脸色难看极了。 而这时顾然转过身,礼貌地颔首:“两位好,我是xin战队的打野,cts顾然。” 她漂亮的狐狸眼底含笑,更多却是轻蔑。 陈奇还没反应过来,林星野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 顾然仍笑容可掬,甚至补充了一句:“我曾在娱乐赛上输给赵玉后,这样说起来,star应该会更有印象吧?” 第217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8) cts? 陈奇只知道cts因为输给了当时还是业余选手的赵玉,还被质控线上联赛作弊,遭受了极大的风波后,xin战队宣布暂时停用cts。 可尽管如此,陈奇忍不住拧起眉:“所以你其实原本就是xin战队,一个月前坚持不签合同,就是为了现在?!” “我很感谢这个月wgm的培养,特别是林教练,star的风采我算是领教了。” 顾然没有丝毫的愧疚,依旧笑得好看,视线落在林星野的身上:“这一个月的偷师,我学到了很多,希望star不要介意。” “顾然,你这个骗子!” 陈奇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知道林哥他为了你做出多少牺牲吗,他和xin战队和启明俱乐部之间那是死敌!” “你既然已经是xin战队的cts,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地来到林哥的身边,伪装成从没打过电竞的人,非得做这么狠毒的事情吗?!” “老a。” 林星野忽然打断陈奇的话,他靠在桌边,眸中的情绪翻涌着,粘稠而浓烈:“别他妈冲着她发火,听到没。” 陈奇一愣,林星野嘴再毒,也不曾说上一句粗话:“可是,林哥你——” “闭嘴!” 林星野嗓音微哑,压抑着戾气。 顾然抬眼,对上林星野的眼,轻笑:“我曾经也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但是我现在才发现,这种很方便。” “a哥不是问我为什么吗?” “star,你应该很清楚。” 她一句一句地说着,踱步上前,漂亮的狐狸眼里都写满了恶劣和讽刺,直到贴近林星野的时候,顾然才开口,一字一顿。 “你和xin是死敌,那正好,因为我们也是,无法操控的无力感,我会永远记住的。” 林星野垂眸看着她,他的小姑娘眼底都是仇恨,而他如坠深渊,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的声音轻轻颤抖着:“抱歉……”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在热搜说我离开时,神乎其技的你也没有联系我,说上一句对不起吧?” 系统的提示音已经来回不断地响起了很多次,黑化值高低波动不定,最后没了声音。 林星野的心,彻底乱了…… 身材颀长而瘦削的男人靠在桌边,垂首低眉,略长的发半遮掩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顾然已经不再说话了,而林星野一时间也陷入了哑然,他的心口仿佛压着大石头般,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luck忽然开口:“cts,投资已经谈好了,你之后不是还要参加官宣和采访吗,先走吧。” “好,我知道了。” 顾然微微颔首,轻飘飘地收回视线。 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luck,他抱臂,脸色格外难看:“难怪cts还要亲自过来,我现在倒是知道了。” “你又是哪根葱啊?” 陈奇现在云里雾里的,没好气地开口。 林星野瞥了他一眼:“luck,xin射手。” “你就是star?cts把发生的事情都已经给我说过了,你要是后续还有良知的话,那就离她远点,别影响我们xin的队长。” luck说罢,低头看了看时间,立刻跟上了顾然的脚步,只留下陈奇和林星野站在原地。 陈奇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林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先回去吧。” 网吧里,wgm战队的其他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热搜已经彻底爆了,都是关于顾然作为cts重启id,回归xin战队的热搜,微博上粉丝和黑子骂成一片。 一看见林星野他们回来,李晋立刻翻身而起:“林教练,a哥,然妹妹怎么回事啊?” “然妹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最好换一个战队,她可以帮忙联系拥有参加秋季联赛名额的战队。” “对,她也给我说了。” 几个人说着,都有些不理解。 林星野听着听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唇边的弧度都带着苦涩,烟草味在口腔中蔓延,他低声:“我知道小姑娘想干嘛。” “她想把wgm打散。” 把wgm打散,把重新燃在林星野心里的火熄灭,带走她闯进他世界里照进的光。 林星野在三年前就拿到了最高的荣誉,直到遇见顾然,他才想护着他的小姑娘,重新再次登上那个最高的殿堂。 可现在…… 林星野扯了扯唇角,转身回了房间。 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陈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不是才拿了冠军吗?” “难道是因为xin战队更好吗,可我们不是已经有投资商了吗?” “投资商选了xin,被临时插了一脚。” 他沉默了片刻:“先等等看吧,别攻击然妹妹,也不准去怀疑她,否则林哥会生气。” “都这样了还——” “别说了,估计是林哥他自己的问题。” 陈奇一顿,下意识看向那紧闭的门,他跟着林星野一起搞电竞这么久,哪怕是三年前林哥从最辉煌时跌落,被迫离开电竞圈,也不曾见他这副模样。 颓丧而落魄,像被困的猛兽,似乎想要宣泄怒意,却无从下手,反倒让自己伤痕累累。 与此同时,房间内。 正午的烈阳高升,灿烂的阳光铺了满地,林星野坐在地上,弯曲着腿,手搭在膝盖上,靠在床边,脚边零零落落滚着酒瓶和满烟灰缸的烟蒂。 手机放在不远处,正循环播放着顾然的采访,屏幕上她虽然年纪小,却成熟而稳重,不动声色地避开所有的提问陷阱。 她自信而飒爽,眉眼间都是年少轻狂。 “关于一个月前娱乐赛的谣言,大家现在应该都有明辨了,我将作为xin战队的队长,带领xin战队获得秋季联赛的冠军。” “冠军么?” 他低声说着,深黑色的眼远远看着屏幕。 单单是看着顾然,林星野依然抑制不住压在心头的情绪,不论是跟在他身后需要保护的她,还是甚至连他的保护都不屑一顾的她…… 最可悲的是,在毁了小姑娘的梦之后,他连一句喜欢,都像是骚扰。 林星野忍不住笑出了声,手臂搭在双目之上,微咸的液体染在手臂之上,泛着凉意,而他的脊梁弯曲着。 阳光依旧灿烂。 而他坠下神坛。 最浓烈的爱意成了刀,剜向他自己。 【林星野黑化值:60】 第218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29) 在采访结束后,顾然匆匆忙忙地上车,坐在副驾驶的luck回身给她丢来一沓资料:“你要的,有秋季联赛名额的战队。” “行,谢了。” “客气什么啊,老搭档了都。” luck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反正都是逢场作戏,你还真要管wgm那帮人吗?” 顾然轻笑:“他们是无辜的,我总不能再毁了他们的电竞梦吧?希望我给了选择后,他们能离开,别再和林星野这种人一起了。” “啊,说得没错,他真是个人渣。” luck附和了一句,他巴不得顾然这个队长能不再受林星野的影响,好好打比赛。 顾然瞧luck这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车准备启动时,却在引擎声轰鸣后,久彻底没了声音,顾然拧起眉:“怎么了?” 等司机后下车看了后,这才说:“车胎爆了,还得换备胎。” 顾然一愣,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不远处跑来大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生,手上还提着工具箱,似乎在嚷嚷着什么。 luck才刚准备说话,顾然立刻下了车,一把关上车门,神色严肃:“我先走,他们估计冲我来的。” “什,什么?” luck还没反应过来时,顾然已经跑开了,而这时那群人冲了上来,隔着车窗玻璃他都能听到外面的声浪。 “就是她!” “已经把她的车胎戳爆了,她跑不了!” “找她算账,凭什么这么对star!”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过,luck彻底愣在原地,不只是顾然有一批粉丝,林星野三年前的名头远比现在的顾然更响。 luck马上回过神:“妈的,居然能遇上这么疯狂的一群人,马上联系姚教练!” 与此同时,顾然正靠在小巷的拐角处,过分激烈的跑动让她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胸脯起伏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漂亮的狐狸眼里都是无语。 顾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剥开棒棒糖咬在嘴里:“电竞圈的戾气怎么越来越重了,这是要我拉着我的粉丝和他们干一场吗?” “你的意思是,是让我去打一架?”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落下,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伴随着低哑的声音,顾然的身体一僵,还没回过身,就已经被压在了墙壁上。 林星野还算冷静,依旧小心翼翼地护着,但动作依旧强势而富有侵略性,他低下头凝视着顾然,低声笑了起来。 顾然面色铁青,勉强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狠狠地压了回去:“林星野,你要不要脸!” “之前的话我还没说清楚吗?我们两个已经没关系了,就算有关系,那也是死敌!” 林星野从身后拥着她,用下巴抵住顾然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侧:“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顾然,cts,还是rab。” “我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小姑娘。” 林星野颓丧过了,也愧疚过了,他可以用任何东西补偿顾然,可唯独不可能放过她。 野兽或许会低头,会臣服,但咬住猎物,却绝不会放开。 听着这话,顾然一顿:“林星野,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在一个月前被网暴,不会被赵玉逼到这种背水一战的地步。” “更不会,被你的粉丝追得这么狼狈。” 林星野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听到了消息,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放心好了,这事情我会解决的。之前我的确不知道,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是吗?那你先解决了再说吧。” 顾然嗤笑一声,她低着头,漂亮的狐狸眼里都是失望:“林星野,你永远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圈子的黑暗面,我不是不懂。” “所有人都可以做这种事,但为什么,偏偏会是你呢……” 林星野抱着她的手顿住了,而这时顾然已经推开了他,沿着小巷,避开人群,悄悄地溜走了——她本不该如此的。 【林星野黑化值:70】 直到那些疯狂的粉丝停下时,已经被赶来的警察扭送去了警察局进行批评教育,而关于网络上的纠纷,林星野主动出面做了回应。 任谁都没有想到,他不顺势反咬xin战队和顾然一口,反而替顾然说了所有的理由,让她干干净净。 在镜头对上的时候,林星野恍惚好像又看到了他的小姑娘,而他也说过会保护她。 他微叹,轻声道:“关于cts的事情,是wgm和xin战队之间的友好往来,cts作为rab时并未和wgm签订合同,也不是wgm的队员。” “cts是作为xin战队一方的外援而已。” 这样的一番解释,其实并不算站得住脚,但却把所有聚焦在顾然那里的炮火都分散了,林星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手机里都是圈子里的人在不停询问。 直到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后,林星野下意识想要给顾然打电话,可陈奇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才刚刚接通,陈奇便立刻开口:“林哥,你快回来,然妹妹这次真的做得有些绝了!” 林星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半晌后,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她还是没有消气吗……” “林哥,你到底做什么事了?” “cts输给赵玉,是我做的。” 陈奇一顿:“那你真是活该。” “她把所有的战队名单发了过来,说可以帮我们联系,而wgm战队的秋季联赛名额,她已经和启明那边商量,直接走关系取消了!” “还说wgm本来成立时间就不长,虽然有夏季联赛冠军的成绩,但是提交不了足够的队伍名单,因为我们少一个打野。” 林星野夹着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片刻的沉默后:“……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她会主动来找我。” 我在等她。 第219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30) “cts,wgm战队疯了吧,教练变选手?” luck气得原地团团转:“他们厉害啊,这是要上天啊,人不够他妈教练来凑!” “……别说了。” 顾然也有些头疼:“wgm战队的那几个人还是不愿意换吗?” luck摇头:“不愿意。” “你就别管他们了,要是真的在秋季联赛上面对上wgm,有star在的话,你能有几成把握赢了他,cts,你别忘了还有对赌协议!” “我知道,他在逼我去和他对峙。” 顾然深吸一口气,眼底都是凝重的神色。 她的确想要避开林星野,在原着里这个男人就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心狠手辣,别说齐晨他们心黑,林星野远远更加过分。 他是不可控的。 所有反派都是如此。 根本不给顾然犹豫的机会,就在她和luck说话的时候,早已被入侵过的手机振动起来,凭空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串地址。 那是顾然和林星野第一次见面的网吧…… 她漂亮的狐狸眼里,眸色渐沉。 直到再次来到网吧门口时,这里依旧和顾然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里面坐着不少打游戏的,网吧老板正坐在前台。 看见顾然后,他连忙招呼:“哟,这不是之前那个打游戏很厉害的小姑娘吗,我现在才知道你是xin战队的cts。” “老板好,请问林星野在哪里?” “那小子啊,在里面等你呢。” 当顾然顺着网吧老板手指的方向走去后,林星野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气压低得吓人,电脑里不断传来暗战的击杀音效。 吓得没一个人敢围观。 顾然的脚步一顿,就林星野这副模样,她这么过去真的不会被他捶死吗? 而这时,林星野已经转过了头。 “过来坐吧。” “要solo吗?” 顾然沉默了片刻:“先谈谈吧,我——” “来solo,对面的电脑我已经打开了,老板会把其他人暂时请出去,今天我包场。” 林星野强硬地说着。 对上他的眼,顾然终于颔首答应,在林星野的对面坐下,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时,她缠着林星野solo的样子。 再次进入暗战的游戏界面,两人双双降生基地,却打得远不如之前激烈,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顾然已经被切了好几次。 林星野一边打着,一边说:“上了赛场,不管面对谁,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操控好你的角色,不要有任何的迟疑。” “慢了,脑子里不要想别的。” “你还在看哪里,我教你的都忘了?” 直到最后一局结束,顾然看着暗下来的电脑屏幕,叹了一口气:“打完了,我们先来谈谈吧,林星野。” “顾然,如果不是这件事,你是不是只想要把wgm的人安排好后,完成复仇,拿到秋季联赛的冠军,然后我们这辈子都别见了。” 林星野靠在椅子上,烦躁地按着打火机,尼古丁却好似屏蔽不了感知了一般,他的声音沙哑极了,仿佛累到极致。 而顾然却垂下眼:“没必要再说这个,林星野,wgm的其他四个人到底走不走?” “他们不想走,wgm是有凝聚力的,我暂时顶了打野的位置,但是你知道的。” 林星野一顿:“他们在等你回来。” “我也是……”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敌人了。” 顾然说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星野:“他们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对wgm的堵截我会停手,你带着他们一起参加吧。” “林星野,我和你不一样。” “虽然你现在变了,但是没关系,我不会毁了他们的电竞梦,那就等着在秋季联赛上公平竞争吧。” 一听她这话,林星野彻底慌了神。 他从没想过和他的小姑娘为敌…… 顾然才刚要转身,林星野匆忙地将她拥在怀里,忍不住软下了声音:“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我不想和你做对手,顾然。” 她顿住了,抬手按在林星野的手臂上,一点一点地掰下来,一字一顿开口:“林星野,你知道你对于我,是什么样的意义吗?” “五年前,我十五岁时,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暗战,而你在电竞圈刚刚崭露头角。” “你年仅十八岁,却敢说你要拿冠军,被所有人嘲笑年少轻狂,依旧带着自己的队伍,只用了两年时间就站了上去。” “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少年人的梦是最美的,最不能被侵犯的,电竞的事情就要在比赛场上正大光明的解决。” 林星野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顾然,而他的小姑娘眼眶泛着红,说着他曾经说过的话。 顾然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最后近乎吼了出来:“是因为你,我才有勇气参加xin战队,来打电竞的啊!” “所有人都可以害我,但为什么是你!” 她死死地攥着林星野的衣领,哭得几乎失去了力气,一点点跌坐在地上,而他除了扶着她之外,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蹲下去的那刻,伴随着哭腔,他听见她说:“我取id的向来是同一种风格,林星野,cts是我想用一辈子的……” “chasingthestars,你却告诉我,我努力追逐这么久的star,早就违背了自己说的话?” 简单的一句话,偏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林星野的心好像空了一个洞。 林星野自知自己不是好人。 可在他的小姑娘追逐着他的脚步时,他却亲手阻断了她的路,毫不迟疑地毁了她,任由顾然挣扎着,在一片谩骂声中艰难地爬起来。 她分明,把他看作真正的star。 林星野曾做过的事,不仅是打破了她的梦想,更是让她的信仰如坠深渊…… 【林星野黑化值:90】 而就在这时,一直等待在外面的luck跑了进来,他一把将林星野推开:“你他妈离我们队长远一点!” “cts,你先走,剩下的我来说,别听他的花言巧语,对赌协议绝对不能输了!” 林星野微愣,这才堪堪回过神:“什么对赌协议?” 第220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31) 对赌协议? 林星野微愣,他紧紧地凝视着顾然:“什么对赌协议,你赌了什么东西?” “跟你没关系。” 顾然说着,撑住luck的手臂站起身:“别说了,luck,直接回去吧。” “那秋季联赛的事情怎么办?” “好好打,回去训练,还来得及。” 顾然没再搭理林星野了,她的眼尾还泛着一丝的红,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但眉目坚定,一把拽住luck的手臂。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星野忽然以手为刀,直接劈在顾然的后颈上,眼看着她的身体软下来,他立刻伸手接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直到顾然都软在林星野的怀里时,luck才立刻反应过来:“你他妈对cts做什么?!” “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星野直接打断了他,面色阴冷:“顾然没给我说对赌协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个月前的时候。” luck看了看林星野那低气压,再对比了一下武力值,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开口:“那时候因为赵玉的事情,整个网络上都是对cts的攻击。” “俱乐部和战队都对cts意见很大,她压力也不小,基本上是背水一战,和他们签了对赌协议。” “如果秋季联赛不能拿到冠军,cts赔偿xin战队和启明俱乐部所有的损失,其中的金额粗略估计都是上亿。” 说罢,气氛彻底沉默了。 林星野忍不住拧眉:“怎么能这么冲动,秋季联赛是开玩笑的吗?” 本身秋季联赛就不好,现在林星野带队wgm参加,顾然的压力成倍增加,一旦输了那就是万丈深渊了! 林星野的脸色沉下来,片刻后,他搂着昏迷的顾然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放在luck身旁的椅子上:“你先带她回去,我来处理。” “啊,行吧……” luck点了点头,正准备扶着顾然站起来,却直接被林星野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他一愣,抬眼看去。 林星野冷着眼:“不准碰她,等她醒。” luck:…… wgm战队网吧里。 李晋他们都已经回家了,只剩下陈奇还守在这里,他也担心那三个人因为顾然的事受到影响,干脆就放他们回去休息一下了。 陈奇也练得有些累了,自己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直到听见门口的声音。 林星野匆匆忙忙地跑回来。 “林哥,怎么了?” “给我订一张机票,老a,我今天就要回启明那边一趟,速度快一点。” 根本不等陈奇反应,林星野已经匆匆忙忙进了房间里,他连忙追了上去:“林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和启明的关系都快撕破脸了。” “而且当初就是他们让你被迫退役,各行各业都打压你,逼得你最后只能接黑活,甚至还住在那小破出租屋里。” “林哥,你都忘了吗?你现在难道去找启明那边低头吗,你他妈足足坚持三年啊!” 林星野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指尖甚至泛着苍白,而他轻叹:“行了,去订机票。” “不行,你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哥你和启明那是不死不休,差点都要流落街头了,这是你的底线和原则。” “和顾然比起来算个屁!” 他忍不住低吼,终于泄气地坐在床上。 林星野闭了闭眼,眉眼之间都是倦怠,他实在是有些累了,可想到顾然签的对赌协议,林星野就放松不下来。 他喜欢他的小姑娘,曾经就已经没有保护好她了,已经伤害了她。 林星野不允许还有第二次这种事情。 而陈奇终于不再劝了,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能让林哥你这么冲动,我猜,也就只有然妹妹的事情了。” “那我就不管你了,反正你活该。”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他轻声笑着说,却更多是对自己的讥诮。 林星野半耷拉着眼,他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他唯独后悔的是,伤害了他唯一在乎的人。 半晌后,林星野站起身:“去订机票吧,我正好这次也回去看看,闹了这么多年,也很久没回过家了。” 陈奇一愣:“嘛玩意儿?” 他担心了这么多年,还跟着到处摆夜啤酒摊,生怕林星野被启明集团一根手指头按死,结果人家是启明太子爷? 陈奇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我订!” 林星野瞥了他一眼,不明就里。 “更年期?” “林哥你闭嘴做个人吧!” …… 翌日,启明集团。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而他身后,办公室的门推开,一身深黑色西装的林星野走了进来。 “五年了,舍得回来了?” 中年男人说着,缓缓转过身:“我们林家真是出了个好儿子啊,五年前离家出走,撑着不回家,就连祭祖都不回来,怎么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抱歉,爸。” “哪怕三年前,我逼你退役,甚至创建启明俱乐部和xin战队逼你回头,你还是没个动静,说说看吧。” 林星野一顿:“是启明俱乐部的xin战队队长cts,她和俱乐部签了对赌协议。” “这事情我知道,是赔给启明,合同在我这里,你想替她反悔不成?” “嗯,cts潜力不错,不管秋季联赛是否能拿到冠军,在她经过训练之后,终究也能大放异彩,对于xin和启明都是好事。” 林董却在老板椅上坐下,手指扣着桌面,不慌不忙:“我五年前就说的很清楚了。” “电竞赚钱,你可以插手,但你要做的是操控者,而不是自降身份,变成一颗棋子。” “林星野,你永远要记住。” 恰是夕阳落下的时候,晚霞爬进偌大的办公室内,一身深黑色西装的林星野站在其中,缓缓对中年男人弯下腰。 “我知道了,爸。” “能把顾然的合同都给我吗,后续我会退出电竞圈,接手启明集团的事务。” 林董终于欣慰地笑了起来,就在他准备说话时,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后,他下意识看向林星野。 直到挂断,林董忽然开口。 “你想单方面停止这份对赌协议?” “可她不接受。” 第221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32) 启明俱乐部内。 顾然正和姚承面对面坐在一起,她微叹:“我听luck说,star想要替我解决对赌协议的事情,姚教练。” “嗯,是有这么回事。” “但我不需要。” 顾然一顿:“对赌协议继续就可以了,我接下来会带着xin战队训练,备战联赛。” 姚承都不免有些头疼起来,一边是他都没想到的启明太子爷,一边是倔得不行的顾然,现在还真是两边不讨好。 俱乐部内气氛一片凝滞,而就在这时,林星野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他才刚得到消息就找来了启明俱乐部,额头上都覆着一层薄汗。 他喘着粗气,深黑的眼凝视着顾然:“为什么,你难道一定要完成对赌协议吗?” “顾然,你以为秋季联赛是闹着玩吗!” 顾然垂下眼,没有丝毫的动摇,任凭他的担心全部都化作乌有,她也依旧固执己见,毫不在乎:“电竞的事情用电竞来解决。” “林星野,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 顾然轻笑,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讥讽,不等林星野反应过来,她已经绕过了他,好听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忙。” “赛场上见吧,林星野。” 声音渐远,他的小姑娘依旧咬着棒棒糖,步履坚定而从容,身姿挺拔而飒爽。 她永远热忱,永远执着。 一身的年少轻狂,不曾被磨平丝毫。 林星野的呼吸都近乎停滞了,他靠在一旁的桌边,低着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赌就赌吧,大不了损失我来担。” 谁让他就是喜欢顾然这模样呢。 秋季联赛的间隔时间更长,也给了各个战队更多的训练时间,逐渐临近之后,战队之间也在约着进行训练赛。 顾然更是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xin战队基地里训练,她要面对的是同为打野,如神明般战无不胜的林星野,相对于xin其他人压力更大。 别说是出门了,她几乎每天都坐在电脑面前,高强度地带xin战队的人训练着,直到秋季联赛开幕之前,她才终于从闭关的状态中走出来,跟着放松了一下。 秋季联赛是暗战游戏最重要的国际赛事,全程由官方操持,甚至财大气粗地包机接各个参赛地区的职业选手。 顾然穿上xin战队的队服后,跟着教练姚承一起上了飞机,上面坐着的都是华国地区要参加比赛的职业选手。 入眼就能看见坐在排头的wgm战队。 顾然能看到林星野,不过她根本没搭理,直接转过了头,扫视了一圈飞机里的人。 唯独没有看见的,是sco战队。 顾然微愣,她这段日子天天闭关,都还不知道sco战队发生了什么,直到坐下后,才听身旁的luck解释。 “sco战队的赵玉离开了,ruak也不愿意再留在sco,青训营的不少人也因为齐晨的独断和胡闹,也陆陆续续解约离开,不能解约的也开始了摆烂。” “总之,现在sco算是墙倒众人推了。” luck说着,小心地朝林星野看去,压低了声音:“喏,就是star最先动的手。” “队长,他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顾然移开眼,没好气地回答着。 秋季联赛火热而紧张地开始了,区区sco的变故,并没有引起太多的热潮,所有人聚焦的点都落在林星野和顾然所在的两只队伍上。 一个是无冕之王,star。 一个是由star亲自教出来的挑战者。 虽然在夏季联赛之后,由林星野这一方主动帮着洗白,表明了xin战队和wgm战队之间的友好关系,但谁都知道火药味有多重。 不过也不知道是否是天意使然,在系统随机的比赛中,wgm和xin一次都没有撞上。 wgm在林星野的带领之下,不出意外地一路获得了全胜的优秀战绩,唯一让人吃惊的,是顾然作为队长带领的xin战队,居然也是如此。 她和林星野的风格如出一辙,甚至说,就连在现场的解说也在惊诧,他们就好像是一个人般,打法和节奏堪称一模一样。 直到xin战队和wgm战队同时登上最后决赛的赛场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两位核心打野几乎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到底谁输谁赢。 “现在欢迎双方战队的选手上场。” “请xin和wgm双方的队长握手致意。” 万众瞩目之下,在镜头和直播的面前,他们站在了暗战最高的赛场之上,面面相对。 往往在这个时刻,都是双方火药味最重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放着狠话,唯独现在。 顾然主动伸出了手,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凝视着林星野:“star,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请全力以赴吧,这是对我最好的尊重。” 林星野忍不住微叹。 “放心打,不管是赢是输,我都在。” “……别的话,打完再说吧。” 顾然松开手,回到了xin战队。 双方同时坐下,整个气氛陡然凝滞起来,面对star带来的压力,xin战队的部分选手还是有些慌了,虽然有顾然一直在指挥,手上的操作也有了失误。 随着顾然和林星野gank时碰撞的失利,xin战队输了对战的第一局,但没人会吃惊。 就连解说都开口:“star威名在外,不少成名已久的职业选手,都难以和他对抗,对于xin战队里的各个年轻的选手,这是极大的心理压力啊!” “我申请暂停。” 第222章 毒舌大神教练x喷子电竞少女(完) 就在这时,顾然按下了暂停键,坐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规则来说,他们有一次暂停的机会。 在下一局开始之前,必须尽快调整! xin战队的众人聚集在一起。 luck按住自己的手:“队长……” “你们都很棒,跟着我一起走到这里。” 顾然轻叹,眼底都是笑意:“对面的确是star,但是也没什么好怕的,明白吗?” “他没有输过,我们就输过吗?” “上了赛场,那眼睛里就只看得到眼前的比赛,眼前的游戏,手上的操作,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对面不是star,只是一个角色罢了。” 听着她娓娓道来的声音,平淡却透露着坚定的战意,xin战队的几人终于打起精神。 眼看着他们做好,斗志昂扬。 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战虽然艰难,但是并非没有任何机会。 林星野的个人实力非常突出,但是wgm战队除了陈奇跟得上,其他几人还缺乏磨练,可在暗战这个团队游戏中,不止需要个人实力。 为了配合,林星野必须放低自己的节奏,强迫融入wgm,才能发挥更好发挥。 但这样,其实也是限制了他。 在第二局开始之后,顾然的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林星野,相对于第一局的隐藏锋芒,她现在是咄咄逼人的态势。 漂亮的狐狸眼里都因为专注而泛上鎏金。 顾然操控的影和鬼刀打得激烈,任何差错都会死亡,从而拉慢整体节奏。 哪怕林星野想走,退战,顾然都会不顾风险地紧追其上,哪怕残血也硬逼着林星野打。 她在逼着林星野和整个wgm脱节 “luck,带人去拿龙!” “好!” 林星野也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将顾然斩杀追了上去,在大龙的区域双方团战起来,以四打五的态势,xin全员团灭。 大龙也被wgm顺利拿下,胜利在望。 但就在大龙要进攻的前一刻,尚且在龙坑附近wgm战队的几人,却被顾然入场收割! 本就是一波团战结束,状态堪忧,从基地复生的影满血不说,还被林星野杀了回去,顺带补充了装备,除开暂时离开的林星野,其他四人全部身死。 很快,全场只剩下了顾然和林星野。 没有了角色的助力,哪怕是大龙攻塔的效率也变得非常慢,而这个时候xin战队的所有人也要复活了。 反观wgm这一方,复活时间都还很长。 顾然打的便是时间差,否则会极其困难。 林星野都没料到,当初只知道个人秀的小姑娘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他在片刻的沉默后,忽然笑出了声。 这场比赛其实已经有结果了。 林星野微叹。 在中路相遇时,不需要任何的示意,顾然和林星野同时操控着角色上前,和他们曾经solo时候一样,完全比的是个人实力。 而这一次,满血的鬼刀终于被影击杀。 残血的影也被对面的小兵给了最后一击。 但这一次无声的solo,顾然也赢了,影和鬼刀双双倒地于中路,而此刻xin战队的四人已经开始攻打基地,哪怕wgm战队的人再次复活,也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整场比赛结束,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没人能想到,star竟然会输…… 直到屏幕暗下去,顾然取下耳机看向林星野:“这是你教的,star,比赛的时候不要想别的。” “可你现在,做不到了。” 林星野微愣,笑容苦涩几分。 的确是,他已经找不到三年前的状态了,哪怕是现在,他的脑子里都依然是她。 可顾然不一样,她眼睛里早就没他了。 早该清楚的…… 【林星野黑化值:100】 直到秋季联赛结束,整个圈子都是对这次比赛的讨论,特别是顾然这横空出世的黑马。 林星野也不再作为选手,启明集团首次公开公布了继承人,而他也接手了启明俱乐部作为练手之作。 wgm战队保留队名,合并入启明俱乐部。 深夜,夜啤酒摊。 陈奇和wgm的几人正在喝着酒,他马上就要把这些东西收拾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摆。 陈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和然妹妹一起喝酒撸串的机会了。” “是啊,还有林教练。” “我打了电话的,希望能来吧。” 正感慨着,汽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他们下意识看去,在路边一辆商务车停下来,似乎才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林星野下车,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陈奇还没开口,余光里看见熟悉的身影。 顾然穿着牛仔外套,咬着棒棒糖,踩过泥泞的污水,踱步而来,清冷的月光落在肩头,而她唇角含笑。 林星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顾然却直接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来到了陈奇他们的面前,一边开口:“a哥,我要吃烤羊肉串。” 几个人呆在原地。 顾然忍不住失笑:“怎么,不欢迎?” 终于,气氛活络了起来,啤酒杯碰撞在一起,杯中之物激荡着,归来的顾然再次坐在其中,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 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或许谁都有一分错。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林星野尚且还有些发愣,却感觉指尖被勾了勾,他下意识侧过头,对上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两人相对失言。 柔软的指尖和掌心,林星野有些意动,却怕有些唐突,借着喝酒的由头,却也舍不得收回手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林星野不太清楚该如何去面对顾然,他的小姑娘还在生气吗?还会不理他吗?还会恨着他吗?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林星野的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你要是忙完了,有时间陪我solo吧。” “你——” 他一愣,却看见顾然的眼里洋溢着笑,她耸了耸肩膀:“现在全世界都知道,star被我打跑之后破防了,游戏打不过才被迫回去继承家业,形象崩得一败涂地。” “差不多了,我觉得这个说法还行。” 顾然一顿,狐狸眼弯着:“所以,为了避免顶头上司之后因为破防找茬,我想勉为其难地走下关系。” 他几乎本能般扣住了她纤细的手。 林星野端起杯子,抬起的手挡住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桌上是旁人的推杯换盏,而桌下隐晦的角落里,是他们的爱意汹涌。 他曾所向披靡,曾战无不胜。 唯独面对她,是永远的失败者。 林星野心知肚明,却依旧甘之如饴。 在此刻,在现在——他甘愿护她无恙。 你心之所愿,即我一生所求。 【林星野好感度:100】 【林星野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223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当顾然睁开眼的时候,她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另一旁是大大的落地窗,灿烂的阳光爬进来,而地毯上落满了光。 她像落入凡尘的天使般,可娇俏的小脸上却是一片空洞的麻木和僵硬,漂亮的狐狸眼里神情呆滞,看不见一丝光亮般。 鎏金色的光微动,可顾然依旧拧眉,原主虽然是恶毒女配,但最突出的特质却是自闭。 而这时,沿着别墅楼梯向上的二楼,紧闭的房门内,传来细微的哭声,她的眸色微闪,站起身,向上走去。 这正是原主的房间,可现在却进不去。 顾然一顿,伸手扣门,还不等她说话,房间内已经传来了楚灵儿的怒骂声:“干什么,你这个傻子滚远一点!” “可,可这是我的房间……” 顾然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微。 下一刻,紧闭的门突然被拉开一道狭小的缝隙,穿着鹅黄色公主裙的楚灵儿站在门口,紧紧地凝视着顾然。 楚灵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扯着身上的裙子:“你再来打扰我,我连你一块打!” “还有下次让你爸那个冤大头买大一号,这破裙子这么紧,让我怎么穿?” 这件裙子是原主的,这幢别墅是原主的,这里的一切财产都归属于原主的名下,但此刻她却像寄人篱下。 原主是顾家的独生女,本该是唯一的继承人,风光无限,但因为自闭症,被安排在了郊外的别墅里,找了个老管家照顾她。 而原着中的女主,也就是楚灵儿,则是孤儿院捡回来的弃婴,被顾家收养后安排在别墅里陪伴顾然,但原主的病情却每况愈下。 而原主在楚灵儿的安排下,被诬陷杀害了照顾她的老管家,因为自闭症不见好转,原主成为了弃子,顾家也并不再管她。 最终,伴随着别墅的一把火,原主顶着杀人犯的罪名,身死火海,楚灵儿则从收养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了顾家大小姐。 原主只是剧情开始前的布景板罢了。 顾然垂下眼,漂亮的狐狸眼里都是森然的冷意,而这时楚灵儿骂完一通,正准备关门。 她一手抵住门,嗤笑一声:“楚灵儿,这是我家,让你胡来了吗?” “你,你说什么?” 楚灵儿一愣,死死地凝视着顾然。 这个傻子傻了这么多年,今天倒开窍了? 不待楚灵儿说话,顾然侧头朝门内看去,整个房间虽说是顾然的,但布局却都是楚灵儿喜欢的样子。 房间是楚灵儿在住,而原主住在客房里。 在房间内,正是那个照顾原主的老管家,他已经年迈了,给顾家干了一辈子管家的活,舍不得顾然这个小小姐,才跟了过来。 葛大龙正躺在地上,身上被打得全是伤,一看见顾然,勉力地爬起来:“小小姐,你快走……” “葛叔!” 顾然面色一冷,立刻推开门,直接跑进了房间,在葛大龙的身旁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检查他身上的伤。 老人的身上全是女人的指甲印和掐痕,甚至开始发青发紫了,这些都是楚灵儿打的! 楚灵儿站在门口,抱臂看着他们:“傻子现在居然不傻了?没想到那个什么破心理医生还真有点作用。” “不过,你以为你病好了,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吗,顾然?” 楚灵儿唇边的笑容带着讥诮的讽刺,她直接一把将门关上,紧接着传来落锁的声音。 顾然快步上前,可门已经完全打不开了。 葛大龙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顾然的模样:“小小姐,你的病终于好了……” “葛叔,你没事儿吧?” 顾然回到葛大龙的身边,忍不住询问。 葛大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别担心了,楚灵儿一直把你关着,你没有通讯工具,也不让老爷联系到你,我几次想要打电话,或是出门报信,都被她赶了回来。” “现在和老爷那边所有的联系,都是楚灵儿在做,老爷也不曾起疑,但是小小姐,你一定要相信他,找时间就跑出去!” “好,我知道了,葛叔。” 顾然点了点头。 楚灵儿一直为非作歹,仗着的就是顾家没人管顾然,而原主是自闭症,任人欺负,而葛大龙也只是个年迈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顾然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烧焦的味道,空气中的温度不断上升。 看来是楚灵儿提前动手了! 顾然立刻蹲下身,扶着葛大龙站起来,娇小的身体坚定地往窗户边走去:“葛叔,门已经锁了,我们只能从窗户逃走了!” 别墅的二楼并不算高,窗户却也锁死了。 这是属于原主的杀身之祸,此刻却是提前降临,顾然依稀能看见别墅门口,楚灵儿放了火以后匆忙离开。 他们被彻底困死在房间内! 而就在这时,葛大龙拼命地砸开了玻璃,用水倒在毛巾上递给顾然,在缠好被子,系在顾然的腰上。 哪怕是二楼跳下去,就别墅的格局,也能摔个残废出来,必须小心离开。 “小小姐,快!” “葛叔,你先下去,我可以——” “来不及了,快一点!” 葛大龙吼着,此刻火已经烧得越来越大,房间内已经燃起了滚烫的火焰,充斥着浓烟! 顾然心知现在已经不是能耽误的时候了。 她立刻借着被子,翻出窗外,而葛大龙则是一点点放着被子,让她安全地落在地上。 顾然解开后,连忙开口:“葛叔,你把被子收上去,捆在床头就能下来了!” 可就在葛大龙收被子的时候,棉絮染上火苗,瞬间就被吞噬了个干净。 唯独只剩葛大龙这个老人,还站在二楼的窗边,楼下木制的小花园已经燃烧起来,若是跳下来,必死无疑! 葛大龙也看了看周围,终于还是松口气。 垂垂老矣的老人站在窗边,笑容和蔼。 “小小姐——” “我照顾你这么多年,记得要好好的。” 她愣在原地,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苍白的侧脸,下一刻整幢别墅都被火蛇吞噬,火海几乎烧红了半边天空。 顾然忍不住咬紧了牙关,狐狸眼底都是森冷的阴狠,鎏金色的光陡然出现,她猛地冲进火场之中! …… 郊区别墅的异样终于引来了火警的注意,消防车赶到时,别墅正烧得猛烈。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辆低调的商务车。 当宋衍下车后,入眼就看见满身灰扑扑的少女站在火海的外围,刺眼的火光落了满身,而她呆滞地转过头。 漂亮的狐狸眼里,只有虚无的空洞。 穿着深棕色格子大衣的宋衍,踱步来到顾然的面前,眸色微凉:“有人说,郊区别墅发生了一起纵火杀人案。” 顾然的眼睛眨了眨,这才看向他。 宋衍便是原着中的反派,也是一个出名的私家侦探,死咬着顾家的案情,因此和楚灵儿作对,最终成为了女主的替罪羊。 顾然的眸色微闪,而就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楚灵儿去而复返,惊恐而害怕地尖叫:“葛管家,你还好吗!” “居然,居然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 楚灵儿一来就看见站在宋衍身旁的顾然,她心下一沉,立刻上前,故作慌张地抓住宋衍的手:“宋侦探,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第224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 宋衍的手被紧紧握住,楚灵儿看上去慌张又害怕,眼睛里充盈着泪水,可怜地看着他,似乎有万千情意要说出。 楚灵儿娇滴滴地开口:“宋侦探——” “先等火场的火扑灭,检查了现场的情况之后再说吧,楚小姐。” 宋衍礼貌地颔首,而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他伸手拿出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手:“男女授受不亲,楚小姐情绪太激动了。” 楚灵儿脸上表情一僵。 这宋衍怎么是根木头,她这么个大美女都这样暗示了,还看不明白吗?要不是他身份神秘,和各大机关都有联系,她才瞧不上! 而这时,宋衍趁着火场还在救火之际,他低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顾然,相对于热情外放的楚灵儿,她显得拘谨了不少。 宋衍的声音放轻些:“你叫什么名字?” 顾然小心地看了看他,又快速地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楚灵儿瞥了眼:“宋侦探,她是——” 宋衍根本没搭理她,反倒是看着顾然。 “不能告诉我吗?” “……” “你住在这里吗?” “……” 几个问题下来,顾然坚持一言不发,宋衍也只能干脆站在她的身边,半监视着这位在火灾现场的当事人。 宋衍心知,与其听楚灵儿这个事后才跑过来的外人,直接询问顾然这个当事人更有用。 直到伴随着火场内救火时轻微的爆炸声,顾然有些害怕,本能般往宋衍的身后一躲,他终于抓住了机会,一把握住顾然的手腕。 顾然一惊,想松手也走不开了。 她抬起微红的眼眶,像受惊的兔子般,就连声音都小小的:“你,你要,干什么?” “害怕了躲我身后,和你说话又不理我,小兔子,你倒是对我这工具人用得顺手啊。” 宋衍眯起眼,唇边的笑容一勾虽说是个侦探,但气质却丝毫都不正义凛然。 顾然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因为紧张,结结巴巴地开口:“没,没有,害怕,我不怕。” “那你躲什么?” “爆,爆炸,你在,在前面,你先死。” 虽磕磕巴巴却听了个清楚的宋衍:…… 轻微的噼啦啪啦声响起,宋衍把还想躲着的顾然抓了出来:“叫什么,嗯?” “顾,顾然。” “怎么说话这么结巴,应激反应吗?” 宋衍问完,顾然又不说话了,快速地把手抽了回去,又很乖地站了回去,给宋衍看乐了都,难得多了几分兴趣。 楚灵儿见这模样,沉下脸,忽然上前压低了声音:“宋侦探,能借一步说话吗?” 宋衍逗宠物似的兴头一断,这才收了笑,和楚灵儿往一旁走了几步:“楚小姐是想说杀人纵火案的事情吗?” “是的。” 楚灵儿点头,瞥了眼顾然后,她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一般,感慨着开口:“宋侦探,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是那位顾然小姐的玩伴,而她是京城顾家的独女,身份高贵,我有些害怕。” 她说得楚楚可怜,甚至停下来等了等。 结果没听到宋衍安慰,反而听他说:“然后呢,怎么?” 楚灵儿的嘴角一抽:“没,没怎么,就是顾然小姐有一些心理问题,和火场里死去的葛管家有些矛盾,管家经常仗着小姐的病,偷拿东西去外面卖,反正他们之间经常吵架。” “唉,有时候葛管家还要动手,我都拦不住,也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对他有怨恨。” 宋衍听着这话,微眯起眼:“你想说,这次的火灾是顾然想趁机杀了葛管家?” “我没这么说,哎呀,就是有点担心。” 楚灵儿哪能承认,连连摆了摆手。 只要顾然认下自己的病,她说话就不会有人相信,她若是不认这病,那就不能用精神疾病来脱责了,楚灵儿心里算得清楚。 等了片刻后,火场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消防车正在收拾,而宋衍走上前:“请问现场是什么情况?” “原来是宋哥啊。” 那队长显然认识宋衍,态度还有些尊敬:“这幢别墅已经有些年头了,再加上有不少木制结构,所以这一把火就给烧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有闻到汽油味,我们怀疑是恶性的纵火案件,但是好在没有人受伤,里面也没有看到人。” 宋衍再次确认道:“确定没有尸体?” 队长肯定地回答:“没有。” 楚灵儿听见这话后,不由得大吃一惊,顾然能跑出来就算了,怎么连葛大龙都不见了踪影?! 她立刻上前:“请你们再查清楚!” 那队长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地带着人上了车,对宋衍挥手:“宋哥,那我就先带兄弟们回去了,有事叫我。” 宋衍点点头:“好。” 楚灵儿心中一慌,她再次抓住了宋衍,指尖勾着他的肌肉纹理,紧紧地贴着:“怎么会这样,宋侦探,那葛管家去哪里了?” “难道已经被处理了吗?宋侦探,你这么厉害,一定不会让这案件就这么过去吧?” “没有尸体,没有证据,不会立案的。” 宋衍礼貌地笑着,然后再次抽出了手。 楚灵儿就差想摇着宋衍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不就走那些机关人脉关系的事儿吗,还能一亲芳泽,这种大好事他怎么像个傻逼一样如避蛇蝎般地后退?! 宋衍才刚转身,衣角就被人小心地拉着。 顾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抿着唇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我可以找你帮忙吗?” “现在又要理我了?” “因,因为,你是宋,宋侦探。” 娇小的少女磕磕巴巴地说着,有些艰难地想要和他搭上话,似乎因为着急,娇俏的小脸都急得通红,像被逼急的小兔子。 看着好乖啊…… 要不先叼回家去? 正好还能问问这位当事人关于这次纵火案的事情,反正楚灵儿空口无凭的几句话,宋衍一个字儿都不信。 他的喉结忍不住滚了滚,按着顾然的头:“那,先跟我走?跟我回去,你再说要我帮你什么忙,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 就像是拿着糖哄骗小白兔的大灰狼。 【宋衍好感度:10】 第225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3) 楚灵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宋衍却根本不理她,这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而宋衍还弯着腰,附身在顾然的面前,修长的指尖戳着她圆鼓鼓的脸:“跟我回家,稳赚不亏,如何,嗯?” “你,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回家?” 顾然一字一顿地问着,声音很小,似乎不太能接受宋衍这过分强势的热情。 宋衍的手一顿,笑容更大了几分:“路上捡了只兔子,还不准我带回家养啊?” “我,我不信。” “走吧,你现在也没住的地方了。” 宋衍根本没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他正好也想知道这一起纵火案,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在火场中消失了的葛管家,又是去了哪里。 被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一点点被探寻而满足的好奇,让宋衍的心跳都鼓噪了起来。 而顾然,肯定知道些什么。 楚灵儿还想再说话时,宋衍已经拉着顾然上了车,只剩下她一人站在火场废墟之外,气得忍不住跺着脚,却根本无能为力。 她本以为这次能将葛大龙灭口,再一举嫁祸给顾然,没想到居然中途生乱,最重要的是宋衍竟然完全不愿意帮她。 就在楚灵儿准备想对策之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喂,是顾叔吗?” “对,是顾然小姐她燃了一把火,烧了别墅,葛管家现在也不知所踪,我劝小姐跟着我回去,她却跟着一个叫宋衍的侦探走了。” 楚灵儿正说着,忽然听那边道:“那你先回来吧,顾然不让人省心,我来教育她,你跟在她身边也不容易吧,毕竟她这个病。” 她忍不住笑起来:“没有的事,顾叔,我这就回来陪您,您有没有想灵儿啦?” “回来吧,想你得很。” 电话那头,微哑的男声沉稳,楚灵儿一想到顾嵩城那成熟的俊美,就羞红了脸:“好,那顾然小姐就顾叔教育吧。” 直到傍晚时,宋衍才将车停在巷子口,不远处是飘着香味的面馆,他转过头,顾然依旧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看上去很紧张。 距离火灾已经过去半天了,可顾然似乎还是说不清楚话,容易紧张,和人的交往有很大的障碍,看上去不像是受惊后的应激反应。 宋衍耐下性子:“走吧,先去吃东西。” “不,不吃。” 顾然直接摇头:“我,我是来找你,帮,帮忙的,是关于,火灾的事情,我不是——” 她似乎是太着急了,宋衍伸手按住她,声音沉稳:“别着急,慢慢说,你是想说,你想找我帮忙调查火灾的事情,对吗?” 顾然小幅度地点头。 宋衍说着,站起身,拉着顾然的手下车:“那你先跟我下车去吃面,然后再把情况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 顾然乖乖地点头,跟着宋衍走进面馆里。 显然这老板和宋衍也比较熟,打了声招呼后,就端上来了两碗面,他们坐在最角落里,身边是一片热闹的氛围。 顾然小口小口地吃着面,而宋衍探究的视线不断落在她的身上,忽然开口:“火灾的情况你能说说吗?” “我被,被锁在房间里,发现起,起火之后,我就跑了出来。” 顾然说得含糊不清,接了一句:“但是,放火的人,不是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不是你,楚灵儿的手上有汽油味,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吧,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应该是她放的火。” 纵火案只是稀疏平常,宋衍更好奇的是背后的真相,至于是否要受到惩罚,是否要把楚灵儿举报了,也不过是看他心情如何。 宋衍要的是拨开迷雾的真相,仅此而已。 “你被锁在房间里,如何逃出来的?楚灵儿所说的葛管家,现在又在哪里?” 而这个时候,顾然又不再说话了,摆明是无可奉告的态度,低着头继续吃面。 宋衍反倒是更加来劲了。 他修长的指尖扣着桌面,笑意盈盈:“你不告诉我,这面钱我就不给了,把你押在这里给面馆打工,怎么样?” “小兔子,你不能总把我当工具人吧?” 他撑着脸,笑容灿烂,只是眸色却从来都是一片翻涌的郁色,不曾减少丝毫,仿佛窥探容纳所有的黑暗,然后一一勘破。 而对面的顾然似乎愣在了原地。 宋衍毫不意外,如果他没有猜错,顾然可能有一些精神疾病,例如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治好的自闭症。 顾然低头看了看碗里吃了一半的面,还有宋衍碗里那还一口没动过的面。 下一刻,她默默地将两碗面对调。 “我,我没,没吃过。” “该你被,被押在这里,打工。” 眼皮子底下被耍花样的宋衍:…… 就和顾然说着躲他身后他先死一样,宋衍都要被气笑了,他发现顾然还蛮有意思的。 看着很乖,又很不乖。 宋衍都有些开始期待了。 【宋衍好感度:15】 但不管怎么说,关于火灾的事情,她就是迟迟不开口,宋衍自然不能真把她丢在这里打工,看天色渐沉后,便干脆带顾然回了家里。 宋衍住在精装公寓,房间收拾得干净而整洁,他给顾然专门折腾了一间客房,还拿来了一双拖鞋,一边道:“今天先住着吧。” “明天我会回火场再看一眼,今天有楚灵儿在,不方便调查,你要是找我帮忙,那就是下委托了,不过委托人最好先自己说清楚现场的情况。” “……” 顾然不说话,今天能跟宋衍折腾这么久,就已经是用了几乎全部的勇气了,现在来到陌生的地方,便更加坐立不安了。 而宋衍见她这模样,干脆领着她来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蹲在她的面前:“我是一个侦探,顾然,给钱的那种。”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是现在,我想要的只是了解火灾的真相,和我好奇的事情而已。” “你既然已经鼓起勇气来找我帮忙,我也不收你这次委托的钱,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顾然终于有了些反应,睫毛如蝴蝶羽翼般轻轻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 而宋衍一字一顿地开口:“我重申一下,小兔子,你这是白嫖,已经很赚了。” 第226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4) 顾然沉默了片刻:“我被,被锁在房间,然后火的浓烟,就,就冒了出来,我晕过去,别的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衍沉下眼,思忖片刻:“先去睡觉,明天和我一起回火场看看情况去。” 顾然点了点头,这才回到客房去。 直到房门一关,她鎏金色的狐狸眼在房间中扫视一圈,确认了没有监视器之类的物品,顾然才收回脸上的表情,把自己摔在床上。 她又不是二傻子,依照宋衍的性格,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会失去所有的好奇心,然后从火灾的事件中抽身而出。 要是这么快就满足了他的好奇心,那顾然想要再对他下手,就是一件麻烦事了,更别说要是还被宋衍挖出葛大龙的下落,也是隐患。 这般想着,顾然看了眼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隐隐约约能看到闪电在其中闪烁着,她眉头轻挑,忍不住轻笑。 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深夜,主卧里。 宋衍正躺在床上睡觉,直到一道惊雷忽然落下,伴随着狂风暴雨的声响,闪电和雷声齐鸣合奏般,在夜晚声势浩大。 他是被惊醒的,打开的窗户已经吹进了不少的雨,整个飘窗都全部被淋湿了。 宋衍连忙起来关了窗户,往下看时,他才发现地面上的积水甚至已经很深了,这一场雨落下来,别说火场的线索了,怕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宋衍不免觉得有些头大。 而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了客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好似是顾然的声音。 宋衍正好也睡不着了,干脆起身来到了客房门,敲了敲门:“顾然,你还好吗?” 没有任何回答。 宋衍估计她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说话,干脆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走进房间里。 窗户正严严实实地合拢,而顾然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她俏丽的小脸都已经被吓白了,似乎是困在不好的回忆中。 宋衍更觉得头大了,来到顾然的面前,蹲下身:“害怕了怎么不过来叫我?” 顾然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害怕却又警惕地看着他,再次往后缩了缩。 瞧她这模样,宋衍叹了口气,长臂一伸,直接强行将顾然抱了起来,她立刻被惊动了,慌张地推拒着他,漂亮的狐狸眼都红了一圈。 宋衍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去床上呆着去,在角落里缩着像什么话——” 话音刚落,宋衍的肩膀就被咬了一口。 瞧着顾然那慌张而迷茫的侧脸,宋衍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与其说是发泄,不如说是在害怕而已。 他依旧拍着顾然的后背:“行了行了,兔子急了就咬人,怎么这么努力地向我证明,你是一只小兔子,嗯?” 宋衍一边安抚着顾然的情绪,一边将她放在床上,可她却反而像是闹脾气一般,咬着宋衍的肩膀也不松口。 “还不松开,等着我和你一起睡?” “喂,这么不设防的吗?” 可顾然还是不说话,宋衍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大晚上不睡,怎么跑过来和顾然极限拉扯来了,真是吃饱了撑的。 人是没抱回到床上,稀里糊涂地倒是滚到了一起去,宋衍本能地用手撑住床,而顾然则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他的身上。 宋衍一顿,终于开口:“你再咬我,我就把你丢出去,知道吗?” “……” 终于顾然松开了,乖乖地躺在床上,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此刻窗户外风雨声大作,雷声和闪电时不时响彻整个房间,照亮每个角落。 被风雨摇动的枝条,影子照进房间里,看上去的确阴森可怖,而顾然怕的似乎就是这样的天气,下意识抱住枕头,本能般把自己蜷缩起来。 看着身下还在发抖的顾然,宋衍叹口气:“咬着我,不就是怕我走吗,行了,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谢,谢谢。” 在风雨声之中,顾然的声音格外小。 宋衍忍不住眯起眼,俯下身去,恰好就对上了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因为瞪圆了,而显得有几分憨态的可爱。 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压低嗓音:“小兔子,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在这里陪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葛,葛叔以,以前就是这么陪我的,好像在很多年前。” 听着顾然这话,宋衍忍不住嗤笑:“很多年前?那时候你才多大啊,他陪着你那是陪女儿,我陪着你算什么?” “算,算什么?” 顾然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 宋衍眯起眼,垂眸看着她,艳红的唇和鲜红的小舌,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是一片空洞和纯洁的混杂。 她的确一无所知,但她同时干干净净。 干净得就像白纸,可以涂抹上任何颜色,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宋衍一顿,伸手按了按顾然柔软的唇瓣,忽然开口:“小兔子,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说,我亲你都可以?”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惊雷声落下。 声音淹没在惊雷之中,听不清楚。 而顾然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下次和别人注意一下分寸感,该离远一点,就不要靠这么近,还有,要是有人用很猥琐的语气和你说话,不管说什么,都离远一点。” “像,像你,刚才那样?” 听了个清楚的宋衍:…… 他拍了拍顾然的头:“我说的所有情况,全部都是除我之外,听到了吗?” 顾然点了点头,看上去乖得很。 宋衍只能猜测应该吊桥效应,让这只小兔子这么乖巧安静下来,可偏偏越是这样,他的心头反而更痒了。 单单是看着她,就能勾动人心中无穷无尽恶劣的欲望,黑暗伴随着欲色在眸中翻涌着,宋衍发现,哪怕就算是自己都不能免俗。 想把她染黑。 想把她染上自己的颜色。 叼一只兔子回家养着,应该没问题吧? 宋衍的指腹摩挲着顾然娇软的唇瓣,柔软得如同花朵般,似乎还能带着甘甜似的。 他的嗓音微哑:“要乖乖听话,否则就把你吃了,知道吗?” 【宋衍好感度:30】 【宋衍黑化值:5】 第227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5) 直到清晨梦醒时分,窗外是一片灿烂的阳光和雨后一地的干净,万里长空仿佛被洗净,澄澈而湛蓝,丝缕的云缱绻而过,睡在屋顶,堆积得一层又一层的。 宋衍正撑在床上,曲肘,侧过身,深黑色的眼垂眸看着睡在身旁的顾然。 乌黑的发丝和苍白的皮肤相衬,她蜷缩在他的身旁,乖得像一个团子…… 他醒了很久,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看见顾然的睫毛微微颤动以后,宋衍才轻笑:“白嫖我委托不说,让白嫖我陪睡,嗯?” “什,什么?” 顾然还有些不清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他笑盈盈的模样:“那,那我,给你陪,陪回来?” “好啊,小兔子反悔,我就吃了你。” 宋衍眯起眼,伸手刮了刮顾然的鼻子:“行了,起来吧,虽然估计也不剩什么了,但还是得去火场看一眼。” 再次回到郊区别墅时,这里只剩下了昨天焚烧之后剩下的废墟,看上去哪里还有最开始时候的漂亮和精致。 而一场大雨之后,洗刷了所有的痕迹。 不仅如此,顾然又一概不知,来到这里后仿佛再次唤醒她的恐惧,一路都缩在宋衍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衣角。 他大致沿着别墅的周围看了看,虽然所有的一切通通被付之一炬,但地面上明显有聚焦焚烧的痕迹,看来火势在这里烧得最久。 宋衍在检查后,开口:“不出意外的话,楚灵儿在这里倒了汽油后,就放了火,最后烧了整个房子。” “你当时能跑出来,也算是不容易。” “但另外一个人去了哪里?” 宋衍自顾自地说着,没指望顾然能告诉他,估计看小兔子这模样,能和自己说上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火灾后,废墟中勉强保存了一些建筑的轮廓和布局,宋衍长腿一伸,踩在阶梯之上,转身对顾然伸出手:“来,上来。” “知,知道,了。” 顾然的小手被他牵着,拉了上去。 房门上的确有很严重的火烧痕迹,锁已经被彻底烧坏了,但的确和顾然说的一样,只是宋衍寻找了好一会,也找不到葛大龙的踪迹。 宋衍沉下脸,面色不虞。 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废墟中,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打来电话的是一个机关内熟悉的队长:“宋哥,你之前托我调查的有消息了!” “是关于十五年前的那次案件?!” 宋衍一惊,立刻严肃了起来。 “对,总之你快来看看吧。”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直到挂断电话,宋衍都还有些发愣,十五年前的那个案子,他从当侦探之后就一直在追查,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有线索了。 几乎是本能般,宋衍几步离开废墟,急匆匆地朝车内走去,他必须得去看看! 顾然都尚且没料到宋衍的反应,她下意识跟了上去,可满地都是残垣断壁,她只能磕磕绊绊地跑过去,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而这时宋衍已经上了车,扬长而去,根本没有意识到顾然还在他的身后,只留下了一片汽车引擎声的轰鸣…… 在原着中,只说他一直在找追查的是顾家的案子,具体并没有明说,她便只以为是原主被污蔑的杀人纵火案。 顾然摸着腿上因为摔倒而蹭出来的血痕,她气得鼓起脸,死死地瞪着宋衍离开的方向。 宋衍是个二傻子吧?! 顾家,那不就是京城顾家吗? 在他身后就是京城顾家的独生女! 顾然都忍不住扶额,但心里却明白,若是真如原着所说,宋衍调查这案子已经太久了,原着中他都可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更别说现在了。 关心则乱,不过如此。 顾然微叹一声,正准备站起身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说话声。 楚灵儿正打着电话,从不远处的车上下来,顾然隐约能听到她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的,顾叔,顾然小姐她的病似乎有好转的倾向,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她。” “放心嘛,人家肯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楚灵儿正说着,抬眼就看见了顾然,她忍不住挑起眉毛:“顾叔,我先挂了。” 直到挂断电话,楚灵儿娇滴滴夹着的嗓音才正常了些,甚至嗤笑一声,将手机收回包里。 她踱步上前:“你果然在这里,我看监控的时候,都还以为你这个傻子没胆量回来呢,既然遇到了,那就跟我回京城去吧。” “我爸说的?” “当然,顾叔听说你这傻子病情有所好转,今天紧急给我说,要我把你一起带回去。” 楚灵儿没好气地说着,似乎对于顾嵩城的决定很不满意,但顾然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在原着中顾嵩城便是男主,同时,也是原主的亲生父亲,将她送到这个郊区别墅的人…… 因为自闭症,顾嵩城对原主一直不喜,只收养了楚灵儿这个孤儿来作为玩伴,让葛大龙这个年迈的管家来照顾她。 虽然所有的联系都是楚灵儿和顾嵩城对接,但顾然不相信,顾嵩城对于原主这个亲生女儿的处境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除非,他根本不想管。 而这时,楚灵儿已经等不及了,直接上前抓住顾然的手臂:“快点跟我走!” 她的动作粗鲁又蛮横,一把将顾然拽到了一旁的公路上,不远处停着的是楚灵儿开来的车。 监控摄像头被阳光反射着。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楚灵儿向来对顾然非打即骂,早就习惯了,看她还敢反抗自己,更是用力地一拽:“我让你跟我回去,你到底听见没有!” “怎么,顾叔还能害你吗?!” “不,我不,不去——” 顾然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小声说着,被楚灵儿拽倒在地上,细嫩的皮肤都被划出道道红痕,被粗粝的石子蹭出血。 而与此同时,警局外。 李志强正和宋衍一起走出门:“宋哥,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十五年前的旧案了,当时的信息科技等发展都不如现在,没办法。” “行,多谢你了。” 宋衍拿着部分的资料,叹了口气,正准备开车回去研究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他把顾然给忘在那里了! 第228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6) 李志强一愣:“宋哥,你怎么了?” “我把人搞丢了。” 宋衍不免觉得头疼,依照顾然那个精神疾病的状态,实在是有些麻烦,现在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郊区别墅的火场废墟等着。 宋衍拍了拍李志强的肩膀:“李队,帮个忙吧,我想查一下路段监控,就是昨晚火灾的郊区别墅那里。” “你找人吗?行,过来吧。” 很快李志强就安排人找到了那一截的监控录像,而宋衍立刻俯下身,认真地查询着今天上午的视频。 那是一段有些模糊的监控视频,但依然能分辨清楚人物,楚灵儿拽着顾然来到公路上,而脆弱的少女则是摔倒在了地上。 因为没有声音,只能勉强知道两人似乎在说话,但是很快楚灵儿再次拖拽着顾然,好像想要把她强行带走。 而顾然奋力推开她后,往别墅的方向跑,离开了监控的范围,而楚灵儿也追了上去。 李志强大吃一惊:“宋哥这——” “我现在就去找她!” 宋衍紧紧地皱眉,顾然本来就有自闭症,怎么能被楚灵儿这么刺激?! 他立刻伸手拿上自己的东西,跑出警局,一把将车门甩上后,一脚踩下了油门,伴随着引擎轰鸣的声音,汽车如离弦之箭般远去! 直到宋衍开车再次来到郊区别墅时,楚灵儿的车已经没停在这里了。 宋衍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忍不住低声道:“该死的,难道已经被带走了吗!” 但是宋衍并没有着急再去追,而是推开车门朝别墅的方向跑去,他还得再去确认一次。 四下无人,气氛死寂。 宋衍来到别墅的废墟前,这里非常安静,只能看到一片狼藉的地面,正当他准备离开去寻找顾然时,却在余光里看见废墟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正蹲在那里的顾然。 娇小的少女将自己抱住,蹲在废墟之中,看上去并不显眼,早上出门时候穿的衣服,现在已经沾上了灰尘和泥土。 不止如此,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此刻都是被粗粝的石子磨出来的红痕,看上去可怜极了,而顾然俏丽的小脸上是一片麻木,漂亮的狐狸眼中,也是空洞的虚无。 她似乎是看到宋衍了,却一言不发。 单单是看到顾然这副模样,宋衍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愧疚终于蔓延上心头。 他在顾然的面前蹲下身:“抱歉,我来晚了,刚才把你弄丢了,可以原谅我吗?” “……” 没有回答,顾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再次低下头,好像又回到了昨天在火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封闭得一句话都不说。 宋衍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也得怪他,本来小兔子已经能把头探出兔子窝了,这样一闹,顾然再次把自己整个人都隐藏了起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宋衍一把将蹲着的顾然就这样抱了起来,他结实的手臂肌肉紧绷着,直接把她按在怀里:“好轻,以后多吃点。” 顾然猛地睁大了眼,似乎很诧异。 “你,你放我,放我下,下来!” “吃我的住我的嫖我的,放你下来?” 宋衍有些耍无赖,将顾然重新塞回车里:“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发誓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别生气了,好吗?” 他放柔了声音,坐在车里,小心翼翼地拍着顾然的后背,一点点地安抚着她的情绪,仿佛将生平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此刻。 终于,顾然憋不住地哭了出来,可她就连哭,都是默不作声地流着眼泪:“她,她要带我,带我走,我不想去,就要打,打我。” 虽然顾然说得结巴,但宋衍还是听了个明白,脸色顿时阴沉了,看上去骇人得很。 但又怕把顾然吓到,宋衍收敛了情绪,捏了捏顾然的脸:“好,我知道了。” “那个坏人欺负了你,我帮你找回来。” 直到宋衍把顾然的情绪安抚下来后,她已经蜷缩在后座里睡着了,看上去小小的一团,可怜巴巴的,像是被欺负狠了似的。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隐约还能看见红色的血痕,交错着,还有泥土染上的痕迹。 就像是一抹纯白被拉下尘土之间。 心疼和愧疚中,混杂的是浓烈的欲望。 宋衍的舌尖抵住上颚,声音压得很低,深黑的眼里翻涌着欲色,他的指尖摩挲着顾然北约蹭伤的手臂:“小兔子乖乖,好好睡觉,我在这里……” 他哼唱着自己现编的摇篮曲,唇角微扬。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宋衍好感度:40】 【宋衍黑化值:10】 顾然一路安心睡觉,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宋衍的家里了,而他坐在床边正在看资料,一见她醒来,立刻放下。 “睡醒了有没有觉得饿,我去端晚饭。” “谢,谢谢,你。” 宋衍笑容温和,揉了揉顾然的头,起身离开,而等他出门后,顾然这才好奇地看了眼宋衍放在床头的资料。 那是十五年前的旧案。 顾氏集团董事长顾玥在家中突然中毒,被丈夫顾嵩城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在医院痊愈后回家,却在三天后立案失踪进行调查—— “我煮了些粥,看看合你胃口不?” 就在这时,宋衍的声音传来,顾然连忙将资料放回原处,乖宝宝似的缩在被子里。 宋衍坐下来,举着勺子喂她,丝毫都不打算劳烦顾然自己动手一般,亲自代劳。 就像是在喂养宠物似的…… 顾然心里骂着狗男人,面上依旧乖乖的。 “楚灵儿在火场里说的话,我没信几句,不过我现在想和你求证一下,顾然。” 顾然抬眼,下一刻便听宋衍说:“楚灵儿是你的玩伴,葛大龙是你的管家,是吗?” “是。” “你是京城顾家的独生女,是吗?” “是。” 宋衍一顿,终于暴露了真实意图:“顾玥是你的母亲,是吗?” 顾然没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但是答案早已不言而喻,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宋衍主动打破沉默,将碗放在一旁:“我先去开门,你先吃饭,好吗?” 顾然点了点头,直到宋衍再次离开房间,她立刻翻了翻资料,果不其然在下一页,标注的就是顾玥的人际关系网。 顾然的名字赫然在其中。 只是她从不露面,被顾嵩城遮掩得很好,若不是被楚灵儿抖在了明面上,谁能料想当年出名的女强人,女儿居然会是个自闭症。 与此同时,门口。 李志强正站在门外,看着宋衍那不太好的脸色,只能把话重复了一遍:“有人说别墅是一件杀人藏尸纵火安,举报你家里的这位。” 第229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7) 宋衍的脸色微沉,他扯开身体,让李志强进了门,一边道:“立案了吗?” “没有证据,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立案?正要立案,我也不会来提前找宋哥你通通气了。” 李志强叹口气,和宋衍在沙发上坐下来,自来熟地倒了杯水喝:“纵火事情所幸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最近他们那边也忙,分不出人手来处理。” “主要是我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有人想向上头施压,然后强行把这事给敲定下来。” “死没死人是另一回事,现场我也去看过了,不像是死过人,只是纵火案而已,犯事儿的就是之前的楚灵儿。” 宋衍说着,脸色有些难看。 在昨天的时候还尚且找得到证据,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向只在乎真相,是否真正要把犯人送进去悔过,并不是宋衍在意的。 可现在他却觉得,找寻真相是一回事,把人送进去是另一回事…… 李志强正要说话时,却突然看见了在门后有人影闪过,他微愣:“宋哥,那就是你家的那位?” “嗯,暂时是养在我家里的。” 宋衍瞥了眼:“不过她患有自闭症,就不出来和你说话了,这次多谢,剩下的我来处理就是。” “行,如果真有人施压,宋哥你可以找找她的病历,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李志强再次嘱咐几句后就离开了。 而宋衍再次回到房间时,顾然坐在床上,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指尖都泛着白,她似乎有些仓皇不安,脸上表情越发呆板了。 宋衍忍不住拧眉,来到她的面前俯下身:“怎么,在担心?” “我,我不,不知道。”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宋衍捏了捏顾然的侧脸,安抚着:“我来处理就行了,把这次火灾的委托给你处理了,记得帮我给我说说你母亲的事情吧。” 顾然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下一刻,宋衍牵着她的手下了床:“我们先去京城一趟,乖乖跟着我,知道了吗?” 顾然再次点头,乖巧得让人心疼。 李志强的确给了个很好的建议,不管那位不知名的人士想要如何施压,顾然的病历都是一份极佳的有力证据。 不过现在顾然居住的别墅被烧毁了,那她的家里,或是当时诊断的医院应该还有保存,宋衍得先去确认一下,以免再生变故。 京城顾家也是百年望族了,只是从十五年前顾玥这位董事长逝世后,便逐渐在顾嵩城的手中走了下坡路,但依旧余威尚在。 顾家的别墅在郊区的后山上,修得精致雅观,是从顾玥在的时候,便迁到了这里,买的是原本的一间老宅子。 小桥流水,冉冉花开。 宋衍一手牵着顾然,走进来时也不得不承认,顾玥这位前任董事长的品味相当的好。 而来到这里之后,顾然不知为何,越发地沉默了,宋衍也不免有些担心。 他们在门口等了片刻,就有人过来开门。 那是一个穿着家居服,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大约三十来岁,面容英俊,脸上的表情温文尔雅:“你是?” 不待宋衍说话,顾嵩城立刻看见了他身后的顾然,立刻担忧地上前:“然然,然然你怎么不让爸爸去接你呢,这我怎么放心的下!” “好然然,来,来爸爸抱。” 宋衍眼见着顾嵩城想要掰开他的手,而顾然也紧张地捏着他的衣角,看上去有些惴惴不安,他的脸色沉下来:“等等——” “顾董,顾然她受不得刺激。” “哦,就是你把她送回来。” 顾嵩城的手一顿,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仔细地看了看宋衍,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并没有多说:“很谢谢你,既然如此,就现在家里吃个饭再走吧。” “不必了,我只是来拿顾然的病历。” “不急,来吃个饭再走。” 顾嵩城似乎热情得很,对身旁的管家招手道:“快去备小小姐喜欢的饭菜。” “好的,先生。” 一番拉扯后,宋衍和顾然坐上了餐桌,而顾嵩城坐在主座上,不断给顾然夹着菜,满脸都是父爱的温柔:“好然然,多吃一点。” “来来,吃这个菜。” “还有这个,我记得你最喜欢了。” 整个餐桌上都是顾嵩城的声音,顾然的碗里都要堆满了,她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原地,机械般地吃着,一言不发。 宋衍心里烦躁得很,看着顾嵩城投喂的那副模样就忍不住来气,却也知道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插手。 他干脆放下筷子,看了看周围的布局。 和外面一样的风格装修,唯独不同的是,里面的摆件却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暴发户了。 “来,然然吃这个——” 听着顾嵩城还是说,宋衍的眸子中郁色翻涌着,他拿起筷子,在顾嵩城夹进去之前抢先一步:“不劳顾董费心,这些天都是我在照顾顾然。” 顾嵩城一顿。 而这时,少女磕磕巴巴的声音响起,宋衍朝她看去,她捏着筷子,漂亮的狐狸眼里盈着泪水,好像被欺负狠了似的:“不,不要,我不,不要。” 宋衍的呼吸都要停住了,直接把顾嵩城夹的菜全部挑了出来,他也懒得管什么礼仪和家务事了,直接站起身,来到顾然的身边。 他把顾然抱到腿上坐好,用低沉的声音哄着:“好了,乖兔子,别哭了好不好?” “想吃什么,你说。” 直到靠近了,宋衍这才看到,顾然的手臂上已经在开始起疹子了,看上去像是过敏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看上桌面上的饭菜。 品类不多,但都是海鲜。 宋衍扣着顾然腰身的手忍不住收紧,看着少女被逼到绝路,也只能默默承受的模样,甚至连求救,都是面对着他的小心翼翼。 宋衍的心中觉得堵得慌。 难道她喜欢的饭菜是能过敏的海鲜吗?! 难怪火灾之后顾然跟着他这么几天,顾家没有一点消息,顾嵩城就是这么当爸的?! 就在宋衍准备站起身时,柔软纤细的指尖拉了拉他,顾然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宋衍再次确认了顾然的过敏情况,好在并不算严重,吃过药就能缓解,这才勉强沉住气坐着。 但这回,发火的变成了顾嵩城,他直接将筷子按在桌面上:“然然,马上下来。” “饭桌上,你一个女孩子像什么话!” 第230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8) 顾嵩城就像是担心女儿学坏的好父亲般,皱起眉看向顾然:“别让爸爸担心,知道吗?你妈妈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么不知礼,她该有多伤心?” “行了,快点下来。” “我,我没,没有——” 顾嵩城直接打断了她:“行了,既然郊区别墅已经受了灾,接下来就安心在爸爸身边呆着,知道吗?” “至于宋侦探,我很感谢你能把然然送回来,但是这毕竟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顾嵩城一顿,笑容温和,但看向宋衍的眼里却带着一丝轻蔑:“当然,如果你想要一些报酬,我都可以满足你。” 顾然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着,她紧咬着唇,而这个时候,顾嵩城拧起眉,直接站起身来到顾然和宋衍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顾然的手臂,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手上的力道却粗鲁而蛮横:“然然,听爸爸的话,马上过来!” “爸,爸爸,我不,不要。” 顾然用力地想要掰开顾嵩城的手,却根本没有办法反抗,而就在这时,宋衍一手按住顾嵩城的手腕,直接将他甩开。 顾嵩城面色一沉:“宋侦探,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这是干什么,而且也没权管吧?” 宋衍嗤笑一声,将顾然拉到自己的身后,紧紧地凝视着顾嵩城,唇角笑容一勾。 “这几天她住我家里,我们还睡一张床,我是她男人,这家务事管不得?” 这话一出,别说是顾嵩城了,就连顾然都愣住了,她下意识拉了拉宋衍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没,没有睡,睡你!” “行行行,我睡你,是我睡你。” 宋衍十分敷衍地解释了一句,转而看向顾嵩城:“这个理由足够我插手了吗?” 顾嵩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而宋衍扯了扯唇角,带着一丝邪气:“怎么,不能管?那我现在就去拉着她扯个证。”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可是不等顾嵩城发话,宋衍直接翻出了手机,将之前看到的监控录像视频递到顾嵩城的面前:“这就是你给顾然找的玩伴?” “……然然她因为生病,可能不太配合,灵儿也只是想带她回来而已。” “不过,灵儿她的确粗鲁了一点,我会罚她的,但是然然得回来。” 顾嵩城说着,但是看顾然依旧被宋衍密不透风地遮挡在身后,他只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去找病历吧,然然的房间里。” “行,那谢谢顾董体谅了。” 宋衍微眯起眼,这才牵着顾然,往顾家二楼走去,直到避过顾嵩城的视线,他立刻拉起顾然的手:“身体还好吗?” “没事……” 顾然摇了摇头,咬着唇回答。 下一刻,宋衍欺身而上,抵着顾然压在墙上,手撑在她的旁边,微微俯下身:“你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嗯?” “问你又什么都不说,早知道你爸这臭德行,我就自己过来拿了,还省的折腾你。” 顾然水光粼粼的眸色微闪,似乎有些紧张般,宋衍有着过分强势的侵略性,哪怕充斥着好意,却依旧让她下意识有点胆怯起来。 宋衍当然知道,小兔子这样是因为生病造成的,他怨不得她,便只是叹了口气,正准备松开手时,只见顾然往下一蹲,默默地往一旁挪开。 壁咚了空气的宋衍:…… 他的手反而不打算收回来了,眯着眼朝顾然看去:“跑什么?回来,姿势摆好。” “我我我,我不——” 顾然连忙摇头:“你的,表情好凶。” 宋衍都被逗笑了,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阵视线,下意识偏头看去,楼下正站着顾嵩城。 “顾董看什么?没见过秀恩爱?” “……宋侦探,不妨借一步说话。” 见他似乎正要拒绝,顾嵩城立刻道:“这是然然的家,不会出事的,再者宋侦探就不好奇你父亲曾调查过的事吗?” 宋衍的眸色渐沉。 片刻后,他直起身朝顾然走去,推着她来到她的房间里,压低了嗓音:“你先找你的病历,别乱走,我一会儿就来接你离开。” “知,知道了。” 顾然乖乖地点头。 宋衍这才转过身,跟着顾嵩城来到外面的小花园里,两人沿着小路走着。 “宋侦探,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然然,才说出那些无厘头的话,我不怪你。” “说起来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他也是一个很出色的侦探,只是很可惜,十年前他就逝世了,你那时候才十二岁吧?” 顾嵩城说着,看向宋衍。 宋衍不动声色地一笑:“也没什么,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好。” “是吗?他当年追查我夫人的案件,我实在是很感动,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我都能帮忙。” “帮忙?那不知道顾董能查清楚我爸怎么死的吗,他在追查了三年后也因病去世了,和顾玥董事长是不是也有关联?” 宋衍意味不明地说着。 顾嵩城不慌不忙转过身:“这谁知道呢,然然应该已经把病历找到了,不如先回去看看吧。” 宋衍垂下眼,跟了上去。 回到二楼的时候,顾然的房门正紧闭着,宋衍上前一步,敲了敲门:“顾然,你在里面吗?” “管家说没看到她出去,应该是还在房间里吧,是不是暂时不想出来?” 顾嵩城笑着上前,挡住了宋衍:“然然也好久没回来了,估计还是有点想家,不想和你走,不如就先这样吧。” “还是说,你今天非要把这门砸开,把然然强行带走呢?怎么说,都没理吧。” 顾嵩城一笑,满眼都是森冷的警告。 第231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9) 房间内,顾然躺在地毯上,她紧紧地闭着眼,白皙的额头上是一片乌青,像是被人打晕过去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楚灵儿丢下手中的台灯,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气急败坏地踹了顾然一脚:“妈的,就是你害我摔成这样!” 当时在郊区别墅和顾然拉扯时,楚灵儿都没想到这傻子竟然还能反抗她?!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拉开了。 楚灵儿回过神,转过身就看见了顾嵩城走进来,她立刻恢复乖巧可爱的模样:“顾叔,您终于来了呀,那位宋侦探呢?” “被我打发走了,这毕竟是家务事,他一个侦探没胆量来管,真要说起来,宋衍根本占不到理。” “嗯嗯,那就好。” 顾嵩城看向地上躺着的顾然,忍不住皱起眉:“然然的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今天看她依然在吃我夹过去的菜,她以前因为海鲜过敏进过医院,现在哪怕情况变好,也会有影响,但她还是听话得很,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灵儿,然然的自闭症真有好转?” 楚灵儿连忙点头:“是真的,顾叔,我现在这副样子就是顾然小姐造成的,她的自闭症早就好了,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也变了个模样。” “真是这样?” 顾嵩城蹲下身,一手掐住顾然的下巴,来回看了看,脸色难看了起来:“这么说,然然的自闭症要好了么?” “之前听你说郊区别墅的事情,葛管家一直没找到,现场也没有证据证明。” 楚灵儿一听这话,立刻解释:“顾叔,虽然是这样的,但——” 顾嵩城站起身,打断她:“不用说了。” “事情真相就是这样,我会和那边说明,然然干了坏事自然要有所惩罚,既然她现在自闭症也好了,那就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了。” 楚灵儿不由得大喜,下意识笑了起来,伸手挽住顾嵩城的手腕,笑意盈盈,全是小女孩的娇羞:“顾叔,那一切都交给你了。” “嗯,灵儿乖,回去吧。” 顾嵩城说着,手滑下来拍了拍她的屁股。 楚灵儿的脸一红,忍不住挥开了顾嵩城的手:“顾叔讨厌啦,先让顾然小姐安静地休息会,我们先出去嘛。” “好好好,听你的。” 顾嵩城轻笑着,揽着她的肩膀离开。 下一刻,房门落锁。 整个房间内陡然寂静下来,只有窗外依稀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响动声。 修长的指尖正扣着窗棂的部位,宋衍结实的手臂正牢牢地按在窗户边缘,很快他拧眉,轻轻一翻就跳上了窗台,隔着玻璃朝里看去。 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顾然。 他面色一沉,立刻用肘击撞开一小块裂缝后,伸手打开了窗户,跳进屋内。 宋衍几步上前,蹲在地上将顾然揽住,不由得慌了神,小心翼翼地抚摸她乌青的额头:“顾然,顾然?” “宋,宋侦探?” 顾然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有从昏厥中回过神来,迷蒙而空洞的狐狸眼却紧紧地凝视着宋衍:“第,第二,次了……” 这是你第二次因为别的事情抛下我。 而你在不久前,还说不会有下一次…… 宋衍一顿,手彻底僵住了,他救出来的小兔子患有自闭症,处处都是危机,而她相信着的自己,还把她留在了原地。 他这次没再说一句话了,直接将顾然抱起身,推开了窗户,地上已经被他铺好了柔软的垫子,缓冲本就不高的小楼层。 顾然已经再次闭上了眼,而宋衍将她护得在怀里,连风都没舍得吹到她。 “再一再二,不会有再三再四的。” 他低声轻叹。 【宋衍好感度:55】 在被顾嵩城打发走以后,宋衍自然不是个甘愿听话的,绕过后院直接布置好后,就爬上了二楼。 因此刚才他听到顾嵩城和楚灵儿的对话,顾嵩城的确希望顾然能够保持自闭症的状态,如果不能保持了,那么就会选择放弃她…… 最好顺着楚灵儿的思路,把她送进去。 为的,大约就是掩盖顾嵩城想要隐藏的。 而现在再耽搁下去,怕是会引起顾嵩城的警惕,宋衍立刻抱着顾然回到车上,引擎声轰鸣,汽车窜了出去,势不可挡。 直到顾然再次醒来时,已经在酒店里了。 宋衍正坐在床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听见顾然的动静后,他才回过神来,本能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乖,没事了,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了,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顾然摇了摇头:“我,我没,没事……” 宋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坐起身,一手撑在床头,将顾然控制在狭小的空间里,低下头紧紧地凝视着她。 顾然有些紧张地缩了缩:“怎,怎么?” “火灾的事情不复杂,但是有人想要硬塞在你的身上,这件事情才会比较麻烦,之后你得乖乖跟着我,否则我不放心。” “一旦遇到什么事,向我呼救,我在。” 缩成一团的小兔子眨了眨狐狸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不,不会再,再发,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吗?” “不会,只要你叫我,我就在。” “现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病历的事情我还在联系医院,还不能着急,等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回去。” 宋衍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低下头蹭了蹭她:“不过不能再说话这么结巴了,否则来不及叫我,就要被坏人抓走了哦。” “可,可是,我——” “好了好了,跟我说。” 宋衍勾了勾她的下巴,微眯起眼:“我,会,乖,乖,的。” “我会,乖,乖的。” 听着顾然磕磕绊绊,一字一顿地说着,宋衍忍不住用舌尖抵住上颚,眸中欲色翻涌着:“乖兔子,继续说——我会听宋侦探的话。” “我会,会听,宋侦探的话。” “最后一句。” 顾然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宋衍的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说,我最喜欢宋侦探了。” 顾然下意识顺着他开口。 “我,最喜欢,宋侦探,了。” 下一刻,宋衍附身而上,贴着她如花朵般柔软的唇瓣,舌尖微触,他的声音低哑:“应该这么说,我教你。” 【宋衍黑化值:15】 咬着男人的唇,看着宋衍那翻滚着粘稠黑暗的眼眸,顾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滋生的是染黑、占有、圈养她的欲望。 而非——爱。 第232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0) “乖兔子要听话,不能被别人亲。” “教过你的,也不准被别人做奇怪的事情哦,当然,我不是别人。” 宋衍眯起眼,勾起的笑容邪气而冰冷。 顾然歪了歪头:“可你说那些都是猥琐的人,宋侦探,你也好像啊。” 宋衍:…… 他捏了捏顾然的脸:“跟我越发放肆了,现在倒是说话能说明白了是吧?” 顾然缩了缩,还是害怕而紧张的样子,可心里却直翻白眼——她要是再支支吾吾下去,就宋衍这不要脸的份儿,一定能按着她亲。 还能美名其曰教她好好说话。 呸,狗男人逐渐进化成臭流氓了! 宋衍准备说话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他终于直起身,在接通后电话那头说道:“喂,宋哥?” “是这样的,你让我帮忙调查的,顾然生病的事情,现在已经有消息了。” “十五年前,在顾然五岁的时候被京城中心医院的精神科被诊断为自闭症,之后的三年一直被安排在医院中住院治疗。” “但是在三年后,顾然就被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了京城中心医院,后来就再也不知道她的消息了。” 宋衍站在窗边,听着李志强说话,他下意识回过头,顾然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小小的一团。 如果宋衍不主动和她说话,她就永远只是沉默地坐着,表情僵硬而弥漫,漂亮的狐狸眼里都只有空洞,好似只有他开口才会注入灵魂似的。 他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顾然十五年前生病,治疗三年后,应该就被顾嵩城送到了郊区别墅生活,直到十二年以后的现在,发生了火灾,她才离开那里。” “十五年前?” 李志强一愣:“这么说,这个时间点也太巧合了吧,十五年前的旧案,十二年前你父亲身死,顾然也被送走,这……” “我会调查清楚的,但现在得先把顾然的事情处理了,这次多谢了。” “客气了,宋哥。” 挂断电话后,宋衍这才来到顾然的面前,直接牵起她的手:“走吧,该去拿病历了。” 与此同时,后山顾家。 顾嵩城正在书房里整理着文件,刚打算打电话时,门突然被急匆匆地敲响,楚灵儿焦急地站在门口:“顾叔,顾然小姐不见了!” “什么?!” 顾嵩城一愣,立刻跟着楚灵儿来到房间,地面上除了破碎的玻璃外,就什么都不剩了,哪里还看得到顾然的身影! 楚灵儿急得团团转:“顾叔,顾然小姐不见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应该是被宋衍带走的。” 顾嵩城深深地一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意:“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留情了。” 当顾嵩城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宋衍和顾然正从院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而宋衍的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顾然的病历。 只是稍微浏览以后,宋衍的脸色都不免难看起来,顾然小时候的那三年,与其说是在治疗,不如说是变相被监禁在医院中。 宋衍都不敢想象,在郊区别墅那个更加没有人流的地方,顾然遭受的是怎样的待遇。 他下意识攥紧了顾然的手,将她柔软的手包裹在掌心中间,直到走出京城中心医院后,宋衍忽然蹲下身,将顾然抱在怀里。 后背被小心地拍着,顾然微愣。 宋衍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深黑色的眼凝视着顾然:“十五年前,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是你想要的报酬吗?” “是报酬,也不是。” 宋衍垂下眼,声音越来越轻。 其实他也有些说不上来了。 他的确需要顾然告诉他十五年的事情,在时间节点如此巧合的情况下,在那次案件中必然有顾然的身影,这是他需要的。 宋衍追求的是真相,一向如此,从最开始从火场将顾然带走,为的也是这部分原因。 他正沉思着,顾然摇了摇宋衍的手:“火灾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好。” 宋衍轻叹,还是没忍住答应了下来,他心疼顾然,也喜欢这样一只纯白的小兔子被圈养在手心中。 这是劣性根的欲望,他无可回避。 但他想要的真相,却更念念不忘。 在拿到病历后,宋衍便带着顾然回去了。 几天的奔波,宋衍和顾然都已经非常疲惫了,在下了飞机后,她就昏昏沉沉靠在宋衍的身上睡着了。 直到回精装公寓,宋衍将顾然抱在怀里,一手拉着行李箱,可才刚刚从电梯中出来,就看见了李志强带着几个人站在家门口。 这一次他不再是便衣。 宋衍沉下脸,不安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而这时,李志强上前一步,对宋衍举起了证件,他一顿:“你好,有人向局里提供了证据,举报顾然是火灾的嫌疑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证据,这次居然连证据都能扯出来了,莫须有,虚构的吧?” 宋衍忍不住嗤笑一声,而李志强也有些为难,沉默了片刻后:“宋哥,对不住了,请麻烦把这位小姐交给我们带走。” “我们局里会保证她的安全。” “你拿什么保证?” 宋衍的眉眼冷淡,而就在这时,怀中的人突然动了动,他这才发现似乎是把她惊醒了。 顾然对他摇了摇头,站在李志强的面前:“我和你们走。” “顾然——” “宋侦探。” 顾然打断了他,漂亮的狐狸眼看着宋衍:“我的报酬已经给了,你能来接我吗?” 小兔子依赖着她的大灰狼先生。 宋衍的呼吸都近乎停滞了,半晌后,他上前一步,捏了捏顾然的脸:“开什么玩笑。” “哪怕什么都没有,我也会来的。” “这是我答应的,乖兔子。” 第233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1) 直到顾然被那几个人带上车以后,李志强留在了原地,看着宋衍那难看至极的脸色,他自己也有些好不意思。 气氛一片死寂,李志强犹豫了一下:“宋哥,你先别担心,顾然不会出事的。” 宋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清楚。” “原先只是有人向上面施压,想要尽快把火灾的事情推着发展,但是证据一样都没有,不好进行。” 李志强一顿:“但这次不一样,似乎是把那边的人逼急了,他们提交了所谓的证据,逼着我们开始立案调查。” “什么证据,我现在是一样都没有看到,但是宋哥,你也先别着急,只是立案而已。” 宋衍整个人靠在过道的墙壁上,微微弯下腰,挺直的脊梁都弯曲了几分,走廊忽明忽灭的光落在他的面容上。 他低下头,一手按住前额,撩起略长的发丝,顺着指缝梳起,露出了那双如同狼一般阴戾的眼神。 宋衍的唇角扯开一丝笑:“行,我知道了,我养的小兔子就交给你照顾了,记得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来。” 李志强微微颔首,转身坐着电梯离开,很快楼下停着的警车扬长而去。 宋衍靠在窗边看着,手中捏着顾然的病历资料,他没想到顾嵩城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竟然彻底不管不顾地用权势压人。 现在也来不及找证据了,当务之急就得先把顾然完好无损地捞出来。 而当顾然这边跟着李志强来到警局的时候,楚灵儿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她穿着一身大牌,有些不耐烦地喝着茶水。 看她这副模样,谁能想到楚灵儿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弃婴呢? 顾然的唇角下意识掀起一个冰冷的讥笑。 才刚走进来,楚灵儿就看见了顾然,立刻站起身:“顾然小姐,我们总算是再次见面了,你怎么从家里偷跑出来了。” “楚小姐,还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李志强挡在了顾然的面前,一边招呼着身后的人将顾然带走。 楚灵儿冷下脸,眼睁睁地看着顾然被带到了审讯室里面去,而李志强却还挡在她的身前,她脸色难看起来:“李队,麻烦你让开。” “抱歉,楚小姐,这是我的工作,还请你不要来打扰。” “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李队,你应该知道我是代表哪一位过来的吧?” 楚灵儿抱臂,抬眼看向李志强,面露不屑:“顾叔和我都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而且顾叔是她的父亲,我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 “怎么着,哪怕是这样李队都还要拦着我吗?” 李志强沉下脸,而这时楚灵儿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难不成,李队非要我把顾叔带过来了,你才能让我看一眼顾然,满足这么一点小要求?” 气氛彻底僵硬下来,李志强一点点攥紧了手,终于侧开了身体:“楚小姐,还请注意一点分寸。” “分寸?我难道还能害了她不成?” 楚灵儿嗤笑一声,不屑地瞥了眼他,昂首阔步地离开,跟去了审讯室里。 顾然哪怕被列为了嫌疑人,但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有猫腻,只是象征性地将她安排在审讯室里,也并不来问话。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四下一片寂静,唯独角落里的监控在运转着。 顾然抬起头,鎏金色的狐狸眼看过去,竖瞳一点点出现。 下一刻,工作中的红点直接消失。 而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楚灵儿走进来,一把将门关上。 “顾然小姐,怎么刚才看着我都不打招呼呢?” “是不是你也没有想到,你哪怕被宋衍救走了,也毫无作用呢?” 楚灵儿扬起唇角,在顾然的对面坐下来。 顾然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忽然开口:“那些证据都是假的吧。” “证据自然是真的,只要顾叔说是真的,那自然就是真的,原本顾叔都没打算对你这么心狠,你却要不听话地逃跑。” “非得闹成现在这个模样,顾叔也没办法了,做错了事情就要被惩罚,这也是为了你好。” 楚灵儿自顾自地说着,笑容中都透露着得意。 顾然看她这副模样,忽然歪了歪头,唇角的笑容带着讽刺。 “你伺候我爸,伺候得开心吗?” “顾然,你好好说话——” 楚灵儿直接拍案而起:“我和顾叔是有感情的,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顾然眸色渐沉:“我说错了?怎么,不就是攀着我爸从一个弃婴变成了顾家养女,你还想攀着他从养女变成顾家女主人,不是吗?” “你这爱情还真是纯粹呢,你图他年龄大还是图他比你死得早?” 楚灵儿气得胸膛不断起伏着,但是片刻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你的自闭症果然已经好了,还这么口齿伶俐。” “是我爸让你过来探探我的病情吧,那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了,我的确病好了,但是你觉得有谁会相信呢?” 顾然直接站起身,一把按住楚灵儿的后颈,漂亮的狐狸眼中是一片冰冷的戾气。 楚灵儿整个人都要吓傻了,她单知道顾然可能不患病了,但是为什么会气势这么骇人?! “你,你……” “我怎么了,你曾经打我和葛爷爷的时候,那种耀武扬威的样子去哪里了,嗯?” 顾然扯了扯唇角的笑,一把将楚灵儿推开,她直接踉跄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看上去狼狈得很。 而顾然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灵儿:“行了,赶紧滚去找你的顾叔吧,不就是想要通风报信吗?” “顾然,审讯室是有监控的,你别嚣张!” “那又如何,你再看看呢?” 顾然掰着她的头看向监控的位置,眼看着楚灵儿的脸一点点苍白起来:“我说过了,没人会相信我病好了。” 楚灵儿的脸色一片铁青,她猛地推开顾然,直接冲出了审讯室。 那仓促离开的模样,哪里还看得见进来时的嚣张。 可尽管如此,顾然脸上的表情依旧紧绷着,楚灵儿其实也只是一个倚仗着顾嵩城行事的跳梁小丑罢了。 真正麻烦的是,顾嵩城…… 第234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2) 顾嵩城下了飞机,助理正跟在他的身边,低声说着接下来安排好的行程。 他一直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做派,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对助理道:“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先好好回去休息吧。” “谢顾董体谅,不碍事。” 助理挠挠头,憨厚地一笑,转身回去了。 而顾嵩城等助理离开后,这才拉着行李朝机场外走去,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他既然来了,便低调处理就是。 而且…… 顾嵩城正想着什么,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在他面前站着的赫然就是宋衍。 宋衍穿着深棕色的大衣,显得整个人宽肩窄腰,风姿绰约,手插在兜里,冷眼看着他。 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他们驻足而立,剑拔弩张的气势蔓延开,气氛近乎凝滞。 顾嵩城忍不住叹了口气:“宋侦探,你这又是何苦呢,然然和你非亲非故,她做错事,自然要受到惩罚,你就别插手了。” “错事?” 宋衍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病历单举起来:“顾董说的,是一个自闭了十五年的人能做出来的,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你果然找到病历了。” “托顾董的福,费了些功夫。” 顾嵩城并没有在意,只是耸了耸肩膀,正准备和宋衍擦肩而过离开时,宋衍忽然叫住了他:“顾董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猜你也放心不下楚灵儿一个人过来处理,也是不放心她吧?我不止找到了病历,还找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纵火的究竟是谁。” 顾嵩城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宋衍。 宋衍却只是微眯起眼:“要不,我就把你的好养女拖下水,毕竟你给的是伪证,可我拿的却是真的。” “那个蠢货又留下了什么。” 顾嵩城脸色难看起来。 不过傍晚的时候,顾然坐在审讯室里,李志强提着饭盒推开了门:“顾小姐,你先吃点东西吧,免得宋哥担心。” 顾然拘谨地坐在原地,小幅度地点头,也不说话,呆滞的小脸绷得很紧,只是机械地吃着饭盒的饭。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志强摇了摇头,眼底带上一丝怜悯,这小姑娘也是惨,生病了这么多年,还要受这么一遭。 就在李志强准备出门的时候,手下人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李队,可以放人了!” “施压的那边突然停手,上边的看到病历后,说顾然小姐因为精神疾病,嫌疑不大,应该回家休养。” 李志强不由得一喜:“太好了!” 顾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朝他看去,而李志强立刻对她招了招手:“顾小姐,快走吧,这次我开车送你回去!” “……宋侦探呢?” 审讯室内,只有她细微的声音。 这是顾然进来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李志强一顿,和下属面面相觑,他轻叹:“宋哥估计还在弄病历的事情,顾小姐,我先送你回去吧,别让宋哥担心。” 顾然微微颔首,跟了上去。 当她走出警局的时候,夕阳迫近远端的地平线,晚霞烧红了整片的天空,暖黄的光洋洋洒洒地落下,漫过街道,披上肩头。 微冷的风夹着暖黄的色彩,在草叶枝梢间跳跃,铺开阳光的路好似从天上连接着人间。 宋衍沿着街的尽头,远远走来。 微尘浮动,隔些许距离,他们遥遥对望,顾然忍不住咬紧了下唇,狐狸眼泛着红宋衍下意识张开双臂。 他轻笑:“小兔子,跟大灰狼回家了。” 下一刻,她撞进怀里。 也被装进了心里。 直到将顾然报了个满怀,宋衍这才看向李志强,还没等李志强高兴地想要说话,他直接开口:“你看着点之后的消息。” “什么?” “我手上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纵火案的犯人是楚灵儿,暂时只是吓了吓顾嵩城,但估计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李志强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这么说,顾小姐现在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嗯,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宋哥。” 说罢,宋衍这才牵着顾然的手离开。 晚风轻拂而过,顾然撩起被吹乱的发丝,下意识朝宋衍看去,他似乎正在思忖着什么,但牵着她的手,依旧握得很紧。 想起那卡在55的好感度,她垂眸沉思着。 “宋侦探,没有办法证明是楚灵儿吗?” “火灾当日就可以直接把她以纵火的名义送进去的,但是我没有。” 宋衍说着,手收紧了几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那时候只想着了解火灾的真相,却没想过要把她绳之以法,才留下后患。” “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有些麻烦了。” “那以后呢?” 宋衍看向顾然,她似乎只是单纯问了这么一句,他微愣:“不会了,真相是真相,若是找到了证据,发现了犯人,我会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如果犯人是你很在乎的人呢?” 顾然反问,可不等宋衍回答,她已经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沿着小路,迎着晚风,踏上回家的路,而在宋衍看不见的角落里——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点点弯起。 她知道该怎么把宋衍那跑偏成欲望的爱意拉回正规了。 事情如同宋衍所预料的那般,顾嵩城果然很快意识到了宋衍在诈他,特别是手中的证据并不足以将楚灵儿定罪。 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李志强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妈的,宋哥,那顾嵩城他妈真的就是个人渣!” “我知道。” 宋衍按了按眉心,也有些烦躁,而他的指尖正摩挲着一份泛黄的信纸:“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李队。” “宋哥,你还在考虑什么啊,顾嵩城估计是因为被你骗了,这次来挑你的刺了,别说顾小姐了,他直接给你按了个包庇犯人的从犯罪名!” 死寂的房间里,都是李志强焦急的声音。 还没等宋衍说话,顾然从房间中走出来:“宋侦探,我的委托你别接了……” 宋衍一顿,直接挂断了李志强的电话,紧紧地凝视着顾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顾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地上,她抹着眼睛:“可他真的是个变态,他,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我不想你出事。” “和妈妈一样,出事……” 第235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3) 宋衍一愣,阔步来到顾然的面前:“你,你说什么?顾嵩城十五年前做了什么?” 顾然的身体微颤,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害怕:“我记不清了,我真的记不清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他,他给妈妈喂药……” 顾然在说完这一句之后,直接蹲下了身,瑟缩地环抱着自己,抖得很厉害。 就在宋衍准备蹲下身,安慰顾然的时候,她纤细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抬起头时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凝视着他。 顾然死死地咬着下唇,艳丽的色泽勾魂摄魄:“你让我好好回忆一下,好不好?” 根本,无法拒绝啊…… 宋衍的心都几乎随着她的话语颤抖着。 他轻叹一声,将顾然抱起来,像呵护着珍宝似的放在沙发上,而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说吧,别担心,我在这里。” 顾然低下头,避开宋衍的视线,可泛着凉意的指尖却按在了他的手臂上,似乎只是在紧张,但勾动着的,若即若离的触感撩人心弦。 一点点滑过,都能带起欲望的火种。 可纯情的小白兔好似根本不知道,小声地说着话:“那时候我才五岁,记得不清楚。” 那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雷鸣和电闪在深黑的夜幕中交织着,瓢泼的大雨狠狠地砸向地面,仿佛要把大地砸出裂纹般。 年幼的小女孩被惊醒,抱着玩具小熊,赤裸着脚,踮起脚尖,推开卧室的房门。 “妈妈?” 她轻声叫着,细微的声音混杂在轰然而至的雷声中,毫不起眼。 小女孩下意识往主卧跑去,半掩着的房门和往常并不相似,但她只以为是妈妈留的门,高高兴兴地推开一个缝隙。 房内一片漆黑,她下意识想叫,却在下一刻时,闪电忽然落下,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床边,一个高大的,男人的影子屹立着。 她害怕极了,本能地向后退去,房门的吱呀声响起,顾嵩城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温润而俊美的面容,而这时闪电的光消失。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 直到顾然说完时,她整个人已经蜷缩在了宋衍的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关于幼年刻在心底的恐惧,几乎让她的一生都难以摆脱。 宋衍已经不敢再问下去了,可顾然却坚持地强迫自己回忆着,哪怕狐狸眼一片绯红。 “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杀了妈妈。” “但我的确亲眼看见他喂药了。” 宋衍叹口气,拍着顾然的后背,垂眸看着她,喟叹:“你很棒,真的很棒了。” “十五年前的事情,我父亲也在追查。” 不知是否是顾然面对过往阴影时鼓起的勇气,宋衍难得回忆起自己的曾经,甚至还能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口吻说着。 他一手拍着顾然的后背,低声道:“我父亲曾经是公安机关中的重要人物,在十五年前的案子里,他始终不相信调查结果,最后被人革职。” “后来他不愿意放弃,那是一个真相,也是一条人命,他就去当了私家侦探,一边赚钱养家糊口,一边继续调查。” “可是直到十二年前,也就是他追查的三年后,他突然爆出身患重病而不久于人世,但我父亲的身体状况,我一直都清楚。” “这场病,来得很突然,就像假的。” “我从学校赶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离世了,手中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宋衍一顿,声音越发喑哑:“他说,‘宋衍,真相是会要人命的,你还想知道吗?’” 是啊,真相是会要人命的,所以他的父亲难以幸免于难,而现在,他也—— 宋衍的思绪戛然而止。 柔软的小手正落在他的头上,顾然正用那一双干净的,近乎纯白的眼看着他。 宋衍微愣:“你……” “宋伯伯可能会惋惜他的死亡,但一定不会后悔他的决定吧?” “宋侦探,你分明是知道的,追求真相,查明事实,你和宋伯伯都为之努力着,既然已经行走在这条路上了,你难道在质疑吗?” 顾然紧紧地凝视着他,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如果,你在惋惜自己的死亡,那我给你陪葬,因为你给我陪睡过!” 宋衍堵在心口的感动决了堤,一时间都被顾然逗笑了,但笑着笑着,满溢在心头的情感却让他近乎上瘾。 宋衍低声笑了起来,一把将顾然压在自己的怀抱里,牢牢地将她圈住,贴着她的颈窝,可这一次却不带半点欲望。 单纯的,想抱抱她了。 宋衍忍不住轻笑:“小兔子,你怎么又乖又傻的,嗯?” 顾然没说话,只是咬着他的肩头。 可宋衍却乐得宠她,垂眸看着,一手顺着她柔软的发丝,眼中的神色一点点温柔下来。 在面对顾然的时候,他一直自诩是救赎的那一方,是他撬开了小兔子的窝,是他在引领着她,可直到现在宋衍才回过神。 他的确是顾然的依赖。 可顾然,何尝不是给他带来了别样的光。 任凭宋衍如何在黑暗中沉沦,她也是染不黑的,所以他只想将她圈养在怀中。 【宋衍好感度:70】 片刻的温存后,顾然拉了拉宋衍的衣角:“那你别接我的委托了,我不想你和妈妈一样出事。” “是你说的,如果我真的出事了,那就给我陪葬,你话都这样说了,我还怕什么呢?” 宋衍勾了勾她的下巴,笑容可掬,眸中的阴戾一点点浮现,掩盖在他痞气的笑意之后:“放心吧,小兔子。” “管他是谁,这一次都别想再放肆。” 宋衍说着,眼底泛着冰冷的戾气。 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各种原因把他的小兔子弄丢了…… 宋衍垂下眼,捏了捏顾然的脸:“乖乖坐在这里等我,知道了吗?” 直到顾然点头候,他才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那张早已经泛黄的信纸,一手握着手机来到屋内。 等到电话那头拨通,宋衍语气亲近:“能帮我一个忙吗,叔?” 第236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4) 李志强正和下属说着话,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就见顾嵩城领着楚灵儿走进来。 他的脸色不免难看起来。 楚灵儿得意地一笑:“李队,好久不好。” “楚小姐好,顾董好。” 李志强微微颔首,而后冷淡地低下头,继续处理着手中的卷宗,并不搭理他们二人。 而顾嵩城拍了拍楚灵儿的肩膀,转头看向李志强:“李队,案件刻不容缓。” “顾董说的是所谓杀人纵火案?” “自然,不知道我那个嫌疑人女儿在哪?” 李志强面色铁青:“那毕竟是你的女儿,她的自闭症已经持续了十五年了,你——” “大义灭亲,李队的觉悟还是不够高啊。” 顾嵩城摇了摇头,语气微嘲。 楚灵儿抱臂站在他的身旁,忍不住附和着:“李队,快把顾然带回来吧。” “准许顾小姐回去,那是上头批准的!” 李志强拍案而起:“顾董,不要太过分!” 顾嵩城的眼神冷了几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楚灵儿下意识朝后看去,就见顾然正站在门口。 她大喜:“顾叔,顾然来了。” 顾嵩城转过身,笑容温和地走上前,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温柔慈爱的好父亲:“然然,怎么总是跟着外人乱跑呢?” “……他不是外人。” 顾然小声地回答,往后退了一步,漂亮的狐狸眼警惕地看着他,好像在看着什么大魔头般。 “好了,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犯人不是我。” “那你难道认为是灵儿吗?然然,生病这么多年,你怎么都学会撒谎了,别闹,知道吗?” 顾嵩城忍不住皱起眉,他伸手拉顾然。 可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扼住了顾嵩城的手腕,如同铁钳般用力,仿佛能听到骨头的错位摩擦声,顾嵩城整张脸都要变了色。 宋衍挡在顾然的身前,直接将顾嵩城甩开:“顾董,顾然都长大了,拉拉扯扯不好吧?” “这是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巧了,这是我女人,你说关我什么事。” 宋衍扯了扯唇角,笑容痞气而张扬。 顾嵩城脸色越发难看了,宋衍诈他的事情,他可还记得清楚,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在拍去什么脏东西一般,轻蔑地看着宋衍:“既然如此,那你就是包庇犯人的从犯了。” “顾董,这件事还没定论!” 李志强直接上前一步打断,他忍不住对宋衍使着眼色,却不料宋衍已经带着顾然绕过了顾嵩城两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李志伟更着急了,上前压低了声音:“这次恐怕是来势汹汹,不怀好意,宋哥,你带着顾小姐快走,我把他们打发了。” “你别逞强了,顾小姐的病不能受刺激!” 当李志强的话才刚说完,似乎是不等宋衍逃跑,顾嵩城已经打断了他们:“刚才李队是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是吗?” “我本来也不想做这种事情,但是宋侦探逼我到这种地步,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顾嵩城说着,似乎很无奈一般,但眉眼中的阴冷和狠毒却遮掩不住,他看向顾然,一字一顿地开口:“没什么是不能定论的。” “我说了,那就是定论!” 看着顾然瑟缩的样子,他嗤笑:“然然,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看着顾嵩城这样嚣张的模样,李志强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他还想要开口说话,可就在这时,手机忽然想起了。 李志强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你的上级应该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吧。” 顾嵩城嗤笑一声,直接绕过李志强,来到顾然的面前,弯下腰紧紧地凝视着她:“然然,现在,还不赶紧过来?” 他笑容微冷,像极了十五年前。 顾然忍不住缩了缩,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而顾嵩城已经用力地拽了她一把。 她一手挡住宋衍,背过身时死死地看着顾嵩城,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都是森然的冷意,她压低了嗓音:“亲爱的爸爸,你是不是忘了,宋衍的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 看着顾然的眼,顾嵩城压力陡增。 他这个女儿,还真是深藏不露,哪怕是现在在她身后站着的宋衍,怕是没想到护了这么久的人,其实咬人疼得很。 随着顾然话音落下,爽朗的笑声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老人,虽然老当益壮,健步如飞,看上去格外普通。 “怎么这么多人,哈哈,不会是来迎接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顾嵩城一愣,原本高高抬起的心落了下来:“你们何必病急乱投医,结果搬来的救兵,也不过如此。” “这位老人家,这事儿你掺和不了。” 顾嵩城轻蔑地笑了笑,可哪曾想老人并不理会他,而是对李志强招了招手:“小李,是在给小张打电话吧,给我。” “好的,好的。” 李志强诚惶诚恐地上前递过手机。 老人接过手机,直接点开了外放,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李志强,一切你先听顾董那边的安排,别我惹是生非!” 老人呵呵地笑着:“小张吗?我听说,你好像在查一个很奇怪的案子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后,他尴尬地一笑:“哦,哦,原来是监委,没什么案子,哪里有案子,您听错了。” 电话那头,男人还在解释着。 而顾嵩城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了起来! 他现在终于知道这老人是什么身份了! 顾嵩城猛地回过身,可宋衍已经将顾然牢牢地挡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微冷:“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不喜欢动用关系。” “但顾董既然一定要这么做,那我只能奉陪了,就是不知道是你的后台硬,还是我的硬。” 顾嵩城满脸铁青。 顾然按着宋衍的大手,抬眼看向顾嵩城。 而宋衍依旧微眯起眼,笑容邪肆而猖狂,他一手按在顾然的双肩,半搂着他的小兔子。 ——他是她的后台,为她踏平一切。 【宋衍好感度:85】 火灾的事情本来就是伪证,根本成不了事,有了这番变故,顾嵩城也无能为力,只能不了了之,带着楚灵儿灰溜溜地离开,留在办公室的只剩下了宋衍和那位老人。 而顾然则是在外面。 只是稍稍离开一会儿,宋衍就止不住担心,老人忍不住轻笑:“儿女情长啊,小子,心态太不够平稳。” “或许不是心态,而是情意过深呢?” 老人微愣,大笑起来:“行行行,你和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样刻出来的。” “这一次,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毕竟我也退休了,再多的还是得靠你自己,明白吗?” 宋衍点头:“谢谢叔,我懂的。” 老人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让我帮忙查的人,已经有消息了。” “是那位消失的葛管家?!” 宋衍不由得大喜,而老人颔首:“对,他叫葛大龙,现在正在乡下休养,十五年前的事情你可以问问他,他是顾家的老人了。” 第237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5) 辽阔而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年迈的老人正用手撑着腰,慢慢地沿着田埂上散着步,迎着风,看上去甚是惬意而自在。 葛大龙准备转身时,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停在乡间马路上的车,而宋衍打开车门,一手撑在车窗上,遥遥地看着这边。 而在顾然则是坐在车内,对葛大龙笑着。 一时寂静无言…… 直到回了小院子里后,葛大龙搬来了三张椅子,和顾然他们一起坐下来,在安静的院落里喝着茶。 顾然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惹得葛大龙看了她好几眼,片刻后才说:“小小姐的病,可曾有好转了?” “说不上来,还是老样子吧。” 宋衍说着,捏了捏顾然的脸,眸色温柔了几分:“不过葛爷爷你放心,她有我照顾。” “哦,哦,那也算是好事……” 顾然听着两人的谈话,微微抬起眼,狐狸眼的眼尾微微勾着,鎏金色的光一闪而过。 而宋衍并没有注意,只是转头问着葛大龙:“之前郊区别墅起火的事情,你知道情况吗?” “说不上来了,在楚灵儿放了火之后,我就帮着小小姐从窗户的地方逃生,之后我也跟着一起跑,但具体的场景也记不清楚了。” 葛大龙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记忆就像蒙了一层迷雾,根本看不清楚真正面貌,他唯一有印象的,是一片灿烂辉煌的金色。 那金色混杂在火场猛烈的火光之中。 而后,似乎能看到身姿绰约的狐狸身影。 葛大龙不由得摇头,都被自己的想象给惊骇到了,对宋衍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情况太危急了,我也记不清楚。” “能记住的,也只是奇怪的幻觉罢了。” 毕竟这事情也过去了,宋衍便是点了点头。 葛大龙这才继续说:“在我从火场逃生后,因为伤得重,所以小小姐就先送我离开了,自己被迫留在原地。” “也不知道小小姐有没有被楚灵儿欺负。” 葛大龙叹了口气,老泪纵横地看着顾然那模样,忍不住抹着眼泪:“小小姐生病之后,就被那女人鸠占鹊巢,先生那边也不管不顾。” “这么多年下来,小小姐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小姐的在天之灵,怎么放心得下!” 葛大龙说着,声声都泣如雨下。 宋衍调查了这么久,再看顾嵩城和楚灵儿的样子,那两人不止暗通款曲,背地里对顾然干的事情,可想而知! 单单事想到这里,宋衍的心里都止不住地心疼,而下一刻,手忽然被握住了。 顾然低着头,漂亮的狐狸眼里都氤氲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拉着宋衍的指尖,然后一点点地用自己的小手包住。 宋衍微愣,而顾然抬起头,抿唇一笑。 好像星星落满了心湖。 他的呼吸都近乎停滞了。 顾然的声音很小,但恰到好处,能让宋衍听个真切,她说:“没关系,我现在很开心了,宋侦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前半生的苦楚和磨难,是为了等待坎坷后黑夜中破开的一缕天光,她是如此,他亦然。 ——遇你,幸甚至哉。 看着他们二人的模样,葛大龙簌簌落泪,反而越发止不住了,一切皆如苦尽甘来,他叹道:“宋侦探,你和小小姐,一定要好好的。” “会的,我发誓。” 直到葛大龙的心情缓和下来后,宋衍这才开始问十五年前的事情,而葛大龙稍稍回忆了后,开始解释起来。 “如果宋侦探想要问的是案件,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先给你所说我知道的,顾家的情况,具体真相如何,由宋侦探你自己判断。” “其实,先生是入赘顾家的。” 宋衍微愣:“顾嵩城是入赘?!” 葛大龙点了点头:“对,小小姐其实算是他的继女,但是因为小小姐年龄太小,可能记不到了,顾玥小姐曾经因为爱情未婚先孕,但最后和家里闹掰后,就分了手。” “她一气之下就招了赘婿,不过顾嵩城先生似乎并不喜欢赘婿这个称呼,为了避免小小姐和顾玥小姐同一个姓氏的尴尬,自己改了名。” “但现在正式的身份登记上,估计还是原来的名字,说来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葛大龙絮絮叨叨地说着陈年旧事。 而与此同时,后山京城顾家。 顾嵩城正坐在书房里,而楚灵儿则站在他的身旁,温柔小意地给他捏着肩膀:“顾叔,你别着急,顾然小姐那边——” “你不懂。” 顾嵩城按着眉心,不免有些头疼:“顾然现在的情况很麻烦,如果她一直都保持着自闭症的状态,那么我也没必要对她动手。” “但现在,她的自闭症的确已经好了,那我当年对顾玥做的事情,估计也是一个隐患。” 楚灵儿一愣,呆呆地看向顾嵩城。 “前,前任董事长?” “灵儿,你愿意帮我吗?” 顾嵩城叹了口气,握着楚灵儿的手,温柔的眼紧紧地凝视着她:“当年我和顾玥结婚,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但是现在,我是爱你的。” 楚灵儿羞红了脸。 而顾嵩城继续:“灵儿,你是最亲近我的,对吗?” “顾叔,你这是什么话,灵儿最喜欢你。” 顾嵩城轻笑着,揉了揉楚灵儿的头,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她不寒而栗:“顾玥是我杀的。” “什么……” “我先给她喂了药,让她进医院,然后再借着顾玥住院的时间,营造人设,收拢顾氏集团,直到将她接回来。” 顾嵩城一顿:“然后,我杀了她,再处理尸体。” 看着顾嵩城的眼,楚灵儿的后背传来一阵战栗,她的确曾经想要杀了顾然,但从来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而顾嵩城却…… 听完这些,楚灵儿平白觉得自己上了他的贼船,可下一刻顾嵩城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灵儿,这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你。” “我从没想过我会这么喜欢你,甚至不管我的亲生女儿,灵儿,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为了顺利将你收养,宋衍的父亲,也是我下药逼死的,灵儿,你会好好帮我,跟着我,对吗?” 楚灵儿被这甜言蜜语哄得晕乎乎的。 她不知道宋衍父亲的死为什么是为了她,但是楚灵儿看着顾嵩城温柔而成熟的面庞,便觉得止不住的心动。 他可是为了她能做一切呀! 楚灵儿笑起来,扑进顾嵩城的怀里:“我也爱你,顾叔,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 “好,我最爱灵儿了。” 顾嵩城揽着她,垂下眼的时候,其中的阴狠和算计却是格外明显,可楚灵儿却低着头,不曾察觉丝毫。 第238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6) 从乡下回来时,依旧只有顾然和宋衍两人,葛大龙已经年迈,顾然便主张就让他在乡下好好休息,不要再插手这些风风雨雨了。 而回到精装公寓之后,宋衍就急匆匆地回了书房里,整个半天都不见他走出房门。 直到顾然推开门时,就见宋衍坐在窗边,他紧紧地皱着眉,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看,在宋衍的身边还散落着满地的卷宗和资料。 听见声音后,他才抬起眼看向顾然,终于叹了口气:“小兔子,我终于找到十五年前的真相了,我爸调查出来,却被灭了口的真相。” “如果没猜错,你母亲顾玥,也是死在了顾嵩城的手上,而他却因为身后站着京城顾家,手里握着权势,再加之十五年前的各项设施不全,没办法发现他犯罪的证据。” 听着宋衍的话,顾然来到他的面前,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上面正写着宋衍一系列的推算,落笔之下便是真相。 看着上面的一笔一划,顾然忍不住叹口气,越是深入原着中的真相,她便越觉得可悲。 就在这个时候,宋衍忽然伸手拉了她一把,顾然栽倒在他的怀抱之中,而他贴着她的耳畔:“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顾然微愣,下意识抬起头看他。 直到午后时分,阴沉的云在天际线翻涌着,一切都是山雨欲来之势,阴翳而压抑,宋衍牵着顾然的手,走进公墓的大门。 公墓并没有多少人,晃眼看去时,只有他们两人走在小路上,而宋衍低声说着:“这里的位置是我找葛爷爷问出来的。” “我想,你也还没有来过这里吧。” 顾然小幅度地点头:“我不知道这里,我一直都住在别墅里,从没有出来过……” “走吧,那就去看看。” 分明是午后的下午,却显得有些昏暗,顾然和宋衍来到一个孤零零的墓碑前,一时之间缄默失语,她凝视着墓碑上属于顾玥的名字,还有顾玥的照片。 顾然忍不住轻叹一声。 至少在此刻,她代替原主对生母问候。 顾然娇小的身躯一点点跪了下去,庄重地凝视着墓碑,忽然她侧过身,拉了拉宋衍,漂亮的狐狸眼弯起:“跟我一起。” “我?” 宋衍愣住了,但顾然的态度却罕见地十分强硬,抿着唇再次拉了拉,他习惯性地顺从着。 看着和自己跪在一起的男人,而面前则是已逝生母的墓碑,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深思。 快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顾然回过神,主动地握住宋衍的手,她看着黑白照片中的顾玥,轻笑:“妈妈,现在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他会好好照顾我的。” 宋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握紧了她的手。 说罢,她俯身叩首,他也跟着一起。 四下寂静,唯有顾然极轻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宋衍的心中,他下意识偏过头。 顾然的眼里盈着笑:“这叫,拜高堂。”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心脏如鼓震。 真是要疯了…… 宋衍的喉结滚动着,深黑的眸中翻涌着粘稠的爱意和欲望,他快要被他的小兔子逼疯了。 让他脑子里除了她,就好像什么都不剩了。 …… 冷雨落下的时候,是很突然的,他们都没有带伞,宋衍还记得来的时候,看见不远处过了小桥的位置有一个值班亭,可以暂时用来避雨。 他立刻牵起顾然的手,往那个方向跑去。 雨并不大,细密而缠绵。 抹去脸上落下的雨,宋衍下意识回过头,对身后的顾然叮嘱:“小心点,别摔倒了。” “有你拉着我呢。” 顾然轻笑着,狐狸眼中只有他的身影。 好似桥的这头是青丝,转眼便是华发,宋衍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一把将顾然抱了起来,紧紧地护在怀里,冒雨向前。 他的臂弯结实而有力,唇边含笑:“对,有我呢,所以你连走都不需要走。” 在宋衍看不见的地方,顾然眼底笑意渐深,埋首在他的怀里,听着那鼓震的心跳,下一刻系统的声音不出所料地响起。 【宋衍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宋衍黑化值:15】 在这一天之后,不需要说明,顾然和宋衍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尽管李志强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来着? 在宋衍的精装公寓里,顾然坐在客厅里捧着书本看书,而李志强则坐在她的对面,忍不住啧啧称奇:“顾小姐,你的病似乎好得很快。” “嗯,是要好些了。” 顾然小声地回应着,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是相对于李志强曾经见她的模样,那可是好上太多了。 李志强都不免替她觉得开心,还想再说话,宋衍已经端着菜走出来,一边解下围裙,一边没好气地开口:“你别去打扰我家小兔子。” “行行行,是你的是你的,我不说话了。” 李志强挥了挥手,一脸无奈:“这他妈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是我孤寡了。” 宋衍都懒得搭理他了,自顾自地牵着顾然的手来到餐桌边:“乖,准备开饭了。” 李志强凑了上来:“宋哥,你之前给我说的十五年前的那件旧案,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吗?” “嗯,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怎么说?” 宋衍沉下脸:“时间太久远了,证据几乎找不到,再加上十五年前的各项设施都不全,正是各方势力最猖狂的时候,更加难处理。” “这么说真相已经有了,但是找不到能够给顾嵩城定罪的证据,宋哥,你是这个意思吧?” “对,证据的事情还有些麻烦。” 顾然听着他们的对话,在片刻的沉默后,她忽然抬起头:“要不,回顾家看看吧。” “顾嵩城他,一定也想要看到我回去吧。” 第239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7)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顾然继续道:“我可以去引开顾嵩城,宋衍去查。” “不行。” 宋衍直接打断了她,忍不住拧起眉。 可没想到李志强也开口:“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证据,而想要收集到证据的最好方法,就是回到十五年前的案发现场去。” “虽然时间过去这么久,很有可能被顾嵩城处理了,但是找到可用信息的可能性,也远比现在更大。” 李志强看着宋衍有些阴沉的脸,和周围的低气压,顿了顿后:“宋哥,这不在一个辖区里,我也帮不了你。” “再说,没有证据连搜查令都批不了。” 道理宋衍都懂,但一想到要让顾然和他分开,还得单独去见顾嵩城,他根本放心不下! 就在宋衍犹豫的时候,顾然拉拉他:“放心吧,你早点查完,早点来找我就是。” “宋衍,我也想帮你。” …… 顾嵩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宋衍就如同疯狗一般,死死咬着十五年前的案子不肯罢休,若是寻常人他随便处理了就是。 但是宋衍的背后还站着其他人,再加上这疯狗的嗅觉非常敏锐,顾嵩城已经被宋衍被抓到不少毛病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关于案子的证据还没有着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顾嵩城打开门时,顾然正站在门口,他不由得愣住了:“你居然会自己回来,顾然。” “我也没想过,但我更没想过的是,你居然连我的生父都不是,顾嵩城。” 顾然抬眼,在宋衍不在时,她连半点伪装都不屑了:“我妈是为了隐瞒未婚先孕的事情才会让你入赘,你为了隐瞒这个真相,居然好意思跟我这个继女姓?” “顾然,你好好说话!” 顾嵩城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入赘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没想到顾然还敢再一再二地拿出来说! 可顾然却丝毫都不怕他,抱臂站在原地:“你不想要这件事情曝光,但我偏偏就要你觉得脸上没光。” “京城中心医院的院长正好认识宋衍,我托他帮忙做了亲子鉴定,现在估算着结果也应该要出来了吧。” 看着顾嵩城的面色,顾然一字一顿:“你看看,你是想承认现在年轻有为的顾董事长,居然是个靠着入赘上来的凤凰男?” “还是你想承认,顾董事长唯一的女儿,居然是别人的孩子,而你头上戴了绿帽子?” 这两件于顾嵩城,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他向来爱面子,爱惜羽毛,对外一直都是慈善企业家的最佳典范,谁提起他顾嵩城的名字不是一片称赞。 这种事情如果爆出去,不管怎么解释,那都是顾嵩城最大的污点!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顾嵩城一把拽住顾然的手臂,一向温柔和善的表情都近乎扭曲:“马上跟我去京城中心医院,别逼我对你动手!” “怎么,你想要亲自见证,我联系好的自媒体,不介意拿着这消息好好写篇文章。” 顾然扯了扯唇角,话音才刚落,顾嵩城已经粗鲁蛮横地推她,在顾然的手上甚至都出现了一圈明显的青紫色痕迹。 剧烈的疼痛传来,顾然的眼底一片凛冽的冷意,但现在只能忍耐下想要拧断顾嵩城手腕的本能,结果下一刻已经被他塞进了车里。 过分粗鲁的动作,让顾然一头撞到车窗玻璃上,她的眼前视野甚至恍惚了一下。 而顾嵩城猛地摔上了门。 “呵,你最好现在好好考虑一下,顾然,我们毕竟多年父女情谊,我还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不想这么绝?” 顾然嗤笑一声,按着被撞疼的头,艰难地爬起来,死死地凝视着他:“顾嵩城,你甚至想把我强行定罪,难道还不够绝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顾嵩城沉下脸,驱车前往京城中心医院。 而在顾嵩城开车离开之后,宋衍才从角落种走出来,他沉着一张脸,忍不住攥紧了手。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顾然,但当务之急就是查一查顾家是否还残留着什么证据。 宋衍思忖着,结实的手臂在院子外的墙壁上一撑,轻轻松松地翻墙而入。 顾然早早就凭着小时候的记忆,给他画了张大致的布局图,宋衍根据内容,推定过顾嵩城最好处理尸体的地点。 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而与此同时,京城中心医院内。 顾然站在科室的门口,抱臂朝门内看去,顾嵩城正焦急地询问着医生,关于亲子鉴定报告的事情。 她等了片刻,微眯起狐狸眼,直接转身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趁着顾嵩城被这边移开视线时立刻逃跑! 可就在顾然要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只手直接将她拽了回来,她瞬间回过神,反手握住顾嵩城的手腕。 一时之间,情况僵持不下。 顾嵩城怒极反笑:“倒是我小瞧你了啊,顾然,居然还能有点身手,甚至还用计骗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亲子鉴定报告!” “你也不想想我和你多少年没见了。” 顾然讽刺地勾起唇:“这都能上当,也不怪当初宋衍用证据诈你的时候,你直接就信了他,也是有原因的。” 顾嵩城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顾然究竟想做什么了,顾嵩城猛地睁大了眼:“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调虎离山?!” 顾然缄默不言,但却摆明如此。 顾嵩城几乎都要被气笑了:“十五年了,足足十五年了,你以为还能找出什么来!” “找不找得出来,那也得先找过再说。” 对上顾然那双冰冷的狐狸眼,顾嵩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如果任凭宋衍那只疯狗去到处搜查,哪怕是他心里也没有底。 而就在这时,趁着顾嵩城思忖的时候,顾然一把推开了他,闪身躲进了人流,在京城中心医院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一旦被宋衍这只疯狗抓住证据,顾嵩城根本难以脱身,他比十二年前他父亲更难对付! 顾嵩城站在原地,紧紧地握拳,眼底满是狠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第240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8) 当顾然离开医院后,回到了在京城订好的酒店房间里,而这时李志强已经等了很久了,一看见她立刻站起身:“顾然,没出事吧?” 顾然摇了摇头,但还是按了按撞得有些疼的头,而这时她才发现,宋衍迟迟没有回来。 李志强解释道:“宋哥其实已经回来过一次了,但是放心不下你,就出去找你了。” “那快给他打个电话吧。” 但还不等李志强把电话拨通,门口已经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顾然直接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耳畔是宋衍的呢喃声。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蛊惑而纵容,但其中的内容却充斥着浓烈的占有欲。 “好吧,我得承认,我还是放心不下。” “以后还是别离开我的身边了,顾然,你只要脱离我的视线,我就保护不好你。” 【宋衍黑化值:20】 顾然微愣,漂亮的狐狸眼闪过一抹深思,而后拍了拍宋衍的手背,羞涩地一笑,回过头时还能看到宋衍额头上的汗水。 他是真的很着急,半刻钟也忍不住。 李志强看他们二人这模样,默默地转过了身,捂着自己的眼睛:“宋哥,顾然,你俩腻歪好了再叫我,谢谢哈。” “行了行了,转过来吧。” 宋衍不由得摇了摇头。 轻松地聊了几句后,三个人在桌子面前坐下,而李志强先一步开口:“宋哥,这次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或许,只是我的一点猜测,但如果是真的,那我大概知道顾嵩城处理顾玥尸体的地点了。” 宋衍这话一出,顾然和李志强立刻朝他看去,眼底都是疑惑不解,而宋衍则是用手机打开相册,推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张顾家后院的图片。 有一片长势不错的竹林。 李志强不由得皱起眉:“之前就听顾然说过了,顾家买的是建在后山上的房子,有一片这样的竹林,也没有什么异常吧。” “等等——” 顾然回过神,视线落在这格外郁郁葱葱的竹林上,逐渐沉下脸:“竹林有问题。” 宋衍颔首:“在进去之前,我为了提高效率已经有了几个猜想,顾嵩城想要处理尸体,借助顾家在后山这个天然优势是最好的。” “所以我去了后院,原先还觉得没什么,但是唯独这一片竹林,显得很不对劲。” “在同样的地理环境条件下,再加之,我观察了周围,顾嵩城也不是一个喜欢照顾这些植物的人,为什么相对于别的竹子,这一块长势最好。” 李志强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竹子怕是还有别的养分来源?” 宋衍不再说话了,只是用修长的手指点在照片上,落在那竹林下面肥沃的土地上,面色有些阴沉:“嗯,在这里。” 一瞬间,气氛陡然沉默了。 李志强都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身后是一片战栗:“还,还有吗,宋哥?” “有,但是不如这个发现。” 宋衍说着,将手机上的照片换了一张,上面赫然是一份文件:“时间太急了,我查了后院之后,只能先一步去顾嵩城的书房。” “在他的书房里,我找到了有顾玥这个前任董事长签名的文件,内容大致是说,要在顾然成年以后,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 “但是作为丈夫的顾嵩城,却一个子的钱都得不到,除非顾然未成年,或是因为身体或是其他原因,无法正常接管,才会由顾嵩城代管。” 说着,宋衍看向顾然:“也就是说,只要你的自闭症好了,你看见他给顾玥喂药这件事会曝光,同时所有的财产也会回到你手里。” 听着宋衍的话,顾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整个掌心间都是冒出来的冷汗。 这么算下来,原主若不是因为自闭症,怕是早就落得和顾玥同一个下场了。 气氛沉默下来,片刻后,顾然抬头:“宋衍,我们先回去吧,京城就是顾嵩城这么多年盘踞的地方,太危险了。” “好,我知道,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买好了机票,一会儿立刻就走。” 宋衍正说着,手机却突然接到了通知,大致的意思是因为航班问题,直接退了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三个人却清楚得很。 是顾嵩城气急败坏地开始动手了。 宋衍沉下脸,不由得按了按眉心,忽然开口:“李队,你先照顾好顾然,我出去想想办法去,不能留在京城了。” “这一次我不能把顾然带上,酒店是用别的身份证登记的,目前要安全一些。” 李志强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而宋衍则在顾然的面前蹲下身,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乖,好好在这里等我。” “你一定要小心!” 顾然稍稍提高了声音,担忧地看着他。 宋衍亲了亲她的唇角后,起身离开。 直到宋衍走出酒店,叫了辆车再次赶往机场,若是不能乘坐飞机离开,那这隔着海,他们怕不是得游过去。 宋衍下车后,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蹲在机场门口吸烟的几个混混,他们吊儿郎当吹牛扯皮,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直到看见宋衍后,他们立刻站起身。 果不其然,下一刻径直朝宋衍走来。 宋衍的眸色微沉,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听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顾嵩城能不能动下脑子。” “他不会真以为,像我这种脑力工作者,就一定得是一个体力废吧?” 而与此同时,酒店内。 顾然正坐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李志强起身去开了门。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 “顾然,说是给你的。” “我?” 她微愣,伸手接过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是几张照片,而照片上拍摄的是顾玥的墓碑…… 顾然的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宋衍的确是不好对付,但死去的人,那可太好对付了。 李志强也算是看明白了,慌张地拿出手机,一边道:“顾然,你先别着急,我给宋哥打电话通知一下。” 但偏偏就是这个电话…… 宋衍一脚踩着一个混混,另一只手掐着另一个人的脖子,看着李志强的来电,立刻想到了托付给他的顾然。 他本能般按下了接通:“喂,顾然出什么事——” 话音未落,宋衍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的身后,举着铁棍,鼻青脸肿的混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都吓傻了,铁棍直直地落在地上。 而宋衍,也昏迷地倒在地上。 第241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19) 电话那头,宋衍的声音戛然而止,李志强握着手机彻底愣住了,而顾然也顾不得自闭症的事儿,一把抢了过来:“喂,宋衍!” 可电话突然被人挂断了…… 【反派生命值波动异常,请警惕。】 系统来回提醒了几句,而顾然陷入沉默之中,死死地捏着手机,面色难看极了。 不等李志强说话,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一片凛冽的戾气,她将手机还给他,深吸口气:“我去找顾嵩城,这次一定是他搞的鬼。” “李队,你先回去联系人,想办法找宋衍的手机信号,查他的行动轨迹,尽快把人找出来,不能这么被动了。” 看着顾然那虽然焦急,却依旧井然有序的模样,看上去便令人信服,李志强点了点头:“好,一切都听你的!” 顾然才刚走到酒店的门口,就见一辆商务车正停在门口,而车窗摇下来,露出了顾嵩城的脸,他微眯起眼。 “趁我想开车撞死你之前,自己上来。” 顾然脸色一冷,握着照片的手不断收紧,直接上了车,来到副驾驶上。 下一刻,商务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顾然立刻将安全带系好,而顾嵩城却不断踩着油门,直直地冲上了后山的公路,风猛烈地从车窗中灌了进来。 “顾嵩城,你发什么疯!” “我他妈早就疯了!” 顾嵩城猛地踩下刹车,整个车骤然停在路旁,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嵩城直接压了上来,双手紧紧地桎梏着她的脖子。 他的眼睛甚至因为愤怒而瞪着:“宋衍到底发现了什么,带走了什么东西!” “关,你什么事……” 顾然死死地抓住顾嵩城的手,面容已经因为缺氧而有些发绀了,在他愤怒之时,顾然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小腹传来剧烈的疼痛,顾嵩城这才吃痛地后退几步,死死地凝视着顾然:“这么多年都是我养的你,你真是半点情意都不顾!” “你养的我?”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说我们有什么父女之情?别开玩笑了!” “你一个做继父的,所谓的情意,就是拿着我妈墓碑的照片来威胁我,是吗?!” 顾然举起照片,直接砸到顾嵩城的身上,整个车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顾嵩城一点点冷静下来,看着顾然冰冷的脸色,他叹了口气,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既然把话说明,那也没必要再兜圈子了。” “顾然,我直白说吧,你以为宋衍想要扳倒我很容易吗?我顾嵩城在这京城这么多年,掌控顾家这么久,可不是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解决了我的。” “你的确知道些什么,但我这么多年除了软禁你之外,还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吗?” 顾嵩城说着,伸手去拉顾然的手,原先还扭曲着的眉眼温和下来:“然然,爸爸照顾你这么久,看着你长大,是爱着你的。” “你别碰我!” 顾然冷下眼,一把将他甩开。 顾嵩城也不恼,微眯起眼:“然然,你最好想清楚了,宋衍的父亲那么厉害的人物,最终还是死在了病床上。” “或许宋衍的确厉害,能发现真相,能找到证据,可那又如何呢,只要在他曝光之前我将他解决,一个死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想要宋衍停止调查?他不会同意的。” 顾然扯了扯唇角,面容冰冷,可顾嵩城却压低了声音:“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然然,一边是帮着宋衍继续,但是你别忘了,他现在就在我手里,左右不过又是处理尸体的事儿罢了。” “而另一边,你帮我,宋衍不会出事,你也依然是京城顾家继承人,我们皆大欢喜。” 听着顾嵩城这阴冷的话语,顾然却反而不慌了,她靠在座椅上,纤细的指尖扣着椅子,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 她似乎是在挣扎着,就连手臂都颤抖着。 顾嵩城抬手轻抚:“然然,你要是不喜欢楚灵儿,按你心思处理了就是,谁能比的过你呢,对吧?” 在半晌的沉默之后,顾然终于开口:“宋衍在哪里,我要见他。” 见她态度缓和,顾嵩城这才笑了起来。 …… 傍晚的时候,偏远的仓库内。 仓库内遍地都是灰尘,空空荡荡的,而宋衍被麻绳绑着,正坐在角落里,垂着头。 他的后脑到现在都还在阵阵的疼。 四下一片寂静,直到宋衍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他抬起头朝仓库外看去,原先还守在这里的那几个混混都不见了。 他眼神冷下来,心中思忖着,就在宋衍想办法准备脱身的时候,仓库大门突然被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顾然?! 宋衍一惊,下一刻顾然已经跑上前,手里握着的美工刀快速将麻绳割断。 他压低了嗓音:“你怎么在这?” “……外面的人我引开了,我们小声点,快点离开,我备好了车回酒店那边。” 顾然答非所问,小声地说着话,宋衍心中疑惑,但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只能快步跟上顾然。 混混们不知去了哪里,一切顺利得近乎诡异,直到上了车后,宋衍的神经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出租车的司机正开着车,而顾然和宋衍坐在后座上,她的手紧紧地被握着,而他的精神也有些疲惫了。 可是宋衍依旧强打起精神:“顾然,这是怎么回事,你——” “我们先回去吧。” 顾然伸手抵住他的唇,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她似乎是在笑着,却让宋衍觉得她仿佛在哭泣一般。 直到回了酒店房间以后,顾然扶着宋衍来到床上休息,可他下意识伸手拉住她,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牢牢地圈住顾然。 宋衍的声音微叹:“小兔子……” “你已经很累了,先休息吧。” 顾然努力地回抱住宋衍,可他依旧有些不安:“我睡醒之后,真的还能看见你吗?” “一定会的,晚安,我的侦探先生。” 在宋衍彻底陷入沉睡之后,顾然将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上,忽然低下头,印在宋衍的唇角边,轻声呢喃着。 “小白兔也想要保护她的大灰狼啊。” 而且,黑化值也该有所动静了…… 第242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0) 直到清晨,阳光爬满房间,蔓延在酒店的大床上时,宋衍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知为何他的后脑现在都还胀痛着。 而怀里的顾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宋衍立刻坐起身,这时他才注意到放在自己手边的东西——那是一张返程的机票。 在片刻的沉默后,宋衍气得笑出了声,他攥着那张机票,直接翻身而起,深黑的眼底一片阴戾,粘稠的黑暗在眸中翻涌着。 “不管是为什么,都是逃不掉的。” 他的唇角带起一丝狠戾的笑容,修长的指尖一点点展平手中的机票,宋衍垂下眼,眸中是一阵思索的意味。 他得把他的小兔子抓回来。 被大灰狼叼回家的,哪有跑了的道理。 【宋衍黑化值:30】 …… 顾然回到后山顾家时,楚灵儿正等在门口的位置,坐立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看上去有些局促和紧张。 顾然微眯起眼,正打算从楚灵儿的身边绕过时,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臂:“什么事。” “顾然,你一定要回来和我抢顾叔吗?” 楚灵儿脸色难看极了,这几天别说是和顾嵩城温存了,他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反而天天关注着顾然和宋衍那边的动静。 楚灵儿还能怎么想? 不就是顾然想回来抢人了吗!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受虐狂还是变态,难道我会对一个半软禁我的男人感兴趣?” “还是说,你觉得我和你一样,会对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起心思吗?” 顾然垂下眼,狐狸眼微微弯起。 楚灵儿却觉得好似在她的目光之下根本无所遁形,她分明在笑着,却带着轻蔑的讥讽。 可顾然凭什么这么看自己?! 楚灵儿气得几乎发抖:“顾然,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在瞧不起我吗?”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连你这个傻了这么多年的傻子都能有人瞎眼看上,我追求我的爱情,我哪里做错了!” “啊对对对,那你和他好好相爱吧。” 顾然翻了个白眼:“我对你男人没兴趣。” 楚灵儿瞧她这模样,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她还记得昨天夜里时,顾嵩城拉着她的手,还给她体贴地说着话…… 眼见着顾然走进门,楚灵儿立刻跟了上去,她就好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来找顾叔的吗?” “喏,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给你倒杯水,反正你这么久没回来了,估计记不到家里了。” 楚灵儿那惺惺作态的模样,摆明了是想摆女主人的架子,顾然也不吃惊,只是坐在沙发上。 而楚灵儿转身走进厨房,面前是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嘴边的笑意近乎扭曲,可在打开之后,楚灵儿却犹豫了。 纸包摊开后,里面是白色的晶体,看上去却怎么都让楚灵儿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般。 但她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立刻倒在了杯中,用筷子搅拌:“呵,顾叔还是最爱我的。” 楚灵儿压抑着唇边得意的笑容。 而后,她端着水杯走了出去。 玻璃杯在桌面上放,楚灵儿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然,没好气地说:“这位客人,快点喝吧。” “要我说,你就赶紧回你房间收拾收拾,直接走了算了,别一直留在这里打扰我们。” 顾然瞥了她一眼,毫无顾忌地喝下了水,然后站起身:“好啊,那就走吧。” 见顾然这么配合,楚灵儿不由得大喜,她勉强压下勾起的唇角,立刻跟了上去。 楚灵儿走在最前面,和顾然一起上了楼,在楼梯口的位置,她下意识回过头,便见顾然一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按着眉心。 顾然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是有些站不稳,她的声音颤抖着:“怎么回事,突然好晕……” 她的脚已经有一半悬空了。 楚灵儿扬起笑容,假惺惺地上前:“快,快把手给我,哎哟,你这是怎么回事呀。” 就在楚灵儿握住顾然的手臂那一刻,她的眼神扭曲起来,直接一把将顾然向后推去—— “去死吧你!” 楚灵儿终于笑出了声。 可下一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本应该顺着楚灵儿的推力向下的顾然,此刻缺牢牢地站在了楼梯边,反手扼住了楚灵儿的手臂,纹丝不动。 楚灵儿猛地睁大了眼:“你怎么会——” “我怎么还会保持清醒?” 顾然打断了她:“顾嵩城是不是给你说,要你想办法给我下药,然后引我去楼上,趁药效发作,直接把我推下楼,要不摔死,要不摔傻?” “你,你怎么会知道……” 楚灵儿面色惨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这时顾然已经一字一顿地开口:“因为,这些可都是你的好顾叔,亲口告诉我的啊,至于下的药,也不过是就是白砂糖而已,亏你这么信他,却看不出来。” “你不想想,十五年前他能做到那个地步,为什么还要给你安排这样破绽百出的计划呢?” 伴随着话音落下,顾然只是松开手,绕开面前的楚灵儿,而她却因为心神失守,巨大的冲击染她近乎头晕目眩。 楚灵儿几乎要疯了! 她努力地博得顾嵩城的爱意,到头来,她却只是一颗对于他来说,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那她到底算什么! 只是身体的一个摇晃,摔下楼梯的赫然变成了楚灵儿,来回的冲击,她磕磕碰碰地滚落到一楼,整个人瘫在地面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楚灵儿忍不住嚎叫起来。 “顾然,顾然你这个贱人!” “你为什么不拉我!” “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痛——” 楚灵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错位了般,特别是几次撞到楼梯的腿,现在更是痛得厉害。 但任凭楚灵儿叫唤,顾然依旧不为所动,抱臂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就在刚才,你想要推的人是我。” 顾然说着朝一盘的老式挂钟看去,有那张机票,宋衍肯定知道是顾嵩城的手笔。 算算时间,现在他也应该来了吧…… 而这时,顾家半掩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第243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1) 顾然抬起眼,宋衍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双手撑在门上,深黑色的眸子如同狼一般,锁定在了顾然的身上。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跑什么,嗯?” “我没跑……” 顾然小声地解释,垂下眼似乎有些犹豫。 而这时楚灵儿打断了他们,她死死地凝视宋衍:“宋衍,你不是自诩你是正义的侦探,要追寻真相吗,顾然把我推下楼,你难道不管吗!” 楚灵儿已经被彻底逼急了,她从没想过顾嵩城还会有不管她的一天,但是现在她必须自己给自己争取该有的权利! 她抱着几乎折断的腿,哪怕痛得蜷缩在一起,楚灵儿近乎扭曲面容也死死地凝视着宋衍和顾然:“我告诉你们,这事情没完!” 宋衍忍不住拧起眉,他直接阔步上前,在楚灵儿的面前蹲下身,视线一扫:“你如果不想残废,那就最好先闭嘴。” “我哪怕残废了,那也是你们害的!” 听着楚灵儿凄厉的尖叫声,宋衍沉下脸,一边拨通救护车的电话,一边看向顾然:“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回来时,楚灵儿在水里给我下药,但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一些变故,她就想在楼梯上推我下去,结果自己滚下了楼。” 宋衍闻言,而此时的楚灵儿还在闹着,他只是微微颔首,将她带到房间里坐下,在顾然面前蹲下身。 宋衍看着她泛着红的狐狸眼,叹了口气。 “所以你乱跑什么,惹一身腥。” “你先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我相信真相如你所说,所以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吧。” “宋衍。” 顾然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如果真的是我推的她呢,你要怎么做……” “怎么可能,我的小兔子这么乖。” 宋衍并没有在意,只是揉了揉顾然的头,安抚好她的情绪后,他这才站起身重新来到楼下,而此时楚灵儿已经几乎痛得说不出话了。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睛恨得滴血:“宋衍,你他妈就和顾然狼狈为奸吗?!” “算算时间,救护车应该一会儿就到。” 宋衍根本没有搭理她,随口说了一句后,他便转过身来到桌边,检查着桌上的玻璃杯。 楚灵儿见他这副模样,剧烈的疼痛混杂着愤怒直接涌上心头,她抬高了声音:“宋衍,你一个侦探,难道要为顾然脱罪不成!” “脱罪?” 宋衍的动作终于顿住了,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楚灵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深黑的眼底都带着讽刺。 这种眼神,楚灵儿曾在顾然眼里见过…… 她无意识地颤抖起来,也不管是否会碰到伤口,挣扎着坐起身,害怕地往后退着。 而宋衍却扯了扯唇角:“我答应过顾然,这也是我做侦探的原则,坚持真相,把所有犯人送进去,接受他该有的惩罚。” “她不会伤了你,而且你的随口污蔑,真当我宋衍是个蠢货?” 见楚灵儿颤抖着的模样,宋衍轻笑:“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会在你进医院接受治疗之后,亲手用诽谤的罪名,把你送进去。” “你是不是还忘了,身上的纵火案?” 楚灵儿的面容瞬间一片惨白:“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我的爱情,我的一切,现在全被毁了,你们哪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若真如顾然所说,你得逞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顾然了。” 宋衍的眸色冷下来,看楚灵儿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他难得阴阳怪气地开口:“是啊,她顶多可能摔个残废,但你可是为了你的爱情啊。”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传来,顾然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而这时楚灵儿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哪怕如此,也依稀能听到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宋衍则是靠在客厅的墙上,修长的指尖按在额头上,然后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 他似乎是在沉思什么,直到听见声音。 “怎么下来了?” “楚灵儿已经送去医院治疗了吗?” “嗯,如果手术及时,不至于残废。” 宋衍上前,捏了捏顾然的脸:“那女人疯得很,虽然不是你推的,但如果放任不管,也是她攻击你的靶子,不能留下祸患。” “所以这一次,得先把楚灵儿救回来,等之后我会直接将她送进去,你不用担心。” 顾然闻言,微愣:“找到证据了?” 宋衍颔首道:“对,是之前的纵火案,我已经找到证据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楚灵儿这次跑不了了。” “这段时间我在追查十五年前的案子,也让李志强再调查了一下纵火案,终于找到了之前遗漏的地方。” “什么?” “你看这个吧。” 宋衍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了之前李志强发给他的消息:“直接去加油站买汽油,是最方便的,但是也是最容易引人注意的。” “所以楚灵儿联系了其他人来负责购买,李志强查到后说是一家4s店的老板,老板为了索要更多的钱财,留了录音和购买凭据。” 单单是看到这些证据,顾然不由得开口:“这么说,这一次可以把楚灵儿的罪定下?” “嗯,不会有问题的,我承诺。” 宋衍捏着她的脸,忍不住俯下身贴着嘴角落下一吻,声音喑哑:“别乱跑,乖。” “不会再乱跑的。” 顾然乖巧地回答,但背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一点点攥紧,就在宋衍准备转身时,她忽然道:“我们去医院看看楚灵儿吧,” 宋衍不免愣住了,但小兔子依旧乖乖软软的,就连笑容都显得人畜无害,如同蹭着大灰狼撒娇一般。 他自是答应了,近乎本能般纵容。 当顾然和宋衍来到医院的时候,楚灵儿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正在病房中休息,宋衍本打算和顾然一起进去,却被她拦在外面。 但他仍在门口守着,而顾然自己走进去。 楚灵儿才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叫了起来:“顾然,你居然还有脸出现?!” “我一定会要你和宋衍付出代价的!” 听着她的声音,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压低了嗓音:“你难道不知道,宋衍手上掌握了多少的证据吗?” “你,你什么意思……” “只要他想,他能随时送你进去,你的胜算太小了,楚灵儿。” 楚灵儿的身体抖了抖,死死的瞪着顾然:“怎么,你就是过来耀武扬威的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 顾然一顿,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长:“在楼梯口的地方有我们当时留下的指纹,对于你污蔑我来说,是个不错的证据吧?” 楚灵儿猛地睁大了眼,看着顾然那笑盈盈的模样,她的背后顿时一片凉意。 这个女人疯了吗?! 第244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2) 楚灵儿那惊恐的声音吸引了宋衍的注意,他阔步上前,一手按在顾然的肩膀上,警惕地看向楚灵儿:“做什么,嗯?” 楚灵儿几乎都要被气笑了,她都已经躺到这病床上了,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睁睁看着顾然和宋衍走出去的背影,楚灵儿怨毒地吼了一声:“宋衍,你就把她当孩子一样护着吧,你迟早会后悔的!” “无聊的挑拨离间。” 宋衍瞥了她一眼,毫不在意。 可楚灵儿却坐在病床上,笑容近乎扭曲。 直到离开病房之后,顾然都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柔软的手被握在掌心之间,宋衍虽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却不知为何生出不安来…… 他轻叹:“刚刚说什么呢,嗯?” “聊了下别的事情,也没什么。” 顾然一顿:“不过,楚灵儿的事,真的有办法吗?她如果拼死反扑的话,哪怕是你,也有些麻烦吧?” “没关系,不足为惧。” 宋衍下意识轻笑着,捏了捏顾然的侧脸,眉眼温和下来,他已经在尽量地压抑自己的不安了,可是依旧如潮水一般涌来。 走出医院后,李志强正等在门口的位置,一见到宋衍和顾然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顾然不免有些吃惊,而这时宋衍已经开口了:“我让他提前过来的,这事情还需要他的帮忙。” “放心吧,宋哥,我那边都打点好了,这次直接介入调查,咱们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免得和上次一样,太被动了!” 李志强一握拳,势在必得地说着。 宋衍微微颔首:“嗯,可以。” “李队,宋衍,你们这是?” “是这样的,在京城的有人是我以前的同学,宋哥就让我提前联系他,想办法把之前的纵火案和今天这次的事情,一起移交到京城这边来,方便处理。” 李志强憨厚地笑笑,宋衍瞥了他一眼,并不再多说,而是俯下身贴着顾然的唇角轻啄,压低了声音:“乖,跟着李队回去。” “所有的一切交给我,好吗?” 宋衍的声音很低沉,压抑着满腔的情感,浓烈的似乎要将顾然淹没一般,深黑色的眼紧紧地凝视着她。 包裹在保护欲之后的,是捕猎般的占有。 哪怕宋衍什么都没有说,但顾然依旧能听到那句从始至终都在对自己诉说的话——乖乖在他的保护圈内,成为他的所有物。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可如果是你也处理不好,会遇到危险的事情呢……” “什么?” “没什么。” 顾然提高了声音,摇了摇头:“那我先和李队回去了。” 直到顾然和李志强坐上车后,宋衍自己站在路边,看着汽车扬长而去的影子,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他的小兔子,在隐藏着什么…… 她是不是忘了,她的大灰狼还是个侦探。 【宋衍黑化值:40】 与此同时,车内。 李志强正在开车,而顾然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忽然开口:“李队,上一次我的事情,给宋衍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吗?” “麻烦?其实也说不上,对于宋哥来说,这些案子什么的,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只是看他想不想处理而已。” “但上次主要是有顾嵩城那家伙捣乱,仗势欺人,以权压人,差点把宋哥都拉下水。” 顾然微愣:“所以这次才是你们先发制人的原因吗?” “是啊,其实也还是恨悬,虽然京城我们的关系多一些,但毕竟是顾嵩城的大本营,他的手伸得可长了。” “这么说,还是我的问题了。” 顾然的睫毛颤抖着,声音更低了:“从他遇见我开始,每一桩意外,都是我……” 李志强听得不是很清楚,她近乎呢喃,便只是猜测顾然还在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 “总之,你就别担心了,宋哥肯定能解决的,我估计他为了你,什么都能做。” “宋哥最讨厌关系户了,结果上次考虑了那么久,还是找人来帮忙,原则也得让步。” 李志强正说着,副驾驶上的顾然痛呼了一声,她蜷曲着身体,捂着自己的小腹,娇俏的脸上一片惨白。 他一惊,立刻将车停下:“怎么了?” “快,快去帮我买止痛药……” 顾然的声音越发虚弱了,眼看着李志强似乎还想问,她立刻道:“女孩子的事,你就别问了,快帮我买一下药吧。” “哦哦,知道了,你先等等!” 李志强哪里不懂,连忙下了车,沿着街边一路寻找着药店,而车内只剩下了顾然。 她的手这才松开,缓缓伸了个懒腰,漂亮的狐狸眼瞥了眼,确认了李志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后,顾然拿起了手机。 很快电话被接通后,那边传来了顾嵩城近乎甜腻的温柔声音:“然然,如何了?” “和你想的一样,他对付楚灵儿去了。” 顾嵩城一顿:“那看来宋衍还真是喜欢你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咬我的案子咬得太紧了,必须转移视线。” “所以你才诱惑楚灵儿来害我,宋衍势必会因为保护我,而分出精力先对付她,在他没时间咬紧案子的时候,你再处理证据。” “然然真聪明。” 电话里,传来了顾嵩城的鼓掌声。 可顾然的脸色越发难看:“别恶心我,我和楚灵儿那个变态不一样。只要宋衍退出,你就不会对他再有任何不利,对吧?” “当然。” 她漂亮的狐狸眼中一片凛冽:“顾嵩城,你别忘了我手上也是有证据的,宋衍要是有任何意外,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我答应帮你的前提是,宋衍能平安地从这趟浑水中退出来,我不是和你结盟。” 顾然一顿:“这事情该我们来了结,顾氏集团的事情,与他无关。” 顾嵩城沉默了很久,才道:“那就在这件事之后,看看鹿死谁手吧,我亲爱的继女。” …… 警局内,宋衍正坐在一叠资料的面前,一边翻看着,这些都是准备上诉的材料了。 就在他整理的时候,李志强的老同学忽然走了进来,面色铁青:“宋侦探,出事了,楚灵儿要求调查别墅的楼梯。” “那里有指纹,鉴定科已经去了。” 闻言,宋衍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第245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3) 后山,顾家别墅。 宋衍赶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别墅都已经被封锁了起来,而鉴定科的人员正提着工具箱从别墅里走出来,跨过封锁线。 为首的中年男人对他们打招呼:“队长,宋侦探,你们也来了?” 那队长冷着一张脸,表情难看极了:“这边的鉴定结果怎么样?” “哦哦,正要和队长你报告呢。” 队长和鉴定科的人员正说着话,而宋衍则是绕过了他们,直接跨过了封锁线。 现场已经被完全保护了起来,一切都是对顾然有利的证据,楚灵儿在这样的绝境里,究竟是为什么有胆量反咬顾然的…… 宋衍越是深思,便越是觉得心惊。 就在这时,队长和那个鉴定人员聊完后,这才沉着脸走过来,还不等宋衍开口,他忽然道:“宋侦探,这次是你先主动出手的,我能保证的只有纵火案的事。” “怎么了?” 那队长一顿:“你直接告诉我,这次到底是不是那位顾小姐做的?” “不是我不相信宋侦探你的话,但是鉴定人员刚刚直接给我打了包票,说楼梯上确实有推攘的痕迹。” “所以,到底是不是顾小姐做的。” 宋衍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我能肯定这不是她做的,她不是这种人。” “宋侦探,你相信她没问题,但是你得药证据,有真相,否则口说无凭。” 听着队长的话,宋衍轻叹,深黑色的眼沉下来:“这也是我作为侦探该有的素质,你要的证据,我会给你的。” 说罢,宋衍转过身,在楼梯口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起来,事发的时候他便在现场,也留意观察过。 别说是楼梯口了,甚至是整个别墅都没有不利于顾然的证据,宋衍这才能放心地动手。 可现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楼梯口,却能凭空出现推攘的痕迹,除非是有人在他离开之后,对这里动了手脚。 当楚灵儿已经去了医院,顾嵩城现在也被十五年前的案子缠着脱不开身,留在这里的只有那一个人。 是宋衍这辈子都不愿怀疑的人…… 别墅的案子并不算大,只是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晰,所以队长带着人就先一步离开了,整个别墅外只剩下了宋衍。 封锁线依旧拉着,他靠在墙边,脊梁微微弯曲,修长的指尖抵住额头,看不清神色。 在宋衍沉默时,别墅外传来一阵动静,楚灵儿推着轮椅从门外出现,她看着宋衍那颓丧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大笑起来。 在寂静之中刺耳又讥讽,楚灵儿嗤笑着:“宋衍,宋大侦探,我早就提醒过你了。” “我知道你想把我纵火案的事情咬死,我不怕你,大不了就拖着顾然一起进去呗,哪怕进不去,我也要给她活剐下来一层皮!” 终于,宋衍的手放了下来,他抬起眼,眸中翻涌着粘稠的黑暗和阴戾,一字一顿:“说话小心点,楚灵儿。” “我,我说错了吗?!” 楚灵儿咬紧牙关:“你以为证据是哪里来的,你不会还不知道吧,都是你心心念念,护着的顾然给我说的啊!” “闭嘴——” 就像是试图小心翼翼遮掩的伤疤,却被人血淋淋地撕下来一般,宋衍的心闷着难受,面色难看得很。 楚灵儿吓得一缩,但还是呸了一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宋侦探?现在却连区区的真相都接受不了,她就是——” “我让你说话了?” 而这时,宋衍的手已经死死地捏住了楚灵儿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腿还在恢复期吧,不想要了么?” “你,你……” 楚灵儿被吓得彻底说不上来话了。 她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疼痛顺着骨头断裂的地方传来,可宋衍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追寻真相的侦探,却连自己都接受不了。 说来,可真是个笑话…… 宋衍的睫毛颤动着,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手上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道控制,楚灵儿的面色甚至已经开始发绀了。 直到楚灵儿扒着他的手,艰难开口:“宋衍……你难道想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几乎微弱到听不见了。 宋衍这才回过神来,松开自己的手,嫌恶般地甩了甩:“你来这里干嘛。” “我是来找顾嵩城的,咳咳咳!” 楚灵儿咳嗽着,这下却连眼神都不敢瞪过去了,脖子间都是一圈发青的青紫色,她低声喘着气:“我和他约了在这里见面,还要一会儿他就来了。” “是么?” 宋衍微眯起眼,声音沉下去。 楚灵儿看他这副模样,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死死地凝视着宋衍:“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他马上就来了!”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跑不掉的!” 宋衍却只是瞥了她一眼,眸色微冷:“我不会走上和罪犯一样的道路,楚灵儿。” “顾嵩城要来,正好。” 与此同时,酒店内。 李志强正按着顾然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电梯:“你还好吗?” “没事,李队。” 顾然依旧面色惨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她推开李志强,自己扶着墙壁:“我自己回酒店就好了,你先去帮宋衍吧。” “你这——” “去吧,我真的没问题。” 顾然抿唇笑了笑,看上去还是比在车上的时候好多了,李志强也勉强放心了一点,心里挂念着宋衍那边。 顾然劝了会儿,直到她走进酒店房间后,才看见李志强把药放在桌子上,自己匆忙转身离开,她这才重新直起身体。 漂亮的狐狸眼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后,顾然抬脚来到宋衍的行李面前,打开后便是男人的衣服。 顾然在隔开的包里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份用文件封装好的资料。 她微眯起眼,修长的指尖按着密封条,一点点撕下来,轻声叹道:“这就是宋衍查了十五年的案子,所追求的真相?” “可惜了,这份你来之不易的证据。” 第246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4) 楚灵儿正坐在轮椅上,在别墅的门口等待着,她的双手按在自己受伤的腿上,不只是腿疼得发抖,就连指尖都在颤抖着。 她低着头,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回过头往别墅内看去,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汽车在路旁停下。 顾嵩城一身西装革履,气质温和地从车上走下来,看向楚灵儿:“灵儿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你居然还敢问?” 楚灵儿一看见顾嵩城,高高竖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忍不住吼出了声:“顾嵩城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那么爱你,你却把我当成用完就扔的工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还联合顾然一起来算计我,到底是为什么!” 顾嵩城轻叹:“灵儿,别这么说,只是顾然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罢了,但你担心,我是真心爱过你的。” “骗子,你这个骗子!” “我不会让你再利用我了,绝对不会!” 楚灵儿的泪水夺眶而出,可顾嵩城已经阔步上前,一脚将楚灵儿的轮椅踹翻,看着他曾经恩爱缠绵的女人倒在地上,一身狼狈。 但顾嵩城依旧只是扬起下巴,毫不在意:“我不太喜欢不听话的你,灵儿。” “我也没想到,你坑害顾然居然还能自己摔断自己的腿,虽然我早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但你能蠢成这样,自己毁了自己,那就别怪我了。” 楚灵儿面露惊恐,不停地往后退去,可是顾嵩城已经一脚踩在了她的腿上,眼底满是恶毒的扭曲:“既然已经断了,那就残废吧。” “再加一点变故,你咬死顾然不松口,只要宋衍能一直被你牵制住,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费,算是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了。” 听顾嵩城这话,楚灵儿整个人吓得发抖。 顾嵩城那可是真的杀过人啊! 楚灵儿一想到这里,彻底慌了起来,她挣扎着痛哭流涕:“宋衍,宋衍你为什么还不出来?!” “你不是侦探吗,为什么不救我!” 顾嵩城一愣,抬起眼朝别墅门口看去,宋衍正从那里走出来,深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看着顾嵩城,带着强硬而阴戾的气势。 楚灵儿凄厉的叫声传来,宋衍却没有看一眼,顾嵩城的面色也沉了下来,直接移开脚:“还不快滚?” 楚灵儿哭得稀里哗啦,拖着自己被深爱之人近乎硬生生想要弄断的腿,勉强地扶着轮椅试图起来。 而顾嵩城和宋衍站在原地,剑拔弩张。 宋衍垂下眼,背在身后的手,指尖都在不自觉地颤动:“你和顾然达成了交易?” “其实也算不上交易吧,然然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相对于纠结于过去的事情,不如往前看。” 顾嵩城轻笑:“我掌控顾家这么多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我搞垮的,她势单力薄,自然不能和我撕破脸皮。” “她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 顾嵩城嗤笑一声:“我也不动你,你的确能挖出很多料,但是那又如何——” “你和楚灵儿一个也跑不掉。” 宋衍忽然打断,微眯起眼,唇边扯开一个充满了戾气的笑容,直接阔步绕过了顾嵩城。 在擦肩而过之际,他冷声:“真相与否,我只会信她说的。”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宋衍脚步一顿,深黑的眸色微闪。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害怕,如果顾然真的骗了他,他会变成什么样,但在此之前,宋衍只想给他的小兔子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的信任。 将所有的不安和戾气压在心底。 消散或爆发,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手里。 宋衍并没有继续再找什么证据了,他直接开车去了局里,而之前负责的队长正握着矿泉水瓶在喝水。 看宋衍进来后,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宋衍直接拍了录音按在桌上,抬眼看他:“把人给我抓起来,赶紧的。” “噗——” 那队长捏着矿泉水的手一紧,直接喷了出来,但他来不及擦干净,而是道:“啥?什么玩意儿” “这儿。” 宋衍拧眉,一边说着一边把录音放出来:“你要的证据,纵火案和推人的案子,都解决了,赶紧把人拘留了。” “你怎么这么着急?” “我没时间耗在楚灵儿的身上了。” 宋衍的面色阴沉,队长也来不及多问,点了点头:“行,本来纵火案就该拘进来了!” 宋衍颔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撞见了匆忙过来的李志强。 “宋哥,事情怎么样了?” “你怎么会过来,顾然呢?” 李志强挠了挠头:“她生理期,人不舒服着呢,我给她买了药,现在应该在休息。” “她骗你的!” 宋衍忍不住扶额:“她什么时候不舒服,我比谁都清楚,根本就不是这个时间!” 但现在已经不是责备李志强的时候了,宋衍现在算是知道,他的小兔子还是有点小心思的,怪不得李志强上当。 根本来不及等李志强,宋衍直接上了车,油门踩下后,汽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直到宋衍回到酒店,房门半掩着,似乎是因为匆匆离开,而来不及关上了。 他立刻走进房间,一切都完好无损,包括顾然,也根本不在这里,而只有宋衍放着证据的行李箱被打开了,他大致检查了一下,果然里面空空荡荡。 宋衍蹲在行李箱的面前,修长的指尖按着面容,他低下头,片刻后甚至要压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了。 分明在笑着,其中的悲伤却比哭还要多。 宋衍想,他似乎不需要听见她亲口说了。 他想过很多种危险,不管是顾嵩城的阻拦绑架,还是楚灵儿的反咬,宋衍并不在意,可唯独让他没想过的,是顾然的背叛。 “宋哥……” 气喘吁吁跟来的李志强扶着门,有些犹豫地开口:“宋哥,我在楼下看见她了,但是没抓住。” 宋衍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到窗边,而这时的楼下,他能清楚地看见顾然,抱着文件封坐上了车,依稀还能看见顾嵩城的影子。 她关车门的时候,似乎是无意地回了身,好像在看他一般。 可宋衍却知道,那视线里没有他。 【宋衍黑化值:50】 窗户边,穿着深棕色大衣的男人身姿笔挺地站着,风姿绰约,仿佛和曾经一样,但李志强却从没见过宋衍这副模样。 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悲伤,愤怒和爱意混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志强忍不住劝道:“没事儿,宋哥,十五年前那个案子,证据你都知道,还能搞回来的,还是能解决。” “证据?” 男人轻笑一声,唇角的弧度讥讽:“她拿走的,何止是我半生追逐的真相啊。” 顾然更是把他的心,也一并剜走了。 第247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5) 车内,顾嵩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缘,看上去休闲而悠哉,眉眼之间伪装的温和都几乎要被洋洋得意所代替。 而在副驾驶上坐着的,便是顾然。 他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然然,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你在宋衍那里找到的证据已经销毁了吧?” “别叫那么恶心。” 顾然拧起眉,没好气地开口。 顾嵩城也不在意,耸了耸肩膀,笑容大了几分:“行,都可以听你的,只要——” “你说的就是这些吧。” 顾然将文件袋举起,漂亮的狐狸眼微眯:“骗你的,你还真信?这是宋衍辛辛苦苦,追逐半生的真相,我不会轻易毁掉的。” “我的确答应了你,要让宋衍退出这件案子,用他的安全换他碰不到这些证据,逼他退出,但是可不代表我不会用这个再威胁你。” 顾嵩城的脸色难看一点点难看起来,死死地凝视着顾然,他倒是没想到,顾然被近乎软禁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变成一个傻子。 他的眸色沉下来,顾然看顾嵩城这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她冷声:“你要干什么?” 顾嵩城并不说话,只是猛地踩下刹车,在顾然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前冲时,他突然倾身而上,一手向顾然的肩膀按去,整个身体压来! 顾然的脸色瞬间难看了。 这狗东西想亲她?! 甚至大脑都还没有反应,顾然已经本能地抬起手,朝顾嵩城的脸上打过去。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顾然直接反手一个肘击,像是能压断他的肋骨似的,然后才一把将顾嵩城推开,可下一刻—— 被她护在怀里的文件封,被一把抢走! “你故意的?!” 顾然沉下脸,而顾嵩城则是顶着巴掌印靠在车身上,一手捏着,一边看着顾然:“是,也不是,毕竟我对你的确有几分兴趣。” “……”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神色近乎冰冷入骨髓般,骇人得很,刚才的一切都是本能反应,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分明该再冷静一些应对的,狐狸精最擅长的就是勾引人,何至于如此大反应。 但是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而目的得逞的顾嵩城笑得格外得意,单手将打火机翻出来,红色的火苗在空中跳跃着。 他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拿着文件封。 顾嵩城的面容几乎都要扭曲了,死死地凝视着顾然:“这就是宋衍追逐的真相?他想要的证据?不过就是心血而已。” “真可惜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顾嵩城唇角一勾,就在他要将文件封放入火苗之中的那一瞬间,顾然直接扑了上去。 她漂亮纤细的手此刻却像是能杀人的刀,死死地扼住顾嵩城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文件封。 打火机落下的时刻,未熄的火苗舔舐上顾然的手臂,她疼得眉头一皱,手缺丝毫不肯松开,哪怕留下烧灼的痕迹。 “我都没舍得毁,你算什么东西。” 疼痛顺着手臂传来,可顾然却没反应,反而凝视着顾嵩城,戾气混杂着强硬的气场,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杀意。 顾嵩城都没想到她能这么拼! 他心下一狠,低头咬在顾然的手上,就在顾然嫌恶地甩手时,顾嵩城偷偷拉开车门,一把将顾然推了下去! 顾然眼神一凛,立刻反手拉住车门,却没想到顾嵩城更是心狠,一脚踩下了油门,整个车直接窜了出去。 抓着的手被顾嵩城硬生生掰下来。 巨大的惯性传来,顾然向后倒去,她的身体被摔在地上,粗糙的沥青路面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血痕密布,满身狼狈。 但尽管如此,顾然依旧紧紧地抱着文件,直直地撞上了护栏,后脑在冲击力之下,她的眼前彻底一黑。 【姑奶奶,我就托管了这么点时间,你偏要把自己玩进去吗?!】 【你是狐狸精不是不死之身好吧!】 顾然还能听到系统焦急的呼唤声,但很快意识如同石沉大海,彻底消失不见。 公路边的杂草之中,漂亮娇小的少女摔得满身是伤,狼狈不堪地昏迷着,可她本不该在这里的。 系统急得不行,可就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车又退了回来,一阵脚步声传来。 顾嵩城踱步归来。 直到站在顾然的面前后,顾嵩城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底都是冷漠的不屑,弯下腰一手抓住她的脚踝,拖着转身。 系统只能看着干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姑奶奶,他半生追逐的是真相,后半生追逐的,是你啊……】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月牙高悬,清冷的月色皎洁如银河般,蔓延落下。 偌大的房间里,顾然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大致处理过了,好在她有九尾天狐的灵力打了基础,才不至于变成残废。 门上落的锁被拿下,顾嵩城从门口走来,眉头皱着,屈膝压在床边,俯下身直接将顾然拽了起来。 顾然这才睁开眼,漂亮的狐狸眼看着他。 她体内的力量基本上都用来修复身体了,再过度调用,就会再次面临原主身体崩溃。 顾嵩城眯起眼,笑容恶劣而讽刺。 “安安稳稳躺着?” “怎么,现在还折腾吗?” 顾然没理他,只是抬了抬眼后,就垂了下去,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疲惫了。 顾嵩城却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顾然,我没兴趣陪你们玩过家家了,知道吗?” “你拿着的证据算个什么东西,你迟早要明白,有权有势才是决定的一切,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我可以不追究宋衍。” “否则,我踩死你们,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明白了吗?” 顾然却连看都懒得看他:“等着看吧。” “你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难不成还想着宋衍那个家伙来帮你吗?” 顾嵩城嗤笑一声:“不会的,他亲眼看着你背叛了他,相对于他的执念,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你还不如乖乖地跟了我。” “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继女。” 顾然立刻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看着顾嵩城的眼底都是厌恶:“你真恶心。” 可越这样,顾嵩城反倒更加来劲了:“你会喜欢的,就像楚灵儿那样。” 闻言,顾然胃里一阵难受,眼神更冷了。 第248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6) 眼看着顾嵩城要俯下身,顾然面色一凛,强撑着身体的力量,直接一脚朝顾嵩城的下半身踢过去。 “妈的,你这个贱人——” 顾嵩城毫无防备,痛得直抽抽,整个人倒在地上,蜷缩起来,看上去就像煮熟的虾。 但尽管如此,顾嵩城依旧坚持地伸出手,试图再次站起来,朝顾然的脚踝上抓去。 现在的情况已经来不及等待了。 顾然强撑着身体,勉强地从床上下来,脚步踉跄地朝门外跑去,她捡起落在地上的锁,却发现挂在外面的,竟然需要顾嵩城的指纹。 “该死……” 顾然暗骂一声,但来不及思索,眼看着顾嵩城就要缓过来时,她立刻放下锁,快步朝门外跑去。 半晌后,顾嵩城终于弯着腰站起身,可这时已经看不见顾然的身影了,他狠狠地一拳砸在墙壁上:“贱人,别让老子抓到你,否则他妈玩死你!” 而这时顾然已经离开了别墅里。 直到出了门,顾然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顾家别墅,应该是顾嵩城自己购置的房产,在京城的郊区,虽然地处偏僻,但也不算了无人烟。 顾然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她靠在一旁的路灯下,狐狸眼半阖着。 顾嵩城的确不好对付,他如果真的要针对宋衍,那不是一件难事,哪怕是证据充足,想要送他进去,也是一场持久战…… 至于宋衍的黑化值? 半晌后,顾然微微吐出一口气,不管变故有多少,现在也是时候送上钩了,她呵宋衍之间,迟早会迎来这一天。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醉汉晃悠悠走来。 她抬眼看去,修长的指尖微动,对着那人稍稍一勾,鎏金色的光流转着。 “过来,手机给我。” 很快,顾然“借”到了手机。 她拨通了李志强的电话号码后,很快那边传来声音,顾然开口:“李队,好久不见。” “顾,顾然?” 李志强都愣住了:“你这么多天到底去了哪里,宋哥找了你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有,顾然,证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遇到了一些事。” 顾然蹲下身,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头疼地按着自己的眉心:“总之,宋衍他还在调查十五年的案子吗?” “怎么可能,你都不见了,他哪还有心思搞这些,这些天一直在外面找你。” 听着李志强的话,顾然的睫毛如羽翼般轻微地颤抖着,她的嗓音微哑:“李队,你别说了,他没有继续调查就好了。” “这件事宋衍不要再掺和了,别的事情之后我都可以解释,你现在先来接我一下吧。” 李志强轻叹:“好,我马上来。” 直到电话挂断后,顾然将手机放回到那个醉汉的身上,自己在路灯下蹲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她低着头,不知等待了多久。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顾然下意识抬起头:“李队,你终于来了——” 下一刻,顾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她面前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宋衍,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满是倦怠和疲惫的眉眼上,顾然整个人都愣住了:“是你……” “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宋衍轻声一叹,蹲下身,微凉的指尖带着颤抖,落在顾然的面容上,他深黑的眼眸中情绪翻涌着,可最终却沉淀了下来。 顾然忍不住瑟缩一下,她有些害怕了。 可宋衍却说:“不过我不怪你,顾然。” “初见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了,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我会永远原谅你。” 宋衍的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仿佛浅唱低吟,句句都是浓郁的爱意,颤抖的尾音更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落在脸上的抚摸太轻了,顾然一点点地放松了警惕,下意识贴着宋衍的掌心,她实在是太累了,身体的疲惫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不要再追查十五年的案子了……” “好。” 不论顾然说什么,他都只回答那一声好。 直到她终于放心地闭上眼以后,宋衍唇边一直挂着的笑容才终于像卸下面具一般。 他低下头,轻柔的吻落在顾然的唇边。 “小兔子,我的前提是,被我叼回家。” 仿佛是最后的温情般,宋衍的眸色在温柔一点点变得复杂,情和欲,爱与恨,早就分不清楚了。 宋衍只知道一点。 他要她。 就像是身体空缺的那一部分被填满一般,他如饕餮的空虚只有顾然能够满足。 陷入沉睡的顾然被宋衍抱在怀中,放在车的后座上,她似乎睡得很安稳。 宋衍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很快那如花瓣般柔软的唇,染上艳丽的色泽,像雪地中的红梅,红到让人心尖都软了。 再往下,是顾然满身狼狈的衣服,红痕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她将破碎的美感彰显得淋漓尽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却反倒能勾起澎湃的欲望。 黑色的,肮脏的…… 宋衍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将她小心地压在身下,修长的指尖扣着顾然莹白如玉的手,一点点十指相扣,按在被夜风吹凉的车窗玻璃上。 在一点点,伸展开来。 他的确在她的面前低入尘埃,可哪怕是如此,宋衍也想把他的小兔子拉下来,陪着他,共同沉沦。 他忍不住舔着干涩的唇瓣,声音喑哑而低沉,伴随着浓烈的爱意和欲望:“真是可怜的小兔子,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伴随着宋衍这犹如低语一般的话,顾然低着头,指尖搭在他的肩膀之上,艳丽的唇角微微勾起。 小兔子其实一直都咬着大灰狼的咽喉。 …… 直到天将明,他将她叼了领地。 第249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7) “唔,不要……” 顾然低声呜咽着,像是被欺负狠了一般,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纤细的脚踝被男人的手紧紧地攥着,一点一点地,从被子里拖出来。 她忍不住咬着下唇,死死地凝视着宋衍。 此刻在柔软的大床上,身材瘦削颀长的宋衍坐在床沿边,略微粗糙的大手摩挲着顾然的脚踝,深黑的眼眯起。 而顾然便像是囚禁在荆棘之中的鸟儿,被困在床第之间,她向后退去,却逃不出宋衍的掌控般。 “躲什么,嗯?我又不会吃了你。” “还真不一定……” 顾然小声地回答,而宋衍闻言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笑容带着痞气的邪,他俯身上前,贴近顾然时距离被骤然拉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垂下眼,轻声:“给你擦点药,身上怎么到处都是伤口,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听着宋衍那几乎满溢的关心,可顾然却半点都不上他的当,哪怕是现在,她的口腔里血腥味都仿佛挥之不去般。 顾然还记得,宋衍如同野兽般将她抵在车窗上,撕咬着她的唇,大灰狼软下声音,放低姿态就是羊了吗? 不,他依旧会用欲望将她吞噬。 顾然心知肚明,哪怕宋衍说得再好听,她依旧摇着头,躲避着他的触碰,哪怕是承受他的亲吻和爱意,都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宋衍的脸色沉下来,修长的指尖扼住顾然的下颚:“怎么,碰不得了?” “你放我出去,宋衍。” 顾然用力地转过头,才勉强地躲开。 宋衍轻笑,一字一顿:“不,可,能。” “你实在是太不乖了,所以得锁在我身边才行,这样我才能保护好你,这样你才不会偷偷离开,甚至……还跟着坏人学坏了。” “你难道还能把我关一辈子?” “为什么不行?” 宋衍嗤笑一声,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从抽屉中摸出一个手铐来:“我找李队拿的,你如果不能在房间里关一辈子,那就在我身边锁一辈子。” “选择权给你,我很人性化的。” 落锁的房间,金属的手铐…… 顾然的指尖都因为气愤而轻微颤抖起来,他这算哪门子的人性化?! 她气急了,直接一把挥开宋衍的手:“我不选,我哪一个都不要,宋衍,你这是非法囚禁,你是一个侦探,你——” “你觉得我还在乎吗?” 宋衍抬高了声音,直接打断了她,深黑的眼如同深渊般,仿佛要把顾然拽入其中:“别逼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顾然。” “顾玥离世,唯一照顾你,让你还心存怀念的,就是葛大龙了吧,我知道他的位置。” 顾然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紧紧地凝视着宋衍,可此时微微笑着的男人,却陌生得可怕。 “你,你想对葛爷爷做什么?” “他安不安全,在于你在不在我的身边,如果你不在了,我很难控制自己。” 宋衍眉眼一弯,危险得如狼一般。 顾然咬着下唇,眼尾一片绯红,漂亮的狐狸眼里都盈满了泪水,宋衍心疼得厉害,压着她的唇。 “别咬了,破皮了亲上去后你更疼。” “我真是看错你了,宋衍……” 她用力地咬在宋衍的手上,温热的泪水却一点点滴落,近乎落尽他的心里。 宋衍的嘴动了动,却只是扯出一个笑。 他是哪样的人? 【宋衍黑化值:60】 看着男人满是心疼,却依旧强硬而强势地将手铐直接在铐在自己的手腕上,伴随着落锁的声音,顾然的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 她攥着宋衍的衣角,嗓音带着哭腔:“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在你背叛我之前,我还愿意相信你。” 宋衍低声,贴着她的脸侧亲吻着:“这句话该我来问你的,为什么要背叛我,你分明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可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这么做!” 顾然的情绪爆发之后,陡然软了下去,她似乎是累极了,好像用不上任何力气一般,连手都搭下来。 她只是想保护他,他也是如此。 这件事她认为和他无关,正巧,他也是。 在顾然低下头后,宋衍上前一步,微凉的指腹抚摸过她的轮廓,紧接着落下的是一个个细细密密的吻。 爱意裹挟着欲望,像滔天巨浪般袭来。 他在爱着她。 指腹划过细嫩的肌肤,莹白如玉,顺着衣服的纹理,他在试图深入着,将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身体内。 鼻息贴合着,顾然那如花瓣般柔软的唇变得艳丽而微微疼痛,宋衍的气息入侵得越来越猛烈,所以漂亮的狐狸精终于慌了。 “乖,张嘴。” “听到没,小兔子,嗯?让我亲亲。” 宋衍的嗓音越来越低沉了,可就在他抬眼的时候,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他身下人漂亮的脸庞滑落,流进枕头之中,消失不见。 可宋衍,却做不到视而不见。 对上顾然绯红的狐狸眼,哭得很好看,没有声音,像是反抗不了一般的忍受着。 他的小兔子在哭…… 宋衍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半阖着眼,似乎是不敢看她般,爱意和欲望甚至不需要交锋,在顾然的眼泪之下,他本能般压抑了所有的渴求。 “受委屈的是我,怎么反倒是你哭了?” “没事,你继续吧。” 顾然咬紧了唇,她有些害怕地颤抖着,合上眼:“在这次之后,我们就此结束吧。” “……你说什么?” 宋衍愣住了,可这时顾然闭着眼,一副可以任由他胡作非为的模样,但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刺得他心里止不住的疼。 他猛地撑在顾然的身体两侧,手铐哗啦作响,而宋衍低吼着:“我他妈要的难道是你的身体吗,顾然?!” “哦。” 顾然只是启唇又闭上,侧过头:“以后十五年前的那件案子,也和你没有关系。” “那是我们顾家的事情,我和顾嵩城是不共戴天,这也是我和他之间该解决的,与你无关,你别多管闲事了。” “从你爸开始,你们就一直在管闲事。” 她一顿:“所以,你拿到你想要的,就赶紧走吧。” 顾然每说一句话,宋衍的手便紧一些。 直到现在,近乎扣进了掌心之间。 他简直要疯了,半生追逐的真相被剥夺,就连余生所爱的一切,于顾然而言,难道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欲念? 宋衍被气笑了,却更多是对自己的讥讽。 【宋衍黑化值:80】 第250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8) “你,你快一点吧,我怕疼……” 顾然咬着唇,睫毛如羽翼般颤抖着,她哪怕是害怕极了,但还是依然这样说着。 可半晌后,都听不到宋衍的声音,顾然一点点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朝他看去。 而此时,宋衍正坐在床边缘上,他修长的手按在额头上,低着头,略长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宋衍的神色。 他向来身姿笔挺,风姿绰约。 可现在,宋衍的脊梁却弯了起来,他微眯着眼,浑身的气质近乎冰冷,竖起尖刺:“我放你走,可以了吗?” 顾然微愣:“你说什么?” “……我和顾嵩城不一样。” 宋衍只撂下了这一句话,便用钥匙把铐在顾然手上的手铐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而后他站起身,留给顾然一个背影。 顾然下意识看向宋衍,他正站在门口,深黑色的眼回过头瞥了她一眼,那里面似乎有着深海的涡旋,将她吸入其中。 “趁我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快点走。” “我,我知道了……” 顾然回过神来,她慌张地从床上下来,脚步一阵踉跄,宋衍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住她,却只能强行克制住身体的本能。 放顾然离开,是宋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只是和顾嵩城不一样。 他爱她,而非因为欲望。 宋衍低着头,并不多说什么,直到顾然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之际,他忽然听见她细微的声音,她说—— “宋衍,我爱过你,以后也会。” 他微愣,指尖颤抖着,可顾然虽是这样说着,她依旧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之后,宋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充斥着近乎绝望的悲伤,他的脊梁顺着门框,一点点弯曲,最终他弯下腰,蹲在门边。 宋衍曾坚定不移,也曾踌躇满志。 只是她走了,带走了所有的方向。 而后,彻底迷航。 顾然离开后,才发现这里是京城的繁华地带,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 她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地方,现在已经彻底看不到宋衍的身影了,仿佛是脱离了如深渊般爱的泥沼。 顾然终于能松口气,在一旁的公共长椅上坐下,伸手按了按自己有些头疼的眉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最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但若是玩脱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比如以退为进,脱离虎口的狐狸精…… 宋衍的侵略性实在是太强了,强到顾然都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她甚至敢保证,自己指定能死在那张床上。 【姑奶奶,我托管没多久,您玩得大的风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过……】 “嗯,你习惯就好。” 【现在又如何?反派选择放弃您,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姑奶奶,您还是上点心吧,他若是真的不再追了,黑化值那可就不动了。】 顾然却只是闭了闭眼,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她这只九尾天狐,可一点都不觉得着急。 “等着看吧,系统,别怀疑狐狸精啊。” “直接从顾嵩城这里下手吧,我们的进度得快一点了,已经拖了很久了。” …… 哪怕是顾嵩城都没有想到,顾然昨晚才逃出去,还不等他主动去抓人,她现在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居然还主动联系了他。 而这个时候,顾嵩城正在顾氏集团写字楼的办公室里,他的走路姿势哪怕是经过了一个晚上之后,也还是看上去有些异样。 顾嵩城扶着办公桌的边缘,一点点地挪到办公椅上坐下,一看着自己这副模样,顾嵩城伪装的温和面具都要裂开了。 他一手捏着手机,面容都近乎扭曲了,顾嵩城就忍不住用力地往桌面上一砸:“贱人,我都还没找到你,你就自己送上门,我一定要你好看!” “我挺好看的,不需要你来帮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然从办公室的门口推门而入,她一手提着一个口袋,里面装着的似乎是从医院药房里面取来的药。 她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神近乎轻蔑地看向顾嵩城:“我来的时候顺带去了一趟医院,他们那边的建议是,送你去动物医院。” “贱人,你他妈说什么?!” 顾嵩城拍案而起,他彻底被顾然激怒了。 可顾然毫不意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踱步上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笑语晏晏地看着顾嵩城,眼睁睁看着他如火山喷发般暴怒。 “顾嵩城,我们来了结一下吧。” “我知道你掌控顾家这么多年,对顾氏集团的掌控力远远大于我,更遑论我被你软禁多年,这就是你的底气吧?” 顾嵩城嗤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和宋衍无关,和其他人都无关,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顾嵩城,所以——” 顾然一顿,漂亮的狐狸眼凛冽起来:“就有我们两个人来解决吧。” “你就这么过来了?” 顾嵩城不屑地扯了扯唇角,面露讥讽,就在他伸手向顾然抓去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骨头都几乎传来了咔嚓的摩擦声。 顾嵩城疼得厉害,而顾然却笑弯了眼,从装了药的塑料袋里取出一个浅蓝色的瓶子。 “用你曾经来解决我母亲和宋衍父亲的方法,你不是对这样的方法很熟悉吗?”! 顾嵩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着那浅蓝色的瓶子,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狐狸眼中,鎏金色闪烁着。 同日下午的时候,宋衍还在房间里喝着闷酒,整个人看上去神情有些恹恹的,他在算着时间,放出去的小兔子又该什么时候撞上木桩被他捡回来呢?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李志强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宋衍才刚刚接通,那边的声音立刻传来。 “宋哥,顾嵩城从楼上摔了下来!” 第251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29) “顾嵩城摔下楼了?” “对啊,宋哥你赶紧赶过来吧!现在我正在去顾氏集团写字楼的楼下!” 李志强那边紧急地说着,那边传来了猛烈的风声和车流声,而他也直接挂断了电话,宋衍虽然心里疑惑,但现在来不及思索。 他拿起外套后夺门而出。 这段时间因为顾然的事情,宋衍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再跟进十五年前的案子了,再者他手上也没有了证据。 而顾嵩城最近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动静,宋衍了解到的,也只是他对顾然有所动作,但怎么会在今天突然摔下楼? 直到宋衍匆匆忙忙地赶到写字楼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路过的行人拥挤在一起,他还能听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诶诶,啥事儿啊?” “还能有啥,摔下来了。” “我刚刚就在这里,看了个正着,你们都不知道,简直了,那窗户打开,人突然就掉了出来,还好楼层不算高,否则得摔成肉泥。” 宋衍闻言,忍不住皱起眉。 等宋衍挤进人群时,一眼就看见了提前赶过来的李志强,他正站在救护车的旁边,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 “情况怎么样了?” “宋哥,你终于来了!” 李志强一看宋衍过来,立刻迎上来:“现在顾嵩城已经被抬到救护车上面了,好在楼层不算太高,人没有摔死,但是估计以后也恢复不了了。” “行,我知道了。” 宋衍微微颔首,抬头朝写字楼那打开的窗户看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嵩城怎么会摔下楼?” “路人都说是窗户突然打开,就看顾嵩城摔了下来,没人注意到别的。” 李志强说着,在前面给宋衍领路:“顾嵩城的身份比较特殊,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他们处理得都比较慎重。” “宋哥,我先带你去看路段监控吧,顾氏集团的写字楼这里,安装的监控正好可以拍摄到外面的情况,但具体就不知道了。” “行,先确认一下。” 当他们两人来到监控室之后,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正在调取,屏幕上很快出现不久前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也能大致看明白。 在画面上,办公室所在方向的窗玻璃忽然被推开,隐约能看见顾嵩城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靠近窗户边,似乎是为了控制身体,手扶在窗棂上。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就在下一刻—— 屏幕中,顾嵩城突然整个人向前倾倒,最后猛地从窗户的地方摔了出去,落在地上! 而剩下的监控,便是慌乱的行人,以及紧急赶过来的救护车,还有宋衍和李志强…… 那工作人员站起身,对他们点头。 “这就是监控的录像了,你们先看着吧,有什么需要再来叫我,我就在外面。” “好,麻烦了。” 李志强连忙回答,等工作人员离开监控室后,他这才看向宋衍:“宋哥,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宋衍瞥了他一样,这才把视线再次放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按住眉心的位置,再滑落到鼻翼上,他声音低沉:“你想问什么?” “顾嵩城真的是自己摔下去的吗?” “怎么可能。” 宋衍直接开口:“顾嵩城的状态明显看上去就不对劲,扶住窗棂的样子,就是身体出现了问题,之后也是如此。” “这么说有人要害他?” “应该是了。” 宋衍正说着,看着屏幕的眼神一瞬间凛冽起来,他忽然一把推开李志强,紧紧地凝视着屏幕,扣着桌面的指尖都泛着白。 他深黑的眼底情绪像是被打翻了般,复杂得已经彻底看不清了。 李志强愣住了:“怎么了,宋哥?” “……她怎么会在这里。” “谁?” 李志强下意识朝屏幕上看去,终于在监控视频最开始的时间段里,看见在下面来往的人群中,一道身影从顾氏集团的大门口跑出来。 李志强一惊:“是顾然?!” “宋哥,这如果顾嵩城真的是被人害了的话,顾然出现在这里,根本就脱不了干系,难道是她对——” “别乱说。” 宋衍直接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顾然哪怕出现在这里,也不能证明什么。” “行吧……” 整个监控室内一片死寂。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宋衍忽然开口:“李队,麻烦你先回去看看顾嵩城的情况,至于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查了,你先处理着吧。” “那宋哥你怎么办?” “我去找顾然,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慌张离开,怕是会被现在的情况吓到。” 李志强点点头,而宋衍在关闭了监控画面之后,就立刻离开了监控室,只剩下李志强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电脑上的视频。 再一次仔细看过之后,李志强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我相不相信,但现在明面上和顾嵩城有仇的,只有宋哥你,和顾然了啊。” 哪怕李李志强想要相信顾然不是做这件事情的人,但后来调查的,一定会查到顾然的头上去。 而与此同时,宋衍朝写字楼的方向跑去,他在仔细看过视频后,大致能分辨出顾然离开的方向,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就在宋衍拐弯进入小巷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尽头的顾然。 她整个人靠在墙壁上,看上去有些慌张。 “顾然。” “……怎么是你?” 顾然回过神来,她漂亮的狐狸眼看向他,指尖不安地摩挲:“你别过来了,宋衍。”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然抿起唇,低下了头:“宋衍,你别管我的事情了,我们不是一路人,这件事也轮不到你插手。” “这是我和顾嵩城之间的事,顾嵩城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是,可你不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近乎于呢喃,宋衍已经很难听清了,可看着顾然的眼,他的心都牵连着,阵阵的疼痛。 她一点点地蹲下身,伸手怀抱住自己的双膝:“你是正义的,追求真相的宋侦探啊。” “……顾然,我在监控里看见你了。” 宋衍一顿:“我曾经答应过你,会把我找出来的犯人抓进去,不会漏掉任何一个。” 顾然抬眼看向他,而宋衍眸中的神色,已经彻底看不清了,下一刻她站起身,立刻跑了出去。 可宋衍只是看着顾然的背影,一动不动。 她是真的半点都不相信他。 她是真的认为,他们是两种人…… 【宋衍黑化值:90】 第252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30) 那边还尚未开始调查,也暂时查不到顾然的头上,宋衍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后,直接转身回到了顾氏集团的写字楼,而这一次他得去现场看看。 守在门口的人见是宋衍,也没有阻拦。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片空荡,宋衍在进入后就把门关上了,仔细地在里面查看起来。 他看得小心谨慎,并没有破坏现场。 直到李志强的电话打来,宋衍一手握着电话,一边继续看着:“喂,李队,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院那边已经接手了,顾嵩城的情况有些复杂,估计后半生都得躺在病床上了,有一定的自我认知意识。” “至于调查的那边,现在正在准备过来查现场的情况,宋哥你还在吗?” “还在这里。” 宋衍随口回了一句,就在这时,窗外刺眼的阳光落下,似乎反射在镜头之上,正好进入宋衍的视线里。 他抬起头,终于看见在桌面摆放的盆栽里面,有一个极其小巧隐蔽的针孔摄像机。 宋衍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电话那头李志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宋衍一边打开桌面上的电脑,一边回答着,查看着里面记录下来的东西。 如他所想的一般,针孔摄像机一直处于运转的状态,监控的也正好就是这间办公室,估计是顾嵩城为了自己行事方便,留下证据而安装的。 宋衍翻了片刻后,终于在储存着的数据卡里面找到了今天的监控视频。 李志强正说着话,突然宋衍直接将电话挂断了,他将手机按在桌面上,紧紧地凝视着电脑屏幕,指尖轻叩着。 这段视频,记录的可就比外面的监控详细多了,除了没有声音,但从顾然走进办公室,到和顾嵩城发生冲突,每一项都明明白白。 而宋衍的眸色,则一点点沉了下来。 在两人发生冲突之后,顾然趁着纠缠时,将塑料袋里面的一瓶药剂喷雾拿出去,直接对着顾嵩城的眼睛喷过去。 剧烈的刺激让顾嵩城立刻推开了她,然后他勉强地扯下桌上的卫生纸擦拭自己的眼睛。 而顾然趁着他抹眼睛的时候,再次上前,她从药品中摸出偷偷藏起来的一颗,娇小的身躯似乎带着同归于尽一般的壮烈,朝着顾嵩城扑了过去。 一番纠缠之下,顾然将药物塞进了他的嘴里,可同时自己也被推开,撞上了桌角,两人几乎两败俱伤。 撞上桌角所带来的剧烈疼痛,让顾然坐在地上不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她站起身,一不做二不休地用力一推因为药物和眼睛刺激,而陷入短暂失明的顾嵩城。 紧接着,她就跑了出去。 而顾嵩城则是因为力道被推开,自己晃晃悠悠地按在窗棂上。 一切都和最开始外面的监控对上了…… 真相全部都凝聚在了这小小的一个针孔摄像机里面,甚至包括了整个过程。 但宋衍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顾然做的,她所谓的自己解决,难道就是这样?! 单单是想到这里,宋衍都忍不住握紧拳。 顾嵩城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还保留了部分认知,后续不找真相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真相就在他的手里…… 这也是宋衍作为侦探,毕生追求的东西。 恰就在这时,李志强的电话再次打来了:“宋哥,刚刚怎么突然挂断了?” “……我不小心按掉了。” “哦哦,行,他们现在已经往宋哥你那边过来了,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宋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的手按在鼠标上一点点收紧,他整个人的身体都近乎僵硬,与其说是在剧烈的挣扎和犹豫,宋衍早已变为了本能。 一边是他所有的坚持和执着,追求真相。 一边是顾然…… 他无法定义,却占据了他未来余生的人。 直到电脑弹出了删除的对话框。 他深黑色的眼半阖着,点下了确定。 或许内心还在挣扎,但宋衍的身体似乎早就形成了本能,在意识回笼之时,他甚至不意外在自己的本能驱使下,他选择保护顾然。 浮世三千,他至始至终在做同样的选择。 指尖不断地颤抖着,宋衍看着面前的针孔摄像机,一点点将它摁碎…… 宋衍深深地闭眼,对电话那头开口:“让他们过来吧,我会先走一步。” “好,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中,而宋衍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面前的东西,终于扯了扯唇角。 带着一丝对自己的讥讽。 他略带纵容的声音响起:“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杀人放火,偷鸡摸狗,还是现在这样,不择手段……” 直到五分钟后,宋衍走出了办公室。 守在门口的助理和他打了声招呼,而宋衍微微颔首后,面不改色地离开。 而助理好奇地看了看他,伸头看了眼办公室,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这里已经彻底干净了。 不管是摄像机,还是顾然来过的痕迹…… 他为她保守真相,亲手消灭了证据。 所以,不会有人发现是她了。 直到片刻后,队长带着其他人来到这里做调查,在助理的带领下进入了办公室内,可里面已经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队长拧起眉,对旁边的下属道:“这下麻烦了,你去问问李队,看看宋侦探有没有什么发现,他在这行也是声名赫赫。” “队长,让一个外人插手好吗?” “没关系,宋侦探这人出了名的什么都不要,只要真相,我们找他便是为了证据。” 那人点点头,直到打了电话以后才回答:“队长,李队说宋侦探去医院了。” “他去医院做什么?” 第253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31) “队长,会不会是去找顾嵩城了?” 听着下属的话,那队长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的心里有一阵不安感,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李志强打了个电话。 伴随着响铃声,一接通后他立刻说:“李队,麻烦你去医院找一下宋侦探,可以吗?我们这边调查陷入了僵局,可能需要他帮忙。” …… 与此同时,医院内。 李志强匆忙赶到的时候,宋衍正站在顾嵩城的icu病房外,靠在墙壁上。 他依旧是那身深棕色的大衣,显得宋衍身姿笔挺,宽肩窄腰,好看得很,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正低头擦拭着指间。 虽然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可李志强心里却无端觉得,眼前的宋衍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这时宋衍抬起眼,露出那双翻涌着黑暗的眸:“李队,你怎么忽然来了?” “没,没什么,那边叫我过来看看。” 李志强有些拘谨地回答。 宋衍“哦”了声,唇边的笑意意味不明,他直起身:“医院没什么,我就只是看看顾嵩城的情况,毕竟他也是我的仇人。” “现在他们的调查进展得如何了?” “没什么动静,说是现场没有发现,宋哥你当时去看的时候,不是——” “回局里去吧。” 不待李志强说完,宋衍直接打断了他,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直起身沿着医院的走廊朝外走去。 大衣的衣角翻飞着。 而宋衍的步伐坚定不移。 李志强下意识跟在他的身后,却已经彻底看不懂宋衍了,如果说曾经的他是从满地狼藉和污泥中生长,却不愿意沾染分毫。 而现在…… 他仿佛本身就是黑暗一般。 直到回了局子里后,宋衍才刚走进门,就看见之前负责去调查现场的队长带着人在说着什么,他们双方看到一起,面面相觑。 那队长一顿:“宋侦探,李队,走吧,我们正好要去讨论案情,和上级讨论这件事情,你们也跟着一起吧。” 一群人围在桌前,而队长率先一步开口:“是这样的,现场的勘察还需要等进一步,显然是被人为清理过的,很不自然。” “目前能明确,顾嵩城的确是非意外摔下楼的,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据。” 他正说着,李志强举起了手:“顾嵩城有一个继女,也就是顾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这件事情估计还得牵扯到十五年前的旧案上。” “现场也没调查出顾然的相关证据吧?” 而就在这时,宋衍忽然说:“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没有任何能指认顾然是凶手的情况下,去将她作为嫌疑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宋衍却面不改色,直接站起身,来到众人的面前,俊美的面容上一本正经,深黑色的眼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充满了浓烈的压迫感。 整个房间内都沉默了,只剩下他的声音。 宋衍冷淡地开口:“顾然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她的自闭症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了,现在才稍微有所好转。” “对于这样的一个病人,不管她有没有能力去犯案,但是至少对她要小心谨慎一些。” “现在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找上门,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不管宋衍说得有没有道理,他身上强硬而步步紧逼的气势蔓延开,几乎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最开始不依不饶的队长都沉默了。 宋衍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李志强忽然站了起来:“宋哥,顾然的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了。” “如果是我们去和她聊一聊,只要控制好度,我想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但如果就是出了问题,你来担责任?” 宋衍嗤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瞬间阴沉起来。 可李志强却紧紧地凝视着他:“宋哥,你不要被私人感情影响了,你应该知道的吧,顾然既然出现在了监控上,那就必须调查!” 可队长一愣:“监控?我们去查过了,那边没有监控,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出了什么故障。” “什么?!” 李志强一愣,猛地看向他:“怎么会没有呢,我亲眼去确认过了,怎么会没有!” 但那队长依旧坚定地摇头。 李志强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关于监控视频的事情只有他和宋衍知道,现在却不翼而飞了,除了宋衍根本不做他想…… 单单是想到这一点,李志强的心沉下去。 而这时,宋衍已经微眯起眼:“何必说一些莫须有的证据呢,李队?究竟是谁在带私人感情。” 李志强僵在原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宋衍的变化实在是太陌生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见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后,宋衍这才直起身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寻找证据吧,希望你们在确定凶手前,先保护好无辜的人。” 说罢,宋衍直接转身离开。 李志强回过神,立刻追了上去,留下满屋一片死寂的众人。 直到宋衍正走出门时,身后传来李志强的声音:“宋哥!那个监控视频……” “怎么。” “是你删了吗?” 听着李志强的问话,宋衍稍稍回过身,瞥了他一眼:“既然知道,那就闭嘴。” 待宋衍离开后,李志强忍不住一拳砸在墙壁上,整个人陷入颓丧之中,他不明白一直以来追求真相的宋衍,难道真的会为了感情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吗?! 但情况已经来不及让他多想了,李志强猛地反应过来,在此之前宋衍还曾去过医院,当时走的时候,他还不在意,可现在看来…… 李志强立刻冲了进去,对着那队长大声吼道:“快,快带人去医院看看!” “现在必须马上确认顾嵩城的情况!” 队长一愣,可下一刻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来电话的正是医院那边,开口便是:“很抱歉,转入我院治疗的icu病人,顾嵩城,已经确认身亡了。” 顾嵩城,死了…… 第254章 大灰狼侦探先生x小白兔自闭千金(完) 【男主顾嵩城确认身亡。】 【宿主生命值即将进入倒计时状态。】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想起,顾然不由得愣住了,她不是确认过高度,顾嵩城摔不死吗…… 难道又是反派吗? 一想到这里,顾然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而很快,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嵩城身亡的消息便彻底传开了,毕竟也是形象非常深入人心的慈善家,网上因此闹得沸沸扬扬的。 李志强他们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之前的跳楼案也被人扒了出来,疑点被一个个点明,上头几乎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解决! 在顾然来到郊区别墅时,这里曾经留下的火灾废墟,已经变了个模样,但依旧还能看见之前的一片狼藉。 她才刚刚走近,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宋衍正站在那片废墟的面前。 顾然的脚步一顿,忽然开口:“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你,宋衍,我是想来过之后,就去找你的。” “找我?怎么,不想跑了吗?” 宋衍说着,转身看向顾然,他似乎也有些疲惫乐可,眉眼之间都是倦怠的神色,但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温柔至极。 宋衍微叹:“我猜到你会来这里了。” “宋衍,顾嵩城他——” “先别说他了。” 宋衍闭了闭眼,打断了顾然的话,向她伸出手:“别的先不说了,陪我再去吃碗面,我一直没吃饭呢,好吗?” “我是想说,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顾然抿起唇,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宋衍的掌心里:“那走吧,之后我也想和你说件事情。” “真巧,我也是。” 再一次来到面馆,和宋衍熟识的老板依旧友善地抬手打招呼:“哟,宋侦探,你可好久都没有来吃面了,这是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小姑娘吧?” 他曲肘定了定宋衍:“进展得咋样了?” 老板的笑容带着十足的调侃。 宋衍却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要了和以前一样的搭配后,和顾然在桌边坐下来。 片刻的沉默,宋衍忽然开口:“你在上次和我见面以后,就回来了吧。” “嗯……” 顾然小幅度地点点头,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就连声音都小小的,软软的,乖得不行:“我,我很害怕,就想着回来。” “可今天却听说,顾嵩城他已经死了。” 顾然一顿,抬眼看向宋衍,睫毛如蝴蝶羽翼般颤动着,而她漂亮的狐狸眼中落满了他的身影:“我,我没想过真的会杀死他。” “我也没想到,我到了最后竟然真的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甚至还走上了一样的道路,我……” 话说到这里,顾然的情绪似乎是真的绷不住了,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捏着筷子的手指尖都已经泛白了。 宋衍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则是按在顾然的手背上,心口都是密密麻麻的疼:“别怕,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宋衍,你知道是我,对吧?” “嗯。” 顾然抬眼看着他:“十五年前的时候,顾嵩城就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不仅杀害了我妈妈,还害死了你的父亲。” “我人生中所有悲剧的源头,都来自于顾嵩城,我真的不后悔我做出的事情,可我真的很害怕,我和他变成同样的人。” “不会的。” 宋衍的嗓音微哑:“是害怕被发现吗,别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不,我是想说……” 顾然深吸一口气,忽然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她将之前宋衍留下的手铐亲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一字一顿。 “你能不能,亲手抓住我。” “我不想和他一样,犯了错,却想尽办法脱罪,可如果要进去的话,我只是希望,那个人是你。” 宋衍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对上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却忽然觉得一股疲惫感从心底蔓延开,和身体的劳累相比,几乎让他绝望。 分明,他愿意拼尽一切去保护她啊…… 半晌的沉默后,宋衍闭了闭眼:“顾然,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于我来说有多残忍呢?” “亲手把我最爱的人交出去,呵,你是真的,半点都不曾为我考虑过啊……” 宋衍笑着,更多却是轻声的嘲弄,他早已经付出了所有,连同这一生的坚持,甚至是过往的爱恨,都随着她烟消云散。 可到头来,她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顾然抿紧了唇,眸色微闪:“你是宋侦探啊,宋衍,本来就不该这样的。” “早就晚了。” 他兀自说着,深黑的眸中欲色翻涌着,忽然宋衍站起身,一把将那手铐抢了过来,一手按着顾然的手,一边铐在自己的手腕上。 在顾然错愕的视线中,宋衍将她拉起来,死死地按在自己的怀里,如天生一对般完美契合的怀抱,他却好似探不进她心里一般迷茫。 宋衍紧紧地贴在顾然的耳侧,微叹:“早就晚了啊,小兔子,在遇见你的时候……” 哪怕现如今,彻底跌落深渊。 在她微微颤抖的时刻,他这才开口。 “顾嵩城,是我杀的。” 【宋衍黑化值:100】 顾然猛地睁大了眼,漂亮的狐狸眼甚至瞪圆了,可这个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在面馆之外,李志强他们带着大批的人出现。 一进来便看见了宋衍,他厉声:“宋哥,你能走到这一步,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但是做错了,就得受惩罚,和我们走一趟吧!” “发现得有点慢啊,看到我留在病房和办公室的东西了?” 宋衍不由得摇了摇头,主动将顾然松开,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李志强:“下次还得多学学,我已经做得很明显了。” “……知道了,宋哥。” 李志强的眼神格外复杂。 顾然终于回过神:“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我去了顾嵩城的办公室,想办法让他摔下楼,然后再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前往医院杀了他。” “这案子是必须有凶手,有结果的。” 宋衍说着,捏了捏顾然的脸,贴着她的唇角轻吻着:“怎么眼圈都红了,嗯?” “帮你报仇了,还不开心吗?” “可是分明是——” 不待顾然把话说完,宋衍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垂眸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唔……” 顾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狐狸眼尾都是一片绯红,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他的掌心,她咬着宋衍的虎口,嗓音彻底失了声。 她哭得太伤心了,伤心得他心口都疼了。 宋衍的喉结滚动着,俯下身抵着顾然的肩膀:“哭什么,嗯?你已经彻底安全了,没有顾嵩城,没有楚灵儿,也……没有我。” “要你……” 她嗓音沙哑,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宋衍,宋衍你别乱来好不好,我——” “顾然,你离宋哥远点,他现在还得回局里和我们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李志强打断了他们,而宋衍也不停留,转身朝外面的警车上走去,唯独剩下顾然被留在了原地。 她的手一点点攥紧。 一切仿佛静止,可下一刻一道娇小的身影穿过了人潮,直接朝宋衍扑了过去,他本能般将她搂住。 宋衍微愣:“犯什么傻,回去。” 顾然咬着他的肩头,八爪鱼似的缠住宋衍的腰身:“大不了和你一起,你不在我身边,我被欺负了怎么办?” “利用我就好了啊……” 宋衍忍不住叹了口气,却贪婪地将她按在怀里,在李志强惊异的眼神下,他将怀里的人一起抱上了车。 宋衍从没后悔过,不管从前,还是现在。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真相,可真相的意义,最终指向的,却是她。 所以——此去,与你同归。 【宋衍好感度:100】 【宋衍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255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在意识回笼的一瞬间,顾然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了巨大的火炉中,热度不断焚烧着她的身体,甚至连意识都在变得模糊不清。 顾然整个人趴在地上,在模糊的视野里,旁边是打翻的酒杯,透明的酒液流了一地。 她漂亮的狐狸眼里鎏金色忽明忽灭,近乎瘫软的四肢却根本凝聚不了力量,顾然忍不住开口:“系统,你又搞什么东西……” 【姑奶奶,你当我傻啊,你本来就是九尾天狐,修真世界可是正中你下怀,不压制你本身的实力,你迟早得翻了天!】 “……闭嘴。” 顾然一时间有些哑然无语。 可现在她已经很难清醒地思考了,只能勉强辨别这是原着剧情最开始的时候。 原主是一个落魄小家族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是原着中的恶毒女配,常常欺压女主萧倩这个下等仆役。 最终萧倩重生归来,在剧情开始时,就反利用原主的坑害,导致最终原主不仅失身,更是被废了灵根,彻底变成了废人,最终沦为炉鼎,永世不得翻身。 顾然勉强保持着神志清醒,从地上撑起身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响起几个男人的声音。 “里面真是顾家的那个天才?” “靠,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啊!” 听着外面的对话,顾然忍不住拧起眉,她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得走上原主的老路。 顾然心里思忖着,费力地爬起身。 就在那几个男人走进门的前一刻,便听见了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几人面面相觑后,立刻冲进了房间里。 果不其然,房间一片狼藉,却看不见人。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被那女人给跑了!你们赶紧去追,她反抗不了,我去找萧倩!” “行行行,我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而这头,顾然脚步踉跄地跑了出去,后院里所有人都被萧倩支开,她寻不到任何帮助。 在原着的这个时候,原主和萧倩都还在顾家这个落魄小家族里,藏剑山的人也是这时才刚刚过来收弟子。 所在的三川城只是个小地方,顾家是这里的土霸王,唯一拥有灵根,修炼灵力的家族。 体内的修为被系统全部压制,而原主本身的能力也使不出来,顾然只得翻过后院的墙,摔在墙外的巷子地上。 可后面传来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顾然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身体如同火烧般。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顾家的人。 顾然是顾家的天才,而萧倩却只是一个仆役,在女主成长起来之前,于顾家而言,只有顾然才是有利用价值的。 她的声音越发虚弱了,带着控制不住的呻吟和颤抖,顾然靠在墙上,低声喘着气。 “系统,定位顾家……” 【行,知道了。】 浅蓝色的光如同地标般出现在地面上,顾然立刻直起身,在后面的人追上来之前,摇摇晃晃地沿着那道只有她看得见的光走去。 顾然的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她的腿几乎软得抬不起力气,滚烫的情潮冲击着全身上下和意识。 【姑奶奶,你走错了!】 【歪歪歪?你还听得到吗?】 【我靠你别吓我啊,真的这么严重吗?】 系统的声音不断响起,可顾然几乎只能听到一些模模糊糊的音节了。 下一刻,就在顾然即将跌倒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接住了她,结实的臂弯礼貌地扶着。 顾然愣住了,但一片混沌的大脑什么都思考不了,她抬起头,漂亮的狐狸眼尾,带着一片暧昧的绯红,惹人遐思。 可偏偏就是这样身陷欲望的模样,她撞进了一双如同平静无波的,夜海的眼眸中。 却更似一片荒芜的雪原,冰凉而寒冷。 他身形高大,一身白衣似雪,若孤高的寒峰般不近人情,目下无尘,眉眼之间是一片冷淡,仿佛万事万物入不得眼,进不了心。 更是,近乎看着死物的毫无波动。 这是修真界不可逾越的高峰啊…… 藏剑山的太上长老,传言可一剑平山峦,一剑断江海,一人一剑便可破天下,踏苍生。 无心亦无情——白九昭。 他便是原着中的反派,后期因爱上万人迷的女主萧倩,走上和整个修真界作对的道路,最终被斩杀,用他的一切成就了萧倩。 顾然的手紧紧地攥着白九昭的衣袖,漂亮的狐狸眼凝视着他,入手之时她好似碰到了一块寒冰般,和她滚烫的温度形成强烈反差。 “帮,帮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已经低得近乎呢喃了,控制不住的呻吟声贴在白九昭的耳畔响起。 蛊惑,魅人,像妖精。 白九昭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微微抬起眼,不远处那几个男人已经追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一看白九昭抱着自己追了半晌的顾然,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起来:“你他妈谁啊,赶紧把人放下!” “就是,哪里来的小白脸——”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白九昭一直收敛着的气势入潮水般铺开,像是滔天巨浪,一瞬间就能将人吞噬殆尽,彻底淹没。 那几人的身体猛然匍匐在地。 而白九昭只是冷淡地抬眼:“聒噪。” 简单的两个字,却在吐出的同时,血肉爆开,刚才还叫嚣的两人,转眼之间就彻底神魂俱灭,就连飞溅出的血液,都不曾染红白九昭丝毫他雪白的衣角。 这一变故,把顾然都骇得清醒了几分。 她眨眨狐狸眼,强撑起越发混乱的精神,朝身后看去,短短的瞬间,别说是残留的血肉了,连渣都不剩…… 这位反派的杀性,还真是重得离谱了。 就连顾然,都不免感到有几分棘手。 而这时,白九昭的视线终于落到了顾然的身上,但如寒峰般的眼眸中,似乎根本留不下她的身影。 他只是微微蹙眉:“放手。” 几乎本能般,顾然将手松开了。 她毫不怀疑只要再晚一秒,白九昭真的能把自己的手也给跟着那几个人一起烟消云散。 系统也被吓了个半死,连忙把封住顾然修为的限制放开了一些,仍有她体内的鎏金色运转着,解除部分限制。 攻略这位,怕是得用命啊…… 第256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 在顾然收回手之后,白九昭的眉眼这才缓和了几分,他垂下眼,修长的指尖在衣袖上一扫而过,仿佛是弹去灰尘一般。 哪怕她早已欲火焚身,几近颤抖,白九昭甚至不会落下一个眼神,他抬脚继续向前。 直到下一刻,轻微的力道出现在了身后的衣角上,很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他一般,白九昭的眉头微微拧起。 而后,一只滚烫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顾然身上的体温太高了,药力流转之际,几乎焚烧了她所有的理智。 轻微的喘息已经在努力地压制了,但却根本毫无办法,勾得人心里发痒。 她轻声:“求你了,帮帮我吧……” 白九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握剑的手微微一动,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大了起来,半晌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他一手按住顾然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脚尖在地上轻点,立刻起身飞了出去。 直到进了角落,远离了人群之后,白九昭这才松开了顾然,眼见着浑身滚烫的她一点点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上。 白九昭忽然反手抽出自己的佩剑,冰凉的剑身贴着顾然的额头,他蹲下身:“若还未冷静下来,那便去死吧。” 冰冷的杀意瞬间释放开来,伴随着冷冽的剑意,在狭窄的角落里纵横。 白九昭到底还是藏剑山的太上长老,虽说他也曾一人一剑屠满城灭满门,可只要顶着这个身份一天,他还是收敛了几分。 顾然抬起漂亮的狐狸眼,深棕色的眼眸如氤氲了一汪春水般,勾魂摄魄。 白九昭脸色微沉,眼前人的神志估计已经不太清醒了,哪怕他说什么,也听不明白。 “真麻烦……” 他话音刚落,顾然扑进了白九昭的怀里,滚烫的体温传来,她抬起眼,寻着本能将自己挂在他的身上。 “唔,好冰,好舒服……” “不要走,求你了,贴贴。” 白九昭整个身体都近乎僵硬了,顾然温热而如兰息般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部,带起大片的瘙痒和暧昧。 他的指尖按着剑:“松开。” 白九昭不太明白顾然到底要干什么,但他只觉得那温度似乎想要蔓延在自己身上似的,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难得愣神,可这个时候,早已失去理智的顾然已经陷在了白九昭的怀里,莹白如玉的手勾着他的脖子。 艳红的唇正摩挲着白九昭的喉结。 她轻轻咬着:“别傻愣着啊……” 白九昭忍不住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性感无比,她带来的感受真是太古怪了。 还不等顾然说话,她的嘴已经被白九昭强行按住,指尖按着牙齿,一颗冰凉的丹药被强行塞了进来。 而后,精纯的药力带着透心凉的寒冷蔓延向身体的四肢上下,顾然这下别说是冷静了,整个人都仿佛落进了冰窟里,都要冻麻了。 而白九昭直接向后退一步,任由她落在地上,紧绷的面容多了几分难堪和不适应:“莫名其妙……” 摔下这一句话,白九昭直接转过身,脚尖在地上一点,迅速离开这里,脱离了这暧昧的空气,看那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白九昭好感度:-1】 直到他离开后,顾然这才坐起身,听着系统焦急的提示,她却微眯起眼:“才-1?那还算不错了。” 【姑奶奶你又来了是吧?】 “真不会说话啊,这是必要的手段。” 顾然一顿:“白九昭,此生为剑道而生,以杀止杀,他的确杀性重,用累累白骨造就的名声,是原着中的反派。” “但同样的,他的世界几乎什么都没有,这种感情上的事儿,他是半点都不知道。” “在原着中萧倩得到了天生剑体,在剑道上出类拔萃,怕是白九昭的喜欢,也不过如此罢了。” 【那这么说?】 “得先把他的壳子给他敲破了才行。” 顾然说着,唇角勾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漂亮的狐狸眼里都是玩味:“系统,再怀疑狐狸精,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哦。” 【……】 “对了,白九昭给我吃的什么?” 【冰心丹,他用来练剑时服用吸收的,平时也会服用,用来抑制情绪和控制身体。】 顾然微愣:“他究竟是个什么毛病。” 听着系统的话,她心里隐隐有不安之感,这次的任务怕是没那么简单,最大的危险可能远远不止被白九昭搞死这事儿…… 顾然在修整了片刻后,终于起身回到了顾家,虽说她满身狼狈,但好歹是顾家备受重视的天才,谁敢在她背后嚼舌根? 在简单的修整之后,顾然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有了白九昭的冰心丹之后,她的身体的确清楚了药性,除了到现在都还全身发冷之外。 顾然才刚走出门,守在门口的仆役迎了过来:“小姐,藏剑山的仙师们已经来了,家主让您赶紧过去呢。” “好,我知道了。” 顾然来到了主厅时,几个穿着白底红纹镶金弟子服的藏剑山弟子坐在椅子上,而首座上的,赫然便是刚才便见过的白九昭。 顾家家主正毕恭毕敬地递茶:“原来是藏剑山的太上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不必,来选弟子罢了。” “好好好,明天差不多所有顾家族人都能来齐,那就麻烦太上长老您和其他藏剑山弟子们暂且住下了。” 白九昭微微颔首。 他起身,正好对上了顾然的视线,可白九昭只是冷淡地转过身,领着弟子们一起走进后院里。 白九昭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般。 眼底别说是顾然的影子了,怕是连记住她的模样都觉得是件麻烦事。 顾然的眼睛一转,直接跟了上去,对顾家家主道:“家主大人,就由我去照料吧,我和那位太上长老有过一面之缘。” “也行吧,只是萧倩都过去了。” 而与此同时,客房内。 白九昭推开门,便看见女人的背影,她坐在床上,给他铺着床,听到声音后才回过头轻笑:“太上长老好,我是萧倩。” “您要不要来试试这床如何?” 第257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 随着萧倩的话音落下,白九昭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指尖微抬,按在佩剑的剑柄。 而这时萧倩才反应过来一般,她尴尬地抿唇一笑:“抱歉,太上长老,我这是怕给您铺的床,您睡着不习惯。” “出去。” 白九昭的眉眼覆着一层寒霜,他似乎已经是顾忌这里是顾家了,并未将杀意释放。 萧倩的脸色却隐隐有几分难看,她早就听说这次藏剑山来的人,不只是有收弟子的师兄们,还有太上长老,若是能想办法攀上这层关系,她何愁在测试前就得对顾然下手呢? 萧倩站起身,从床上下来:“抱歉,是我叨扰您了,但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叫我。” “我一直都很向往藏剑山上的仙师们,这次更是能瞻仰太上长老您的风采,这才一时之间有所失言,实在是太抱歉了。” 她说着,就像是崇拜白九昭的小迷妹般。 可白九昭却只是抬了抬眼,他甚至无需出剑,指尖轻抬,强烈的灵力压制猛地袭来,萧倩铺好的床彻底断成两块,就连她都直接倒飞了出去,摔在满地木屑里。 萧倩用力地咳嗽两声,面容上都是尴尬和难堪,伏在地上,手都止不住握成拳。 白九昭却不看一眼,抱剑而立。 “不过凡人。” “念在此为顾家,不予追究。” 萧倩勉强地笑了笑,站起身直接跑出去,嘴抿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就在她离开房间的时候,直接撞上了赶来的顾然,萧倩忍不住将手握拳,没好气地说:“哟,你知道那里面是藏剑山的太上长老,也眼巴巴地过去献媚了?” “这么说,你失败了?” 顾然弯起狐狸眼。 萧倩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我和你这种想要投机取巧的人不一样。” “啊对对对。” 顾然敷衍地扯了扯唇角,直接绕过萧倩,在擦肩而过时,她才开口:“与其想着用别的下三滥,来对付我,来讨好他。” “你不如先想想,明天就要开始测验灵根挑选弟子了,连顾家族人都不是的你,该怎么参与呢,嗯?” 看着萧倩一点点沉下来的面容,顾然弯着狐狸眼,笑容微嘲,转身走进了房门。 萧倩看着这一幕,不免幸灾乐祸起来,就连笑容都是讥诮:“啧,这女人怎么还这么自信啊?” 连顾家的人都只是因为顾然的天赋才忍着她,她不会以为人家藏剑山的太上长老,还能由着她不成? 可萧倩站在原地,足足等了半刻钟,也没见顾然被白九昭从里面赶出来,萧倩的脸色彻底黑了。 怎么,她顾然就不是凡人了?! 萧倩气了个半死,她现在是知道了,合着这白九昭和顾然就是一伙的,哪怕不是如此,顾然都已经攀上了他。 单单是想到这个,萧倩都慌了起来,她立刻转过身,匆匆忙忙地离开。 可此时房间内,却不像萧倩想的那般。 白九昭斜靠再窗边,如同远离瘟疫似的,和顾然足足隔了半个房间,他紧紧地皱起眉,甚至连看都不去看她。 准确来说,面对顾然所说的带来的一切,陌生得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远离。 那炙热的温度,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时,是白九昭从未感受过的,就像是最新奇的玩具般,让他有些跃跃欲试的爱不释手。 【白九昭好感度:0】 【白九昭好感度:-1】 【白九昭好感度:0】 系统的提示音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稳定到了0上,可哪怕如此,白九昭的眉眼依旧如寒峰般孤高清冷。 顾然站在不远处,眉眼含笑,目带春意:“太上长老,之前在街上的时候,感谢您施以援手,如果不是您,我也不知身首何处了。” “不必。” “这次藏剑山来选拔弟子,没想到太上长老您还会亲临,家主都觉得蓬荜生辉,三生有幸,不知您对见过的族人,可有满意的?” “没有。” 白九昭不管如何,说话也只会说简单的音节,没有任何想要搭理她的意思。 可这时,顾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白九昭眼神一凛,一直抱在手中的剑挽出漂亮的剑花,剑尖直直地抵在顾然的眉心,他冷声:“你究竟想如何。” 杀意伴随着强硬的气场扩散开。 可尽管如此,顾然却只微微一笑,白九昭的确能杀人,但至少现在,他不会杀她。 在他明白她所带来的欲望和渴求之前。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灵动地一转,眸中带起一丝恶劣的笑意,隐匿在其中,她轻笑:“太上长老,之前我就想问您一个问题了。” “说。” 白九昭的话音刚落,刚才还被剑尖抵住的顾然,突然倾身而上,和他的距离骤然拉近,紧接着她的指尖落在白九昭的胸膛上。 顾然上挑的眼微抬:“太上长老,您是不是根本就不明白我之前在对您做什么呢?” 白九昭眉眼冷淡:“无趣。” “那您为什么不把我推开?” “……” 白九昭没说话了,只是垂眸看着顾然,她正凑在自己的面前,气吐如兰,和之前在狭窄的角落中一样,分明身体已经不再滚烫了,却仿佛能点燃心头的火。 她纤细的指尖抓着他的领口,顾然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落在白九昭的唇角,她笑容稍大了些:“太上长老,您知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像高冷的神明般。” “是会让人想要去亵渎的。” 白九昭微愣,下一刻时,顾然已经咬在了他的嘴角上,和他从来握着的剑不一样,也和他以前吃过的丹药不一样。 是很柔软的触感…… 她在做什么? 白九昭的睫毛微颤,垂下眼看她时,顾然已经退后一步,她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头,笑语晏晏:“这个叫亲吻哦,太上长老。” “……无用的举动。” 白九昭抱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然:“不过是些凡人的把戏罢了。” “但是太上长老您的滋味很不错啊。” 顾然舔了舔唇瓣,笑容渐深,不等白九昭说话,她已经转过身了,快步离开。 只余下白九昭一人,他看着空荡的房间,下意识抬起指尖按在唇角上,眸色深处有几分迷茫。 “……亲吻?” 仙人不知情欲,不通人情。 为剑而生的仙尊端坐于云端,俯瞰苍生之时,却有只狐狸试图抓住他,引他下坠。 第258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4) 翌日清晨时,顾家已经热闹了起来,所有的族人都汇集在了练武场上,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而顾家家主则是站在众人的面前,低声咳嗽两声。 片刻后,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顾家家主则开口:“今天是藏剑山派人前来测验灵根,收拢弟子的好日子,相对于自己拜上山门的凡人,已经是极大的优势了。” “希望我三川城顾家的族人们,能给家族争一口气,成功拜入藏剑山!” “是——” 练武场内,齐声响起。 顾家家主不由得欣慰一笑,他负手而立,不消片刻后,便见天际线处传来一阵强大的灵力威压,几个藏剑山的弟子御剑而来。 他们穿着一身白衣红边镶金的弟子服,更显得英姿飒爽,仙气飘飘,引得练武场上的众人都不由得惊呼,他们收回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后抱剑而立,站于两侧。 这阵仗让整个练武场鸦雀无声。 而下一刻,空间扭曲起来,似乎是被凛冽的剑气划破,强大的压力传来,刺得人根本不敢抬头去仰望,只能低下头臣服。 雪白的衣角出现。 他仿佛是从云端走下来,眉眼如寒霜,落下的视线尽管囊括天地,却不曾将万物收入眼底,似是不能动摇心底分毫。 抱剑而立的藏剑山弟子,和顾家家主纷纷低下头:“见过太上长老。” 白九昭只是微微颔首,和他们擦肩而过,于最前方而立,回身近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众人,冰冷而肃杀的声音传来。 “开始吧。” “是——” 藏剑山的弟子厉声回答着,立刻转过身,在顾家的帮助下,命令所有的族人全部分批次站好,依次为其检验灵根。 而白九昭则是抱剑站在最高处,垂眸向下看着,顾家好歹是修真世家,因此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是没有灵根的。 但哪怕如此,大都也都是五灵根等,并不适合修炼,最多也只是个有些灵力养生护体的普通人罢了。 负责检验的藏剑山弟子,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不耐地拧眉,已经检验过一大半弟子,却找不到一个天资足以拜入藏剑山门下的。 别说是藏剑山弟子了,就连顾家家主都不免尴尬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讪笑地看向白九昭,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太上长老,您可勿怪啊,我们三川城顾家比不得贵宗门的仙师们天资卓绝。” “嗯。” 白九昭冷淡地开口,似乎毫不意外。 顾家家主更加尴尬了,他站在原地看了看底下的族人,忽然想起来什么,立刻对白九昭道:“太上长老,我们顾家有位族人,天赋那是一等一好。” “我的嫡女,顾然,那可是金木双灵根,对剑道的领悟能力,哪一个都说好。” 顾家家主正夸着,却没想到白九昭依旧没什么兴趣,就连眉眼之间的寒霜,都未曾消减过一分。 他甚至眉梢微抬:“剑之一道,岂是庸人之辈可以参悟明晰的,金木双灵根,也不过如此罢了。” 若非是顾家家主牵扯到白九昭最为擅长的剑道,他甚至不屑于评判。 顾家家主也不好继续说,便招招手,示意身旁的下人凑过来:“顾然人呢,怎么这种关键时刻却不见了,简直是胡闹!” “今早上便已经去通知过了,但是怎么都找不到顾然小姐她,这次怕是要错过了。” 一听这话,顾家家主的脸都要绿了。 看着藏剑山弟子越发不屑而不耐的神情,顾家家主更是难堪,他依稀听到底下的弟子正在窃窃私语着。 “宗主派我们专门来此地收弟子,哪家修真世家能有这样的待遇,我还当是小地方出了大天才呢。” “可不是嘛,就连太上长老都亲临了。” 顾家家主气得手都在发抖了,难道他顾家这次真的就要沦落为笑柄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萧倩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她高高地举起手:“家主大人,我自小便照料顾然小姐,但没想到这次如此要事,她却使性子不肯来。” “我向来跟着她修炼,不知可否一试?” “去吧去吧。” 顾家家主不耐烦地拧眉,随意地挥手。 萧倩摩挲着手镯,压抑住自己的笑意,她舔了舔唇,连忙来到了检验的藏剑山弟子前。 就在下一刻,一道湛蓝色的光芒绽放,那藏剑山弟子大吃一惊:“居然是单水灵根!” 一瞬间,整个练武场上都沸腾了起来。 这可是单水灵根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倩身上,她唇角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按在手镯上的手却更紧了。 顾家家主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好啊,果然是我顾家的人,居然是单水灵根!” “家主大人,这一次顾然小姐耍性子不肯前来,我也难辞其咎,还望家主大人海涵。” “这话说的,顾然她在此等要事上,都如此胡闹,你和她也情同手足,那边是顾家的一份子了,说什么客套话。” 萧倩大喜,立刻行礼:“谢家主大人!” 顾家家主这时看向白九昭:“太上长老,您看这萧倩天赋如此惊人,可否能拜入藏剑山门下?” 听着顾家家主的话,萧倩能明显感受到所有人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都带着惊异还有羡慕,甚至是刚才还对她不屑的藏剑山弟子,态度都明显缓和了下来。 这才是她萧倩应有的待遇! 她不仅挽救顾家的脸面,更是天之骄子! 而顾然,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黯然神伤呢,怕是根本不敢出来和她较量了。 萧倩昂首挺胸,露出得意的笑容。 却没想到白九昭的视线仍旧不曾放在她的身上,他正遥望着天际,深黑的眸色中仿佛夜海被搅乱,泛起层层涟漪。 他启唇:“你们顾家,有人筑基期了。” 闻言,顾家家主一愣,萧倩立刻回过身,便看见在遥远的天边,正有着凛冽的剑气纵横着,伴有金属争鸣之声,气势宏大。 好不容易享受的万众瞩目,几乎在瞬间彻底消失,萧倩的脸色难看起来。 到底是谁! 第259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5) 在这个年纪便可以到达筑基期,相较于萧倩的单水灵根,才更是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别说是藏剑山弟子了,哪怕是三川城这个小地方的顾家家主都心知肚明。 他们顾家,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天才了! 白九昭微眯起眼,向来空无一物,目下无尘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抱剑而立,抬手:“去,找人。” “是!” 藏剑山的弟子立刻得令,正在他们要御剑飞行而去之时,一道如珠玉落盘般清脆的声音传来,顾然一袭艳丽的红衣,如火焰般烧灼,炽烈而火热。 她眉眼含笑,目带春意,如春波泛泛起。 “不用去了,我来了。” “刚刚你们是在说我筑基的事情吧,真是抱歉,家族里还尚未有人筑基,我这第一次,是在有些生疏,勿怪。” 句句没有失礼,却句句都充满了讥讽。 刚才都还在责怪顾然不懂事的顾家家主,也有些尴尬了,他轻声咳嗽一下:“没想到你错过要事,竟是在修炼,不错,勤奋可嘉。” “不知这样,是否有资格拜入藏剑山?” 顾然说着,转头看向白九昭。 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弯,泛红的眼尾斜飞出的暧昧意味扣人心弦,几乎挠得人心头一痒。 白九昭的手一顿,稍稍移开眼。 不等他回答,检验灵根的那个藏剑山弟子脑子一热,便道:“在你这年龄就能筑基,哪怕是藏剑山,那也是内门弟子的天赋!” “太上长老他火眼金睛,早就发现你筑基的动静了,肯定会招收你作为弟子的,以后你就是师妹了!” 顾然却只是含蓄地点了点头:“谬赞了,太上长老还未发话,都还没个定数呢。” “这是哪里话。” 看着那些藏剑山弟子对顾然如此热络的模样,萧倩的手都气得在发抖。 分明只是一个筑基而已,她萧倩单水灵根的天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情么,现在居然把顾然当个宝?! 她忍不住咬紧牙关:“都已经过了时间,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还错过,我觉得这是一种态度问题了。” “所以你说我耍性子,不乐意来对吧?” 顾然直接打断她,眼神微凛:“我正在突破筑基期的关键时刻,若是除了差错,你担当得起吗?” “可是——” 不等萧倩说完,刚才还一门心思向着她的顾家家主这个时候却当了和事佬,直接打断了她:“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顾然为了修炼,没错,萧倩为了她不惹藏剑山的诸位生气,也没错。” “你们都是情同姐妹,可不要生分了。” 顾家家主说完,双手来回搓着,看向白九昭:“太上长老,您看这萧倩和顾然都是好苗子,不知可否能拜入藏剑山门下呢?” “明日一早,启程出发。” 白九昭正说着话,而顾然专注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是火苗般撩动着热度,然后不断攀升。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顾然那几乎会说话的狐狸眼,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白九昭微愣,下意识伸手按在自己被亲吻过的唇角,指尖颤了颤,直接开口:“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抱歉,是我僭越了,太上长老。”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目光却没有丝毫的收敛,放肆而张扬,如顾然自己所说的一般,她在期待着亵渎神明…… 白九昭读不懂她的眼神。 但他的喉结却本能地滚动着。 “既然已经确定了,那我先回去收拾了,希望明早能顺利出发。”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用视线在白九昭身上一扫而过,便转身踱步离开,并不停留。 点到为止即可,及时收手也是一种学问。 狐狸精如此说道。 待顾然主动离开,萧倩也不再多停留了,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紧紧抓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镯,行礼后小跑离开。 顾家家主这才弯着腰,眼巴巴地看着白九昭:“太上长老,那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借一步。” 白九昭在片刻的沉默后,忽然开口。 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指尖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直到白九昭和顾家家主来到主厅后,他这才道:“三川城顾家落魄前,曾是主家白家的附属家族,这段秘辛可还有记载?” 顾家家主一愣,终于慢慢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白九昭。 而这时,他已经将一个令牌按在了桌上,那是灵木所雕刻,上面落款便是“白”。 白九昭一顿:“白家,白九昭。” “依祖令,择顾家一人为炉鼎,献以白家子弟,此后白家可护顾家至此身身死道消,以报换命之情。” 顾家家主的嘴唇都颤抖着:“这,这是写在典籍中的交换契约,太上长老,早已过去千百年,这怎能作数……” 哪怕护顾家偏安一隅,的确有利可图,但这么多年过去,白九昭突然要践行祖上定下的契约,居心何在?! 白九昭自是看出了他的排斥,却根本不多话,一手握住剑柄,下一刻剑气凭空而起,凛冽而迅猛,擦着顾家家主的身体掠过。 在片刻的死寂后,他身后的建筑轰然破开一个大洞,远望是一片湛蓝的天际。 顾家家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看向白九昭。 可白衣剑修却只是一手执剑,清冷的眸子垂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家家主。 “接我一剑,然后再说‘不’。” 顾家家主:……那我他妈还能说话吗?! 他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太上长老,您这何必呢,我们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白九昭眯起眼看了看他,这才收回了剑。 直到他凛冽的杀气和磅礴的气势收敛了几分后,顾家家主才感觉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靠在桌子上讪笑着。 他就说如今三川城顾家早已落魄,藏剑山何至于专门派人来此地收弟子,甚至还有太上长老随行,看样子目的就在这里了。 白九昭杀性重,若是真不合他意…… 顾家家主叹了口气。 “不知太上长老看上了谁?” “顾然。” 白九昭一顿:“我只要她。” 第260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6) 顾家家主立刻脸色一变:“太上长老,您看这顾然天资好,是我们顾家这一辈中唯一出挑的,若是被您选了去,那是断了根啊!” “已承诺会护你顾家安然。” “可是,可是这选作太上长老您的炉鼎,那是要以命换命的啊!” 白九昭一顿,如夜海般的眸色翻涌着,他尚且还记得顾然靠近他时所传来的滚烫,半晌后:“这是三川城顾家祖上的事情。” “在她换命之前,我自当对她好,也自当护顾家安然无恙,山河永固。” 顾家家主伸手按在桌面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九昭持剑离开,还不等他说话,白九昭的声音悠悠传来。 伴随着肃杀而冰冷的气势,一瞬间猛地释放出来,震得顾家家主的身体一软,直接软在了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白九昭的背影。 “这于顾家和我,均是有利而无害。” “明日清晨,我希望听到想要的结果,家主大人应该还记得十年前的灭门惨案吧?” 顾家家主的脸色彻底变得一片惨白,他愣在原地:“知,知道了” 只是单单的两句话后,白九昭径直离开。 唯独剩下顾家家主一人止不住地冒冷汗,白九昭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更别说这人就是一个杀神…… 十年前,一人,一剑,屠满门。 半晌后顾家家主才回过神来,他按住不断颤抖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顾家后院。 顾然正站在靠近窗边的书案前,而在桌面上压着的,便是之前回来时,藏剑山弟子给的小册子,上面大致讲了些藏剑山的状况。 在原着中,藏剑山威名远扬,声震九州。 在百年前的正魔道大战之中,白九昭以一剑,破九州大地,断江海河流,一举打破魔道上下,自此后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魔道败退后,便由此销声匿迹,修炼魔道之人更是人人喊打,并不多见,而藏剑山也成为了正道魁首。 而白九昭,便是整个藏剑山的护身符。 其藏剑山的宗主,则是原着中的男主,明时楼,为人正直豪爽,备受崇敬,是修真界有名的君子剑。 后来在萧倩拜入藏剑山门下后,便因为单水灵根的绝佳天赋,最终成为了明时楼的亲传弟子,成为了未来的宗主继承人。 他们不仅是师徒,更是爱人。 顾然微眯起眼,不由得啧啧称奇,就在她回忆着剧情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的院里传来一阵动静,便下意识透过窗户向外看去。 她的眼睛里泛着鎏金色的光,仔细地朝后院看去,便看见在角落处竟然隐约能看到黑色的雾气正在蔓延着。 下一刻,顾然的眉眼骤然凛冽起来,她一手按在窗棂之上,然后翻身而起,直接轻巧地越过窗户,快步跑到角落的位置里。 直到顾然深入后,才发现那的确是弥漫着的黑色雾气,她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的余光里忽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她的眼神一凝,无端的危机感弥漫在心头,她下意识往身旁躲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在顾然面前的黑雾猛地绽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那黑雾近乎凝聚成实体般,牢牢地桎梏住顾然的手臂。 哪怕是她将原主的修为突破到了筑基期,现在居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顾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而这时,在顾然被黑雾彻底包裹,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她终于看见了萧倩从角落中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阵盘,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则带着一个忽然出现的手镯。 萧倩昂起头,看着眼前的黑雾将顾然死死包裹着,她不由得嗤笑起来:“不是之前在检验灵根的练武场上,大出风头的大天才吗?” “怎么,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哪里比得过您这个单水灵根的天才呢,只是之前不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么,现在倒是突然天资卓绝,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秘法。” 哪怕此刻被黑雾缠绕,无法脱身,顾然依旧笑语晏晏,看上去面不改色。 甚至就连嘲讽的语气,都没有减少一分。 萧倩哪里能想到,哪怕都到了这种任人宰割的境地了,顾然还能保持冷静。 她到底凭什么啊?! 就凭顾然那看不惯人的高傲模样,和从来不招人待见的性格吗?! 萧倩的脸都要扭曲了,她上前伸手探进黑雾之中,直接扼住顾然的脖子:“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从小到大你就看不起我,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一步步走到现在,哪里不比你这个靠着家族吃饭的废物强?” “是吗?” 哪怕萧倩的手还扼住顾然的咽喉,她却依旧不慌不忙:“我的确看不起你,特别是,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对上顾然那近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萧倩的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心里甚至多了些慌张,难道还真被顾然看出破绽来了? “你,你胡说八道!” “这黑雾可不是阵盘中封存的阵法。” 顾然说着,眼神越发凛冽起来,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萧倩所拿的阵盘根本就是一个幌子,黑雾才是真正有自我控制意识的。 而这本质上,根本就是魔气! 但萧倩自己却好像不知道,依旧只是按着自己的手镯,紧紧地凝视着顾然:“我不管你到底在说什么,也不管你到底发型了什么。” “今天,你哪怕不是死在这里,我也要你明天去不了藏剑山!” 萧倩的脸已经近乎扭曲了,看着她这副模样,顾然的面色不由得一沉,她这是要一不做二不休了。 趁着萧倩心神失守之时,顾然一直默默凝聚积蓄在经脉中的灵力立刻运转起来,反手握住萧倩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了黑雾中。 “啊——” 萧倩疼得厉害,忍不住大叫起来。 可这时,黑雾已经侵蚀进顾然的身体,魔气沿着她的经脉,仅仅凭借筑基期的灵力,根本难以抵抗,瞬间向丹田中入侵。 顾然的身体剧烈地烧灼着,雪白的肌肤上都隐隐可见黑色的魔气纹路。 萧倩趁着这个空隙,立刻跑了出来,而此时整个后院都充斥着黑雾,而顾然被包裹在其中,气息越发微弱了,她的痛呼已经彻底压抑不住了。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里鎏金忽明忽灭,剧烈的疼痛蔓延着全身上下。 【姑奶奶您可别吓我,我马上把限制彻底解除,千万别出事啊!】 系统慌了起来,顾然的生命体征甚至越来越微弱了,她勉强地抬眼,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之中—— 顾然依稀看见天边剑气破开的空间缝隙。 在那里面,剑意纵横交错。 “白九昭……” 第261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7) 经脉从里到外都被侵蚀着,黑雾凝聚的实体牢牢地抓住顾然的四肢,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剧烈的疼痛蔓延在身体的各处。 不过在白九昭出现后,黑雾没有魔气了。 系统对于她的限制已经彻底解,但是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闪烁的鎏金色,却在这时消失不见。 视野一片模糊,唯独白九昭的身影清晰。 他白衣胜雪,剑光似划破九州大地的寒光般,刹那的风情哪怕是山河都为之倾倒。 白九昭一手执剑,凌空踏虚,一步步从天边走来,一瞬间铺开的威压混杂着杀意,萧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萧倩勉强地开口:“太上长老……” 白九昭却根本没有搭理她,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转,剑气奔袭而出。 那剑气打在萧倩的腹部,立刻撕裂开巨大的伤口,在血肉模糊中,隐约能看到黑色的魔气护着萧倩的心脉。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后院的墙壁。 萧倩吐出大口的鲜血,死死地凝视着白九昭,可他却提剑破开黑雾,将顾然拉了出来。 顾然满身的鲜血撞上白九昭雪白的衣角,仿佛雪地中绽开的红梅,可白九昭的眉头却忍不住蹙起,好似嫌恶般。 他启唇:“松开,别碰我。” “太上长老,那您能不能把手松开呢?” 顾然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浓烈的笑意,漂亮的狐狸眼里都落满了他的身影,而白九昭的手却无意识地扣在顾然的腰上。 她笑弯了眼,在白九昭正要收回手之前,顾然双手搂在了他的脖子上,和他贴得很近:“您又一次救了我,太上长老。” “别这样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如神只般来拯救我,这样的话,我会想把你放在心里的。” 白九昭一顿,下意识低头看着她:“为什么要放在心里,装不下的。” “是啊,情意会溢出来的——” 话音刚落,顾然便倾身而上,艳红的唇距离白九昭的嘴角不过一指:“要温习一下昨天的功课吗,太上长老?” “这叫做,亲吻。” 白九昭在稍微的愣神之后,近乎本能般扣住了顾然的后脑,将她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白九昭向来天资聪颖。 不管是练剑,还是顾然所教的一切。 【白九昭好感度:1】 【宿主剩余生命值:28天1小时】 【由于生命值增加过少,系统将开启零存整取的功能,谢谢宿主的理解和体谅。】 顾然挂在唇角的笑容一僵。 彻底傻眼的狐狸精呆呆地对上白九昭那深黑的眸子,里面是一片平静无波的夜海。 他似乎是陷入了她所给予的欲望。 却又不曾动心片刻。 而与此同时,萧倩终于从墙角的位置爬了起来,看着那边两人的动静,一时之间气得牙痒痒! 她就说凭顾然那天赋,凭什么在她之前突破到筑基期,肯定就是白九昭在暗地里帮她,没想到堂堂藏剑山的太上长老,也不过是败在女人手上的货色! 眼看着他们两人打得火热的样子,萧倩一手砸在地上,可这时腕上的手镯变得滚烫,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还不赶紧走?!” “你他妈等着白九昭把你砍了吗!” 萧倩回过神来,连忙爬起身,趁着白九昭的心思全部落在顾然的身上时,她立刻跑了出去,脚步踉跄,满是狼狈。 直到再也看不见白九昭他们以后,萧倩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按着手上的手镯:“你不是说可以直接杀了顾然吗?!” 手镯中所寄居的魂体破口大骂:“你是个废物现在居然还反而来怪我?” “那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庇护着,哪怕是白九昭不来,她也死不了。” 萧倩一听这话,抿着唇:“可是——” “还可是?可是个屁!你现在的单水灵根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是吗?” 听着魂体这样的回答,萧倩更是不爽,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的眼珠子一转:“行吧,既然不能现在把顾然解决,那就只能等去藏剑山了。” 顾家后院的动静被隐秘地封锁起来。 直到翌日清晨时,顾家家主一手拿着一个储物袋,正站在顾家大门前,翘首以盼地等待着顾然和萧倩出来。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的便是藏剑山的诸位弟子们,等到朝阳东升,白九昭像是踏着朝霞般从天上走来。 顾家家主显得更加紧张了,他双手交叠摩挲着,连忙迎了上去:“太上长老,可否借一步说话?” 等来到一旁后,顾家家主这才道:“昨儿夜里,我也思索过了,顾然她能被太上长老您选中,那也是她的福气。” “只是,她好歹是我们顾家这一辈最优秀的一人,未来她的下场必是为了您以命换命,这么大的损失,不知——” 不等顾家家主说完,白九昭直接打断他:“三川城顾家的身后,站着藏剑山和白家。”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白九昭如此确切地回答之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这时隔着很远的距离,顾然一袭红衣,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顾家家主正想要开口时,身旁的白九昭却突然抬起手:“过来。” 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可对于白九昭这样的人来说,却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顾家家主愣在原地,耳畔传来白九昭低得近乎呢喃的叹息,他说—— “在顾然换命之前,我护她无恙。” 远处,穿着红衣,身段妖娆的顾然却丝毫不知,她似是因为白九昭的反应而欣喜着,小跑着来到他的面前。 “太上长老,家主大人!” “诶,来了啊……” “人已经到齐了,回藏剑山吧。” 白九昭直接道,反倒顾家家主一愣:“那萧倩呢?” “让她自己跟上来。” 白九昭说罢,转身离去,而顾然对家主行礼后,也快步跟了上去,大胆而放肆地勾着白九昭的衣角。 她仰头看着他,如同在仰望着神明:“太上长老,您一直是这样生人勿近的模样吗?” “有问题?” “可是,我想把您从神坛上拉下来呀。” 顾然轻笑着,艳丽的唇勾起笑:“凡人想要亵渎神明,被救的女子想要以身相许,都是话本中最爱的故事了。” 白九昭脚步一顿,忽然垂眸看着她:“我虽不明你的话,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真的吗?!” 顾然似乎是信了,笑靥如花,她下意识扑进白九昭的怀里,修长的腿夹着他精瘦的腰,落下温柔的视线。 白九昭虽皱着眉,但好在没把人丢出去。 他微微颔首:“真的。” 是啊,她迟早会死。 现如今的一切,都像是对将死之人最后的温柔罢了…… 第262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8) 灵舟漂浮在云层之间,远处初升朝阳的霞光从暮色中跃然天际,顾然正靠在灵舟的护栏上,遥望着湛蓝和暖黄交杂,凛冽的罡风掠过灵舟的防护罩,带起她鲜红的衣角。 白九昭还在灵舟的房间内修炼,顾然便只身一人来到这外面,她早在修真界就日以继夜地修炼过了,而现在修炼可并不是她的任务。 四下一片安静后,顾然这才能稍稍放松几分,一边对系统道:“白九昭的好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狐狸精出手,结果就1点好感度? 顾然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很快脑海中出现了系统的忙音,片刻后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提示音。 【已经查过了,前几次的好感度波动虽然记录了数值,但是系统所检测到的,属于白九昭自身的情绪波动非常低,甚至可以说根本检测不到。】 听完系统的解释,顾然不由得一愣:“你的意思是,这么低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在于白九昭的情绪难以检测?” 【也不能这么说……】 【但目前系统检查出的原因就是这个,不出意外的话,姑奶奶你这个世界,怕是要打起精神了,不好弄。】 “系统,你不考虑自己先报修吗?” 【……我闭嘴。】 灵舟继续向前行驶,直到穿越云海之后,破开天光,从远处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山峦起伏,或郁郁葱葱,或落雪纷飞,宛如仙境。 灵舟不断向前,终于在藏剑山山门停下,而在山门前,有不少穿着白底红纹镶金弟子服的藏剑山弟子,为首的便是宗主,明时楼。 他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眉眼间都透露着一派正气,充满了身为宗主的威严。 灵舟才刚落下,明时楼立刻带着大批弟子上前,他稍一拱手:“迎,太上长老回宗。” “迎,太上长老回宗!” 弟子们纷纷行礼,似乎是按着路程,在此等候迎接的,这阵仗倒是把萧倩惊到了,她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想要下来,却被身后匆忙跑下来的弟子推开了。 这下子,萧倩便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顾然也未曾想到,明时楼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就在她准备让开一些,让白九昭出来时,背上却被一只大手而抵住。 她微愣,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而白九昭这才收回手,站在顾然的身后。 明时楼自是看见了这一幕,他微眯起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太上长老,这位就是您从顾家带回来的那位吧?” “可否需要我备些东西?” 明时楼说着,看向顾然的眼神中,都充斥着怜悯和可惜:“这位应该也还不知道吧?” 话语间处处都在暗示着,白九昭还有事情在瞒着她,顾然听到这里不由得低下头,似乎是听进去了,但唇角却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哦,就这啊? 白九昭蹙起眉,冷淡地看向明时楼:“说够了吗?此事我会处理,无需多言。” “是,太上长老。” 明时楼也不反驳,自然是白九昭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他稍稍侧开身体,等顾然和白九昭一起走下来。 明时楼这才边走边问:“太上长老,这次在顾家收弟子,可有所收获?” “两个。” “那还有一个人呢?” 听着明时楼终于问到自己了,一直跟在不少弟子后面的萧倩连忙举起了手,她小跑着上前,跟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她额头上还有些汗,看上去是累了,受了委屈,却还强撑着:“宗主大人好,我是顾家的养女,萧倩,单水灵根。” “哦,原来是这样……” 明时楼微愣,看着萧倩这似乎是受了欺负一般的模样,忍不住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被吸引了。 怕是被白九昭吓着了吧? 多么可怜的一个姑娘,反倒是给白九昭这木头给欺负了,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先好好跟在后面,知道了吗?” 明时楼吩咐了萧倩一句,便领着她来到白九昭的面前:“太上长老,现在是入宗测试,有不是拜上山门的,她们便跟着一起吧。” “也算是再考验考验她们二人的实力,才好做安排,不是吗?” 白九昭微微颔首。 明时楼这才继续道:“现在正在登天梯这一环节,只要上去了,便是藏剑山的弟子,她们直接参加这个吧。” 顾然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眯起眼。 登天梯是藏剑山入宗测试中最后的一项,从山底承受极强的威压,一步步走到山顶,面见宗主和长老们,再成为藏剑山的弟子。 原着中萧倩也参加了,并且在上面大放异彩,最终成为了明时楼这位宗主的亲传弟子。 而这时所有人都已经在山脚下等待了,有了明时楼的安排后,顾然和萧倩很快也加入了队伍之中。 白九昭和明时楼则是去了山顶等候。 大批的参加者开始出发,但是在脚踏上去的一瞬间,迅速能感受到灵力威压的存在,并且随着越来越高的台阶,更加明显。 不少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了,甚至有不少已经在不过半途,就选择了放弃。 萧倩便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她一手握着手镯,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反倒是顾然,落在了中间。 “那就是被宗主带来的人?果然厉害。” “是啊是啊,居然现在都还能坚持。” 听着那窃窃私语,萧倩心底更是得意了,她擦了擦汗,开口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拥有单水灵根,自然要对得起自己的天赋。” “你们也要加油,不能放弃。” 她假惺惺地给众人加油鼓劲,再转而看向顾然:“正所谓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哦对了,顾然,你可要小心一点啊。” 说罢,萧倩压住唇边讥诮的笑容,继续向上爬去,唯独顾然依旧不慌不忙。 渐渐的,坚持登天梯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而萧倩的速度更是慢了下来,她现在哪怕按着手镯汲取力量,也快要彻底走不动了。 她忍不住低声骂着:“怎么会这么累,我都走这么快了,居然还没看到山顶……” 有手镯在身上,萧倩并不受威压的影响,这才是她前期健步如飞的原因,但尽管如此,也消减不了身体上的疲惫。 就在这时,萧倩意外踩到了一颗石子,差点向后一摔,直接滚下。 可偏偏一道身影却和她擦肩而过。 顾然正一步接着一步向上,步频步速更是和之前一样,好似没有丝毫的疲惫。 萧倩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难道是白九昭偷偷给她支了招? 萧倩咬紧牙关,满腹不平,她弯下腰捡起了差点绊倒她的小石子,对准了顾然的膝盖,另一只手摸着手镯。 “快点帮我,在登天梯时出现意外,摔落山崖,应该有这样的先例吧?” 第263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9) 就在萧倩说完后,手镯中苍老的声音悠悠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很快一股魔气顺着萧倩手臂中的经脉,混入她体内的灵力中。 萧倩的眼神一凛,她捏着小石子,对准顾然的膝盖处:“再见了,顾然。” 浓烈的恶意近乎凝聚成了实质。 走在前方的顾然脚步一顿,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在萧倩准备动手的前一刻,她忽然转过身,闪烁着鎏金色的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倩。 全身所有的灵力皆汇聚于双眼之上。 只是一瞬间,萧倩感觉自己像是被拉入一个鎏金色的漩涡中,一切都像是令人晕眩的幻境,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握在手中的石子最终砸落在地上。 本意要击倒顾然的石子,却反倒被萧倩自己一脚踩中,她的身体立刻向后仰躺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让萧倩猛地睁大眼。 “啊——” “蠢货,你他妈下次动点脑子吧!” 手镯更是气急败坏了,立刻将力量涌出。 而台阶之上,顾然垂眸看着眼前这一幕,萧倩依旧向后倒去,但却像是被什么人为控制了般,速度急剧减缓,只要她向后退一步,就能控制下来。 顾然见状,眸中带着一抹深思。 看样子萧倩腕上的手镯中寄居的,就是原着中魔道魔尊的魂体碎片吧? 她漂亮的狐狸眼灵动地一转,顾然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忽然抬脚在地上一踏。 筑基期的灵力如同水波纹般绽开。 本想要稳住身体的萧倩,这次是彻底稳不住了,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面容慌张得扭曲。 “顾然,你又害我!” “彼此彼此。” 顾然冷淡地扯了扯唇角,而后自顾自地转过身,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地朝山顶走去。 【姑奶奶,萧倩死了你也得死……】 “她不会死的。” 顾然说着,抬头朝天边看去,而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自云端飞掠而过,她一顿:“喏,人家未来的情郎来救人了。” 顾然的身后,就在萧倩即将滚落山崖的时候,明时楼终于一把拉住了她,直接将萧倩拉回到天梯之上,面容有些难看。 “护在这里的弟子呢?!” “没关系的,可能是我和顾然之间,他们也不好插手吧,我在顾家的时候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 萧倩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惆怅,而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她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从明时楼的怀里退出来。 “抱歉,宗主大人,刚刚是我僭越了。” “没关系,身体可还好?” 萧倩摇了摇头:“谢谢宗主大人关怀,没有什么大碍,顾然她有分寸的,我——” “她的分寸就是让你摔下去?” 明时楼微微拧眉:“我都看到了,这登天梯本就是考验毅力和能力的时候,没想到现如今还能看透一个人的人品。” 看着萧倩那泫然欲泣,却依旧坚强摆手的模样,明时楼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有些心疼了,可如今却也只能委屈了这可怜却又坚强的好姑娘。 现在不管是白九昭或顾然,都还有大用。 明时楼心里想着,伸手拉了把萧倩:“走吧,你不用测试了,直接和我去山顶。” “这,这不太好吧,宗主大人。” 萧倩欲拒还迎地说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顾然终于扶着膝盖,额头上布着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大口地喘着气,看上去非常疲惫。 登天梯的确不是一件易事,哪怕是她,现在也免不了觉得疲惫。 就在顾然踏上山顶之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你终于爬上来了吗?实在是太辛苦了,你排第二呢,顾然。” “你是想说,第一是你吗?” 顾然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果然就是被明时楼带上来的萧倩,脸不红气不喘,看上去状态好得很。 萧倩对比了一下顾然这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下次再接再厉就好,我们一起等等后面的人。” “还是得恭喜你呀,第,二,名——” 她拖长了声音,笑容充斥着春风得意。 萧倩得意地说着,却不料顾然根本不搭理她,直接绕了过去,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盘腿闭眼开始调养生息。 顾然这是摆明了看不起她啊! 萧倩气得直跺脚,可这个时候,已经有更多的人爬上来了,她只得暂时放弃。 最后一轮的测试也已经结束了,相对于登天梯开始前的大批参加者,现在已经彻底所剩无几,个个都汗流浃背,看上去疲惫极了。 唯独站在中间的萧倩格格不入。 他们一起来到山顶的凤来亭前,里面坐着的便是宗主和长老们。 但这次也不太一样,向来闭关的太上长老白九昭也出现了,作为首座上,和宗主明时楼一起并排,其他长老便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明时楼主动站起身,上前一步:“恭喜诸位通过层层选拔,成为我藏剑山门下弟子。” “本次前十位到达山顶的,可以成为内门弟子,第一名可以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明时楼说着,向萧倩伸出手:“来。” 所有新弟子的眼中,都不免透露出一丝羡慕,在万众瞩目之下,萧倩忍不住低下头,装作羞涩谦虚的模样,极力地压下唇角的笑容。 顾然有白九昭做靠山又如何? 她萧倩也有明时楼这个宗主做靠山! 萧倩越是这么想着,脚步越来越快,可就在这个时候,顾然上前一步:“宗主大人,您的亲传弟子其实是内定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 明时楼忍不住拧眉。 可顾然却继续:“您所谓的第一名,便是由您亲手带上山,成为了第一,继而成为了您的亲传弟子,这么说来,难道不是您内定?” 萧倩和明时楼的脸色均是难看起来。 明时楼负手而立,有些不悦:“顾然,我知你心里不服气萧倩的天赋,但是依照萧倩原先登天梯的速度,这个第一,本就是她的。” “但我怎么觉得,她要累死在半路了?” “顾然!” 明时楼打断她:“藏剑山乃是正道魁首,我藏剑山门下的弟子,皆是要作风正派,为人正直,若非你是太上长老带回来的人,就凭你登天梯时害人,我便不会让你加入宗门!” 这话可是说得非常严厉了…… 整个凤来亭都安静下来。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一道冷淡而肃杀的声音传来:“便是本尊的人,你当如何?” 第264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0) 当白九昭这话一出时,凤来亭无一人敢应答,白九昭从不自持藏剑山太上长老的身份,更从不曾说过这种话。 哪怕是明时楼,此刻也有些胆寒。 唯独顾然愣在原地,她还尚且有些回不过神来,白九昭这话,这语气,让顾然本能回忆起曾在上界时,那位光风霁月的帝君大人…… 怎么能这么像呢…… 顾然愣在原地,直到杀意凛然的白衣剑修站在众人面前时,她才终于回过神,这的确不是那位帝君大人。 【宿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不知是否是她自己魔怔了,总是觉得好似人人都像他,却又人人都不是他,难道是自己害怕这身狐狸皮被扒了,所以才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顾然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这时明时楼对着白九昭微微拱手:“太上长老,即便这位是您的人,但我藏剑山的规矩也不能少。” “此次登天梯,若非看在太上长老您的面子上,顾然这等心胸狭隘,算计他人的行径,定不可轻饶!” 顾然闻言,嗤笑一声:“宗主大人为人正派,倒也是个一叶障目之辈,可曾观到事情全貌,便武断地坐下判断。” “藏剑山的宗主,也不过如此。” 听着顾然这不屑的语气,明时楼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拧起眉:“哪怕有太上长老站在你背后,这也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说够了吗?” 终于,白九昭蹙起眉,眉眼间都覆盖着一层烦躁,他抬手按在剑柄之上,稍稍转动,一瞬间剑气纵横凛冽,自白九昭的身周扩散开。 明时楼受击后退一步,伸手挡住。 整个凤来亭都为之一震。 可唯独顾然一人,不受侵扰。 萧倩下意识躲在明时楼的身后,而明时楼看她这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太上长老,您一定要如此包庇顾然的过错吗?” “我已经说了,看在您的份上,这件事我并不会追究,何必这样不承认呢?” 明时楼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劝解。 顾然微眯起眼,转头看向白九昭:“太上长老,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不需要了。” 白九昭一顿,按在剑柄上的指尖慢慢地扣着,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不管你有没有做,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样的。” “她便是做了,你又能如何?” 白九昭说着,抬眼看向明时楼。 如夜海般平静无波的眼神中,杀意漾起。 明时楼彻底僵住了,他的脸色虽然难看,但却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依照白九昭的脾气,这若是真惹怒了他,他怕是能一剑劈了这凤来亭,除了藏剑山他砍不得,明时楼还真没见白九昭怕过什么…… 念及此处,明时楼终于败下阵来:“好好好,便听太上长老您的,顾然毕竟身份特殊,您有所顾虑我也能理解。” “这次登天梯的第一名的确是顾然,那这拜我为师,作为亲传弟子的奖励——” “她拜你,我不放心。” 白九昭直接打断了他,拉起顾然的手,不等她反应过来,脚尖在地上一点,纵身而起。 他的手紧紧地揽着顾然的腰,凛冽的风掠过,扬起白九昭的衣角,还尚未说话之时,顾然陷进了他的怀里。 白九昭本能地拧起眉,似乎很难适应。 “太上长老,风大。” “……嗯。” 他一顿,抬手一挡,灵力凝成护罩。 直到再次落在地上时,顾然这才发现,白九昭已经带她来了自己的洞府,这一片白雪纷飞的山头,死寂的冰霜好似笼罩了整片天地。 在把顾然放在地上后,白九昭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开了她,似乎是有些嫌恶般,一手握着剑柄,一手背在身后。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 好像,手感还不错? 白九昭眸中的夜海泛起一丝波澜,他闭了闭眼,将内心波动的所有情绪全部被压下去:“日后,你便随我暂住在此地。” “后续我们还要离开吗?” 看顾然歪着头问,白九昭却并不说话了,他偏过头:“走吧,先带你去看看。” 顾然微微颔首,纤细的手握进白九昭的掌心之中,两人并肩走着,纷纷吹落的雪染白了白九昭的发尾,如冰霜般的冷淡覆上眉眼。 所有的暗潮涌动都隐藏在了缄默之下。 “今日入宗测试上的,便是凤来亭。” “而这里,是有凰亭。” 听着白九昭那清冷的声音介绍着,顾然抬眼看去,在一片纷纷扬扬的乱琼碎玉中,灵木精致的四角亭,成为了这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他们站在雪落纷飞里,比肩便仿佛尽头。 顾然扣着白九昭的手一点点收紧。 “太上长老……” “嗯?” “您可曾信我,未对萧倩下手过?” 白九昭一顿,低头看向顾然,而她的眼里落满了都是他,只听她说:“我不会做这种事的,太上长老。” “因为,我怕离开藏剑山,离开您。” 她说着,歪着头微微一笑:“太上长老,我能教您第二件事情吗?” “……什么?” 白九昭才刚开口,顾然却已经将侧脸贴着他的胸膛,耳畔是他的心跳声:“想要教您,什么是爱情。” 更想要您,为我发疯啊…… 与此同时,凤来亭。 入宗测试终于落下了帷幕,新入门的弟子也已经分别被带回了内外门,各个山头的长老们也纷纷回去了。 凤来亭便只剩下了萧倩和明时楼。 看着萧倩那委屈的模样,明时楼不由得摇摇头:“抱歉,这件事是我这个宗主不好。” “我看你天赋上佳,天资聪颖,品行更是良善,我对你很是满意,不若你还是拜我为师吧?” 萧倩欣喜地抬起头:“真的可以吗?” “可是顾然和太上长老他们,一定会生气的吧,我不能让宗主大人您为难。” 明时楼见她懂事,心中更是欢喜:“我是宗主,这藏剑山上下都是我的,何来为难?” “至于顾然,你倒是不必烦忧,她身份特殊,乃是太上长老的炉鼎,日后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何至于与一个炉鼎计较?” 一听明时楼这话,萧倩差点都要忍不住自己那讥讽的嘲笑了,亏她还以为顾然是得了白九昭的倾慕,看样子也不过是以色事人之辈。 而明时楼一边领着萧倩往弟子堂走去,一边道:“半月后,便是新弟子的秘境试炼,你自可以在秘境中,重新和顾然公平竞争。” “自然,谢谢师尊提点。” 萧倩笑容满面地说着,紧紧地握着手镯。 第265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1) 金戈争鸣之声,混杂万物生的生机勃勃。 在紧闭的洞府内,顾然正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她闭上漂亮的狐狸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体内的灵力在金木双灵根的控制下,顺着经脉流转。 半晌后,顾然终于睁开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由得叹息:“看样子只能到筑基后期了,原主的身体承受不住。” 这些修炼,在曾经顾然早就经历过了,哪怕是凭借原主金木双灵根的天赋,顾然依旧可以接连突破,但过分强力的压迫却会影响原主的身体,到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 再一次的调息后,顾然站起身走出闭关的洞府,而外面依旧是一片大雪纷飞。 这里的环境虽然适合白九昭这个单冰灵根修炼,但并不适合顾然这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她只得吃上一颗护体丹,才不至于有所损害。 有凰亭安静地伫立在风雪中。 直到顾然踏上去后,才发现在这后山上,是一大片枯树林,枝丫上都积满了厚厚的雪。 【姑奶奶,别看风景了,你每看一分钟,耗的那可都是自己的命啊。】 “白九昭好感度不好刷,人也抓不到。” 顾然微叹,靠在栏杆边:“自打跟着他来了这里,除了第一天,白九昭就和死了似的,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完全就是修真界第一大木头…… 顾然正说着,忽然见那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她下意识抬起头,朝原处枯树林看去。 纯白的天地之间,他一人,一剑。 白九昭眉眼极为冷淡,仿佛此间万物都不能入他眼眸,只见他剑如虹,宛若游龙,身似惊鸿,一剑的风情惊破天地。 顾然微眯起眼,忽然脚尖在地上一点,轻身跃起,折一枝枯木,快步落下后向前袭来。 “太上长老,可愿一试我的剑?” “……无趣。” 白九昭嘴上说着,却一瞬间收敛了磅礴的气势,手中长剑所挥动的,只余下了剑招。 顾然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似过招,似剑舞。 顾然手持枯枝的一端,屡次三番地刺向白九昭的眉心,她虽跟着苏锦奕在上界学过一二剑招,但身为九尾天狐,她并不擅长此道。 在你来我往之后,剑尖抵住顾然的眉心。 “你输了。” 白九昭一顿,将佩剑收回,深黑的眼眸中情绪翻涌着,看向顾然的眼底不免带上兴味。 他倒是没想到,顾然真能和他过上两招。 察觉到白九昭态度放松,顾然轻笑:“太上长老,素来听闻您最擅剑道,不知可有何高见呢?” “此身即为剑,仅此而已。” “所以,您才会如死物一般吗?” 白九昭一愣,却不料下一刻顾然一手执着枯枝,向他直直地刺来,可在逼近的瞬间,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她娇小的身躯顺着力道,撞入白九昭的怀里,他下意识伸手接,却被带着摔在雪地中。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 顾然压在白九昭的身上,指尖划过他结实的胸膛,忽然一笑:“太上长老,可我的剑便是凭心而动。” “您既然如此熟悉剑道,那可知这剑道,与感情之间,是何种关系呢?” 白九昭的睫毛微颤,顾然压在身上的体温太过滚烫,他只得半阖着眼:“以剑断情。” “错了。” “太上长老,感情就和剑一样呀。” 顾然俯下身,漂亮的狐狸眼中闪烁着的暧昧,勾人得很,她贴着白九昭的下巴,向上,嫣红的唇一点一点地试探性地侵占他的领域。 “太上长老,感情就如现在,我对您的欲望和渴求,如您对剑那般,专注而炽烈。” “您看着剑时候的眼神,便是我看着您的眼神,您想要追求剑的真谛,我对您亦然。” “这才是感情,您学会了吗?” 顾然的眼神像是燃着火,试图在这片荒芜的冰原上烧起来,白九昭微愣,却在下一刻翻身而起。 她的背紧贴柔软的雪,而他低头亲吻着。 什么感情,什么欲望。 白九昭听不懂,也不知道。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这就足够了。 【白九昭好感度:2】 顾然的狐狸眼半阖着,掩下眸中的无奈,用力地一咬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 被白九昭压着亲的顾然欲哭无泪。 狗男人,等好感度满了,有你哭的! 就在这时,包围着山头的禁制忽然被人触发了,山脚之下明时楼正等候着。 片刻都未曾听到白九昭的回答,他不由得蹙眉:“这又是怎么了,唉……” “太上长老,不日便是新弟子的秘境试炼了,先下形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还请太上长老坐镇秘境,以护弟子安然。” “另,为筹备新弟子秘境的考核,我择期明日开启剑冢,让所有未曾得到本命灵剑的弟子前往其中。” 明时楼说着,整个山头依旧一片死寂。 唯独他一人格外尴尬地站着。 明时楼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半晌后封锁的禁制才被解开,他迅速飞身而上。 有凰亭中,只剩白九昭一人。 他抱剑而立,指尖落在唇瓣上,似在思索着什么,眉眼间的冰冷竟多了分罕见的温柔。 明时楼一拱手:“太上长老意下如何?” “你定吧,唤我即可。” 听着白九昭这话,明时楼却总觉得他就是在敷衍自己,根本就没听进去,也不知道说了个什么,才这般说…… 白九昭却没管他,忽然开口:“明日便要开剑冢了?我会把顾然一并带来的。” 明时楼:你这倒是听见了?! 明时楼唇角抽了抽,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好,不知顾然现下如何了?” “倩儿被我收为亲传弟子后,每日勤加修炼,现在已经是筑基前期的修为了,此等天赋千百年难得一见,仅次于太上长老您了。” 明时楼说着,似是感慨:“太上长老,泞错过这样的弟子,乃是一大损失啊。” 白九昭却只是抬眼:“筑基前期?” “正是,倩儿一直说想要来看看顾然,现在她们比肩同行,有了萧倩的激烈,顾然应该也能凭借金木双灵根,做出一番成就。” “待日后倩儿成为了藏剑山宗主,顾然为其座下长老,也算是一桩妙事。” 听着明时楼这诚恳的话语,就在白九昭想要开口时,顾然从身后的洞府里走出来。 她一袭红衣,身段妖娆,笑靥如花。 “既然如此,那就剑冢上一聚吧。” “我也想萧倩这位‘好姐妹’了。” 第266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2) 藏剑山的剑冢开,可是一件大事,不只是有新弟子会前往剑冢取剑,还有一些藏剑山的内外门弟子,届时也会共同前往。 因此,天不过蒙蒙亮时,剑冢前已经聚集了大批的藏剑山弟子议论纷纷,而萧倩则站在众人的前方,被众星捧月地簇拥着。 萧倩的笑容温和得体,对周围的弟子说:“师兄弟们也莫要着急,师尊已经去请太上长老了,还有另一位弟子也要参与剑冢取剑。” “什么?居然还有弟子没有来?” “这是何等大事,居然如此不上心!” 听着他们的话,萧倩忍不住摇头,似乎也是没有办法:“可千万别说这些了,顾然乃是太上长老的身边人,这若是惹怒了太上长老,那是要受罚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弟子们哪里还不懂这里面的意思,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原来又是个关系户啊……” “没有没有,我和顾然来自同一个家族,她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上次虽然在测验灵根的时候迟到,但还是赶回来了。” “不会吧,萧师妹你就是太大方了。” 师兄弟们都不免议论起来,萧倩的笑容不由得扩大了几分。 她这些天可不仅仅只有修炼到筑基期前期这一个成果,和这些弟子们打交道,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等到了剑冢之中,没有了白九昭,这些弟子个个都向着她萧倩,看顾然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等了片刻后,明时楼终于出现了众人的面前,在他的身后便是白九昭和顾然。 当他们三人出现后,整个剑冢外都安静了下来,而顾然也一起站在了众弟子的队伍中。 明时楼朗声道:“剑冢内葬剑无数,凶险万分,诸弟子定要小心谨慎,取剑而归。” “剑冢开——” 伴随着明时楼的这句话,山口处的封印被彻底打开,一瞬间那变成了深黑的漩涡般,剑气立刻奔袭而出,整个天地都充斥着剑鸣。 这轰然爆开的气势猛地震慑所有人! 顾然抬手挡了挡,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而下一刻便听明时楼开口:“速进剑冢!” “是!” 弟子们齐声高呼,紧接着鱼贯而入。 顾然下意识回身看了眼白九昭,他正一手执剑,凛冽的剑光落进眼底,根本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顾然:你能把剑看出一朵花来吗?! 她的狐狸眼瞪了白九昭一眼,飞身而入。 直到顾然进入剑冢后,白九昭这才抬眼,如夜海般的眸色波澜微动:“万事无恙……” 而萧倩落在了最后一个,在她进入之前,明时楼来到了她的面前,趁着白九昭抱剑站在另一旁等待时,他迅速将一块手绢放入萧倩的怀里。 萧倩微愣,便听明时楼说:“剑冢内有一灵剑,名唤常夜,乃是太上长老曾经的佩剑,也是你这次的目标。” “这手绢,我曾放在白九昭的命牌处做出处理,定能引出常夜剑,务必得胜而归!” “谨遵师命!” 萧倩紧紧地攥着手绢,笑容得意。 而与此同时,顾然已经进入了剑冢内,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广阔土地,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长剑屹立在此。 剑气和剑意弥漫交错—— 这里的压力远远比登天梯的时候还要大,甚至根本寸步难移,所有进来的弟子几乎都半跪着弯下腰,状态差极了。 顾然并没有注意身后的情况,她浑身的灵力流转在经脉之中,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地朝剑冢深处走去。 越是往深处去,所能取得的剑便越好。 越来越多的弟子跟上了顾然的脚步。 顾然眯起鎏金色的狐狸眼,一步一步走着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危机感冒上心头,她几乎本能用手在地上一撑,下一刻翻身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剑意破空而过! “啊——” 身后几个弟子痛呼出声,蔓延开的血腥味似乎勾起了剑冢内灵剑的凶性,一时间更是危急了。 顾然默默地提高了警惕。 哪怕是她,也感受到了危险。 随着越发深入剑冢,不少弟子已经受伤,大多选择后退选择外围的灵剑,而顾然没有丝毫的停留,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剑冢的中心! 终于,身后的弟子惊呼一声:“那就是传言中,太上长老亲手插在剑冢的曾用佩剑!” 顾然微愣,猛地抬起头。 便见在那荒芜的剑冢中心,竟然只屹立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以这剑为方圆,周围没有任何灵剑敢与之争鸣。 常夜所在之时,天地为之震颤。 “白九昭曾用过么……” 顾然深吸一口气,半阖着眼,身后所有能走到这里的弟子,都已经发了疯,卯足了劲冲上前。 他们接二连三,前仆后继。 可常夜剑哪容平庸之辈玷污,远比整个剑冢所有灵剑加起来都还要沉重的威压,铺天盖地向所有人席卷而来! 心急着上前的弟子首当其冲,直接被掀飞出去,全部身受重伤,趴在地上。 “这真的有人能拿到常夜剑吗……” “怎么可能啊。” 顾然正准备上前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她眼神一凛,脚尖在地上一点,轻巧地跃起。 而这时,摸到顾然身后的萧倩一个踉跄。 顾然沉下脸:“你想要干什么?” “中间那一把常夜剑,便是白九昭曾经的佩剑吧,你应该很想要吧?” 萧倩见自己没有得逞,干脆站直了身体,她一手按着手镯,一手捏着手绢,笑容猖狂而得意:“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说罢,萧倩直接抬脚朝剑冢的中心走去。 相对于其他被一瞬间掀飞的弟子,萧倩虽然走得摇摇晃晃,但是已经好上太多了。 所有被击飞的弟子全部朝萧倩看去。 “天呐,果然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难道这常夜剑真的能被她拿下吗?” 萧倩忍不住笑起来,死死地攥着手绢,只要有这个,常夜剑一定是她的!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常夜剑无差别地攻击着所有人,萧倩能靠近这几步,应该是有什么作为倚仗。 “你看好了,顾然!” “好啊,我看着呢。” 顾然也不着急了,抱臂站在原地。 她倒是要看看,白九昭的曾用佩剑常夜剑到底认不认萧倩这个新主人呢? 第267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3) 常夜剑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铺开的剑意略微开始收敛,萧倩脸上的得意已经彻底隐藏不住了。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腿不停颤抖着。 就在这时,手镯变得滚烫起来,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退,赶紧退!” “不行,你没有发现常夜剑还认识白九昭的气息吗,它不会伤害我的,我有机会!” “你有个屁的机会!” 魂体气了个半死,却没办法阻拦。 萧倩几乎陷入了魔怔,死死地凝视着眼前在剑冢中心的常夜剑,她的眼底满是垂涎和渴望:“是我的,是我的了!” 就在萧倩即将在接近的瞬间—— 下一刻,常夜剑身周的剑气猛然凶狠,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直指萧倩的心脏!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 【女主萧倩当前生命值急剧下降!】 【警告!警告!】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顾然等了片刻,这才脚尖在地上一点,跃起后一把接住萧倩,拎住她的后领,直接将她再次甩了出去! 萧倩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上剑身后,在地上躺着,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顾然尽管粗暴,但好在给萧倩缓解几分来自常夜剑的压力,她拍了拍手:“若不是非必要,我还真不想出手。” 这一变故,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余下的弟子哪里能想到,居然连萧倩都没有办法收服常夜剑,而此时常夜剑甚至还暴动得更加厉害了。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顾然却上前了。 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一片鎏金色闪烁着。 顾然半阖着眼,敛下眸中的情绪:“白九昭是我的,他曾经用过的剑,也是我的。” 下一瞬,她轻身而起。 一袭红衣被凛然剑气带起,而顾然娇小的身体却巍然不动,仿若神只降临,虚幻的九尾狐影身姿绰约,而她伸出的手一翻。 “剑来。” 伴随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在顾然身旁的方向,不少剑应声而动,一把直接飞至她手中。 在常夜剑的领域内,此刻却多出了一把,所有的剑气纷纷朝顾然手中所持的剑中攻去。 常夜的威严,不容任何剑挑衅。 在那剑抵抗不住,即将破碎的时候,顾然立刻换了下一把,就这样顶着压力,急步向常夜剑掠去。 直到即将靠近时,顾然立刻释放出自己的灵力,向着常夜剑侵蚀而去。 偏偏本该是抵抗最为严重的时候,可顾然却能轻而易举地侵入其中,她不由得一愣,下意识松开手中的剑,一把握住常夜的剑柄,向后一撤! 一瞬间,整个剑冢的压力骤减! 自此,镇压剑冢的枢纽归顾然所有。 而与此同时,剑冢之外。 白九昭正抱剑而立,手中佩剑忽然一动,他一愣,下意识朝剑冢的方向看去。 覆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佩剑上“天光”二字,白九昭的眸色微沉,似是有些讶然。 “此身即为剑,剑即为此身,蕴含着我意志的常夜,也有被收服的一天吗……” 剑冢内远比外面更加震撼。 在常夜剑被拔出后,所有人身上肩负的压力都小了,但大多依旧被压制,坐在原地。 唯独顾然鹤立鸡群般,她一袭红衣,一手执剑,英姿飒爽,抬眼间都是凛冽的眸色。 刚才还因为萧倩失败,说着常夜剑不可收服的弟子,此刻却觉得脸疼得厉害。 居然,真的有人能到…… 在一片死寂中,萧倩一点点爬起来,紧紧地凝视着顾然:“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金木双灵根,你拿什么做到这种程度,如果你作为太上长老的身边人,早已被他允许拿到这把剑,何必与我们一同进入。” “顾然,让太上长老为你私开一次剑冢又能如何,偏要这么作践我们这些陪跑的吗!” 萧倩整个人都气得近乎发抖,一直攥在手中的手绢已经被她藏进了怀里。 这话一出,弟子们忍不住议论起来。 他们早就听说萧倩天赋好了,反倒是对顾然基本没什么了解,所有的消息也都是萧倩说出来的。 可就连萧倩都不曾成果,难道顾然真是靠着白九昭的后门? 但是萧倩话音刚落,顾然直接执剑上前,一步踏出,筑基期后期的灵力立刻展现出来:“你觉得我比你差吗,你才刚刚突破吧?” “你比我厉害?单水灵根比不过金木双灵根的修炼速度,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呢?” 萧倩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彻底懵了:“你,这……这怎么可能,你金木双灵根,怎么会比我修炼得更快?!” “啊对,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是靠着太上长老,让他给我传功,才做到的?” 顾然歪歪头,狐狸眼一弯,格外“好心”地开口:“我帮你把理由都找好了。” 这话一出,把萧倩想说的彻底堵了回去。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而这时顾然已经上前,灵力威压瞬间袭来。 萧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顾然,我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你别想对我动手!” “你才知道你也是关系户?” 顾然嗤笑一声,一把将她怀里的手绢扯了出来:“不如让诸位师兄弟们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提前做了准备,就只为了常夜剑?” “顾然你!” 萧倩的脸色瞬间苍白。 相对于萧倩的口说无凭,顾然这可是直接人赃并获,抓了个现行,其他弟子那是不信也得信了,原先对着萧倩崇敬而友善的眼神,现在通通变了样。 萧倩直接跌坐在地上,而现在也已经没有弟子愿意来搭理她了,纷纷自行去寻找佩剑。 直到半刻钟后,剑冢的出口传来异动。 顾然手执常夜剑,飞身而出,刚离开剑冢后,便发现白九昭已经等在这里了。 她下意识扬起笑,直接扑了上去,整个人挂在白九昭的身上,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 “太上长老,我拿到了常夜!” “嗯。” 白九昭微微颔首。 顾然的“常夜”和白九昭的“天光”,两把剑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顾然这时才发现,它们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常夜通体漆黑,天光白如寒霜。 似是看出了踏的疑惑,白九昭道:“这的确是我曾用过的佩剑,但这两把其实本为一对双剑,不分彼此。” “这么说,我和太上长老也不分彼此?” “……这又是什么歪理?” 白九昭忍不住拧起眉,将顾然按在地上,抬眼向四周呆若木鸡的众人看去。 别说是明时楼了,所有出来的弟子也都看了个正着,一时之间哑然失声。 明时楼提醒道:“太上长老,要不您还是注意一点影响呢,毕竟也不太——” “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白九昭握着天光剑柄的手微微一转。 明时楼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没意见,挺好的……” 第268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4) “到底怎么回事?” “倩儿,为什么常夜剑会在顾然手里!” 主厅内,明时楼面色不虞地说:“倩儿,你知道想要将白九昭的气息凝聚在手绢上,来破开常夜剑的剑气,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吗?” “我知道……” 萧倩说着,一边抹着自己眼角的眼泪,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倩儿真的很感激师尊所做的一切。” “可是,可是顾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得到常夜剑的喜爱,会不会是因为白九昭?我真的很努力了……” 看着萧倩这副自责的模样,明时楼终于叹了一口气,好歹是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伸手揽住她,安抚地拍了拍。 “是为师思虑不周,顾然身后站着的是白九昭,怎么会轻易让你得手,这次不怪你。” “谢师尊体谅,倩儿下次会更努力的。” 萧倩说着,靠在明时楼的怀里。 分明是师徒,但却没有丝毫的界限感。 半晌后明时楼才道:“既然常夜剑没有拿到手,我便亲自去剑冢为你挑选一把吧,下次可别再这样了,知道吗?” “马上就是新弟子的秘境试炼了,这是藏剑山的传统,你在秘境时,定要小心谨慎。” 萧倩连连点头,笑容扩大了几分:“这次秘境,师尊可有要提点的?” “你可知修真界白家?” 看萧倩一脸迷茫,明时楼叹气:“修真界白家便是太上长老背后的家族,其势力范围远超过你们三川城顾家。” “白家因太上长老的缘故,和藏剑山的关系一直极为密切,这秘境便是他们提供的,乃是白家过往时族人修炼的场所,经藏剑山共同改造,现如今才成为了新弟子的试炼秘境。” 萧倩这才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我若是有机会,是可以得到白家遗留下的宝物?” 明时楼微微颔首。 这才是他不遗余力,一定要在剑冢中为萧倩取得上好灵剑的原因,这次新弟子的试炼秘境,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与此同时,有凰亭。 雪落纷飞里,顾然趴在扶栏上,她一手握着白玉酒壶,一手撑着脸,低声轻叹:“白九昭这个木头实在是太离谱了。” 【姑奶奶,您还是上点心吧,反派的好感度卡着不动,半个月有余了。】 顾然沉默了片刻,喝了口酒:“我知道,必须找个机会,最重要的是得先明白,为什么白九昭的好感度,就连系统你都检测不到。” 一说到这个,顾然便觉得更加头疼了。 若是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最后的三十天期限一到,她无法从白九昭那里汲取到爱意作为养分,那定是必死无疑! 就在顾然思索的时候,她漂亮的狐狸眼一凛,余光里是一道飞掠而至的身影。 顾然的唇角一勾,牵起一个恶劣的笑。 白九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手中的天光剑在一遇到常夜剑时,便不由自主地争鸣起来。 他忍不住拧眉,将天光剑按捺下。 浓烈的酒味传开,白九昭上前:“马上就是试炼秘境了,还在这里喝酒?” “唔?” 趴在扶栏上的顾然撑着脸转过头,她娇俏艳丽的面容之上,泛着一层勾人的薄红,眉眼间更是飞上绯红的艳色。 她似乎是喝醉了,眼神如钩子般。 顾然慢悠悠举起白玉酒壶,扬起头饮下一口,酒液顺着她纤细的天鹅颈流下,染湿了她的衣领,她端的是一身的放浪形骸,可偏偏放低的声音,倦怠到心都疲惫了…… “太上长老,若是仙剑有灵,天光遇常夜也有所悸动,可为何您此身如剑,却心若磐石呢?” “是我不够漂亮,还是剑舞得不够好?” 她低声询问了,借着酒劲,放肆地扯住白九昭的衣领:“我教您什么是爱,为什么您却不愿意来爱我呢?” 白九昭一顿,稍稍避开顾然的眼神,不知为何,单单是看着她,便好像自己被她的温度所灼伤,而后燃出滚烫的情火。 他下意识按住了天光剑的剑柄。 可这时,顾然却握住了白九昭的手,一点一点地将其掰下来,她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看着白九昭。 “太上长老,您可以看看我吗?” “我比剑好看,真的……” 她的声音放得太低了,可偏偏是这样,轻飘飘落进白九昭的心底,而后掀起波澜万丈。 顾然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一片滚烫。 白九昭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他垂眸看着怀中的顾然,她似乎是因为醉酒,现在已经彻底酣睡了。 他的眼神终于软化了几分,微凉的指尖抬起,才刚刚落在顾然的侧脸时,白九昭的眉头便紧紧蹙起。 剧烈的阵痛顺着心脉处奔涌而出。 白九昭本能般将手抬起,重新按在天光剑上,他合上眼后心中默念着清心诀,服用了许久不曾用的冰心丹后,这才稍稍缓解了不适。 将顾然推到有凰亭内坐下后,白九昭便立刻松开了手,直言:“顾然,秘境试炼开始在即,你心中自当有数,喝酒误事。” “白九昭……” 可红衣少女却半点没听进去,哪怕意识昏沉,陷入酣睡,她所念的每一句都是白九昭。 他却只是握紧剑柄,竟是直接缩地成寸,瞬间消失的身影,如同落荒而逃般狼狈不堪。 【滴——警告,警告!】 【反派好感度异常!】 系统的警告声不断响起,被留下的顾然这才抬起头,她望着遥远的天际,却早已经看不见白九昭了。 顾然叹了口气,一把握住常夜剑,屈指弹了弹剑身:“常夜,你前主人像个木头。” “我不比你的对象好看?” 常夜剑微动,也不知道是在附和顾然,还是在反驳它的天光也很好看。 恰就在这时,一道金黄的光束直冲天际! 明时楼的声音传遍整个藏剑山。 “试炼秘境,开——” “……系统,我想机会来了呀。” 顾然一手执剑,应声而上,唇边的笑容肆意而张扬:“再搞不定这木头,我狐狸精的脸往哪里搁?” 第269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5) 在藏剑山的上空,金色光束连接着试炼秘境的入口,作为宗主的明时楼,带着几位长老守在门口,不少弟子在明时楼处领取了令牌,便走了进去。 顾然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迟迟没有看见白九昭的身影,直到明时楼忍不住开始催促时,她才起身进了秘境。 秘境的初始点是一片树林,不少藏剑山弟子还站在原地并没有行动。 而萧倩左右看了看,忽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朗声道:“诸位师兄弟们,这试炼秘境对于我们现在这个修为还万分凶险,不如我们一起结伴前行。” “的确是这个道理。” “对,我也听说了,以前死过人呢。” 一时间,弟子们议论纷纷,萧倩露出笑,理所应当地开口:“既然大家都清楚危险性,不如就由我来带领吧。” 萧倩这话才刚刚说完,却见人群的后方,顾然一袭红衣,身姿轻盈地落在地上,眉眼漂亮,眸色凛冽,一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弟子们这下停住了,纷纷围了上去,看上去态度格外热络。 “顾然师妹,听说是你拔出了常夜剑?” “叫什么师妹,这肯定得叫顾然师姐啊,不知有没有机会看到常夜剑呢?” “顾然师姐,秘境求带!” “带我!带我!” “你可去一边去!” 顾然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些弟子之前被萧倩蒙骗,现在倒是因为慕强,而变得率真了。 她稍稍后退一步:“诸位师兄弟们,在秘境之内,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机缘自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机会了。 萧倩闻言,正想要再次开口时,没想到还等在这里的弟子,或是自己结伴,或是单独离开,没有人看她一眼。 萧倩彻底僵在原地,脸色格外难看。 她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他们疯了吗?! 眼看着顾然也要离开,萧倩提高了声音:“顾然,你一定要故意和我作对吗!” “我?” 顾然嗤笑一声,瞥了她一眼:“我对你这些弯弯绕绕没兴趣,萧倩,你现在有时间来指责我,不如先想想怎么拿到资源。” 说罢,顾然绕开她,只悠悠地留下一句。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会成群。” “顾然你——” 萧倩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可这时顾然早已翩然离去,甚至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眼珠子一转,抬脚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形。 虽然有了明时楼的提点,但萧倩猜测,顾然都已经是白九昭的炉鼎了,想要什么消息,那还不是赔个笑的事儿? 跟着顾然,定能捡漏! 必要的时候,还能…… 想到这里,萧倩的笑容都扭曲了几分。 顾然一手执剑,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走去,余光里观察着身后树叶的微动。 【姑奶奶,女主跟上来了。】 顾然只是小幅度地颔首,并不说话,常夜剑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下一刻时她瞬间提高了速度,脚尖在地上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着。 只是片刻,就把萧倩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萧倩的脸色顿时绿了,她一手按着手中明时楼给的罗盘:“顾然,你别逼我!” 而与此同时,确定了萧倩没有追上来后,顾然这才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常夜剑似乎有灵性一般,在指引着她。 顾然来这里,便是为了找白九昭的事。 这是一片辽阔无垠的沙海,沙子的颜色近乎血一般鲜红,看着令人心生压抑。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她一手将常夜剑插入沙地之中,灵力驱动着剑气纵横,而顾然则是蹲下身,指尖按在地上。 伴随着剑气,鎏金色的光更加凶猛。 她的眼睛彻底变作竖瞳,但整个沙海的模样却被顾然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顾然正准备起身,在她探寻的视线下,一道巨大的轮廓正在沙海下撞来。 她眼神微凛,一手执剑飞身而起。 而紧接着,便是魔化的巨型竹节蜈蚣钻地而出,直直地朝顾然攻来,它的身形甚至有足足十米,骇人无比! 这根本不像是秘境试炼该有的强度,但偏偏是这样,顾然却更加兴奋了,看来她是找对地方了! 可就在顾然和这魔物缠斗的时候,整个秘境忽然猛地一震动,那巨型竹节蜈蚣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立刻钻入了地里。 顾然落在地上,而整个秘境的异动依旧没有停止,她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变化不止如此,在片刻后沙海凭空破出巨大空洞,向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空间。 “果然只有跟着你才能找到。” “萧倩?” 顾然微眯起眼,转过身时,便看见萧倩一手拿着罗盘,紧紧地看着她。 萧倩笑容带着得意:“你还真以为你能甩掉我不成?真当师尊给你们发的令牌,是单纯用来当保护工具的吗!” “看来是还能定位了。” 顾然轻叹,将腰间的令牌扯下来:“倒是我高看藏剑山的宗主大人了,他可真是‘公私分明’啊。”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身后就是白家留下来的传承吧,隐藏在秘境这么多年,总算被我找到了!” 萧倩攥紧了罗盘,明时楼早就和她说过,只有靠近后,才能用罗盘强行刺激秘境开启传承,若非如此,她难以抢到先机。 念及此处,萧倩手握着剑,手镯上再次借来一股力量流转全身,她抬高声音:“顾然,你现在让开,我还能放你一马。” “……唉,真当我是软柿子吗?” 顾然说着,虽然语气懒散,但狐狸眼却一点点凛冽起来:“既然如此,来打一架吧。” “去死吧你!” 萧倩厉声,她还不信有了手镯和明时楼给的东西助阵,打不过区区一个顾然?! 萧倩直直地冲上前,金戈相鸣—— 顾然单手背后,一手握着常夜剑和萧倩过招,魔气震得她虎口隐隐作痛。 她眯起眼,在萧倩再一次冲过来时,顾然直接侧过身,眼见着萧倩没收住力,继续向前冲去时—— 紧接着,她一脚踢在萧倩的屁股上。 萧倩猛地瞪大了眼,一头栽进了坑里。 “顾然,你这个贱人,你耍阴的!” 顾然歪着头,粲然一笑:“小心脚下。” 第270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6) 眼看着萧倩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而秘境的震动停了下来,并且巨大空洞之下也没有再出现更多的异样。 顾然一顿,下一刻直接跳了下去! 【姑奶奶你冷静点!】 “再冷静,等着白九昭让我凉凉?” 顾然的狐狸眼一片凛冽,伴随着下落的速度掌控着身体,这下面若是能找到关于白九昭的事情,那才是最大的收获! 在沙海之下的空洞并不算深,听着那“扑通”的一声,顾然微眯起狐狸眼,轻飘飘地往后一飞。 破开的大洞之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潮湿的地面中心是波光粼粼的暗河,顾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后,便看见萧倩正在里面扑腾着。 “顾然……噗,顾然你这个……噗!” 萧倩每说一句话,都因为呛水而反复咳嗽着,看上去狼狈极了,整个人像是落汤鸡般,半晌后才从暗河里爬起来。 眼看着顾然根本不搭理自己,萧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骂骂咧咧地冲上前。 “顾然,你什么意思?!” “你偷袭我,还将我踢下来!” 顾然沉下脸,一手握着常夜剑,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杀意凛冽的剑痕:“再走一步?” “……你就仗着白九昭给你的常夜吧!” 萧倩吓得瑟缩一下,却还是硬着脖子说。 可下一刻,顾然却只是转过身,朝洞穴的深处走去,在潮湿的洞穴墙壁之上,能看到如同暗纹一般的壁画。 她忍不住拧眉,伸手摸了上去。 顾然看着那隐隐泛着蓝色幽光的纹路,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之感:“系统,查一下这是什么。” 【好,马上!】 等待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顾然继续朝里走去,沿着狭窄的小路向内,片刻后便豁然开朗,在洞壁的顶部,破开一缕光。 而在整个洞穴空间的中央,是一棵生长得郁郁葱葱的灵树,巨大的树冠撑开后,好似能遮掩整片天地一般。 破开的光从树冠中洒落,被分割弥散成细小的光点,铺了满地,如梦如幻。 而在灵树之下,盘踞着粗大的树根。 顾然试探性地走上前,便看见在灵树下,摆放着一张精致而古朴的书案:“这倒不像是传承地,更像是有人在这隐居过,而且……” “看上去更像是被关了起来。” 她微眯起眼,朝着周围看了看。 这里的环境非常隐蔽,甚至还埋藏在了沙海之下,如果顾然没有猜错的话,在之前这里估计还设置了禁制和阵法,她来时路上看到的纹路,便是其中的一部分了。 就在顾然观察的时候,忽然发现在书案上摆放着一个檀木木牌,上面刻画的字样已经彻底看不清了。 她弯腰将其捡起来。 下一个瞬间,一股凛冽的剑气猛地从其中窜出来,直直地逼上顾然的经脉中,目标甚至对准了心脉,若是一击中了,必死无疑! 顾然的脸色一沉,鎏金色的灵力流转。 常夜剑的光芒微闪,就在她即将把木牌上的剑气压制住的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姑奶奶,这可是一个大发现。】 【根据这个世界的资料探查,那些纹路都来自于白家的阵法,是用来禁锢和压制的,这里的确曾经关着一个人。】 心中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验证,顾然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可偏偏就是在这时,她的注意全部落在系统和木牌的身上时,一道杀意忽然袭来。 “顾然,你去死吧!” 余光里,萧倩一手执剑,直直地朝顾然刺了过来,腰间来自明时楼的隐蔽法器发着光。 她的面容近乎扭曲,一剑刺入顾然腹中! 血肉绽开,顾然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她的手下意识握着常夜剑,想要反击,可萧倩却一发狠,一脚又踩在了顾然的背上。 顾然似乎是彻底失去了力量,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檀木木牌往怀里藏。 看着之前还耀武扬威的顾然,现在彻底败在自己的剑下,萧倩不由得大笑出声,她弯下腰一把抢过顾然手中的木牌。 “藏?你还藏什么!” “这些好东西,那都是我的,还真是多谢你了啊,顾然,要不是你在前面给我探路,我也拿不到。” 萧倩得意地笑着,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檀木木牌,被顾然压制回去的剑气在木牌中纵横着,一眼看上去便不是凡品。 “还,还给我……” 顾然的声音虚弱,面色惨白,她艰难地伸出手,却被萧倩一巴掌打了回来。 她的笑容恶毒:“你就烂在这里吧!” “只要不是我亲自动手,我还不信白九昭这个太上长老能和师尊撕破脸皮,你也不过就是他的炉鼎而已,哪怕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炉,炉鼎……” 顾然猛地睁大眼,似乎是才意识到萧倩说了些什么,眼神中凝聚的光芒忽明忽灭。 萧倩看着她这模样,更加舒爽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你以为太上长老凭什么对你这种小人物上心,还不是以为你的身体。” “你以为你和我一样,能得到明时楼的真心青睐和宠爱吗?真是笑话!” 伴随着萧倩的这一句句,顾然的手终于搭了下来,趴在书案之中,就连气息都一点点放缓,变慢。 眼见计划得逞,萧倩立刻站起身,拿着木牌快步跑了出去,她可不能在这里留下把柄! 只要顾然一死,凭借她萧倩的天赋,和身后的师尊明时楼,整个藏剑山还能有谁比她更出众? 她越是想着,笑声越来越大。 直到萧倩都离开后,洞穴中都回荡着她得意而猖狂的笑声。 伏在书案上的顾然,似乎快要停止呼吸了,直到一声轻叹响起—— “终于走了吗,记得拿好那块木牌啊,这可是个‘好东西’。” 而在那被血浸染的书案上,忽然浮现一层幽光,隐约能看到上面用剑刻下的文字。 顾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抬眼时便见那白衣剑修坐在书案旁。 跨越时间的洪流,不过一瞬的虚影,可哪怕如此,也可见他眉眼间的淡漠清冷,和一身不入尘世的傲慢。 “被关在这里的,便是白九昭吗……” 第271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7) 眼前,白九昭的身影一片虚幻。 他似乎只是来自过去的投影,和现在的白九昭不尽相同,但是眸色中的寒霜,却依旧不曾消减分毫。 白九昭坐在书案前,在他腿上放着的,便是曾经作为他佩剑的常夜剑的虚影。 顾然趴在书案上,忍不住歪着头看他。 难怪她作为常夜剑的现任主人,可以用血唤起白九昭过去的身影,怕也是受到了吸引。 顾然思忖了片刻,微微前倾身体,一手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好在之前萧倩刺入的前一刻,她就先一步用灵力包裹了自己,便只是刺破了皮肤。 “白九昭?”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睫毛如羽翼般颤动着,前倾身体,指腹一点点向他靠近。 可白九昭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抚着剑,好似只是一个虚幻的身影。 顾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捏了捏白九昭的侧脸,贴着他的唇角道:“没想到哪怕是幻影,也能摸到真人的感觉。” “嗯……真想好好欺负一下。” 顾然微眯起眼,看白九昭依旧毫无反应,只是重复过往时抚剑的动作,她才彻底放心。 她站起身,来到白九昭的身后,探头朝书案看去,在那上面的确是用剑刻出来的文字,而且更像是对后来者的警告,白九昭自身是并不知晓的。 顾然稍微看了看,脸色便骤然一变,仗着白九昭没有任何反应,如同傀儡般,她便直接撑在了他的双肩上,这才仔细看起来。 “于上古之期,曾一窥天机,道破天道轮回几许,算得千百年后大劫……” 顾然低声念着,随着那一句句,她的声音越发低了,指尖甚至快要扣进白九昭的肩头。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白家作为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的古老修真世家,在耗费半数族人性命的代价下,试图在天道出窥探天机。 最终用皑皑白骨,白家终于测算出到天机的一线,那边是千百年后,有一场几乎毁灭白家,毁灭整个正道的劫难。 而唯一的解药,是白九昭…… 顾然念到这里时,指尖都不免泛起了苍白的颜色,她下意识回过身看向白九昭:“所以于白家而言,你也不过工具罢了。” “为了应对这尚未到来的所谓劫难,所以将你囚禁在这里,用这棵灵树所刻下的封印,压抑吸收着你所有多余的情感。” “这才是所谓的,以身为剑么……” 顾然念及此处,忍不住摇头嗤笑:“实在是太可笑了,我倒是从没想过,你这狗男人居然还真能封心锁爱——” “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然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时就对上了白九昭如夜海般辽阔无波的眸子,再看一看自己的姿势呢? 压着他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把白九昭当做了自己的扶手般,整一个大写的以下犯上…… “太太太太——太上长老!” “您是如何进的这试炼秘境,我——” 顾然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话还没有说完时,已经被白九昭一手握住脚踝,硬生生把顾然拽了回来。 她被迫坐在书案上,和白九昭也不过一个怀抱的距离,只要他稍稍伸手,便无处可逃。 顾然这回是真的有亿点点慌了。 她就差没骑在白九昭头上时,白九昭偏偏才告诉她——嘿,你没猜到吧,我有意识。 这一个白九昭挑眉:“我乃是白家长子,和你口中的太上长老,是何关系?” “况且这是我白家的秘境,你是何人?” 听着这话,顾然不由得一顿:“你,你还记得什么?” “你说得倒是有意思。” 过去的白九昭远比现在更生动些,他的视线稍稍下垂,打量了一下顾然:“不如先自报家门?” “你看到那边的树没有?” 白九昭一愣,偏头看去:“嗯,我知道,自我来闭关修炼之时,它便一直在这里,似乎有什么力量,和我有些关系。” “其实,那是一棵神树。” 顾然说着,忽然前倾身体,反客为主地靠近白九昭,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直到她几乎坐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唇角扬起一个笑,贴着白九昭的唇:“这棵树连接未来,我是你以后的道侣呀。” “……你脑子不对?” 白九昭的唇角掀起一个讥讽的笑:“你开什么玩笑,此身献给剑道,以求修道的极致,情情爱爱不过庸俗之辈的消遣罢了。” “哦,那你看这是什么。” 顾然说着,将手中的常夜剑举起来:“这就是你亲手将佩剑常夜送给我,并且重新打造了成对的佩剑,天光。” 白九昭:…… 系统:……你说谎话都不眨眼吗? 在白九昭微愣后,他上下来回看了看,终于承认:“是了,这的确是常夜。” 他的剑从不离手,怎么会送给他人,难道还真和顾然说得一样? 眼看着白九昭还想提问,顾然哪里会给他机会让自己露出破绽,便先一步上前,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按住白九昭的脸。 顶着疑似道侣的身份,白九昭耐下性子。 “你又怎么了?” “白九昭,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 还尚未被封印侵蚀彻底的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感情?不过尔尔。” “大约也只是凡夫俗子那样的吧,说着什么情啊爱啊,海誓山盟转瞬成空,最后沦为痴男怨女的样子吧。” “我辈修士,何必重蹈覆辙。” 白九昭说着,言语间都是不屑。 虽然说话很欠,但好在比现在的白九昭,那彻底变成木头的样子好太多了…… 顾然微叹,声音一点点沉下来,不再有一丝玩笑,她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看着白九昭:“至少在现在,记住我的话。” “白九昭,我比剑好看……” 他愣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趴在怀里的少女似乎是真的累极了,眉眼间都是倦怠,放得极低的声音,让人止不住心软。 白九昭忽然有些相信。 在未来,她的确会是自己的道侣吧? 顾然居高临下地捧起白九昭的脸,嗓音微哑:“感情便是,你看着我时,远比看着你的剑更加炙热,所以——” “白九昭,吻我。” 第272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8) “到底为什么出不去!” 与此同时,狭窄的小路之中,萧倩披头散发,眼睛瞪得近乎通红,她一手握着抢来的木牌,一手摸索着墙壁上的纹路。 从洞穴深处离开后,萧倩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了,她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转,都没有找到来时的路,仿佛鬼打墙般。 萧倩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好像所有的体力都被抽空了一般,终于她扶着洞壁,累得气喘吁吁:“到底,怎么回事……” 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从顾然手里抢到了东西,结果现在居然连个洞穴都出不去! 不仅如此,萧倩甚至感觉自己手中握着的檀木木牌,正不断传来滚烫的热量。 就在萧倩心底越发不安之时,整个洞穴剧烈地摇晃起来,紧接着是头顶的沙海大片地震动,一瞬间不远处终于破开了一道缝隙。 萧倩睁大了眼,连滚带爬地跑去。 直到她满身都是沙砾,从沙海中探出头,吐出嘴里的沙子后,萧倩这才发现试炼秘境的天空是一片阴沉,似乎正在下垂一般。 萧倩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明时楼曾经和她说过,秘境的开启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天而已,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离开。 届时,明时楼会在外面预警,秘境也将有所变化,而现在的模样就是他所说的…… 一想到这里,萧倩立刻从沙海中爬起来。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坑洞,忍不住开口:“什么……难道是洞穴中改变了时间流速吗?!” 萧倩一想到这里,她一拳砸在沙海上,而后转过身,捣起地上的沙子,借着法器填埋着地上的坑洞:“要不是跟着你来这里,我怎么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顾然,你最好就死在下面吧,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里爬出来!” 直到萧倩想尽法子把沙海的坑洞掩埋了之后,秘境的异动越来越剧烈。 而与此同时,试炼秘境之外。 明时楼负手而立,站在秘境的出口处,不断有弟子从其中走出来,或春风满面,或伤痕累累,可直到几乎所有弟子都回来后,顾然和萧倩也迟迟没有出现。 越是等下去,明时楼面色铁青。 若是等秘境彻底关闭,萧倩和顾然再不出现的话,那就会被迫关在秘境中,失去人为控制后,会变得相当危险! 一想到这里,明时楼立刻上前一步,就在他准备进入其中时,一道剑气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几乎能把人瞬间削成两半…… “太上长老,不能再等下去了!” “以你的修为进入,秘境承受不住。” 白九昭收回天光剑,重新抱剑而立。 明时楼放心不下:“太上长老,我是藏剑山的宗主,势必要保护所有藏剑山的弟子,她们被困秘境,现在哪里还等得了?” 可白九昭却根本没有搭理他,眉眼间都是冷淡的肃杀,但尽管如此,他也紧紧皱着眉。 现在进入秘境,怕是在里面的人会更加危险,但顾然的身份特殊,白九昭也不能不管。 念及此处,他沉下脸来,若是在最后顾然都没有出来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秘境出口再次传来异动。 萧倩像是被试炼秘境吐了出来一般,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 明时楼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倩儿,你身体可还好?” “我没事的,师尊。” 萧倩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檀木木牌悄悄地放回怀里,小心翼翼地说:“师尊,可以把秘境关闭了……” “顾然在哪里。” 白九昭冷声问道。 萧倩瑟缩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害怕:“太上长老,顾然她,她已经出不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明时楼一愣,而萧倩下意识躲在他身后:“我们大都结伴同行,但是顾然仗着自己的修为和常夜剑,自己离开了。” “秘境凶险,我也没见过顾然几次,只是秘境快要关闭的时候,才见她在秘境边缘的沙海处,似乎是摔进了沙海的坑洞里。” “我也是为了救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还是没有将她救出来,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倩说着,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抱歉,太上长老,我真的很努力去救她了,但是,但是……” “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 看萧倩那哭得哽咽的样子,明时楼连忙拍着她的后背:“你已经尽力了,若是顾然的确这样自持实力,便傲慢自大,那也没办法。” “太上长老,不如就——” 还不等明时楼把话说完,白九昭已经一手执剑,转身绕开了他,径直朝秘境走去。 明时楼立刻慌了:“太上长老,您若是进去,秘境承受不住您的修为,那必定会毁了整个秘境啊!” “顾然若是真的出事,太上长老您的保障就彻底没有了,再这般将力量用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于您自己,和藏剑山都无益!” “说够了吗?” 白九昭的声音泛着冷,直接打断明时楼。 他只是低着头,指尖滑过剑身,下一刻剑尖直接对准了明时楼的眉心,杀气瞬间凛然释放,气氛彻底冷了下去。 明时楼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太上长老,我是宗主,得为了宗门考虑,若是真的毁了试炼秘境,怎么和白家交代呢?” “宗主?” 白九昭微微抬眼,眸中翻涌着郁色:“我便是要毁了,你又能如何?” “藏剑山不会因为一个秘境而动荡,更不会因为失去一个宗主而没落,明白吗?” 这话近乎直白地打着明时楼的脸,可对上白九昭冰冷的眼,他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白九昭是真的,会杀人的…… 而白九昭已经收回了天光剑,不再看明时楼一眼,转身直接一剑劈开了秘境的出口—— 而此时,秘境的沙海之下。 【滴,警告!严重警告!】 【宿主剩余生命值严重不足!】 第273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19) 沙海之下,被掩埋的世界中—— 在巨大的灵树旁,弥散的光点落了满地,顾然仿佛披着一身的阳光璀璨,站在灵树前,而此时已经看不见过去那个白九昭的身影了。 系统的警告声不断响起,顾然却只是深吸一口气:“系统,别叫唤了,我心里清楚。” 【姑奶奶,哪怕你毁了灵树,也没办法了现在,白九昭的封印根深蒂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别的法子了!】 “我知道。” 顾然微微颔首,却一手执着常夜剑,漂亮的狐狸眼中鎏金色的光涌动着,她轻叹一声:“我自然知道,现在这样做是没用的。” “但是啊,我依然想要帮他破开桎梏。” 伴随着这一句话,在顾然的身后,淡金色的九尾天狐虚影身姿绰约,狐尾摆动着,一剑划下—— 粗壮的树干一点点绽开裂缝,幽蓝色的光寸寸透出,树冠几乎能遮盖此间天地的灵树在一瞬间,便似乎烟消云散,化作满天幽蓝的光电飘荡着。 强行使用的能力彻底抽空了身体。 顾然的眉眼间都是近乎濒死的倦怠,她半阖着眼:“系统,我的时间还剩多久?” 【只有三天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只能逼他了。”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这时,身后的洞穴破开一个大洞,整个沙海都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似的,向外看时整个秘境都变得一片狼藉。 唯独白九昭一人,白衣似雪,孤高清冷。 他一手执剑,凌空踏虚般一步步走下来,而顾然在破碎的满天光点中,显得格外渺小,鲜红的衣角被风扬起,而她稍稍回过头。 “不出秘境,在这做什么。” “在看,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你呀。” 顾然忍不住轻笑,在白九昭有些不解的神色下,她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了,向后仰躺下去,如折翼的蝴蝶般。 下一刻,她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 顾然下意识抬眼看他,白九昭依旧如寒峰般远在云端,她忽然道:“这是第一次,白九昭,我累了……” “你说什么?” 白九昭微愣,可顾然却已经闭上了眼,他下意识按在她的颈脖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搏动时,终于稍稍放宽了心。 他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而这时灵树散落的幽蓝光芒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 白九昭半阖着眼,心中微动。 不知为何,一丝隐秘的疼沿着心口蔓延,宛若磐石裂出细小的缝隙,虽然只是一瞬,却也足够被捕捉到。 他的心,乱了。 【白九昭好感度:40】 【滴——波动较大,暂停检测。】 …… 直到顾然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白九昭的洞府里了,此刻正趴在白玉床上,身下铺着一层毛茸茸的软垫。 摸起来还挺舒服的,直到她的手一僵。 怎么那么像狐狸毛?! 九尾的狐狸精差点直接从白玉床上弹起,顾然下意识朝自己的椎骨根部摸去,一直隐藏着的雪白狐尾都吓得蜷缩。 这时顾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并没有再处于濒死的状态。 “系统,白九昭的好感度多少了?” 【处于紊乱状态,暂时无法正常检测,初步判定白九昭好感度为4。】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睁大:“到底是检测不了,还是好感度真就只是从2到4?” 【有没有一种可能,还真是?】 顾然:…… 这狗男人还真是一滴都不肯多给啊! 【没事,姑奶奶,虽然好感度增加不多,但是系统给予的生命值似乎是到手了。】 听着系统那敷衍的宽慰,顾然忍不住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对白九昭就只能下猛药了,否则这狗男人永远都是个木头。” 正在说话之际,洞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白九昭一手端着汤药走进来,哪怕好感度有细微的波动,但他的眉眼之间依旧是如冰原般的冷淡,和寒峰似的不近人情。 可这一次顾然却发现,从来剑不离身的白九昭,却没有再抱着自己的天光剑了…… 白九昭微微蹙眉,将瓷碗递到顾然面前。 “喝药。” “太上长老,您今天没有拿上天光?” 对上顾然弯起的眼,白九昭一顿:“让天光看见常夜后继续发疯?” 顾然轻笑:“会发疯的,只有天光吗?” “……顾然,常夜剑能被你取出来,我也能再把它插回剑冢去。” 一旁躺枪的常夜剑动了动—— 而下一刻,白九昭稍稍抬眼,冷冽的眼神落在常夜剑的身上,如同警告一般。 常夜剑怕他,顾然那可是半点都不怕。 她直接将常夜剑放在身后,自己前倾着身体,一点一点拉近和白九昭的距离:“太上长老,这可是您自己说的,仙剑有灵。” “您可以将常夜剑再插回剑冢,那可以再把心安定下来吗?” 白九昭半阖着眼,避开顾然的视线。 “喝药。” “……好。” 直到顾然低下头,小心地捧着瓷碗,艳红的唇含在碗的边沿抿着,因为过分的苦涩,还伸出舌头吐了吐,满脸嫌弃。 气氛彻底安静下来。 可在顾然低头时,白九昭的眼神却怎么也平缓不了,欲色在其中翻涌着:“很苦?” “是有点——” 顾然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瓷碗被白九昭端过去,他仰头将其中的汤药一口饮下,屈膝压在床上,单手扼住顾然小巧的下巴。 苦涩的药味从紧贴的双唇被渡来。 唇齿纠缠着,在苦中带着微甜的暧昧。 气温好似在升高,连同着身体的热量。 直到再次分开时,白九昭已经几乎将她整个人压在了白玉床上,喉结性感上下滚动着:“嗯,现在不苦了。” “太上长老,我还能更甜呢。” 狐狸精扬起笑,反客为主。 白九昭忍不住抿紧了唇,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说一切凭心而动,那他此刻所思所想唯剩的—— 这是他的炉鼎,是他的所有物。 如同手中的剑般,合该被他摆弄…… 结实的手臂牢牢压在她的身侧,一滴汗水落在白玉床上,顾然如一朵盛放到荼靡的花,在他的身下,在他的世界里绽放。 立于云端的仙人第一次坠入凡人的欲望。 甚至,乐此不疲。 伴随着压抑在嗓间的低微喘息—— “顾然,教教我。” 第274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0) 修长的大手扣着纤细的小手,压在白玉床的边缘,她的眼尾泛着撩人的绯红,直到—— “太上长老,我是您的炉鼎吗?” 一切戛然而止,暧昧荡然无存。 就好似于云端处下坠,他的心跌至谷底。 白九昭终于抬起眼,如夜海般的眼眸中充盈着顾然的身影:“谁说的。” “在试炼秘境里,萧倩告诉我的,我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我究竟是凭什么留在太上长老您的身边呢?” 顾然说着,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凝视着他。 她在等待一个答案,可白九昭却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整个藏剑山而言,顾然都只是一个炉鼎罢了,所有的意义都是为了牺牲。 和他别无二致…… 气氛彻底沉默了,半晌后白九昭终于站起身,半阖着眼开口:“不是,你只是藏剑山一个普通的弟子。” “是真的吗,太上长老。” 可面对顾然的提问,白九昭却不再回答,他只是轻叹,而后自顾自地转身离开,来时的淡漠自然,此刻却显得有些慌张和狼狈。 顾然下意识起身,立刻追了出去。 可满天都是纷纷扬扬的雪,冰冷地覆盖了山头,淹没了白九昭离去的背影,了无踪迹。 唯剩她一袭红衣,在雪中独自落寞。 【姑奶奶,你别伤心……】 【这一个拜拜,下一个更乖,你——】 不等系统说完,顾然已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她上挑的狐狸眼微抬:“系统,白九昭真的走了?” “走了,那就不演了。” 【……】 系统:就这就这就这? 就在这时包围在山头的禁制忽然被触动,顾然微愣,手一招后常夜剑被握在掌心间,她的脚尖在地上一点,轻身跃起。 而山脚之下,一个穿着白衣红纹镶金弟子服的藏剑山弟子浑身是血,脚步踉跄地朝这里跑来,因为伤势过重,几次都不小心撞到了禁制上。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立刻来到山脚下。 可在顾然赶到的时候,那个弟子已经彻底失去力气,直接扑倒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 等她上前时,发黑的污血已经流了满地,伴随着那弟子痛苦的呻吟声,而后越发微弱,甚至不等顾然检查他的情况,便彻底断气。 顾然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伸手按在弟子的颈动脉上,果然没有任何的起伏了,只能拉开衣服,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在胸口豁然是一个破开的洞! 看样子像是被长剑刺穿了,再被巨大的力量破开伤口,周围绽开的血肉已经被侵蚀到近乎糜烂了,上面甚至还覆着一层黑色的物质。 顾然拧眉:“居然是魔气……” 在正魔道大战后,魔道彻底败落,早已多年不曾出现,怎么可能出现在藏剑山这种正道魁首的宗门里,除非是—— 就在顾然思忖着的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大片的议论声。 她立刻站起身,快速清理残留的痕迹,便迅速隐匿了身形,直到看见不少藏剑山弟子跑过来,满面慌张。 “我果然没看错,又有一个弟子遇害了,这才短短的三天,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乱子!” “已经是第三起了……” 顾然微眯起眼,若是真是任由魔气肆虐,藏剑山乱作一团,哪怕是她也会不得安生。 一行人将尸体带走,顾然小心地跟上去,直到看着他们将那死去的弟子放在后山的灵堂之中,一旁还有两个同样的尸体,都是因为这件事情去世。 现在不做处理,应该也是为了调查。 就在顾然等着他们离开时,忽然听那几个弟子路过时说:“这件事报告给宗主了吗?” “肯定啊,但是宗主现在估计没时间处理吧,我听人说,宗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个亲传弟子的身上。” “你是说萧倩?” “是啊,你还不知道她的事儿?自打三天前她从秘境回来后,好像就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直到之前,我看见从房里爆发出强烈的剑气。” “我当时还以为是她顿悟了呢,哪知道出来后,满身都是伤,灵根直接被毁了!” “哎呦呦,这真吓人,咱还是别管了。” 说到这里后,几人也没敢在继续深入话题了,哪怕是落魄了,萧倩那也是亲传弟子。 直到他们离开,顾然这才若有所思地走了出来,漂亮的狐狸眼中带上一丝讥诮。 在萧倩偷袭她拿走那块檀木木牌后,顾然就能料到这个下场,那块木牌的确是个“好东西”,一旦压制不住其中的剑气,会被彻底碾个粉碎,只是因为之前顾然化解了部分而已。 如今萧倩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 况且莫名出现的魔气,怕也是只有萧倩才有最大的嫌疑,当初在三川城顾家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思忖之时,顾然走进灵堂中,三具藏剑山弟子的尸体正躺成一排,看上去基本都是一样的情况。 可是相对于顾然今天刚看见那弟子,其他两具尸体上都已经没有魔气了,似乎只是单纯被剑所杀。 念及此处,顾然的唇角勾起恶劣的笑。 ……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 灵堂紧闭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探头探脑冲里面望去,而后快速来到今天那一具尸体面前。 那人扯下蒙面的纱布,露出萧倩的脸。 她累得满头是汗,忍不住骂道:“跑什么泡,真是的,要不是跑这么远,也不需要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回收了啊!” 萧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带着手镯的手,按在了那具还布满了魔气的尸体上,黑色的物质顺着她的手一点点被吸入手镯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块碎石子直直地打在萧倩的手上。 她忍不住痛呼一声:“是谁?!” 第275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1) “你果然出现了。” 顾然这才从拐角处走出来,她微眯起眼,漂亮的狐狸眼凝视着萧倩:“其余两具尸体上的痕迹早已被处理掉,唯独今天这一具。” 闻言,萧倩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你在这里蹲我?!顾然,你他妈真的是一醒来就给我挑事,怎么不去死!” “挑事?” 顾然的眸色微沉:“你让魔气在藏剑山肆虐,究竟是谁挑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倩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脖子吼回去。 她一手拿起剑,从腕上的手镯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魔气,剑尖直指顾然:“什么魔气,我根本不知道!” “听说你被那檀木木牌毁了灵根?” 萧倩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她握着剑柄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唯独这一点是她怎样都辩解不了的。 越是想到被明时楼发现的后果,萧倩的心底就越是发狠,她咬牙切齿地开口:“要不是那个檀木木牌,我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你就是故意把那木牌给我的吧!贱人,你早就算计好了,就是想要害我天赋尽毁!” 萧倩的眼里满是扭曲的恨意,她直接握着剑冲了上去,目标直指顾然的胸膛! 顾然面色微沉,敏捷地侧过身体躲开,纤细的手一把握住萧倩的手腕:“我故意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似乎是我刚拿到檀木木牌后,就被你从背后偷袭,刺伤了我,抢走了逃跑吧?” “现在倒是有意思,成了我故意设计。” 顾然嗤笑一声,捏着萧倩的手腕,一把将她推开,而灵根被毁后,灵力无法顺畅流转,变作废人的萧倩哪里还抵抗得住筑基后期的灵力,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的手紧紧地扣着地面,猛地抬头:“顾然,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那是他白九昭身后的白家在的地方,你难道没一点消息吗!” “若不是我被毁了灵根,我——” “萧倩,你忘了你的灵根怎么来的?” 顾然的声音骤然冷冽起来,对上她近乎讥诮的眼神,萧倩破口大骂:“我知道,我知道又能怎么样!” “我拿给这手镯魂体寄生作为代价,换取我的灵根,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不是你让我的灵根被毁,我怎么可能继续和它交易!” “这么说,你的交易就是杀人?” 顾然终于明白了这三个藏剑山弟子为何会死了,怕就是因为手镯中的魔修魂体想要恢复力量,告诉萧倩让她去杀弟子,就帮助她。 没想到,萧倩居然还真信了…… 顾然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萧倩,转身朝那尸体看去,大部分的魔气都已经被吸收,只剩下了一丝的残留。 而就在这个时候,萧倩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重新握住自己的佩剑,腕上的手镯不断向外释放着力量。 漆黑的魔气弥漫开来。 顾然查看尸体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萧倩,此时她整个人几乎被魔气包裹起来,充斥着不详的气息。 萧倩裸露在外的脸上,凡是经脉所经过的地方,全部汩汩流动着魔气,黑色的纹路甚至布满了身体上下的皮肤,显得格外骇人。 “没想到,你彻底和魔气融为一体了。” “顾然,要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变成这个模样,甚至还这么丑陋!” 萧倩忍不住嘶吼一声,她的嗓音已经沙哑了,脸上的黑色纹路因为肌肉的运动如同长虫一般地扭动着。 顾然微叹:“那的确是有碍观瞻了。” “去死吧!” 萧倩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携带着满身的魔气,声势浩大地朝着顾然攻去。 那黑色的魔气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铺天盖地都是,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臭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顾然的眉头紧蹙着,她的灵力涌出,在属于九尾天狐的力量,哪怕只是筑基期后期的灵力,也充斥着胆寒的强大。 三具尸体被她的灵力护罩罩住的同时,萧倩的攻击已经逼近了:“你现在还有精力去管别人?很快躺在那里的,就是你了!”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顾然耸了耸肩膀,脚尖在地上一点,轻身跃起后躲开萧倩的进攻。 你来我往之间,已经过了十来招了,顾然虽然一直保持着轻松惬意的姿态,但背在身后的手却一点点收紧,指尖都泛着白。 过渡使用自身的力量,原主的身体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了……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 顾然眸色一凛,常夜剑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她直接欺身而上,鎏金色的光在竖瞳中闪烁着。 强大的气势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隐藏在魔气之后的萧倩终于怕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力威压袭来—— 这里的魔气虽然不足以吸引所有人,但是已经足够让藏剑山高层发现了,明时楼从远处赶来,一眼就看见了这里的情况。 一手握剑的顾然,和……萧倩。 看着明时楼的模样,顾然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她本能地收回剑,强行压下自己的气势,反噬的灵力在体内爆开。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然的身后,明时楼一掌击在她的后背。 凛冽的灵力猛地钻入顾然的体内,几乎是瞬间便寸寸将她的经脉破碎。 血腥味弥漫,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本就强行支撑的身体,在此刻再也坚持不住了,顾然握着剑的手无力地搭了下来。 她漂亮的狐狸眼中,神采一点点暗淡。 【宿主濒临死亡状态!】 【再次警告,宿主濒临死亡状态!】 在一旁的萧倩立刻回过神来,裹挟着侵蚀性极强的魔气,再次蜂拥而至。 只要这一击中了,顾然必死无疑! “去死去死去死!” 萧倩无意识地低吼着,她的面容完全扭曲了,充斥着满是杀意的恶毒和仇恨。 她从没想过,顾然这座高山,如今居然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迈过,这是她距离杀死顾然最近的一次! 萧倩面色发狠,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275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1) “你果然出现了。” 顾然这才从拐角处走出来,她微眯起眼,漂亮的狐狸眼凝视着萧倩:“其余两具尸体上的痕迹早已被处理掉,唯独今天这一具。” 闻言,萧倩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你在这里蹲我?!顾然,你他妈真的是一醒来就给我挑事,怎么不去死!” “挑事?” 顾然的眸色微沉:“你让魔气在藏剑山肆虐,究竟是谁挑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倩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脖子吼回去。 她一手拿起剑,从腕上的手镯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魔气,剑尖直指顾然:“什么魔气,我根本不知道!” “听说你被那檀木木牌毁了灵根?” 萧倩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她握着剑柄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唯独这一点是她怎样都辩解不了的。 越是想到被明时楼发现的后果,萧倩的心底就越是发狠,她咬牙切齿地开口:“要不是那个檀木木牌,我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你就是故意把那木牌给我的吧!贱人,你早就算计好了,就是想要害我天赋尽毁!” 萧倩的眼里满是扭曲的恨意,她直接握着剑冲了上去,目标直指顾然的胸膛! 顾然面色微沉,敏捷地侧过身体躲开,纤细的手一把握住萧倩的手腕:“我故意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似乎是我刚拿到檀木木牌后,就被你从背后偷袭,刺伤了我,抢走了逃跑吧?” “现在倒是有意思,成了我故意设计。” 顾然嗤笑一声,捏着萧倩的手腕,一把将她推开,而灵根被毁后,灵力无法顺畅流转,变作废人的萧倩哪里还抵抗得住筑基后期的灵力,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的手紧紧地扣着地面,猛地抬头:“顾然,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那是他白九昭身后的白家在的地方,你难道没一点消息吗!” “若不是我被毁了灵根,我——” “萧倩,你忘了你的灵根怎么来的?” 顾然的声音骤然冷冽起来,对上她近乎讥诮的眼神,萧倩破口大骂:“我知道,我知道又能怎么样!” “我拿给这手镯魂体寄生作为代价,换取我的灵根,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不是你让我的灵根被毁,我怎么可能继续和它交易!” “这么说,你的交易就是杀人?” 顾然终于明白了这三个藏剑山弟子为何会死了,怕就是因为手镯中的魔修魂体想要恢复力量,告诉萧倩让她去杀弟子,就帮助她。 没想到,萧倩居然还真信了…… 顾然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萧倩,转身朝那尸体看去,大部分的魔气都已经被吸收,只剩下了一丝的残留。 而就在这个时候,萧倩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重新握住自己的佩剑,腕上的手镯不断向外释放着力量。 漆黑的魔气弥漫开来。 顾然查看尸体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萧倩,此时她整个人几乎被魔气包裹起来,充斥着不详的气息。 萧倩裸露在外的脸上,凡是经脉所经过的地方,全部汩汩流动着魔气,黑色的纹路甚至布满了身体上下的皮肤,显得格外骇人。 “没想到,你彻底和魔气融为一体了。” “顾然,要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变成这个模样,甚至还这么丑陋!” 萧倩忍不住嘶吼一声,她的嗓音已经沙哑了,脸上的黑色纹路因为肌肉的运动如同长虫一般地扭动着。 顾然微叹:“那的确是有碍观瞻了。” “去死吧!” 萧倩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携带着满身的魔气,声势浩大地朝着顾然攻去。 那黑色的魔气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铺天盖地都是,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臭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顾然的眉头紧蹙着,她的灵力涌出,在属于九尾天狐的力量,哪怕只是筑基期后期的灵力,也充斥着胆寒的强大。 三具尸体被她的灵力护罩罩住的同时,萧倩的攻击已经逼近了:“你现在还有精力去管别人?很快躺在那里的,就是你了!”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顾然耸了耸肩膀,脚尖在地上一点,轻身跃起后躲开萧倩的进攻。 你来我往之间,已经过了十来招了,顾然虽然一直保持着轻松惬意的姿态,但背在身后的手却一点点收紧,指尖都泛着白。 过渡使用自身的力量,原主的身体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了……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 顾然眸色一凛,常夜剑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她直接欺身而上,鎏金色的光在竖瞳中闪烁着。 强大的气势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隐藏在魔气之后的萧倩终于怕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力威压袭来—— 这里的魔气虽然不足以吸引所有人,但是已经足够让藏剑山高层发现了,明时楼从远处赶来,一眼就看见了这里的情况。 一手握剑的顾然,和……萧倩。 看着明时楼的模样,顾然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她本能地收回剑,强行压下自己的气势,反噬的灵力在体内爆开。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然的身后,明时楼一掌击在她的后背。 凛冽的灵力猛地钻入顾然的体内,几乎是瞬间便寸寸将她的经脉破碎。 血腥味弥漫,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本就强行支撑的身体,在此刻再也坚持不住了,顾然握着剑的手无力地搭了下来。 她漂亮的狐狸眼中,神采一点点暗淡。 【宿主濒临死亡状态!】 【再次警告,宿主濒临死亡状态!】 在一旁的萧倩立刻回过神来,裹挟着侵蚀性极强的魔气,再次蜂拥而至。 只要这一击中了,顾然必死无疑! “去死去死去死!” 萧倩无意识地低吼着,她的面容完全扭曲了,充斥着满是杀意的恶毒和仇恨。 她从没想过,顾然这座高山,如今居然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迈过,这是她距离杀死顾然最近的一次! 萧倩面色发狠,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276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2) 就在萧倩要冲上前的时候,明时楼忽然拦住了她:“倩儿,如果你还理智尚存,那就给我停下,现在不是杀她的时候。” “可是师尊,我——” “停手,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明时楼声音严肃,萧倩的身体颤抖着,也不敢再继续反抗,堪堪在顾然的面前才勉强停下来,她忍不住转过头。 而这时顾然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明时楼的脸色颇为难看,在其余的长老到来之前,他一手拎起顾然:“先跟我回去,倩儿。” “师尊,我……” “别说了,赶紧走吧。” 萧倩身上的魔气也再次回到了手镯里,她立刻跟上明时楼的脚步,去没想到来到了藏剑山的地牢里。 这里关押的都是些犯了大错的罪人。 明时楼驱散了所有的弟子,确保了这里没有一个人后,他这才打开了一间隐秘的牢房,将昏迷重伤的顾然直接扔了进去,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倩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愣神道:“师尊,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守这一间牢房的弟子都是我的直系,受我恩惠,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明时楼在确保了顾然的生命体征没有消失后,这才放心地给牢门落锁,在设下阵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萧倩:“顾然对白九昭的意义特殊,其中缘由和你说不明白。” “试炼秘境的那次,若是顾然已经身死,自然可以无所谓,但这次不一样。” 萧倩闻言,低下了头:“对不起,师尊,我也没想过做这样的事情,但若不是顾然她设计用木牌害我,我也不会失去理智。” “师尊,我真的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可我没有办法了,您找了这么多法子,都不能让我的灵根恢复……” 萧倩说得十分可怜委屈,她伸手拉了拉明时楼的衣角,看他还在生气,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师尊,我很害怕。” “我从来都不喜欢伤害他人,更不喜欢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可在秘境的时候,我分明是想要去帮她,可顾然还用宝物来暗算我,我也是一时心急——” 明时楼看她这急于解释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都懂。” “说吧,你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师尊。” 萧倩叹了口气,举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了衣袖下一直佩戴的玉镯,话已至此,她再是隐藏,估计也是无济于事。 她解释道:“师尊,在这手镯中有一个魔修魂体,这一路上也是它帮助我,我才能来到您的面前,它是个好人。” “这几天的弟子死亡,也是因为它?” “对……” 明时楼沉默了片刻,而就在这时,手镯中的魔气猛烈钻出,直接侵占了萧倩的身体,他只是警惕,并没有出手。 片刻后,“萧倩”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格外苍老:“宗主大人好。” “你是何人?” 魂体桀桀笑着:“魔尊座下第十三长老,不过经过之前的大战,魔道已经彻底败落。” “宗主大人,您这么维护白九昭,不就是担心预言中的大劫吗?这么多年了,可有一点异动吗?” “那预言本就不做真,您镇守藏剑山这么多年,还分不清楚真与假吗?” 听着十三长老的话,明时楼的面色并没有缓和,但背在身后的手却一点点收紧,这么多年分明是他的藏剑山,却屡屡被白九昭威胁。 被千叮咛万嘱咐的大劫,半点影子都无。 十三长老接了一句:“宗主大人,这可是您的藏剑山啊,不会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吧?” “萧倩那可是您的亲传弟子,若是出事,您这面子往哪里搁?我要的也不多,只是想借着您的手复生,反正魔道早已不复存在,您何必担心呢?” “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您就能把白九昭扳倒,没了顾然这个保障,他算得了什么。” 十三长老的话几乎句句都戳中明时楼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虽然面不改色,但本就不算坚定的内心,剧烈波动起来。 半晌后,在一片沉默中,明时楼终于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开口:“可以,我答应你。” 相对于几乎不存在的魔道威胁,近在咫尺的白九昭,才是他更应该考虑的! …… 三天接连发生的弟子死亡事件,让整个藏剑山都变得人心惶惶。 作为宗主的明时楼,在这个时候出面了,召集了弟子们聚集在了刑堂里。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明时楼带着长老们出现在首座上,这次竟是召集了所有长老,唯独不见白九昭的身影。 明时楼走在最前方,朗声道:“我知道,这次因为出现的事故,大家人人自危,但是现在已经可以放心了,我已找到了凶手。” “的确是我们藏剑山的弟子,但是却勾结早已消失的魔道,做出这种违背良知,残害同门的事情,让我无比痛心。” 明时楼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站在他身旁的长老才上前,举着一片衣角,白底红纹镶金弟子服。 “这显然是从弟子身上留下的,我们通过追踪灵力的方法,找到了衣服的主人。” “那就是新弟子,顾然。” “作为金木双灵根的她,到底是如何做到修炼这么快的,又是如何超过能力去收服常夜剑的,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使用了这等下作的力量,运用的是魔道的力量,必须严惩!” 明时楼站起身,长叹:“当时入宗测试,我就知道她心术不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如果不是我这个作宗主的失责,让她进入藏剑山,何来今日一事!” 带头的那可是宗主和长老们,甚至连证据都一并交了出来,别说是信还是不信了,所有弟子们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 哪怕是看到过尸体的弟子,也不敢说话。 明时楼心满意足了,直接招了招手,直系弟子立刻从刑堂的地牢中将顾然带出来。 顾然身上的伤势很严重,看着骇人。 中了明时楼一掌的背后更是连着经脉硬生生的疼,她微微抬起眼,虽然眉眼间倦怠到极致,但顾然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况。 明时楼不能私自杀了她,于长老和白九昭都不好解释,但若是有了正当理由,他明时楼那可是为了藏剑山啊! “系统……” 顾然一点点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那几个弟子押着她,她也已经负荷不了更强的力量了,似乎是彻底放弃。 明时楼看着她,忍不住道:“顾然,既然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听凭处置吧!” 眼前是虎视眈眈的明时楼和不明所以的一众长老,身后是无力反抗或一无所知的弟子。 系统这下也慌了。 顾然的身体濒临极限了啊! 【姑奶奶,你别害怕啊,我马上看看反派死哪里去了,这狗男人怎么还不出现啊呜呜,姑奶奶你要是真死了谁来骂我啊!】 一片混乱中,她带血的指尖按在常夜上。 下一刻,剑身争鸣—— 如常夜中破开天光,那一剑的风情划破全场的死寂,凝聚着浓烈的杀意。 “听凭处置?” “明时楼,这宗主你是不想当了?” 第276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2) 就在萧倩要冲上前的时候,明时楼忽然拦住了她:“倩儿,如果你还理智尚存,那就给我停下,现在不是杀她的时候。” “可是师尊,我——” “停手,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明时楼声音严肃,萧倩的身体颤抖着,也不敢再继续反抗,堪堪在顾然的面前才勉强停下来,她忍不住转过头。 而这时顾然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明时楼的脸色颇为难看,在其余的长老到来之前,他一手拎起顾然:“先跟我回去,倩儿。” “师尊,我……” “别说了,赶紧走吧。” 萧倩身上的魔气也再次回到了手镯里,她立刻跟上明时楼的脚步,去没想到来到了藏剑山的地牢里。 这里关押的都是些犯了大错的罪人。 明时楼驱散了所有的弟子,确保了这里没有一个人后,他这才打开了一间隐秘的牢房,将昏迷重伤的顾然直接扔了进去,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倩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愣神道:“师尊,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守这一间牢房的弟子都是我的直系,受我恩惠,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明时楼在确保了顾然的生命体征没有消失后,这才放心地给牢门落锁,在设下阵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萧倩:“顾然对白九昭的意义特殊,其中缘由和你说不明白。” “试炼秘境的那次,若是顾然已经身死,自然可以无所谓,但这次不一样。” 萧倩闻言,低下了头:“对不起,师尊,我也没想过做这样的事情,但若不是顾然她设计用木牌害我,我也不会失去理智。” “师尊,我真的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可我没有办法了,您找了这么多法子,都不能让我的灵根恢复……” 萧倩说得十分可怜委屈,她伸手拉了拉明时楼的衣角,看他还在生气,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师尊,我很害怕。” “我从来都不喜欢伤害他人,更不喜欢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可在秘境的时候,我分明是想要去帮她,可顾然还用宝物来暗算我,我也是一时心急——” 明时楼看她这急于解释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都懂。” “说吧,你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师尊。” 萧倩叹了口气,举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了衣袖下一直佩戴的玉镯,话已至此,她再是隐藏,估计也是无济于事。 她解释道:“师尊,在这手镯中有一个魔修魂体,这一路上也是它帮助我,我才能来到您的面前,它是个好人。” “这几天的弟子死亡,也是因为它?” “对……” 明时楼沉默了片刻,而就在这时,手镯中的魔气猛烈钻出,直接侵占了萧倩的身体,他只是警惕,并没有出手。 片刻后,“萧倩”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格外苍老:“宗主大人好。” “你是何人?” 魂体桀桀笑着:“魔尊座下第十三长老,不过经过之前的大战,魔道已经彻底败落。” “宗主大人,您这么维护白九昭,不就是担心预言中的大劫吗?这么多年了,可有一点异动吗?” “那预言本就不做真,您镇守藏剑山这么多年,还分不清楚真与假吗?” 听着十三长老的话,明时楼的面色并没有缓和,但背在身后的手却一点点收紧,这么多年分明是他的藏剑山,却屡屡被白九昭威胁。 被千叮咛万嘱咐的大劫,半点影子都无。 十三长老接了一句:“宗主大人,这可是您的藏剑山啊,不会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吧?” “萧倩那可是您的亲传弟子,若是出事,您这面子往哪里搁?我要的也不多,只是想借着您的手复生,反正魔道早已不复存在,您何必担心呢?” “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您就能把白九昭扳倒,没了顾然这个保障,他算得了什么。” 十三长老的话几乎句句都戳中明时楼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虽然面不改色,但本就不算坚定的内心,剧烈波动起来。 半晌后,在一片沉默中,明时楼终于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开口:“可以,我答应你。” 相对于几乎不存在的魔道威胁,近在咫尺的白九昭,才是他更应该考虑的! …… 三天接连发生的弟子死亡事件,让整个藏剑山都变得人心惶惶。 作为宗主的明时楼,在这个时候出面了,召集了弟子们聚集在了刑堂里。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明时楼带着长老们出现在首座上,这次竟是召集了所有长老,唯独不见白九昭的身影。 明时楼走在最前方,朗声道:“我知道,这次因为出现的事故,大家人人自危,但是现在已经可以放心了,我已找到了凶手。” “的确是我们藏剑山的弟子,但是却勾结早已消失的魔道,做出这种违背良知,残害同门的事情,让我无比痛心。” 明时楼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站在他身旁的长老才上前,举着一片衣角,白底红纹镶金弟子服。 “这显然是从弟子身上留下的,我们通过追踪灵力的方法,找到了衣服的主人。” “那就是新弟子,顾然。” “作为金木双灵根的她,到底是如何做到修炼这么快的,又是如何超过能力去收服常夜剑的,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使用了这等下作的力量,运用的是魔道的力量,必须严惩!” 明时楼站起身,长叹:“当时入宗测试,我就知道她心术不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如果不是我这个作宗主的失责,让她进入藏剑山,何来今日一事!” 带头的那可是宗主和长老们,甚至连证据都一并交了出来,别说是信还是不信了,所有弟子们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 哪怕是看到过尸体的弟子,也不敢说话。 明时楼心满意足了,直接招了招手,直系弟子立刻从刑堂的地牢中将顾然带出来。 顾然身上的伤势很严重,看着骇人。 中了明时楼一掌的背后更是连着经脉硬生生的疼,她微微抬起眼,虽然眉眼间倦怠到极致,但顾然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况。 明时楼不能私自杀了她,于长老和白九昭都不好解释,但若是有了正当理由,他明时楼那可是为了藏剑山啊! “系统……” 顾然一点点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那几个弟子押着她,她也已经负荷不了更强的力量了,似乎是彻底放弃。 明时楼看着她,忍不住道:“顾然,既然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听凭处置吧!” 眼前是虎视眈眈的明时楼和不明所以的一众长老,身后是无力反抗或一无所知的弟子。 系统这下也慌了。 顾然的身体濒临极限了啊! 【姑奶奶,你别害怕啊,我马上看看反派死哪里去了,这狗男人怎么还不出现啊呜呜,姑奶奶你要是真死了谁来骂我啊!】 一片混乱中,她带血的指尖按在常夜上。 下一刻,剑身争鸣—— 如常夜中破开天光,那一剑的风情划破全场的死寂,凝聚着浓烈的杀意。 “听凭处置?” “明时楼,这宗主你是不想当了?” 第277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3)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威压压迫着众人,不论是战战兢兢的弟子,还是不敢说一句话的长老们,此刻都下意识低下头。 那一剑似乎能划破天地,斩断山河。 唯有白九昭,才是藏剑山真正的护身符,当他出现的时候,此间便没有什么还能掩盖他的光辉,如神只般举世无双,立于云端。 白九昭飞身而至,带起凛冽的气息,竟是直接缩地成寸,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僵硬在原地,明时楼作为宗主,却也没有想到白九昭竟然会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景下,还落他面子。 明时楼脸色有些难看:“太上长老——” 可明时楼才刚刚开口,白九昭却根本不搭理他,阔步来到顾然的面前蹲下身,任凭雪白的衣角染上地上的尘埃。 但是这一次,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一直和常夜剑争鸣的天光,被白九昭放在地上,在落地的时候,剑气瞬间奔涌而出,押着顾然的那几个弟子直接倒飞出去! 在顾然的身体软倒下来之前,白九昭本能般上前一步将她接住,她实在是太虚弱了,甚至连气息都接近消失…… 白九昭沉下脸,握着剑从不会颤抖的手,此刻指尖都在止不住地轻颤着,若是他再晚来片刻,顾然是真的会死。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了,是作为炉鼎而言,她的死亡会带来麻烦,还是仅仅只作为顾然呢? 思绪一片混乱,心乱如麻。 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白九昭掌心间那纤细的手动了动,他下意识低下头,对上了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 “抱歉,我来晚了。” “你来了,就好了呀……” 顾然的声音很低,弯着眼,眉宇间都是疲惫,她已经痛得几乎失去所有的力气了,可是尽管如此。 没有埋怨,没有痛苦。 只有面对他的欣喜…… 白九昭的心仿佛空了一块,他好像知道顾然所说的所谓感情,是什么样的东西了。 “太上长老,还请您不要包庇犯人!” 明时楼直接大步上前,言辞严厉。 只有要白九昭在,他这个宗主永远都只是摆设,今天白九昭能当众给他难堪,明天就能把剑放在他的脖子上! 但明时楼的话音才刚落—— 天光剑的剑身已经距离他的脖颈仅一指。 明时楼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而白九昭一手揽着顾然,另一只则稳稳当当地握着剑柄,深黑如夜海般的眼眸中,是一片杀意凛然。 明时楼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他只能艰难地勾起唇角:“太上长老,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您是有所不知——” “好,那你说。” 白九昭微眯起眼,似乎耐下了性子。 明时楼心中不免一喜,他刚想挪动身体,天光剑依旧紧随而至,死死地抵住他的脖子。 对上白九昭的眼,明时楼终于道:“太上长老,近来藏剑山内已经有三个弟子被魔修残害了。” “我们发现了一片弟子服的衣角,是来自顾然身上的,这显然是她和魔修勾结,来残害同门啊!” 白九昭稍一挑眉:“证据呢?” 一旁的长老连忙拖着那带血的衣角上前:“太上长老,在我这呢,您给看看?” “您只要看了就——” 下一刻,在那长老手中拿着的衣角被剑气粉碎,气氛变得一片死寂。 白九昭毫不在意地收回剑:“证据呢?” 这一问,明时楼的脸都绿了。 你他妈都这样了,还问我证据?! 而白九昭根本不管这些,他直接站起身,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既然拿不出来,那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 “太上长老,您一定要一意孤行吗!” 但偏偏就是这句话,彻底激起了白九昭的杀意,他只是沉下眼,但身周所有的灵力都向他手中的天光剑疯狂地涌动而去。 整个天地间的力量,都只如同白九昭手中的玩物一般,能够随意摆弄。 在剑气袭来的前一刻,明时楼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您难道要在所有弟子的面前,当众斩杀藏剑山的当代宗主吗!” 白九昭眸色微沉。 终于,那剑气只是擦肩而过,可不等明时楼松一口气,身后的空间便被剑气彻底撕裂! 他的身体忍不住一软,跌跌撞撞地坐回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而白九昭将顾然安稳地护在怀中,这才收回了天光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然在离开试炼秘境后,一直在我的洞府中处于昏迷状态。” “我说的到此为止,不是让你不追究,而是说,我现在可以暂时放过你。” 这一句句,几乎是把明时楼的自尊按在地上踩,可白九昭却毫不在意,直接抱着顾然,飞身而起。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直到回了洞府后,白九昭立刻将顾然放在白玉床上,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口。 别说是白九昭,甚至系统都急得团团转。 它能明显感觉到顾然的身体在因为之前的过度负荷和明时楼的偷袭,现在肉眼可见地变差,哪怕是意识都处于浅昏迷的状态! “……没办法了。” 白九昭轻叹,在白玉床上坐下,让顾然的身体坐直,他抬手按在她的后背上,随后一道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顾然的身体。 顾然的情况太糟了,白九昭不得已,只能用这样损耗自身的办法来帮她疗伤。 伴随着灵力的不断流出,白九昭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起来,可他却只是拧眉,默不作声地继续。 于藏剑山和太上长老,她是他的炉鼎。 于白九昭而言,她只是他的顾然。 不管是亲吻时的火热,还是情动的热情,亦或是此刻虚弱却深情的模样…… 在一切落幕前,在所谓预言将至前。 白九昭只想学着去回应她。 伴随着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不停修复着顾然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泡在温暖的池水中,意识逐渐浮出水面的时候——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白九昭好感度:60】 第278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4) 而藏剑山的后山,明时楼正步履匆匆地走进来,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整个人身上的冷汗到现在都还没有干,依旧觉得胆战心惊。 白九昭简直就是个疯子! 除了一剑砍了这藏剑山,明时楼还真不信他有什么是不敢做的,简直是放肆! 直到他走进后山的院子里,萧倩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魔气围绕着她的手臂。 在上一次的事件之后,明时楼为了防止她被发现,便将萧倩安排在了这里,让她暂时将十三长老带来的魔气压制下来。 萧倩听到声音后,这才睁开眼,立刻欣喜地跑上前,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师尊,您终于回来了,倩儿好想您。” “嗯,魔气压制得如何了?” 明时楼看着她这模样,便觉得可爱,摸了摸萧倩的头,而她回答:“十三长老已经在慢慢收回了,但是我的身体还是不能回复。” “顾然害你不浅,那东西直接将你的灵根碾了个粉碎,若非你福气大,怕是要丧命。” 明时楼叹了口气:“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只能等这魔修魂体恢复,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了。” 正魔两道中,本就是魔道更擅长一些阴狠毒辣的手段,其中也有夺人灵根的法子。 萧倩也懂这个道理,忍不住抿紧了唇,想着顾然便更加来气:“师尊,不知顾然的事,现在如何了?” “白九昭完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实在是太放肆了,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还有那个顾然也是,本以为可以杀了她给白九昭添堵,没想到竟然被她逃过了。” 闻言,萧倩也没想到,他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变故,她忍不住道:“师尊,太上长老和顾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炉鼎罢了。” 明时楼一顿,终于开口解释:“你也是来自三川城顾家,对吧?看样子,过往的事你并不知道。” “三川城顾家曾经是白家最特殊的附属。白家自上古时期便有了雏形,流传下了特殊的血脉,每一个白家都天赋卓绝,剑法出众,但这样的天赋却几乎是用整个白家换来的。” “但相应的是,一旦使用力量,便有可能进入神志不清的状态,甚至敌我不分,修为越高,这种风险便越大。” “白家若非有白九昭的名头压着,现在怕是也不好过,特别是在三川城顾家和他们闹掰了以后。” 萧倩哪里想到还能有这么多隐秘的事情:“那,那白九昭现在为何没有出事?” “藏剑山和白家曾有预言,也是这个预言的存在,才让双方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共同想办法暂时压制白九昭的这个问题。” 明时楼一顿:“但是很可惜,若是真的如预言所说的,那么就必须找到三川城顾家的人来了,太上长老亲临,也是为了这个。” 萧倩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要扳倒白九昭,还真得从顾然下手,只要顾然身死,那他便是自取灭亡了! 明时楼自然清楚,更别说他哪里能容许白九昭在他头上这般放肆,堂堂宗主居然落得这个下场…… 可就在这个时候,明时楼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他下意识按住萧倩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往下蹲。 下一刻便是头上一凉—— 一道剑气擦着头皮过去。 明时楼的脸又绿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尊严那完全是被白九昭按在地上摩擦,可哪怕是这样,他也不确定白九昭会不会再来一剑,干脆猫着腰转过身。 “太上长老,您不是说到此为止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白九昭飞身而下,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依旧显得孤高清冷,一手握着天光剑,踱步走来:“我想算便算,来吧。” “现在,你可以继续追究这件事了。” 明时楼:……你他妈直接提着剑跑过来,那是让我追究吗?! 明时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白九昭却是丝毫没搭理,他一手抚剑,抬眼看向明时楼身后的萧倩。 白九昭冷声:“魔气的事情,我的确也探查到了,但和魔气有关系的倒不是顾然,而是你身后的那一位了。” 萧倩一听这话,下意识将带着手镯的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紧张得发抖。 明时楼在片刻的沉默后,解释道:“其实我也是在冤枉了顾然后,才终于发现这件事,倩儿她年纪小,因为被心术不正之人坑害,身体受损,才会禁不住诱惑。” “太上长老,我考量过了,倩儿现在已经灵根尽毁,若是再责罚她,实在是太残忍了,念在她年纪尚小,就不予追究了。” 明时楼振振有词地解释着:“若是太上长老不放心,后续我会处理魔气,绝不会影响藏剑山。” “年纪尚小?” 白九昭却只是垂下眼,眸中翻涌着阴冷的戾气:“好一个年纪尚小,岂不是年少无知,便应该被原谅,那既然如此何不原谅顾然?” 他说着,眉眼间都是不耐,直接一手执剑朝萧倩走去,剑身翻转间,杀意凛冽浮现。 这一下子着实给萧倩吓懵了。 白九昭想要杀了她! 明时楼连忙挡在萧倩的身前:“太上长老还请您三思,这是我的亲传弟子——” “同理,她也是我的。” 白九昭直接打断道。 明时楼能护得了萧倩,那他白九昭又如何不能替顾然出头呢? 眼看着白九昭杀意渐浓,可就在这时,从明时楼的身后,萧倩的手镯中,强烈的魔气奔袭而出,直接朝白九昭冲了过去。 他面不改色,只是眸色渐沉,飞身向后跃起,一剑将其斩断,却不料溢散开的魔气朝四面八方逃离,紧接着—— 似乎是被其他地方的魔气所呼应,藏剑山的山门异变突生! 白九昭面色微沉:“立刻召集长老。” 现在来不及和一个小小的萧倩算账了,他吩咐了明时楼后,随即提剑追去。 眼看着白九昭离开,明时楼也不敢再耽搁了,连忙前往藏剑山的主殿,紧急召集长老。 很快,后山只剩下了萧倩。 她呆呆地跌坐在地,一手按着手镯:“十三长老,你这几天让我偷偷放下的东西,难道就是为了现在吗……” 十三长老用苍老的声音笑着;“桀桀桀,难道我没有给你恢复一定的天赋吗?” “现在顾然正好受伤,趁乱你去杀了她,不仅方便了我,我还能把她的灵根用秘术来补上你的,何乐而不为?” 听着十三长老蛊惑的话语,萧倩一点点收紧了手,她早就没有退路了,一不做二不休! 是顾然害她这副模样,赔上她的灵根,天经地义! 第279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5) 自正魔道大战后,魔道便销声匿迹,百年光影间都不曾有任何的动静,藏剑山的众人也早已忘记还有所谓的魔道,更从未见过魔气。 当漆黑的魔气出现在藏剑山的上空时,整个藏剑山,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奔走的弟子,被长老们组织着前往各地,但哪怕如此,早已失去警惕的藏剑山显得依然格外混乱。 在手镯中十三长老的配合下,萧倩隐匿了身形,趁乱绕到了后面那大雪纷飞的山头。 挡在外面的禁制似乎是因为白九昭身体的虚弱,而变得开始有些摇摇欲坠,魔气奔涌而出,艰难地破开一道口子后,萧倩立刻钻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远处有凰亭旁的洞府。 萧倩不由得大喜,仗着十三长老开路,她马不停蹄地冲了进去—— 她的灵根,天赋,她的一切都要回来! 只要,只要杀了顾然就行了! 洞府内的白玉床上,一袭红衣的顾然正躺在上面,她身上的伤已经被白九昭处理过了,看上去仿佛像睡着了一样。 “这一次,可没有人来护你。” 萧倩的笑容几近扭曲,她换了一把匕首,紧紧地攥在手中,压低了步子上前—— 在白玉床前,萧倩高高地举起匕首,面露狰狞,直指着顾然的心脏,而顾然仍像是睡着般,一动不动。 她的声音狠戾:“去死吧!” 可就在萧倩将匕首刺入顾然胸膛的前一刻时,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顾然竟是向后一撤! 匕首尖扎在白玉床上。 还没等萧倩反应过来时,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微眯,眸色一凛,她一把抓住萧倩,反手夺过匕首。 一瞬间,局势彻底反转。 萧倩整个人被反身压在白玉床上,根本动弹不得,而顾然则是牢牢地控制住,眼看着萧倩还想要反抗,她直接取下手镯,在手中打了个圈,扔进一旁的角落。 清脆的磕碰声传来,玉镯碎成了两块。 萧倩倚仗的十三长老,在此刻消失不见。 剧烈的疼痛顺着手臂传来,萧倩这下彻底慌了,若是连手镯都被打碎了,现在还能有谁来救她? 顾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胆子倒是不小啊,萧倩,你还真以为我和你一样,白九昭不在便任由你宰割了吗?” “真正离不开背后男人的,只有你。” 在灵堂时,若非是明时楼忽然赶来,甚至堂堂宗主还作出偷袭这等下作的事,萧倩哪里还有反抗的能力。 萧倩想到这里,整个人止不住发抖:“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顾然,你不就是一个炉鼎吗!” “行了,魔气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可萧倩硬着脖子,就是不肯说一句话,直到顾然手中的匕首挽出刀花,猛地将匕首尖刺向萧倩的眼睛。 在接近的瞬间骤然停住。 萧倩的脸色吓得一片惨白。 而顾然这才道:“你最好想清楚了。” “……外,外面有魔气侵袭,十三长老让我在这两天在一些地方刻上阵法,就可以一点点恢复我的身体。” “然后,然后今天魔气就突然爆发了,现在大部分弟子都去处理了,太上长老也赶了过去,应该在山门那里。” 萧倩的话音才刚落,顾然便直接将她打晕拎出了洞府,她的指尖在地上随手划出禁锢的阵法,鎏金色的光涌动着,牢牢地将昏迷的萧倩关在山脚下。 没了十三长老的手镯,她暂时不成威胁,身份太过特殊,顾然也不能直接杀了她,再者现在还是得去看看白九昭的情况。 顾然不免觉得有几分头疼,只能简单做了处理,立刻握着常夜剑迅速离开,前往藏剑山的山门处。 漆黑的魔气在上空涌动,仿佛凝视成一条条黑蛇,看上去便骇人无比,山门外和山门内的魔气相互呼应,一时之间长老和弟子们都手足无措。 魔气肆意纵横着,迅速向下侵袭时,直接穿透了一个弟子的胸膛,血液四射! 整个藏剑山彻底乱作一团。 而这时,在上空中摇曳混乱的魔气忽然被剑意撕裂成碎片,化作黑雾消散,所有人的压力骤减,他们欣喜地抬起头。 “是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终于来了!” 白衣剑修一手执剑,一剑斩断一切,在众目睽睽之下,凌空踏虚立于山门之上。 白九昭稍稍抬眼,注视着山门外的群魔乱舞,他握着天光剑,剑身微微转动,凛冽的剑光带着令人战栗的杀意。 当顾然匆忙赶到的时候,便见天地间仿佛暗淡了下来,唯剩白九昭手中的剑光。 所有的魔气瞬间消散一空,纷纷弥散。 而白九昭立于其中,恍若神祗。 可尽管如此,顾然却敏锐地发现,白九昭的眉眼间都覆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如夜海般的眸色中是近乎空洞的杀意。 哪怕是此刻魔气已经全部退散,但他身上的气势依旧压迫着所有人,甚至是顾然都被死死地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其他弟子和长老更是跪倒在地。 她忍不住低声道:“白九昭。” “……” 白九昭终于抬起眼,仿佛是从天上被人拽入尘世间,眸中一点点映出顾然的身影。 还没等顾然回过神时,白衣剑修已经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像是抱住了治病的良药。 在坍塌的山门和狼藉的混乱里,在无数弟子和长老的跪拜中,他肆无忌惮地和她相拥。 【白九昭好感度:7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忽然难度骤减,顾然都有些不太能适应了,但她的心中却隐约带着不安感,下意识伸手拍着白九昭的后背。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而与此同时,作为宗主的明时楼早早离开了山门前,寻着留下的魔气,终于摸到了山脚下找到了萧倩。 她已经清醒了过来,却根本出不了禁锢。 明时楼赶紧将她救了出来:“倩儿,这次魔气来得突然,白九昭击退魔气,定是用了封印之外的力量,若是理智大失,你必定首当其冲。” “我护不住你,你只能先暂时离开了。” 萧倩一愣:“师尊……” “你先在藏剑山外的山村里躲起来,之后的形势越发混乱,待我趁乱将白九昭和魔道一起解决,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谢谢你,师尊。” 萧倩自然清楚,她刺杀顾然失败,等这边回过神,顾然那个贱人肯定要找白九昭告状,那她就是必死无疑了! 有了明时楼的帮助,萧倩立刻从小道离开藏剑山,和她来时的意气风发对比格外惨烈。 可偏偏在他们忙碌着离开时,一块手镯的残片跟在了萧倩的身后—— “桀桀桀,两个蠢货,以为摆脱白九昭,还能摆脱我吗?” 第280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6) 藏剑山虽处置混乱,但好在有白九昭在此坐镇,情况并不算太过危急。 直到所有魔气散去后,弟子们被安排着收拾残局,而其余的长老们则是聚集在了藏剑山的主殿内,白九昭直接坐在了首座上。 长老们低着头,均是一言不发,白九昭的脸色实在是太冷了,没人敢在这时触他霉头。 而白九昭冷下脸:“乱作一团,所谓正道魁首的藏剑山,便就只是如此?” “……这,这魔道多年不曾出现。” “所以就疏于锻炼?” 主殿内,一片鸦雀无声。 而这时殿门忽然被推开,明时楼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满头都是汗水,却一眼看见了白九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既已来这事情便由我来处理吧。” 白九昭抬眼:“你当如何处理?” “魔道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这一次也不过是区区残魂作祟,并不是什么值得警惕的。” 明时楼说着,大步上前:“太上长老,您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带着弟子们操练一二。” “……” 白九昭的眸色微沉,并不说话。 而这时主殿上的其他长老开口:“宗主大人说得其实也有几分道理,自正魔道大战后,魔修便了无踪迹。” “不如这样吧,太上长老。” 明时楼紧紧地凝视着白九昭:“那残魂的确还没有个着落,您既然不放心,那便追出去吧,藏剑山就交给我了。” “待我斩杀那残魂,下一个便是你。” 瞬间明时楼面色铁青。 可白九昭却站起身,径直走出了主殿。 直到回了那大雪纷飞的山头,精致的四角有凰亭坐落在洞府旁,被风雪覆了一层冰冷和凄楚,而她一袭红衣似火,被风扬起衣角,回身朝白九昭看来。 她漂亮的狐狸眼中落满了他的身影。 “你在洞府休养吧,我会把禁制加强。” “萧倩现如今已经离开,明时楼可能会因为我对你下手,你如今修为难以匹敌他,若是没有需要,就暂时不要离开这里。” “在我处理完后,会迅速赶回来的。” 白九昭说罢,却见顾然一直沉默着,他不由得一愣,直到她说:“你都考虑好了。” “白九昭,藏剑山于你,意味着什么?” 闻言白九昭的眸色微闪,稍稍偏过头。 雪落纷飞,两人相顾无言。 顾然终于转过身,靠在有凰亭的扶栏上,垂下眼时,披了满身的落寞。 直到剑光闪过,直到脚步远去,白九昭不再说话,顾然也不曾回头。 【姑奶奶,我们现在怎么办?】 系统才刚刚提问,下一刻见顾然弯下腰,干脆利落地扯下过分长的裙,她再用鲜红的衣角作发带,高高地扎起柔顺的长发。 “怎么办?” “借着魔道再起异动,把好感度刷满。” 所有的落寞和失意消失得一干二净,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一片凛冽,没有丝毫波动。 她一手握住常夜剑,鎏金色的光流转在全身上下,随着顾然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便节节攀登。 修为共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大乘、渡劫几大境界,于常人而言,许是穷尽一生,也不曾窥到更上一层境界。 但于顾然而言,却如吃饭喝水般。 卡在原主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临界值后,顾然终于停了下来,常夜剑在手中争鸣着,而她的脚尖在地上一点,轻身跃起。 顾然的目标直指主殿,她可不相信,明时楼真有那么好心,会任由白九昭去追杀那魔修残魂,自己却无动于衷。 而此时,藏剑山主殿内。 直到白九昭已经离开后,整个殿内的气氛才陡然放松了下来,明时楼重新坐回首座上。 底下的长老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其中一人道:“宗主大人,就任由太上长老去吧,左右也不过是个残魂的事。” “也不知道他这么草木皆兵是做什么,太上长老那的确是厉害,但是未免太胆小了。” “是啊是啊,魔道早就被击退了。” 明时楼听着他们的讨论,微微颔首:“太上长老也是为了宗门着想,不必多说,宗门内该如何运转,继续便是,区区残魂还能翻出什么浪。” “是,宗主大人——” 明时楼大致做了安排后,长老们便陆陆续续地自行离开了,而顾然一直隐匿身形,屈膝坐在房梁上,她鎏金色的竖瞳凝视着下面。 直到整个主殿内安静下来后,明时楼这才挥手唤出一面水镜,在一阵波动后,在上面浮现了萧倩的身影。 此刻,她正站在一户农家前,手中拿着的便是明时楼留下来的传讯法器:“师尊,太上长老可有离开藏剑山?” “嗯,一切按计划行事。” “那便好,师尊您放心吧,我已经劝过十三长老了,他会让魔道的人去拦截,哪怕不能杀了,也能逼得太上长老失去理智,也是必死无疑。” 明时楼微微颔首,但依旧有些不放心,毕竟此刻合作的是魔道的魔修,可偏偏牵桥搭线的是他的好徒弟萧倩。 萧倩也看出他的犹疑:“拦截太上长老,魔道必定损失惨重,届时师尊你再带着藏剑山弟子出现,不仅能一举消灭魔道,扳倒太上长老,还能赢得好名声。” “师尊,一举三得呐。” 听着萧倩这逻辑通顺的劝说,明时楼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和魔道合作也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明时楼这才放心:“倩儿,你现在思考得忽然全面了不少,看来的确有所进步。” “哪里哪里。” 萧倩连忙笑着,只是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早已被魔气彻底笼罩覆盖,笑容意味不明。 而听了个清楚的顾然,面色冷了下来,白九昭的突然离开,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白九昭,不能让他出事。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 “师尊,房梁有人!” 第281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7) 房梁上,顾然的面色一沉,而这时明时楼已经抬起了头,死死地凝视着房梁的方向,厉声呵斥:“下来!” 顾然却根本没搭理他,手在房梁上一撑,敏捷而轻巧地跃起,直接飞身落在屋檐上,而后迅速地沿着主殿的屋顶离开。 明时楼立刻追了上去。 他一眼就看见了想要离开的顾然,明时楼的眼神狠戾起来,直接冲上前,一掌向顾然袭去,却不料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反而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顾然微眯起漂亮的狐狸眼,九尾的虚影闪烁明灭着,而她一脚朝明时楼的后背上踩下,借着反冲的力道,握着常夜剑飞跃离开。 明时楼的脸都绿了,但此刻只能看到顾然的背影,他干脆停下了脚步,转身朝藏剑山内飞区,夜晚上空他朗声。 “所有藏剑山弟子,紧急集合!” …… 直到顾然逃离藏剑山,确认了明时楼暂时没有带着弟子追出来后,她才终于低头咳出了血,扶着山门外的树干休息片刻。 强撑着一口气逃离,对于原主的身体,负荷还是稍显大了些,好在还不算太严重。 就在顾然准备着离开时,异变突生——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黑沉压抑的暮色笼罩了整个天穹,可就在这时,远处绽放的光亮竟然照得整个黑夜如同白昼般,再仔细看时,才发现那并非是光亮,而是鹅毛地大雪。 本是新生的春季,却在此时忽生一场雪,片片大如席,瞬间席卷了那一方狭小的天地。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白九昭一人…… 可越是想到这里,顾然的心便一点点沉了下去,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这魔道哪里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而此时,群山之外。 白九昭不过刚刚远离藏剑山千里之外,便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涌动浮现的杀机。 直到忽如其来的风雪落满,白九昭一袭白衣,于风雪中凌空屹立,垂眸看着眼前,在他的面前,是大批穿着夜行衣的魔道修士。 为首的那一人披着斗篷,严严实实地遮盖着自己的面容,说话时声音苍老:“白九昭,自正魔道大战后,我们别来无恙啊。” “当年你能一剑断魔道的生机,用的是你师尊的命换来的,这一次你又能如何?桀桀桀——” 白九昭闻言,沉下眼,握住天光剑的手稍稍一转,剑光被反射出凛冽的杀意:“对付你们,还不需做到这种地步。” “是吗?那你可太小瞧我们了。” 那人桀桀桀地笑着,下一刻越来越多的魔修涌入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个是大乘期修为,此刻却全部来拦截白九昭。 压力陡然增加,如同蚂蚁蚕食大象般,哪怕是白九昭,在此刻也不免皱起眉。 很快双方缠斗在一起,白九昭一人一剑,如雪的白衣终于被鲜血染红,锐利的天光剑在此刻如同饮血般,兴奋地争鸣。 血腥味四处蔓延着—— 可尽管如此,白九昭也慢慢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魔修的人数过多,个个修为高超,哪怕白九昭远胜他们,在车轮战下也并不好受。 为首的那人则是一直站在所有的魔修后,他紧紧地凝视,观察着白九昭的状态。 眼见着他使用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时—— “就是现在,所有人,结阵!” 所有的魔修秩序井然,原本被白九昭斩断的漆黑魔气,再一次凶狠猛烈起来,强悍的杀意和气势彻底淹没白九昭的领域。 白九昭那如夜海般的眼眸终于一闭,这一次哪怕是他,也感受到了身死的危机。 下一刻,一道肃杀而阴冷的剑气以白九昭为中心,席卷整片天地,伴随着金戈争鸣的碰撞声,所有围绕在他身边结阵的魔修,全部被一把掀飞! 包括穿着斗篷的那人,他再次桀桀地笑起来:“看来白家的传言的确是真的。” 在包围圈之中,白九昭面如寒冰,眉眼间皆是淡漠的杀意,在他的眼中空无一物,手握着天光剑,刀刀见血。 仿佛,只会握着剑杀戮的杀人机器。 没有了防御,也没有了章法,唯一剩下的只有进攻,无穷无尽的进攻—— 几乎没有一个人是白九昭的一合之敌。 而就在这时,穿着斗篷的人一手握住阴冷的匕首,直接绕过众人,目标直指白九昭的心脏! “小心——” 不远处,才刚刚赶来的顾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上挑的狐狸眼瞪圆了,依照白九昭现在这种毫无防御的状态,哪怕不死也是重伤! “系统!” 【姑奶奶,解除所有禁制,你疯了吗?】 “闭嘴,赶紧的!” 【你你,你又为了这狗男人凶我!】 但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了,她的狐耳忽然冒出,风姿绰约的九尾在身后摇曳着,几乎是一瞬间将所有人扯入光怪陆离的幻境。 时间近乎停止一般。 在危机解除的同时,顾然身后的九尾狐影便立刻分崩离析,而她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身体,来到白九昭的面前。 斗篷落下,露出萧倩的面容,而此时她的眼底却是一片苍老的混浊。 直到顾然一把将她掀开后,她才从幻境中脱离,这才发现顾然已经挡在了白九昭身前,沙哑的声音愤怒地嘶吼。 “又是你!每次都是你坏我好事!” “……十三长老。” 顾然立刻意识到了,而十三长老猛地向后退:“顾然,你迟早会后悔的,白九昭可不是什么值得你终生托付的良人。” “你是他的炉鼎,而他也不过是兵器。” “兵器,是不会有心的!” 顾然微愣,忽然感觉到腹部一痛,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她呆呆地回过头。 白九昭的眼底只余下一片凛然的杀意。 没有理智,没有情绪,更没有……她。 身周,是大片虎视眈眈的魔修,他们的确不是白九昭的对手,但只要让白九昭彻底失去理智,刀锋终将卷刃,他也势必会陨落。 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而眼前的白九昭却只是冷漠地收回眼神,不过剑下亡魂罢了。 十三长老依旧放肆地嘲笑着。 顾然心下一狠,竟是主动拥住了冰冷的杀人机器,剑尖再一次撕裂她的伤口—— “白九昭,醒一醒吧。” “求你……” 怀中人的气息越发微弱。 他空洞而死寂的眼,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第282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8) 眼见着一切陷入死寂之时,明时楼正带着藏剑山的弟子赶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魔修队伍中的萧倩,她也正重新穿好斗篷。 明时楼不免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如此,就连她所说的魔修,此刻竟是能把白九昭逼到这个程度,根本是实力斐然! “宗主大人,我们上吧!” “是啊,没想到现在都还有魔修,不能让太上长老一个人孤军奋战!” 明时楼身后的弟子们说着,百年时光的安稳反倒激起了他们现在的同仇敌忾和愤怒。 他甚至还没有下命令,藏剑山的众弟子已经冲了上去,和那些魔修缠斗起来。 顾然的压力锐减,终于有了反应的白九昭将天光剑收了起来,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绕开了顾然,重新陷入了杀戮中。 她只能暂时封住自己的伤口,常夜剑插在地上,顾然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哪怕藏剑山弟子都来了,但双方的实力差距依然很大,短短时间内便彻底落入下风。 却没想到随着弟子受伤死亡得越来越多,明时楼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若是连白九昭逗挡不住,他去了也只会折在这里。 反正这也只是一批弟子而已…… 他冲进人群中,一把拉住萧倩:“你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情况!” 十三长老一愣,继续压制着萧倩的神魂:“师尊,我也没想到十三长老骗了我,还威胁我一起来这里,师尊你快救我回去吧!” “……你,你真是。” 明时楼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左右来回看了看,战局一片混乱,藏剑山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反倒是明时楼这个宗主,那是半点不起眼…… 眼瞧着萧倩都已经哭了起来,明时楼干脆用灵力一把将两人罩了起来,隐藏身形:“赶紧和我走!” 一片混乱的狼藉中,顾然下意识朝明时楼看去,却没想到正好看见了他带着“萧倩”偷溜的模样。 顾然的脸色难看起来,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去管这边的事情了,越来越多的弟子被蚕食殆尽,一切都近乎走向死局! 而这时,带着寒霜和肃杀的剑气撕裂开整场战局,不论是弟子或是魔修全部重伤倒地。 没了十三长老的指挥,魔修见状便立刻招呼着众人撤退,很快战局中只剩下了一些藏剑山弟子,踉跄地站起身。 顾然下意识朝白九昭跑去,生怕刚才的那一击,会让白九昭再次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白九昭!” “……啊,抱歉。” 他站在满地的血污中,身上的白衣尽是染红的鲜血,白九昭抬眼看着顾然腹部那豁然破开的伤口,嗓音微哑。 顾然甚至还来不及说话,白九昭的身体便直接倒了下去,靠进了她的怀里,意识沉沉得昏迷了过去。 她微愣,伤口还在疼着,可白九昭依旧眉如远山,恍若神祗,覆着冰冷的寒霜,却在此刻像倦鸟归林,浪子回乡。 顾然的指尖落在他的眉眼之上,轻叹。 “我喜欢你啊,白九昭……” 直到藏剑山弟子帮着顾然将白九昭送回洞府时,他也依然处于昏迷的状态,躺在白玉床上,迟迟不醒。 而这时,从战场上逃走的明时楼在安置好萧倩后,现在倒是大大咧咧地出现了。 明时楼负手而立,昂起头:“太上长老的情况现在如何了?他的所有实力都被压制在了白家的诅咒之下,这于藏剑山不利。” “按理来说,那些区区魔修,太上长老本不该如此,甚至还损失了那么多弟子,这属实不应该。” “那也好过宗主大人您落荒而逃得好。” 顾然坐在白玉床边,抬眼看向他,漂亮的狐狸眼中都是讽刺:“堂堂藏剑山宗主,看样子也不过如此啊。” “有勇无谋,适当的撤退才能保存实力,太上长老落得这个下场,他有很大原因。” 明时楼昂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九昭:“行了,不管如何,既然魔修卷土重来,太上长老也该出来主持局面。” “你作为炉鼎,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明时楼说着,直接将一卷书简扔在顾然的面前,态度轻蔑而不屑:“顾然,这也是你被带回来的原因。”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做,大不了,白九昭就这么躺着吧,百年前的大战,是白九昭的师尊用命换他才压制住。” 他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洞府内只剩下了顾然一人,她垂眸看了眼地上的书简,在片刻的沉默后,终于弯下腰捡了起来,向来笔挺的脊梁弯折…… 白玉床上的白九昭依旧昏迷着。 顾然的眸色微闪,伏在他的身上,艳红的唇瓣贴着他的嘴角,滚烫落入冰冷,她半阖着漂亮的狐狸眼。 因着三川城顾家的特殊性,若只是唤醒白九昭,顾然倒是不必以命换命,只是…… 随着一点点深入,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警告,宿主生命值急剧流失!】 可顾然只是低下头,吻着白九昭的唇角,眼看着他的睫毛微颤时,豆大的汗珠落在白玉床之上,她压抑着呼吸—— 直到顾然彻底力竭地落入他的怀中,修长的大手终于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白九昭……” “嗯,我在。” 【白九昭好感度:99】 可此方温存的寂静终究被警告声打破,藏剑山乱作一团,不少被魔修侵扰的宗门都派了长老前来,堵得水泄不通。 明时楼无可奈何,只得再次紧急召集了所有的长老,和其他门派的长老,一起齐聚在藏剑山的主殿之上。 “宗主大人,藏剑山贵为正道魁首,如今魔修再次来犯,远比百年前正魔道大战更加来势汹汹,我等根本抵抗不住!” “是啊,宗门上下损失惨重,您作为藏剑山宗主,此刻若再不站出来,这于理不合!” 各方宗门此刻的压力全部给到了明时楼的身上,他忍不住扣进了椅子的把手,而后猛地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去面见太上长老吧!” “百年前,便是他以一人之力,断魔道的百年大计,今日若是得白九昭相助,那必定是胜利凯旋。” “这倒也是,若是贵宗的太上长老愿意出手,一人便足以抵挡魔道上下,哪里还需要我们去涉险?” 听着这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明时楼主动带路走向那大雪纷飞的山头。 不论白九昭如今是否清醒,保护藏剑山上下,便是他这辈子的责任,他该担着了。 第283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29) 直到众人来到洞府前,唯有一袭红衣的顾然持剑站立于风雪之中,漂亮的狐狸眼微眯。 她像开在雪地中的红梅,傲然枝头。 常夜剑在地上一画,顾然抬眼,冷声道:“诸位,在此止步吧,太上长老身体不适。” “顾然,这里没你的事,让开。” 明时楼一步上前,厉声呵斥:“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是让你儿女情长的时候,我们需要太上长老的帮助,你别挡在这里!” “我的确只知道一些儿女情长。” 顾然一顿,常夜剑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来,冷眼看着明时楼:“但是我好歹知道,对抗魔道从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太上长老的确是藏剑山的守护神,但现在,他身体不适,你贵为宗主,此刻倒只会推脱责任,实在是可笑!” “放肆——” 明时楼气急败坏地骂着,其他长老的视线几乎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狼狈不堪。 可顾然却根本没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手中握着常夜剑,扫视眼前虎视眈眈的众人,剑身偏转,她一身灵力流转在经脉中。 在那几个长老准备上前时,剑气瞬间将他们掀飞,倒是和白九昭一样,肃杀而凛冽。 顾然一顿,艳红的唇角勾起恶劣的笑。 “我说过了,此路,不通。” “你你你……” 那几人气得发抖,可这时候顾然身后的洞府门忽然被打开了,白九昭一身白衣胜雪,从其中走出来,和往常没什么变化。 明时楼终于放下心:“看来,太上长老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那就不必担忧了。” 可顾然却忍不住拧眉,伸手拉住白九昭的衣角:“你快回去休息,怎么能出来呢?” “你去吧,伤好些了吗?” 白九昭说着,下意识朝顾然的腹部看去,虽然在他清醒后就给她做了包扎,但被天光剑伤了,是很疼的…… 顾然只是摇摇头,白九昭揉了揉她的头,声音缓和下来:“在洞府里等我,明白吗?” “上一次你让我等你,你就出事了。” 顾然抿起唇,可白九昭已经握着天光剑,跟着众人回了藏剑山主殿,他再次匆匆忙忙去处理他的事情了。 【姑奶奶,马上好感度就要刷满了,但现在好像卡在99上面没动静,难道还是之前那个原因吗?】 而顾然只是垂下眼,并未多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藏剑山主殿上。 有了白九昭坐镇后,不少人都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 明时楼看向白九昭:“太上长老,那这斩杀魔修一事,就全部仰仗您——” “说够了吗?” 白九昭直接开口打断,在明时楼有些错愕的视线里,他抬脚来到首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时楼:“下去。” “什,什么?” 明时楼一愣,话才刚说出口时,白九昭已经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往那大殿之上随手一扔,明时楼整个人被威压桎梏得一动不能动,硬生生滚了好几圈。 吓得周围的长老往一旁退去,鸦雀无声。 明时楼正想要爬起来时,白九昭却只是抬抬手,威压再次袭来,重新把他按回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上长老,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我说过,待我回来,会把你处理了。” 白九昭只是慢悠悠地擦拭着天光剑,眼神凛冽:“藏剑山的宗主之位,你不配。” “那我也是上任宗主选出的,白九昭,不是你说要我卸任,我就会卸任!” 明时楼脸色难看极了,其余宗门的人也没想到还能看到藏剑山如此的隐秘之事,个个都低下头,装作充耳不闻。 白九昭却只是挑眉:“是么?” “那你是要这宗主之位,还是要命?” 根本不等明时楼回答,杀意便混杂着强烈的剑气,几乎是在瞬间,主殿都被斩成两半。 明时楼咽了咽口水,一言不发了。 白九昭自顾自地站起身,从众人中走过:“我是在通知你,明白吗?” “其余的各位,若是你们宗门的那位还不懂事,我白九昭一人一剑,亲自来教。” 长老们顿时沉默:……你这是去教?! 但经过这么一遭,没人敢随随便便说话,他们终于想起来了,白九昭在成为藏剑山的保护神以前,那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杀神。 他的修行之路下,皑皑白骨,血流成河。 直到众人沉默,白九昭这才转头看向藏剑山的长老:“去,把萧倩抓到刑堂。” 明时楼闻言,面色一变:“白九昭,你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后辈算什么本事!” “此间事了,你也一起进去,不急。” 白九昭不再理会他,反而问:“现在各宗门的情况如何了?” “很不好,太上长老……” “这一次魔修来势汹汹,我们这些弟子早已百年光阴未曾碰见魔修了,根本没有一丝战斗意识,根本抵抗不住。” “召集弟子吧,不管如何先率人前来藏剑山。” 眼看着众人似乎准备听从白九昭的话时,明时楼赶忙插嘴道:“白九昭,我知道你是舍不得顾然,可她既然是三川城顾家送来的炉鼎,那这条路就是她的宿命!” “当年若非藏剑山为你压制住诅咒,设下封印,你的师尊也就是上任宗主拿命来换你,你白九昭怎么可能活到现在现在!” 明时楼振振有词地吼着。 白九昭的命的确是是藏剑山救回来的,可他早已在此,独自在大雪纷飞的山头,镇守了无数时光…… 有些长老还在犹豫,有些已经站起了身,而白九昭起身朝门外走去—— 主殿之外,聚集了大片的藏剑山弟子,有些甚至是之前在和十三长老的对抗中受伤的人,他们齐齐行礼,高呼:“请太上长老,率我等出战!” 第284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0) 顾然实在有些担心白九昭的情况,便只是靠在有凰亭内等他,直到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而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白色长袍,带着白九昭身上那如同冰川,伴着冷空气似的味道。 白九昭则是靠在另一边,屈膝,一手握着白玉酒壶,摇晃着杯中之物,垂下眼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回来了?” “嗯。” 他一顿,下意识偏头看向顾然:“距离魔道卷土重来的日子,已经没剩下多少时日了,我们还有几天,顾然。” “你想不想,和我结成道侣?” 这话一出,顾然愣在原地,她有些发愣地抬起头,却撞入了白九昭那如同夜海般的眼眸中,里面的情绪晦暗不明,包裹着欲色。 可哪怕如此,顾然的指尖却反而轻微地颤抖起来,她的心底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安。 有凰亭,气氛陷入了沉默。 白九昭的嗓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想送你十里红妆罢了,如果你愿意答应的话——” “白九昭,你很清楚吧,我救你时所消耗的是我自己的生命力,若是以后你的情况更加危急,那付出的就是我的命了。” 白九昭闭了闭眼:“虽然诸位长老还有怯战的,但是已有大批的弟子加入战局,应该是不会到百年前我一人只身抵抗的地步。” “只是我的确是最后一道屏障了,若是他们挡不住,我是最后的退路,藏剑山若是丢了,我难辞其咎,所以——” “所以,若是万不得已,你便会一人一剑,挡一切风雨。” 顾然站起身,径直来到白九昭的面前,指尖抚摸过他锐利的面部轮廓,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凝视着他。 “白九昭,哪怕我比你的剑好看,也比不过你心里的藏剑山。” “任何事都比我更加重要,对吗?” 她的笑容近乎空洞,十三长老曾经已经笑话过了,兵器怎么会有心呢? 白九昭的心口闷着疼,可话落到唇边,也只有一句干巴巴的“抱歉”,却毫无作用。 看着他眼神中不自觉带上的迷茫,顾然终于苦涩地笑了,她弯下腰,整个人跪坐在白九昭的怀中,双手捧起他的脸,和他鼻尖相贴,呼吸纠缠着。 “白九昭,我再最后教你一件事。” “爱是要无私奉献的,可你不用学了。” 她说着,粲然一笑,鲜红的裙摆如开在雪地中的花,一层一层铺开,是滚烫而炽热的感情,而她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艳色。 “白九昭,你圆我这生前最后一场梦,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让我安然赴死,可好?” 他的喉结滚动着,嗓音微哑,“我爱你”三个字弥散在唇齿相贴之间,如雪落无声。 道侣仪式很快便被提上了日程,几乎是在白九昭敲定主意后的第三天,藏剑山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十里红妆,彩霞满天。 熙熙攘攘的人挤满了藏剑山,都是来自各个宗门的长老和宗主,此刻全部都来了。 在屋里的顾然都能听到外面的人声鼎沸,唯独该出现的白九昭,却看不见他的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顾然正描眉的手一僵。 等等,这狗男人不能临到头怂了吧?! 一时间顾然手中的眉笔和胭脂都吓掉了,她立刻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跑出了门。 直到出了门后,顾然才发现,今天的藏剑山远比她想象得更加热闹,就连明时楼都面色铁青地坐在角落里,身旁站着一个长老。 “你说这白九昭他妈是不是有病!” “这都什么时候了,兵临城下了,他偏偏要搞什么道侣仪式,不来的他还提着剑一个一个逼上来,你就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长老抹了把冷汗:“多少是有点……” 明时楼也有些烦躁,他当众被下了面子,好在白九昭这些天没空搭理他,让他这个宗主尚且名存实亡地继续当着。 可尽管这么说着,明时楼也只是情绪有些暴躁而已,和之前的慌张相比,此刻更像是胜券在握一般,不慌不忙。 顾然敏锐地觉得有一丝不对。 她转过身,下意识往洞府的方向跑去,一边询问着系统:“当时在试炼秘境中找到的预言呢,你还有备份吗?” 【有的有的,这就给姑奶奶您打开。】 直到再一次确认了上面的预言内容后,顾然的面色一点点沉下来,若是这一次便是预言中的那一场大劫,哪怕是顾然付出生命,白九昭也将用自己的命,去镇压整个魔道! 这根本就是必死之局! 难怪,难怪明时楼能这般冷静…… 一想到这里,顾然的脸色难看起来,等她回了洞府时,才终于看见了白九昭的身影,他穿着和她一样的红色礼服。 而此刻,落满了雪的山头已经被布置得喜庆洋洋,红色的帷幔飘扬着,白九昭听见了脚步声,这才转过身:“怎么不等我去——” 他一顿,深黑的眼里是一片惊艳。 一袭鲜红的嫁衣,仿佛火焰般熊熊燃烧,炽烈的温度伴随着情感瞬间燃至心底。 白九昭微愣:“怎么提前过来了?” “……想你了。” 顾然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她想,哪怕是她开口告诉白九昭,他也会因藏剑山而死,他也不在乎吧。 下一刻在沉默中,白九昭忽然长臂一伸,将发愣的顾然揽在自己的怀抱里,大红的嫁衣和礼服紧密相贴着,不分彼此。 他勾起顾然的发丝,挑起她的下巴:“怎么没涂胭脂呢,嗯?” “我——” 不等顾然说完,白九昭已经低下头,噙住她艳红的唇,一点点替她染上暧昧的色泽。 一切的暗流都涌动在此刻的平静之下,伴随着祝福的声音,伴随着藏剑山弟子的祈福。 终于,在大雪纷飞,白雪皑皑里,飘落的雪花落在了乌黑的发丝上,而他迎娶了她。 立誓:相携手,共白头。 直到坐在那白玉床上,顾然和白九昭一人手握一杯合卺酒,垂眸间眼眸中皆只落入了彼此的身影。 顾然纤细的指尖摩挲着酒杯,她的眸色微闪:“白九昭,你信我吗?” “信。” “那你闭眼,可好?” 白九昭微愣,可看着顾然唇边漾开的笑,他依旧顺从地闭上了眼,手被顾然带着,一点点引向交杯,随着合卺酒滚落至咽喉深处——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还未等白九昭反应时,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膛,蔓延开的血色混进这大红的礼服之中,竟是更加鲜红了。 白九昭微微瞪大了眼,可偏偏下手的她,漂亮的狐狸眼中,却满是痛苦的绝望。 “白九昭,求你,信我吧……” 顾然说罢,摘下头上的冠冕,一手握住常夜剑迅速离开。 第285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1) 一场最盛大的道侣仪式,却在此刻变成了血光之灾,警报拉响了整个藏剑山。 “抓住那个妖女!” “就是她,居然刺杀太上长老!” 在混乱中,顾然依旧穿着那大红的嫁衣,一手握着常夜剑,飞身跃起,鲜红的衣角顺着风而飘动着,仿佛落进了心底。 她轻盈地在屋檐上几个跳跃,却最终被困于练武场的上空,匕首的鲜血顺着弧度一点点落下,而她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凝视着众人。 明时楼正带着大批的弟子,将顾然彻底围了个水泄不通,谁能料到这个时候,顾然竟是刺杀了白九昭仓皇而逃,现如今白九昭已然陷入昏迷,这魔道又该如何对付! 他整个人气得发抖:“顾然你这个妖女,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是置整个正道,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顾然的指尖甚至泛着白:“明时楼,白九昭现在已经重伤,我是不会去救他的,你等不到他对付魔修了!” “好啊,好啊,你是要同归于尽啊!” 明时楼一手指向身后的众人:“看看这些生灵,你果真就是个儿女情长的女人罢了!” 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等着一个女人来救苍生的你,又算什么,废物吗?” “正道式微,魔修来犯,如此大难临头之际,你领着弟子把剑尖朝向我,却又能在战场上偷跑,明时楼,你这个宗主当真做得好。” “我如何,不需你来评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明媚而湛蓝的天空忽然突兀地阴沉下来,黑压压的乌云迫近大地,充斥着阴暗压抑的氛围,整个藏剑山的众人不免慌了起来。 被黑云笼罩的天空之下,雷光忽然闪烁,劈开整个天穹般,破开的一缕光里,只见一艘巨大的灵舟缓缓出现,在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魔修,浓烈的魔气瞬间袭来。 这是,魔修来犯—— 千百年光景,早已落魄的魔道,此刻竟然如此强悍,压来的气势如同排山倒海般,站在那灵舟之首的,是一个苍老的老者。 “各位,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我乃魔尊座下大长老,今日携各位长老和弟子,来此与诸位一聚,实在荣幸。” 大长老说着话,其余的人下意识看向明时楼,这下压力给到了明时楼的身上。 他脸都要绿了,但依旧撑起脊梁,站出来开口:“不敢不敢,不知大长老带着这么多人前来我藏剑山,是所为何事?” “宗主大人可真是明知故问。” 大长老桀桀桀地笑着,直接抬起了手,眼神狠戾:“相对于您背后的那位仙尊,您的魄力还是不够啊——所有人,给我上!”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魔修如同潮水般朝藏剑山扑来,他们凶猛而残暴,充斥着血性,几乎是瞬间,天昏地暗。 仿佛狼冲入了羊群,肆无忌惮。 明时楼彻底慌了,他忍不住开口:“撤,赶紧撤退!” “宗主,难道我们就这么跑了吗?” 明时楼冲着那长老吼道:“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动手,按照预言里,只要牺牲一个白九昭去镇压魔道即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赔上其他人的命!” “若非是顾然这个妖女伤了白九昭,我们哪里会沦落到现如今落荒而逃的模样?!” “可,可是宗主……” 明时楼不耐烦地道:“干嘛!” “顾然她,她去了……” 那长老说着,呆呆地伸手指向远处天空,而在那里,在所有魔修的面前,顾然一人手持着常夜剑,鲜红嫁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身前,是虎视眈眈的万千魔修。 她的身后,是畏手畏脚的“天下苍生”。 为首的大长老忍不住眯起眼:“小姑娘,老夫看得出你的修为,这事儿可不是你能参与得了的,你不比白九昭。” “若是真要这样以一敌众,不若就把那位仙尊请出来吧,这一次又是谁用命,来换白九昭的爆发呢?” 顾然一顿,她艳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不会了,这一次白九昭不会来了。” “他该尽的职责早已完成,若这真是预言中的那场大劫,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再去逼他出来应对了,我亲手把他送到了濒死边缘,哪怕是他自己,也别想再出来逞强了。” 大长老微愣:“这么说,白九昭他——” “嗯,他不在这里,但我在。” 顾然说着,漂亮的狐狸眼看向众人,在暗沉的天际中,一切都仿佛暗色调的画,唯独她的一袭嫁衣,红得似血,在此方天地间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她稍一松开手,常夜剑飞回了那落雪的山头,而顾然终于半阖着眼,深吸一口气。 体内禁制被一点点解除,气势节节攀登。 顾然垂眸看着脚下东倒西歪的弟子们,忽然启唇一笑:“听白九昭说,你们想要出战?” “直接上吧,哪怕一败涂地,我也会给藏剑山,留下最后的生路。” 凭一己之力,万夫莫开,终于情绪一点点蔓延开,被冲散的藏剑山弟子再一次聚集了起来。 还想要落荒而逃的长老终于站住了脚,当第一个人来到弟子的身前时,接二连三便越来越多,所有的血性在此刻都被顾然调动起来。 一直跟在明时楼身边的直系长老忍不住了:“宗主大人,若是太上长老便算了,让一个弟子挡在我的面前,我真有点受不了了。” “你们都疯了吗?!为什么要去送死,死一个白九昭便是天下安稳,哪里还需要我们!” 明时楼都未曾想到,这些跟着他的长老们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掉头反水! 而这时,魔修的大长老沉下脸:“没了白九昭,你们还想阻拦?” “他不在,所以这藏剑山,我替他守。” 所有人都记得这一天—— 血腥味弥漫着,双方厮杀在一起,无数的弟子和长老悍然无畏,正道魁首的气势终于在此刻凝聚。 可尽管如此,绝对的实力差距依旧难以弥补,就在大长老带着更多的魔修要进一步突围时。 绚烂的鎏金色泼染了整片天空,通体雪白的九尾天狐破开深黑的空间,自她娇小的身后走出,鎏金的竖瞳,雪白的狐尾带着金色的流光,一瞬间落下的威压,天地为之震颤。 如百年前白九昭那宛若惊鸿的一剑,她拖着所有人坠入无边无际的幻境,彻底沉沦,直至死亡的尽头。 当第一缕灿烂的阳光落下,照在大雪覆盖的山头,天光和常夜亲密无间地依偎,插在有凰亭的面前。 面色惨白的白九昭终于从洞府中走出来。 天空蔚然晴朗,世界安然无恙。 他想守护的藏剑山在杀戮和死亡中成长着,燃起的火焰艰难却长久地屹立此世间,疲软了多年的骨气从未如现在这般傲然。 唯独那立于半空中的她,如折翼的蝴蝶般,陡然下坠—— 终于,白九昭回过神:“顾然!” 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管所谓的藏剑山了,职责也好,誓言也罢,他拼了命地冲上前去抱住她,可顾然依旧只是软在白九昭的怀里。 汩汩涌出的血将那身嫁衣染得更红了。 顾然只是抬了抬狐狸眼,有些疲倦地靠在白九昭的怀里,指尖小幅度地拉着他的衣角:“藏剑山我替你守下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现在的藏剑山,你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越发虚弱,甚至需要白九昭贴在她的耳边,才能听得清楚,他搂着顾然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所有的话哽咽在喉,哪怕发出的也是近乎心如刀绞的呻吟。 无心无情的仙人,再也抵不住心头的痛。 染血的指尖轻抚过白九昭的眉眼,顾然的眼底仍旧是那一片痴迷:“真的很喜欢你啊,白九昭,劫破了,你不用死了。” “只是现在,我好像有点累了……” 白九昭彻底愣在原地,他扣着顾然腰身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眼睛近乎红得滴血,桎梏在心底的封印土崩瓦解,抑制不住的情感如决堤的潮水蜂拥而至。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教会了他什么是爱,然后,与世长辞。 雪落纷飞的山头,第一次裸露出其下湿润的土壤,新芽破土而出,那大片的枯枝树干焕发生机,枝叶繁茂,盛放的桃花缀满枝头—— 至此便是春归,花开百里,爱意疯长。 【白九昭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白九昭黑化值:20】 【滴滴——恭喜我家姑奶奶计划通,搞了半天反派的封印居然还真没有破开,现在好惨的说哦。】 虚空中,系统不由得咋咋舌,包裹着金色的神魂直接开溜! 第286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2) 藏剑山一片狼藉,满地血腥,但魔道已经退去了,这一次的进攻让他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次来犯。 失去血性的藏剑山弟子在危难中成长,此刻已经自发地组织起来处理残局。 剩下幸存的长老脚步踉跄地走来:“太上长老,若是您愿意的,不如将顾然葬进藏剑山后山吧,那都是曾做出巨大贡献的先辈——” “不用。” 白九昭打断了他,一把将顾然抱起来,自顾自转身,清冷孤高的面容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表情,仿佛一颗心在胸膛中停止了一般…… 那长老不免愣住了,有些担忧地道:“太上长老,顾然已经牺牲,便入土为安吧。” “只是一个躯壳,她的神魂已经离开。” 白九昭说着,下意识低头朝“顾然”的躯壳看去,她眉眼如画,绯红的眼尾,艳丽的唇瓣,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如夜海般的眼眸,终于掀起滔天巨浪,欲色在其中翻涌着,再也没有曾经的平静。 白九昭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侧脸上:“若是神魂跑了,那便抓回来,若是进入轮回,那便把轮回破了,总归是有办法的。” “以死亡为结局,我不接受。” 听着白九昭那放柔的话语,长老的后背却一下子毛骨悚然起来,分明他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无心亦无情的道心,被顾然用最决绝的手段彻底粉碎,她用这样的方式,换自己在白九昭如磐石的心上,刻上永生难泯灭的痕迹。 【白九昭黑化值:10】 春回的山头,风一过,便吹落桃花如雨下般,而在桃林深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时,点缀在冰棺上,在里面是面如桃花,一袭嫁衣的“顾然”,美得不可方物。 白九昭靠在冰棺旁,向来一尘不染的衣角落了满地的灰尘,而他握着白玉酒壶,偏头看着冰棺中的“顾然”,眸色微沉。 半晌后,白九昭终于放下酒壶,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乖,安心等我。” “等我处理完了,就回来找你。” 说罢,白九昭站起身,朝藏剑山的刑堂轻身掠去,一路上所有的长老和弟子都紧紧跟随着,声势浩大,十分招摇。 而与此同时,藏剑山刑堂内。 十三长老依旧侵占着萧倩的身体,把她的神魂挤压在了识海最深处的角落里,此刻被关押在这里,急得那是团团转。 这时牢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明时楼蹑手蹑脚地偷偷溜进来,看上去有些狼狈:“赶紧和我走吧,倩儿!” “师尊?” 十三长老装作萧倩的语气,上下打量着。 明时楼被她这态度弄得一愣,但现在已经不是再纠结的时候了,自对抗魔道一事后,他这个宗主便声望骤减,在白九昭领头下,地位格外尴尬。 他忍不住劝道:“倩儿,现在局势一片混乱,藏剑山已经不安全了,白九昭随时——” “如你所愿,我来了。” 就在这时,刑堂的大门被打开,白九昭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地好似踏在人心尖上,令人胆战心惊。 明时楼下意识看去,便见白九昭抱着天光剑,腰间斜挎着常夜,冷淡的眉眼轻抬,分明没有太多的杀意,却让明时楼瞬间如坠冰窟。 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白九昭,你不要乱来,好歹现在我还是藏剑山的宗主!” “与我何干?” 白九昭一顿,手持天光,踱步靠近:“我的意思是,哪怕整个藏剑山,又与我何干?” “我在此镇守藏剑山百余年,换这此地偏安一隅,固若金汤,顾然更是付出一切,换藏剑山的新生,该还的那条命,还够了。” “你是藏剑山的太上长老!” “啊,对……” 白九昭闻言,语气终于一点点沉了下来:“是啊,我记了一辈子,我是藏剑山的太上长老,可唯独忘了一件事。” “在此之前,我是她的白九昭。” 听着白九昭这近乎呢喃的话语,明时楼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白九昭现在的这副模样,他是真的怕了。 若是曾经,白九昭是被藏剑山所桎梏的杀神,只要明时楼能拿捏住软肋,便能将这疯子圈在既定的范围中。 可现在,昔日的仙尊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唯一能命令他的敕令不再是恩情,而是那冰棺中早已无法言语的人…… 一想到这里,明时楼慌不择路地想要逃,却被白九昭一剑洞穿了丹田,所有凝聚在其中的灵力开始迅速溢散。 明时楼呆呆地回过头,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你,你居然,毁我灵根,断我仙途!” “你不是一向自诩藏剑山是你的吗?” 白九昭说着,蹲下身:“现在不是了,明时楼,不论是身份,修为,你一无所有。” “你——” “长老,送前任宗主回到凡人界吧。” 白九昭站起身,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泛着冰冷的杀意,天光剑的剑尖一点点洞穿明时楼的手腕,他整个人剧烈扭动起来。 痛苦的呻吟响彻在整个牢房,直到长老把明时楼拖下去时,他的四肢都已经无力地垂着了,哪怕是离开修真界,怕也是终生残废,沦落乞丐罢了。 眼睁睁看着这幕的十三长老咽了咽口水,在白九昭抬眼看来时,他几乎瞬间离开萧倩的身体,漆黑的魔气裹挟的神魂仓皇而逃。 而萧倩的神魂终于重新占据了身体,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腹部已经被常夜剑洞穿,她猛地瞪大了眼,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顺着墙壁一点点滑落。 “怎,怎么会这样……” “看来常夜,也想为主人报仇。” 白九昭眯起眼,握着天光上前,拔出剑。 没有了十三长老和明时楼,萧倩早就如同废人了,他仿佛扔垃圾一般,拎起萧倩的衣领丢到长老的面前。 白九昭这才拍了拍手,像是在拍去灰尘:“送去和明时楼一起,祝他们白头偕老。” “是——” 处理完后,白九昭再次抬起头,望着十三长老残魂逃跑的方向,他一瞬间破开空间,缩地成寸,根本没有放过的意思。 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白九昭都会一一清算回来,直到——将刀口,对准自己的胸膛。 十三长老的残魂朝有凰亭冲去,那里的桃花林正是安放着冰棺的地方。 “桀桀桀,只要我藏进顾然的身体里,还怕你白九昭敢对我做什么吗!” 十三长老放肆地笑着,一头扎进冰棺,却不料直接撞上空空荡荡的冰棺内壁。 在里面哪里还看得见“顾然”的身体。 紧随而至的白九昭脸色顿时沉下来。 “顾然”去哪里了! 第287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3) 眼见着彻底无路可退,十三长老干脆也不再逃了,漆黑的残魂靠在冰棺之中,他“桀桀桀”地笑着,幻化出人脸讥讽地笑着白九昭。 “人死了好啊,死了好啊,现在连尸体都留不住,她怕是一刻都不想在你身边多留!” “顾然的确是个厉害的人,几次坏我的好事,这一次甚至代替你去死,坏我魔修百年大计,甚至还给正道留下了你这么个兵器。” 十三长老都不免摇头,他们筹谋多年,念着哪怕不成功,也要杀死白九昭,却没想到最终被顾然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可看着白九昭现在这个模样,十三长老忍不住开口:“白九昭,你要是还自诩正道,给人家顾然一个安生吧。” “安生?” 白九昭半阖着眼,眸色泛着冷:“正道也好,魔道也罢,现在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的道是她,仅此而已。” “你——” 十三长老微愣,敏锐地发现白九昭握着天光剑的手正泛着不自然的白,与其说是白,不如说是更像是透明般……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死死看向白九昭:“百年前曾听闻你的师尊说过,你此生所修剑道为无情剑,斩情灭欲,心外无物。” “嗯,道心破了。” 白九昭没有丝毫的意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却毫不在意,径直向冰棺走来,天光剑在掌心间一挽,剑尖直指十三长老。 杀意凛然沸腾,可十三长老此刻却是仰天大笑:“哈哈哈——无所谓了,死了就死了,能看到仙尊落得道心勘破的下场,值了!” “谁能想到,兵器也有心了,笑话啊!” 下一刻,剑尖悍然穿透十三长老的残魂,剑气瞬间奔袭而出,那漆黑的残魂如同雾气般弥漫。 而十三长老讥讽的笑,却经久不散。 白九昭闭了闭眼,这才收回天光,就在他从冰棺中起身时,忽然看见了角落中有一道鎏金色的光一闪而过! 那气息,白九昭太熟悉了。 几乎是本能一般,白九昭的身形一闪,直直地追了上去。 可花如雨下,阳光灿烂,一切美好之中都看不见她的身影,顾然总是曾一袭红衣,站在风雪中的有凰亭里等他。 如今却是,有凤来,无凰归。 【白九昭黑化值:40】 角落里,鎏金色的神魂小心翼翼地躲着,顾然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因为神魂是本身的模样,她的面容像开到荼靡的花,娇艳惑人。 嘴角的一点痣,更是衬得她好看得很。 顾然瞥了眼远处的白九昭,这才放心地坐下来,毛绒绒的狐尾在她的身后摆动着,狐耳在放松警惕后,小幅度地动了动。 而在顾然面前,躺着的便是原主的身体,她彻底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好。 【我就知道回了修真界,姑奶奶你就能给我玩出花来了,居然还能这么搞。】 “这有什么,解开对我修为的限制,原主的身体的确承受不住,但只要舍弃身体,使用神魂,短时间内迅速回来,自然不会出事。” 【那反派怎么办?】 顾然一顿,心中隐约有些不高兴,但她还是自顾自地处理着原主的身体:“让他天天想着让我去死,给他死个老婆助助兴。” 【……这助兴怕是要把人都助没了。】 顾然没搭理系统,自己把自己给重新塞回到身体里,她揉了揉自己的狐狸耳朵,一点一点地给按回去,抱着大尾巴往原主身体里塞。 她忍不住嘀咕:“出来容易进去难……” 而就在这时,顾然才刚重新睁开眼,下一刻破空声传来,劲风凛冽地一过,常夜剑擦着她的头顶插进树干上。 顾然吓得一愣,紧接着白九昭冰冷的声音传来:“谁在哪里,出来。” 狗男人,差点她的狐狸脑袋就掉了! 顾然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头,顺手一把拔下了常夜剑,而常夜也因为再次见到主人,兴奋地争鸣起来。 眼看着白九昭要寻来时,山脚下忽然传来了长老的传讯:“太上长老,已开启去灵台,萧倩和明时楼已带到,您要去看看吗?” “他们二位的意思是,希望太上长老您在考虑一下,明时楼毕竟是前宗主,弟子们也有些不好处理……” 白九昭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在桃花林中一扫而过,敏锐发现的脚步声在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沉下脸,转身朝山下走去:“走吧。” 为了避免修士霍乱凡人,扰乱因果,除了部分小地方,如三川城等地,暂且居住着部分的普通人之外,更多的人都在凡人界内,和修真界隔开。 凡是想要去凡人界的修士,大多都需要强制压制自己的修为,若是未压制修为,强行进入,绝大多数都是灵根尽毁,修为俱散。 而去灵台便是通往凡人界的一个通道。 此刻,萧倩正披头散发地被藏剑山弟子扣押着,哪里还有曾经来时,作为单灵根天之骄子的模样,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明时楼则是因为被白九昭废了手脚,此刻正瘫在地上,昔日宗主沦落至今,却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管如何,我之前都是你们的宗主,宗主!现在个个都是什么意思,背靠着白九昭,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走开,全部给我走开!” 听着明时楼的叫嚣,弟子们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而这时白九昭抬脚走来。 白九昭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时楼,一剑插在他的身边:“说够了吗?” “白九昭,我当了藏剑山宗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明时楼的身体颤抖着,伸手去拽白九昭的衣角,此刻却连手都快要抬不起来。 白九昭却是无动于衷,直接斩断了明时楼触碰过的衣服衣角,转头看向弟子们:“把人丢下去。” “白九昭,白九昭你不能这样!” 而白九昭直接转过身,把明时楼和萧倩近乎凄厉的惨叫声抛之脑后,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 一道身影忽然和白九昭擦肩而过。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白九昭只来得及看见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带出绚烂的鎏金色。 白九昭彻底愣住了,他猛地转过身,而此时萧倩和明时楼已经被推下了去灵台,在上面只剩下一道倩丽的红色身影,身姿绰约。 他快步上前,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打破一场梦境般:“然然……” 第288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4) 去灵台上,顾然一袭红衣,如盛放的花开到了极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在一旁的弟子见她,都不免睁大了眼。 顾然早已在当天确认身亡,可现在…… 白九昭的指尖都止不住地在发抖,一步,两步,他近乎仓皇地向去灵台冲去—— 可再次出现的顾然,却向后退了一步。 她弯起漂亮的狐狸眼,笑容凄凉:“白九昭,我已经用生命来爱过你了。”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白九昭下意识辩解道:“抱歉,我从没想过真的要让你去送死——” “那死的,就是你了。” 顾然忍不住摇了摇头,她的眼眸中落满了白九昭的身影,却越发决绝:“你既然活了下来,那就继续守好你的藏剑山吧,我已经什么都不奢望了。” “我的身体残破不堪,灵根修为尽毁,若是早知道有现在这天,我该在三川城顾家的,我不该来……” 她也曾是天纵之才,不管是年纪轻轻便突破到筑基期,亦或是在剑冢中拔出常夜剑。 白九昭彻底慌了,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失而复得的喜悦,顾然便想要再一次离开。 “别往后了,然然,那里是去灵台。” “来,过来——” “白九昭,我可不可以不爱你了……” 顾然嗓音伴随着哭腔,沙哑得让人心疼,顾然的一袭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她一点点后退,向去灵台退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是直接一跃而下! 鲜红的裙摆,如花瓣般层层绽放,伴随着风,扬起她如鸦羽般的发丝,眼看着顾然落入去灵台之中,白九昭近乎本能地冲上前—— “顾然!” 可尽管如此,白九昭却依旧没有拉住她,顾然坠入去灵台之下,身影一点点变小。 没有丝毫的犹豫,白九昭面色发冷,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夜海般的眼底只看得见她一人的身影,此外万物皆不得入眼。 强行闯入去灵台,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向白九昭袭来,可他依旧没有在意,只是紧紧地凝视着顾然的方向,不断地朝她靠近。 直到快要握住她的衣角,他忍不住开口:“求你,别离开我,然然。” “白九昭,再见。” 细微的道别声消散在风中,白九昭想要抓住的人彻底坠落人间,属于天道的压迫感不断传来,他甚至连追上去的能力都没有。 …… 在去灵台中,越是修为高深,便越是容易受到天道的威压,顾然尚且能平安无事地来到凡人界,但白九昭就不一定了。 直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候了,泼洒满天的晚霞,染成大片大片绚烂的红色,而他正倒在小巷的尽头。 白九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强行挑战天道所控制的去灵台,哪怕是白九昭也担不下来,来到这里后便被迫陷入了昏迷。 “呼……” “到哪里去了……” 白九昭低声呢喃着,顾然远比他能更快从去灵台脱身,现在不知道已经来这里多久了。 可直到白九昭手撑着墙壁站起身时,他才发现指尖已经越来越苍白了,近乎透明…… 白九昭的面色微沉,而这时他隐约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气息,竟然夹杂着精纯的魔气。 在藏剑山连接的去灵台之下,本该是凡人界的小镇,如今怎么会出现魔气? 白九昭下意识顺着魔气追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巷子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好了好了,怎么又哭起来了?” “行行行,姐姐带你回去,好吗?” 不远处,在摊位边,顾然正举着一串糖葫芦,温柔地冲一个正在哭着的小孩子说话。 那孩子看上来只有七八来岁,一身锦衣华裳,看上去像是从哪个大富大贵的人家里偷溜出来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可那一道精纯得连十三长老都比不得的魔气,分明就是从这个小孩身上流出的。 眼看着小孩越哭越厉害,顾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扼住小孩的下巴,将糖葫芦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小孩的脸被撑得溜圆,眼睛都瞪大了。 “唉,就知道哭……” “我狐狸精怎么可能养小孩?” 【姑奶奶,咱话别说太死。】 闻言,顾然的手一顿,心底不妙的预感陡然升起:“系统,我劝你善良。” 自顾然来到这里后,她便一路顺着魔气的方向,最终居然找到了眼前这个小孩子身上。 在来到凡人界以后,顾然便在追寻魔气,正魔道大战后魔道失去踪影,如今却能来势汹汹,按常理来说,并不会毫无痕迹。 顾然的目光便自然而然放在了凡人界上。 修真界因为天道,被迫以去灵台和凡人界阻隔,这里也是正道不会插手干预的地方,极有可能便是魔修的大本营。 而魔修蛰伏多年,大长老一来却把目标对准了白九昭所在的正道魁首,藏剑山。 这般硬碰硬的做法,顾然只能猜测,藏剑山是魔修唯一的选择了,因为此地联通的正好是藏剑山罢了。 顾然这才借着去灵台,来到了凡人界,果不其然在这里发现了魔气的踪影。 眼看着吃着糖葫芦的小孩不哭了,顾然这才牵起了他的手,一边安抚着:“吃着糖了,那就不准哭了哦。” “姐姐现在带你回家去,你家在哪里?” “在,在——” 小孩耸耸鼻子,赶紧把顾然的手握得牢牢的,举着自己的糖葫芦回答。 他磕磕巴巴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直接提起了他的后衣领,一把将小豆丁拎起来。 白九昭的脸色难看得很:“你家?”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在地府吧?百年前输在我剑下的——魔,尊。” 三人彻底愣在原地,在短暂的沉默后,小孩“哇”得哭了出来,糖葫芦都掉到了地上。 顾然立刻回过神来,把小孩护在自己的身后,紧紧地凝视着白九昭:“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子,你有意思吗?!” 白九昭的手僵在半空中:“然然……” “抱歉,别叫那么亲密,我不认识你。” 顾然冷下眼,漂亮的狐狸眼在白九昭身上一扫而过,拉着委屈巴拉的小孩转身就走。 第289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5) 白九昭愣在原地,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笑得可欢了:“你家,你家才在地府,呸!” “小孩子,不准乱说话。” 就在顾然准备离开时,白九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带入怀里:“去灵台不会让人丢了记忆,别骗我,然然。” “这小孩不是一般人,他应该是百年前被我一剑斩杀的魔尊,如果不出意外,是他的残魂占据了这个小孩的身体,你不要——” “和你有关系吗?” 顾然却直接打断了他:“不管我有没有失去记忆,我都不想认识你。” 说罢,根本不等白九昭反应,她已经重新伸手拉住了小孩,一把将糖葫芦抢过来:“不准吃了,姐姐带你回去,知道了吗?” 小孩馋那糖葫芦,赶忙跟了上去,委屈巴拉地扯着顾然的衣角,在夕阳之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沿着青石板的路走去,她温柔笑着,却头也不曾回。 白九昭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顾然低头说着:“小孩,你家——”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白九昭忽然长臂一揽,一把将顾然揽在怀里,在她错愕的视线中直接打横抱起。 身体瞬间悬空,顾然下意识伸手抱住了白九昭的脖子,根本不等她说话,白九昭已经一只手拎起了小孩的衣领,仿佛在提东西…… “白九昭,你偏要这么胡来吗!” “有没有胡来我不知道,但是看着你就这么走了,那我才是真的疯了。” 他沉下声,一字一顿地说着。 甚至顾然还没反应过来,白九昭已经拎着那小孩,声音冷淡地开口:“回家?说吧,你家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去。” “哇——我不要你送,你这坏人!” 小孩子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可白九昭只是瞥了一眼,修长的指尖直接扣在他后颈的脉搏上,稍稍施加力道:“那你要谁送?” 小孩:……不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没有了顾然撑腰,小孩耸着鼻子,哭了一脸泪说:“我家,嗝,在,在郊外。” 直到白九昭小心翼翼地抱着顾然,身后跟着哭得脸都皱一起的小孩,一起来到郊外后,才发现了坐落在这里的大宅院。 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一看见小孩,立刻跑了上来:“魔——啊不是,少爷嘞,您跑哪里去了,怎么都找不到您!” “哇,你们快救救我和姐姐!” 小孩眼睛一红,正要跑上前时,白九昭一手把他拎了回来,那两个守卫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白九昭,气氛彻底死寂下来。 直到小孩的哭声打破僵局,其中一个守卫才开口:“不知道您是……” “魔修果然驻扎在这里。”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而后抬起手:“我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请把少爷还给我们!” 这一句话,立刻掀起波澜万丈,从院里出来越来越多的守卫,而小孩已经挣脱了他的控制:“快把这个坏人抓起来,那个漂亮姐姐也被他抓了!” “是!” 眼见着两边剑拔弩张之际,白九昭的眸色微闪,可是在下一刻,被他护在身边的顾然却直接绕了出来,重新拿那串糖葫芦哄着小孩。 在包围圈中,小孩被安抚下来,打着哭嗝拉着顾然,而她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好了好了,已经回家就不准哭了哦。” “姐,姐姐要和我一起回去。” “乖乖把人带下去,姐姐就和你回去。” 小孩耸着鼻子,委屈巴巴地点头,身周的守卫自然是听他的,片刻的僵持后,所有围过的人此刻都一点点向后退去。 而顾然站起身,拉起小孩的手走向大门。 白九昭也没想到,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顾然依旧毫不理会,继续护着那个一看就有问题的小孩子。 “然然,你别乱来,里面很危险,就算是和我赌气,你也别拿自己开玩笑!” “我说过了,和你无关。” 顾然说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白九昭,她的狐狸眼中只余下了一片冰冷的失望:“我的确不该对你有任何的期待,白九昭。”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寻魔修的痕迹,对吧?太上长老真是尽职尽责,有这样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藏剑山的您,我作为曾经的藏剑山弟子,实在是倍感荣幸。” “我现在明白了,白九昭,只要我不曾对你抱有期望,也就不会再失望了。” 白九昭彻底愣在原地,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然,她可以是深情的,可以是妩媚的,但他没见过她冰冷的模样。 “然然……” 可顾然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礼貌地一点头,牵着小孩的手走进了院落之中。 直到守卫们关上门,一切回归死寂。 最先发话的守卫稍一拱手:“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贵宗的太上长老,也不会是不知趣,硬要纠缠女子的登徒浪子吧。” “……” 白九昭闭了闭眼,似乎有些颓丧。 【白九昭黑化值:60】 那守卫不屑地勾了勾唇角,堂堂藏剑山的太上长老,其实也不过如此。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一道剑气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大片的头发纷纷落下,守卫彻底呆在了原地,一瞬间所有退后的人再次向前。 分明是以多敌少,他们却风声鹤唳。 守卫的手不停颤抖着:“你你你你!” “曾经我的确不是,但现在——” 白九昭一顿,直接提着天光剑绕过他们,抬脚来到禁闭的大门前,眉眼间都是冰冷,剑意在瞬间撕裂了门扉,而他沉下声。 “登徒浪子?那便是吧。” “白九昭!你居然能追到这里来!” 在门打开后,久违的大长老正站在空旷的院落里,面容甚至因为惊慌而扭曲了:“迅速保护魔尊大人撤离,其余人不能后退一步!” 一瞬间,整个府邸都震动了,道道阵法的防护,法器,一时间几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可哪怕如此,大长老的心中依旧没有底气。 这是挡不住白九昭的…… 大长老的心沉下去,可白九昭却道:“我不是为了你身后的魔尊而来,不必如此。” “笑话,你都能从修真界追来凡人界了,难道不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才寻过来吗!” “否则还能是为了刚才跟着魔尊进来的顾然,她的确是曾经是个天才,但是现如今早已失去了所有修为,不过凡人罢了——” 白九昭:“我的确是为她而来。” 大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290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6) 整个空旷的院落里鸦雀无声。 大长老看着这满院子里都是为了戒备白九昭而拿出来的东西,一时之间他哑然失声。 这般防备,到最后白九昭居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冲着一个小小的顾然?! 大长老:喂,你这样显得我们很憨诶…… 短暂的沉默后,大长老开口:“白九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藏剑山如何,正魔两道如何,都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只是顾然,把她交给我。” 整个气氛都凝滞了,看着白九昭认真的模样,大长老终于信了几分,这才抬手让守卫在这里的人散去。 大长老一脸欲言又止:“……百年前,倒是没看出你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 “但少爷很喜欢顾然,得看他的意思。” 大长老正说着,小孩整个人都抱着顾然的腿,挪动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继续哭得稀里哗啦:“哇!这个坏人好坏啊!” “啊对对,坏人肯定坏,我们不理他。” 顾然轻笑着,忍不住摇头说着。 而大长老见状,赶忙上前:“顾然小姐,要不您带着少爷先回去吧,这里我来解决。” “不行——要把这个坏人赶出去!” 小孩耸着鼻子,红着眼瞪着白九昭。 闻言,白九昭瞥了他一眼,杀气凛然,天光剑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落地的瞬间,一道几乎撕裂大地的创口豁然出现! 几个人瞬间闭上了嘴,小孩也没哭了。 白九昭:“再考虑考虑?” “……考,考虑。” 眼看着白九昭态度坚决,大长老在来回看了看后,终于道:“白九昭,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不要太放肆了。” “少爷既然喜欢顾然,我们不能让你轻易带走她,但我可以准许你留在这里,只是你毕竟是藏剑山的太上长老,不能没有防备。” 白九昭的眸色微沉,而此刻周围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这里,大长老正一手拖着阵盘,紧紧地凝视着他。 他一顿:“你想要做什么?” “让我打一道魔气在你体内作为控制,白九昭,你应该也很清楚吧,要不你此刻便离开这里,要不就接受这道魔气,若是你有任何异动,魔气就会占据你的经脉!” 大长老声音狠戾地说着,而白九昭下意识朝顾然看去,可她却只是蹲下身,哄着那哭得难看的小孩子。 白九昭忍不住开口:“然然——”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顾然头也不抬,声音与其说是冰冷,更多的却是毫不关心的漠然:“太上长老自己决定便好,不必将您的选择和我的生活捆绑。” 爱的反面从来都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白九昭终于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顾然的模样,放松了对于身体的防护:“可以。” “得罪了。” 大长老假惺惺地开口,直接大步上前,漆黑的魔气甚至顺着白九昭的心脉打入! 白九昭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下意识运转灵力,将魔气立刻逼到角落中。 他一直笔挺的脊梁弯曲了下来,白九昭扶着自己的心口,这时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上,透明的色泽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只是一瞬间,白九昭的手立刻隐藏在了袖口之下,可再等他抬起头时—— “好了哦,该和姐姐一起去吧吃饭了。” “嗯嗯,姐姐我们走!” 顾然正眉眼弯弯地笑着,一手牵着小孩,带着他往房间里走去。 白九昭的眸色近乎黯淡,魔气失去压制的时候,立刻涌上了心脉,他遏制不住地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白九昭黑化值:70】 有了魔气的限制后,大长老才终于对白九昭这个大杀器放心了些,一直守在周围的守卫也终于散去。 顾然拉着小孩回到房间里,桌上已经布满了一桌子的菜品,小孩立刻破涕为笑,连忙跑到桌边:“姐姐,我们一起吃饭!” “嗯,坐下吧。” 顾然微微颔首,在小孩的身旁坐下,眉眼间依旧笑容温和,但心底却止不住的疲惫。 养幼崽真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还能更痛苦?】 “系统,闭嘴。” 等着小孩吃饭的时候,顾然一边撑着头等他,有些倦怠地打着哈欠,眸中泛起水意。 她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带起一片如晚霞般的绯红,漾起如春意的柔和,视线落下时,如夜晚的星光万顷,美得令人心醉。 小孩一时间有些看呆了,他手里的筷子一下子落在了碗里:“姐姐你好漂亮!” “我我我,我长大以后能不能娶你啊!” 顾然的手一顿,还不等她回答,门被一把推开了,白九昭从门外走进来,依旧是那一袭白衣似雪,眉眼清冷孤高。 只是天光剑往桌面上一放,白九昭沉下声来:“小小年纪,便是无礼之辈。” “哇——” 小孩被白九昭这么一吓,直接哭了出来。 这一哭,立刻就把外面的守卫吸引过来,顾然连忙拍了拍小孩的后背:“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哦。” “哇——我不我不,哇!” “……唉,好好好,姐姐答应你。” 顾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反倒是白九昭脸色沉了下来,可偏偏还不等他说话,顾然已经拉着没再哭的小孩站起身。 她漂亮的狐狸眼斜睨了他一眼:“太上长老何必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不过是一些孩童的胡言乱语,如今都要吓唬一个孩子?” 眼看着白九昭只是坐在原地,顾然便自顾自地拉着小孩准备出门,可偏偏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握上了她的手。 下一刻,小孩被直接丢出了门外。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下一刻号啕大哭。 而紧闭的房门后,顾然被压在门扉之上,而泛着凉意的身躯向她靠近,一点一点地扣紧她纤细的手—— “别说什么孩子。” “哪怕他就是个物件,也不行。” 第291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7) 门外是一片嘈杂的脚步声,而顾然则是被牢牢地桎梏在白九昭的怀抱里。 顾然忍不住抿紧了唇,下意识推拒着他,面色冰冷下来:“太上长老说的无礼之辈,怕就是您自己吧。” “嗯,是我自己。” 白九昭毫不避讳地回答:“然然,那根本就不是普通小孩,他是魔尊残魂寄宿的躯体罢了,哪怕现在心智不全,也不能大意。” “他是否是魔尊,于我而言重要吗?” 顾然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偏过头,避开了白九昭的视线:“这些都是我的事情了,不需要您插手。” “还请您自重,太上长老。” 每一个字都仿佛扣在白九昭的心坎上,可不管如何,顾然都不曾动容分毫,面容冰冷,若非是白九昭强行将她按压在这里,她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分明两具身躯靠得极近,可是气氛在此刻却悄然沉默了,一片凝滞…… 白九昭忍不住轻叹一声,他像是累极了,笔挺的脊梁弯曲,俯身靠在她的后背上,埋首在顾然的颈窝里,声音低哑:“然然,能不能和我回去?” “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的,求你……” 可白九昭的话音刚落,顾然却嗤笑一声:“回去?回哪里去?回属于太上长老您的藏剑山,还是修真界?” “我早就是个废人了,不需要您挂心。” “然然,我——” “你说够了吗?” 顾然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她一把推开了白九昭,背靠在门上,如羽翼般的睫毛颤抖着,漂亮的狐狸眼中都是自嘲。 她的情绪在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中,近乎走向了崩溃,顾然低下头,身体轻颤着:“请不要再跟着我了。”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走吗?” “那你还想要做什么!” 顾然低吼一声,她纤细的手死死地攥紧了白九昭的衣领,扬起头看着他:“白九昭,你还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爱你,我已经为你付出所有了,我的天赋,我的修为,我的未来,我甚至连三川城顾家都不敢回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有别的东西来爱你了,白九昭,我不能为你的藏剑山做任何事了。” “白九昭,你能放过我吗……” 她的声音压抑着哭腔,沙哑得令人心疼,顾然的狐狸眼中再次有了他的身影,可没有深情,只余下殷切的恳求。 她在央求着他的离开。 她不敢再爱他,更不敢再相信他的爱。 白九昭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着,可偏偏就在顾然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直接扣在了她的腰身上,结实而有力。 哪怕顾然哭得近乎失声,白九昭也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反倒是充斥着强烈的占有欲。 “白九昭,你放开我!” 顾然说着,下意识抬起头,却撞入了白九昭那翻涌着粘稠的黑暗,和压抑许久的欲色,仿佛贪婪而不知厌倦的野兽。 顾然的声音彻底顿住了,而白九昭另一只手强硬地扼住顾然尖细的下巴,低下头,咬在她的嘴角边。 在唇齿缠绵之间,是他低声的喟叹。 “骂我也好,打我也好,甚至是杀了我,一切都可以随你的意思,唯独一件事——” “我想要你爱着我。” 【白九昭黑化值:80】 伴随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顾然几乎瞬间被他拖入欲望的漩涡,雕花精致的木门抵在了背后,他如剑一般冰凉的温度一点点变得滚烫起来。 修长的大手扣住她如凝脂般的手腕。 沙哑的,伴随着急促呼吸的低喘,他的吻流连在顾然纤长的颈脖上,留下一串串暧昧的红痕,仙人般的他红了眼,发了疯。 可她却只是说:“白九昭,你爱我吗?” “爱。” “所以能不能求你再看我一眼,然然?” 但就在下一刻,回应白九昭的却是顾然重重的一巴掌,气氛陷入死寂,而她只是低头,理着自己被白九昭扯乱的衣襟。 顾然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那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对吧?” “想要我去牺牲的时候,就可以让我去牺牲,想要我回来陪你,我就得乖乖留在你的身边,甚至……想要我满足你的欲望时,我也得赔笑献身。” 她一顿,扯开唇角一抹讽刺的笑:“白九昭,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我顾然担不起。” 房间内,只剩下顾然的轻笑,白九昭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直到大门被猛地带上,重新整理好衣裳的顾然,只是唇角和眼尾带着绯红,踱步走出。 唯剩下房间里,一身狼狈的白九昭。 顾然走出了门后,刚才还哭闹的小孩已经不见了,守在门口的只剩下一个苍老的守卫。 “顾然小姐,少爷被带下去休息了,您今天也劳累久了,请跟我回厢房里小憩吧。” “好,多谢了。” 顾然颔首,跟着守卫往厢房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在布置得童趣幼稚的房间里,小孩正坐在床边,而在他身边,是半跪着的大长老,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可是魔尊大人?” 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在片刻后终于安静了下来,耸着鼻子,天真的小孩面容上,浮现出了恶意而扭曲的表情。 “小孩”伸了个懒腰:“难得清醒一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真是有趣。” “我将神魂寄托在这里,为了保证不被磨损,这才大部分时候都用这具身体原有的,小孩的灵魂,没想到居然让顾然这么心软。” “魔尊大人,您看之后这该怎么办?” “小孩”思忖了片刻:“现在我们元气大伤,想要短时间内再次攻占藏剑山,若是依然有白九昭守卫,那是必死无疑!”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白九昭似乎并没有再守护藏剑山的意思。” 大长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魔尊大人的意思是,利用顾然?” “当然,白九昭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只要把顾然掌握在手中,那白九昭这个杀器,就是为我们所用了!” 一想到这里,“小孩”哈哈大笑起来,他都没有想过,百年前能将他有一剑斩灭,害他沦落到今日的白九昭,居然还能有这副模样。 可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房间周围的禁制忽然被触动了,“小孩”一愣,眼神瞬间阴冷狠戾起来:“是谁?!” “大长老,马上带人去追! 第292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8) 房间外,白九昭的眸色微沉,手中正提着天光剑,眼底杀意凛冽,而就在这时,大长老已经带着大批的守卫追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白九昭:“居然是你!白九昭,你体内可还有我打入的魔气!” “真可惜,本想直接杀了你们魔尊。” 白九昭一顿,天光剑向前一划,瞬间和大长老一批人拉开了距离,脚尖在地上一点,迅速向后一跃。 大长老沉下脸,连忙一抬手,大批守卫跟着他冲了出去,目标直指白九昭! 下一刻剑气在周围绽开,层层涟漪泛起。 在他们脚下那恢宏大气的古宅,在一瞬间彻底湮灭成粉末,整个院落中一片喧嚣,吸引了所有守卫的视线。 而此时,占据了小孩身体的魔尊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大长老振臂高呼:“抓住他!” “真希望你说到做到。” 白九昭的眸色微沉,带出一丝讥讽,根本不等大长老反应时,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短短的一眨眼,几道同样的白色影子消失在各个方向—— 大长老看得一片恍惚,直到瞧见其中一道影子手中握着剑时,他立刻道:“追那个!” 很快黑压压的守卫们冲上前,整个宅邸都沸腾起来,在众人追出去后,角落中空间一片攒动,才显出白衣剑仙的身形。 白九昭抱剑而立,遥望他们离去的方向,随后直接缩地成寸,朝顾然的方向迅速移动。 而与此同时,宅邸的厢房中。 外面空旷院落中的巨大动静,也同样吸引了顾然的注意,她下意识站起身,来到窗边,却见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白九昭负手而立,身姿飘逸地御剑而来:“然然,马上跟我走。魔尊已经占据了那个小孩的身体,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嗯,我知道。” 顾然却只是微微颔首,往后退一步:“太上长老既然已经和他们撕破脸皮,那便先一步离开吧,否则体内魔气于您也不利。” “然然,你——” “您不必多想,不管您如何,都是与我无关的,您大可自己选择该怎么做。” 顾然只是撇开眼,准备将窗户关上。 白九昭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胡闹了,他直接上前一步:“你想怎么和我闹都可以的,但涉及到你的安全,不可以。” “你这个坏人要对漂亮姐姐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凭空打断了白九昭,锦衣华裳的小孩正站在不远处,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白九昭脸色一沉,剑尖直接对准了小孩:“行了,还装什么装。” “你你……哇!” 小孩被这么一吓,刷得一声哭了起来。 顾然连忙从厢房里跑出来,绕开白九昭,蹲下身将小孩抱在自己的怀里,安抚着:“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不和坏人玩。” “顾然!” “白九昭,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有自己的打算,不需要你现在再来所谓的保护我。” 顾然这次甚至连话都不想他说了,直接一把抱起了小孩,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大长老,也已经带着人赶到这里了。 一时间,白九昭再次面对着大批的守卫。 可顾然抱着那小孩站在其中,白九昭甚至连动手,都得变得小心翼翼。 大长老上前一步:“白九昭,你别太过分了,这一次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所有人,上!” 随着一声令下,在院里的所有守卫和法器阵法等,全部随声而动,强大的气势漾在空气中,带出金戈争鸣的凶狠。 白九昭不由得拧起眉,一点点握紧天光。 只是一刹那,双方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整个厢房院落变得一片狼藉,顾然正带着小孩站在最远处的位置,她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这时候—— “姐姐,那个坏人还挺厉害啊。” 听着他天真的话语,顾然的眸色微闪,紧接着毫无异样地笑了起来:“他是挺厉害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 “这是敌对的大本营,他现在也因为别的原因畏手畏脚,所以只是堪堪平手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 小孩拖长了声音:“哎呀,好吓人,呜呜呜,姐姐快保护我!” 似乎是被剑气吓到了,小孩一下子缩在了顾然的身后,他嘴上一边说着,捏着顾然衣角的手却在逐渐收紧。 天真无邪的脸上,表情逐渐扭曲。 “小孩”一手握着匕首,笑容猖狂:“姐姐,我真的好害怕啊,我就躲你身后好吗?” “嗯,好啊,一定要小心哦。” 顾然似乎毫无察觉地回答着。 可他手中的匕首尖,直指顾然的心脏! 远处,正在缠斗中的白九昭一直留意着这里,清楚地看到了一切,他下意识开口:“顾然——” “去死吧!” 不待他把话说完,大长老已经趁机一掌拍在了白九昭的背后,和体内的魔气一起涌动! 白九昭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本能地握着天光插进地面,半跪下去时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小孩”手中的匕首尖朝顾然狠狠地刺入,一旦魔气入侵没有修为的顾然,她轻则被控制,重则命丧黄泉! 白九昭的眼睛几乎红得滴血。 但偏偏在魔尊都以为这一击必定命中时,顾然竟是夺过了他手中的匕首! 一切都实在是太快了。 直到众人回过神时,还尚且是小孩子的魔尊已经被顾然一脚踩在了地上,而她手中正是久违的常夜剑,剑身贴着他的脖子。 顾然微微抬起下巴:“我觉得现在,你们最好都听我的,明白吗?” “顾然你!” “如果你不想他马上去见阎王爷的话。” 顾然说着,粲然一笑,可看着大长老的眼神却冰冷得毫不留情。 整个院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而她一手拎起魔尊,直接将禁制打入他的后脑之中,任凭魔尊吱呀乱叫,她都不为所动。 顾然微眯起眼:“你主动出来,倒是给我减少了不少麻烦,顶着如此孱弱的神魂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这个女人——” 根本不等魔尊把话说完,他就疼得直不起身,彻底沦落到了顾然的控制中。 她嗤笑一声,拎着魔尊,身后跟着大长老和大批的守卫,转身走向废墟的深处。 只剩下白九昭一人站在原地。 他微愣,半晌后唇角才掀起一个自嘲的轻笑:“这就是你说的,不要来打搅你吗……” 是了,顾然从来都是个聪明人。 一切都尽在她的把握之中,哪怕没有他白九昭,她也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甚至,没有他,她会更好…… 【白九昭黑化值:90】 第293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39) 直到走进宅院的大堂,顾然一手拎着如咸鱼一般耷拉着的魔尊,鲜红的衣角一摆,她坐在了首座之上,其下是大片魔修的守卫。 大长老的眼神几乎要硬生生剜下顾然一块肉一般的愤恨,可偏偏现在没有一个人敢。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下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而在她的身边,魔尊如同乖顺的宠物般,她轻笑:“很好,我喜欢你们的眼神。” “顾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允许你们利用我来限制白九昭,不允许我利用你们这位魔尊大人么?” 顾然嗤笑一声:“我等的,就是他的神魂占据这具身体的时候,要不你们听我的号令,要不就亲眼见证魔尊去世吧。” 整个大堂内都沉默了。 没人想过,顾然这样一个失去了修为,没有了灵根的废人,现在居然还能挟持魔尊! 眼看着大堂内的众人,顾然微眯起眼,一手捏着魔尊的后颈,他疼得吱呀乱叫,不停扑腾着,却根本无力反抗。 “顾然,你别动手——” “所以你们该怎么做,嗯?” 强行打在神魂内的禁制,几乎让魔尊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片刻后才消停下来。 大长老忍不住咬牙切齿,可对上顾然泛着冰冷杀意的眼,沉默半晌后,他终于撩起了衣袍,身后跟着大批的守卫,齐齐半跪下行礼。 “我等,愿听从大人的号令。” “还望大人信守承诺,保魔尊安全。” 看着座下那黑压压低下头的众人,顾然的唇边这才漾开一抹势在必得的恶劣微笑。 她直接站起身,鲜红的衣角微扬:“既然如此,诸位便随我前往去灵台吧。” “所谓,攻其不备。” 顾然一字一顿地说着,笑容狠戾。 只差最后一步了,白九昭守着藏剑山千百年,甚至因为他的师尊,才换回他的一条命,白九昭如今就真的能够放下了? 尚且在凡人界的大批魔修已经开始整合,在必要的修整以后,便齐刷刷地来到了这里,滔天的气势甚至比第一次更加骇人。 在去灵台之下,顾然站在最前方,一身红衣英姿飒爽,漂亮的狐狸眼回眸时,其中凛冽的视线,无人敢与之对视。 在她身边站着的,便是黑着脸的魔尊。 大长老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恭敬道:“大人,白九昭目前已经不见了,我追踪的魔气也已经被他所解决。” “难道是回藏剑山了?” 顾然垂下眼,思忖了片刻后,当机立断:“立刻启程前往藏剑山!” “若是白九昭真的察觉到我的意图,要回去死守藏剑山的话,他强下去灵台时便受到损耗,和白九昭对上,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是,大人——” 下一刻,黑压压的魔修已经涌入去灵台。 直到顾然再一次回到修真界时,身后是魔修的千军万马,一旁的魔尊忍不住开口:“顾然,你想要干什么,你不是正道修士吗?” “大长老更是和我说,不久前是你击退了我们的进攻,现在居然和藏剑山兵刃相向?” 闻言,顾然的眸色一沉,她看着手中的常夜剑,半晌后才道:“我救回来的藏剑山,由我来毁了,也合情合理吧。” 正如她教会了白九昭什么是爱,再亲手撕裂这一份情愫,把一切散作虚无。 听了个清楚的魔尊忍不住发抖。 顾然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疯了! 可当魔修如此声势浩大地前往修真界时,却在进入这里后,没有看到一个修士。 一时间,所有人都草木皆兵。 顾然微愣,下意识拧起眉,在空气中闻到了漂浮的血腥味儿,她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距离藏剑山不过百里,顾然立刻提起常夜剑,领着大批的魔道修士迅速往藏剑山去,等到了顾然靠近山门时,才猛地停下脚步。 不只是她,身后所有的魔修都停下了。 藏剑山的整片天空几乎都要染上了血色,充斥着不详和阴森的气息,山门的牌匾已经折成两半,落在地上,上面布满了鲜血。 一路上都是倒塌的山门和残肢断臂。 顾然不由得愣在原地,她都还尚未带着魔修过来,究竟是谁几乎毁了整个藏剑山?! 一想到这里,顾然立刻朝藏剑山内跑去。 直到冲进去后,顾然寻着残存的痕迹,才终于找到了练武场下的巨大空洞,她刚探头进去时,里面就是弟子们慌乱的叫声。 顾然沉下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认了没有危险后,那些藏剑山弟子才终于冷静下来,其中一人道:“疯了,简直是疯了,不止是我们藏剑山遭到攻击,其他不少宗门也惨遭灭门。” “灭门?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做的?” “不是势力,是……” 不等那个弟子把话说完,一道阴影打下,鲜血顺着剑尖一点点落下,顾然呆呆地转头。 在她的身后,是一身雪衣被血色染红,手提着天光剑的白九昭,他清冷孤高的眉眼间,都是一抹明晃晃的杀意。 藏剑山弟子立刻叫了起来,而顾然直接抬起手,重新遮掩了他们,站在练武场中和白九昭对峙。 “然然,你怎么提前来了……” “白九昭,你难道入魔了吗?” 他只是摇摇头,眸色清冷却偏执地看向顾然:“我只是做了我早该做的事情。” 伴随着这一句话,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白九昭黑化值:100】 分明已经到了100,但顾然反而心慌了。 而这时,白九昭继续道。 “修真界那些贪生怕死的蛀虫,我已经着手处理了,至于你手中的魔道,我也会清洗一番,直到把这一切都处理好后——” 顾然的手忍不住轻颤:“你疯了吗?” “没有,我从没有这么冷静过。” 似乎是累极了,白九昭终于将天光剑一把插入地面,低着头有些颓丧:“我守了这修真界千百年,每一次都是如此。” “我的意义只有一个,那便是藏剑山的太上长老,是修真界需要,那就出鞘的兵器。” “整个修真界,都在我庇护下存活。” “所以现在,我想要收回来了。” 天地惊变,血色的云堆叠了天空,随着白九昭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顾然忽然意识到,所谓修真界命中的大劫,其实是白九昭…… 而根据预言的最后—— 顾然回过神来,可这个时候白九昭已经轻身跃起了,脚尖在地上一点,他凌空踏虚。 垂下眼,夜海般的眼眸中是温柔的爱意。 “然然,是你教我的,爱的本质其实是奉献,如果没有我,你本就该拥有大好的未来,所以我把崭新的修真界还给你。” “没有我的话,你会在这活得很好吧?” 顾然彻底愣在原地,她死死地凝视着白九昭,却在恍惚之间好似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说,这世间万物皆不过你的掌心之物。 几乎是本能般,顾然冲了上去。 第294章 无情仙尊x妖娆炉鼎(完) 顾然下意识冲上前,可白九昭却立于血色的半空中,低头用天光剑破开一道裂缝,阻止了顾然的前进。 一时间,顾然甚至不能前进分毫。 直到这个时候,她死死地凝视白九昭时,才发现在没有宽大的衣袖遮挡,露出的手已经越来越接近透明了,好似整个人要消散了般。 顾然彻底慌了,不管是作为白九昭,亦或是她恍惚间看成的苏锦奕…… “白,白九昭,你到底要做什么!” “然然,我还你一条命。” 他只是摇了摇头,夜海般的眸中落满了顾然的身影,其中包裹着的温柔爱意,如黄昏时候绚烂的晚霞,不算刺眼,却在一瞬间弥漫天际,将她紧紧包围。 白九昭半阖着眼,手中的天光剑立刻冲了出去,和顾然身旁跟着的常夜亲密依偎着。 他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然然,仙剑有灵,可唯独曾经的我,没有。” “我一直都是整个修真界的太上长老,而现在,我只是你的白九昭。”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顾然急切地开口,每当她想要靠近时,白九昭自身的剑气便会激荡着绽放,强硬也不失轻柔地将顾然推开,隔绝在外。 她忍不住攥紧了衣角,漂亮的狐狸眼都已经憋红了:“白九昭,有什么话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 “每一次都是,每一次都是擅作主张!” 看着和苏锦奕极为相似的眉眼,顾然无意识地吼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落。 【姑奶奶,哎呦喂,姑奶奶你别哭了,现在好感度和黑化值都刷完了,哪怕是反派现在死了,我们也能传送到下个世界,你别怕!】 “我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顾然抿紧了唇,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正如曾经的苏锦奕一样,顾然是那样害怕也憎恨他将她囚禁无数的岁月,更讨厌他扼杀了她所有的能力,思想,只为了把她限制在苏锦奕的身边。 他的爱压得顾然根本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一直逃,用尽各种办法逃,可直到听见苏锦奕的死讯时,顾然依旧难以接受。 而此时,顾然凝视着白九昭,或许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重新站直身体,脊梁笔挺,身姿绰约。 若非他一身白衣早已染血,白九昭依旧是如寒峰般清冷孤高,远远立于云端,而目下无尘,傲慢冷漠。 但哪怕如此,白九昭的身体也在越发变得透明,好似被剥夺了存在般。 “白九昭,你——” “已经来不及了,然然。” 白九昭一顿,声音微叹:“百年前,我师尊的确用命将我换了回来,但我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若非是封闭道心,我亦难以存活。” “封,封闭道心?” 顾然微愣,可顺着白九昭的视线看去,在那有凰亭的山头,皑皑白雪此刻却是春盛,枯枝落叶化作风一吹大片如雨落的桃花林。 白九昭轻笑:“是啊,我本就修的是无情剑道,以风雪作镇压,一生无心无情,方可不被天道察觉,曾于百年前换命一事。” “可如今,道心破了,我本就活不长。” “所以——” 顾然听到这里,手不住地颤抖起来,指尖都泛着苍白,她终于明白了一切,这次的任务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若是顾然没有脱身之法,没有刷够白九昭的好感度,按照炉鼎的身份,她必死无疑,用命去换白九昭的命。 可若是一切都成功了,白九昭注定会死! 他们两人之间,注定会死一个。 而现在,是白九昭…… 无心亦无情的仙人如果学会了爱,那便会在爱中陨落,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后悔。 随着白九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声音也越发微弱了:“然然,桃花林开了,可以再爱我一次吗,一点点也好……” 交错纵横在他身周的剑气越来越凶猛,可顾然却不再躲避,直直地撞了上来,哪怕将腹部和身体的肌肉撕裂,血液汩汩涌出。 她顶着浑身的伤,撞进白九昭的剑意中,在极致的痛苦中和他相拥,遍体鳞伤。 白九昭整个人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人,下意识想伸手回抱住她,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便如同光点般弥散。 顾然上挑的狐狸眼彻底瞪圆了。 却怎么也抓不住白九昭,身体寸寸崩解,而他眸色温柔,情义深重—— “白九昭!” 【反派白九昭,已确认死——警告!】 【姑奶奶我们赶紧走吧,这是杀局啊!】 系统彻底急了,顾然好不容易才从这场杀局中摆脱出来,她还留在这里,是疯了吗! 可根本不等系统强行带顾然离开,在白九昭破碎后四散的光点里,她忍不住闭上眼,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尽管如此,顾然却依旧听见了一声熟悉的低吟:“情深不寿,可我还是想爱你……” “而你终于,也愿意学着爱上我了。” 顾然紧闭着眼,意识逐渐石沉大海。 焦急的系统总算是找到了办法,它立刻裹挟着顾然的神魂,匆匆忙忙地离去。 唯独剩下的光点,一点点扩散开,世界的边缘逐渐开始出现裂缝,最后—— 一道光风霁月的身影自破碎的世界中走来。 【帝君大人,我已经给您布置了这么好的环境,您分明只要杀了顾然,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这三千世界,可——】 “系统,我们的对赌,是我赢了。” 他一顿:“狐狸在爱我了,哪怕只有一点苗头,我都想回去找她,拼尽全力。” 【……如帝君大人您所愿。】 在此之后,系统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不见,可苏锦奕的唇边却带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终于闭上眼,锁定到你了,狐狸。 在满天的光点中,他与世界共同消散,神魂散落于三千世界,等待着与她的重逢。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轻笑,所以——在此身归于尘土之前,我只想爱你。 第295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 当顾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空气中正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她正蹲在一个露天的阳台上,手中端着一把狙击枪,透过玻璃的反光,才看清了现在的面容。 短发之下,是和她相差无几,却更加锋锐的脸部轮廓。 原主是一个雇佣兵,准确来说是隶属于x组织的雇佣兵,由x组织的boss牵桥搭线,专门给各个势力卖命进行绑架、暗杀等活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杀手。 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愿意做。 简而言之——他们都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见不得光。 在别墅周围的人都已经被原主从远处清理干净了,这时候她才敢悄然潜伏到这里面来,往里面看时,便见一个穿着碎花裙,哭得泪眼婆娑的女人正被绑住手脚,坐在床上。 她便是原着中的女主,薛蓁蓁。 这是一本十分老套的故事,小白花捡到了受伤的黑道大佬,而后黑道大佬爱上了小白花,最后她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的戏码,这一幕正是薛蓁蓁发现了男主牧尚和的真实身份,逃跑的时候却被牧尚和的对头绑架。 至于原主,则是跟在牧尚和身边,一心爱慕他,不求回报的工具人女配,用来衬托男主的魅力,直到最终求爱不得,才对女主薛蓁蓁下手,被牧尚和炮灰。 但不论如何,薛蓁蓁必须救出来,她若是身死,一切都玩完了! 念及此处,顾然垂下眼,推开窗户翻了进来,别墅的看守大多已经被她处理了,如果薛蓁蓁能安静地跟着她离开,也不算太难。 却不料顾然才刚走进来,便听薛蓁蓁开口问道:“你就是牧尚和喊来救我的吧?我因为他落到这步田地,你怎么现在才来?” 薛蓁蓁一想到这里,忍不住红了眼眶,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 顾然面色一沉,并不想和她过多争辩。 因为是牧尚和的对头,只要有任何异样,薛蓁蓁都有可能随时被撕票,牧尚和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只让原主一个人前来,能单枪匹马走到这里,还不被发现,实属不易了。 眼见着薛蓁蓁似乎还想说话,顾然一把捂住她的嘴,朝窗户边走去,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将脱身用的车停在这里了,只要—— “居然是阿墨?!” 薛蓁蓁竟然一口咬在了顾然的手上,她似乎是在窗外看到什么,挣脱开顾然之后,往另一边的房门跑去。 顾然吃痛地收回手,漂亮的狐狸眼朝那个方向看去,便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花花公子,正准备回到这个别墅里,看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这次的绑匪了…… 他便是原着中的男配,秦墨,秦家的继承人。 这也是一个小屁孩离家出走,结果被女主捡到了的故事。 但已经来不及思考更多了,薛蓁蓁已经冲着门外大喊:“阿墨!” “什么?!居然是蓁蓁你!” 秦墨也没有想到,快步跑上楼,同时带上来一大批人。 薛蓁蓁忍不住笑了起来,正想要上前和秦墨相认时,却见秦墨脸色一冷,一抬手:“来,把薛小姐绑起来,关在房间里看着,在牧尚和来之前,都不准放出来!” 顾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而薛蓁蓁也懵了:“阿墨,你……” “抱歉了,蓁蓁,有些事情我是迫不得已的,但我不会伤害你。” 秦墨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 爱情在事业面前,那他妈的就是狗屁! 在僵持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不妙,趁着他们在冲上来之前,顾然一把将薛蓁蓁拉开,而跟着秦墨的几个保镖反应迅速,立刻端起了手中的枪,对着顾然就是一梭子。 她面色一沉,借力向后翻滚,顺势捡起落在地上的枪。 柔软却又不失力量的身形,瞬间支撑着顾然鬼魅般地移动到遮挡物之后,子弹噼里啪啦地射过来,絮状的填充物飞溅。 顾然一边查看着外面的情况,一边打碎了玻璃,对薛蓁蓁道:“从这里跳下去,下面有软垫,摔不死,赶紧的!” “不不不,我好怕。” 薛蓁蓁却几次探头向下看,整个脸吓得惨白:“阿墨不会杀了我的,要不你们别打了……” “对,他不杀你,但是要杀我。” 顾然彻底失去了耐心,一脚踢在薛蓁蓁的屁股上,伴随着她的尖叫声,紧接着就是沉闷的落地,而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门外的人。 顾然不再停留,她撩了把自己飒爽的短发,单手在窗棂上一撑,整个人轻松地翻了过去,因为动作幅度而上拉着的衣服,露出一片柔韧却覆盖着薄薄一层腹肌的紧致腰身。 落在地面的软垫上后,不等薛蓁蓁反应,顾然直接将她丢上车! 而这时,楼上的窗棂边,秦墨干脆也不追了,直接抢过身旁人的枪,正要瞄准时。 顾然抬起枪,子弹快准狠地命中他的手。 解决完身后的人,顾然坐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奔袭而出。 直到—— “你为什么要打伤阿墨!” 听着薛蓁蓁这话,顾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我若是不打伤他,他瞄准的一定是我的脑袋,明白吗?” 薛蓁蓁却红了眼眶,着急得不行:“但是你现在死了吗!可阿墨要是不及时治疗,枪伤会让他残废的!” “啊对对对。” 顾然眸色沉下来,并不想过多搭理她,却不料下一刻薛蓁蓁竟然直接上手来抢方向盘:“你让我回去,我要回去看看他!” 一时间,车开始不断左摇右晃,直到猛地撞上一旁的树干! 而这时终于等来了牧尚和的驰援,顾然的头疼得厉害,似乎是被破碎的玻璃渣刺入了伤口中,可直到薛蓁蓁被牧尚和率先一步救下车后,她才终于能下车。 没想到薛蓁蓁眼圈红彤彤的,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她紧紧攥着牧尚和的衣领:“你们这些刽子手,都是刽子手,没有一个好东西!” “把你吓着了?” 牧尚和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转头看向刚刚走出来的顾然:“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别让她看到那些东西吗?” “boss,我是去救人,不可能避——” “蓁蓁和你是不一样的,她经不起这些!” 根本没有给顾然说话的余地,哪怕是顾然为了救他的心上人出生入死,半句感谢和一分酬金都没有。 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忍不住嗤笑一声。 原主跟了牧尚和这么多年,明眼人都知道她喜欢他,却能依旧这么心安理得地白嫖原主这么个工具人。 眼看着薛蓁蓁都要被吓晕过去了,牧尚和连忙抱着她站起身,直接将一个文件封扔到顾然的面前:“行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以后也不要跟在我身边了,省得惹蓁蓁心烦。” “正好这个任务没有人愿意接,就你去处理吧。” 说罢,牧尚和便抱着薛蓁蓁匆忙地离开了,只剩下顾然一人靠在残破的车上,有些头晕地打开文件封,上面写的雇佣金额更是骇人。 “任务目标,秦辞玉?” 从文件封中掉落出来的照片,上面正是一个纤弱瘦削的少年,眉目清秀,他的面容线条稍显柔和,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不带丝毫的攻击性,温柔而安静。 这是最特殊的一个反派。 顾然的眸色渐沉,秦辞玉是秦家的私生子,但一直被养在秦家之外,并不受重视,而他自己也好像是一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任凭他人欺凌,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可怜。 直到最后牧尚和带着薛蓁蓁,和那时候已经当上秦家掌权人的秦墨起冲突后,秦家最后落败,结局时才隐约透露出其中秦辞玉的影子。 不过现在…… 顾然微愣,终于反应了过来:“靠,难怪那么高的雇佣金都没人接,都不想养孩子是吧!” 【姑奶奶,咱就是说,话不能说得太满……】 第296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 “系统,他还是个孩子……” 【没事儿,姑奶奶,对狐狸精来说,谁都是个孩子。】 “但是,他真的还是个孩子……” 【小问题,反派18了。】 几次三番都被系统堵了回来,顾然忍不住一顿,她摩挲着照片,眸色沉了几分,具体的任务还得回去才能查看了。 直到回了原主的住址,顾然才发现这里是间精装公寓,一楼两户的设计,推开门之后还能看见里面布置好的整体装修,但尽管都是温和的暖色调温馨设计,但并没有太多生活过的气息。 就好像,随时可以再次卖出去的样板房。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出现在她的脊梁后,但是她手里捏着任务的文件封,急匆匆地跑进书房里。 x组织有自己隐秘的软件,据说最高的权限是握在身为boss的牧尚和身上,虽然偶尔也有几次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尽管顾然等人都是隶属于x组织下的雇佣兵,但是除非大型的战争等跟着牧尚和一起发战争财外,其他的雇佣兵大多都是通过x组织的连线来接雇佣单子,以此赚取雇佣金。 这样的形式,等同于是一个巨大的暗网,笼罩了所有的黑暗面。 在进入x组织的界面后,雇佣金额第一的便是顾然手上的这个任务,但是却没有一个雇佣兵愿意接,她点进去看了看详情。 “大部分能成为雇佣兵的,都是些刀口上舔血的人,热衷于战斗,也更喜欢杀戮的任务,而这个……” 顾然一顿:“还真是相当的格格不入啊,居然是要求以非雇佣兵的身份去保护一个刚高考完的学子,顺利渡过叛逆期进入大学?” 直到看完整个任务的介绍,直接把顾然都逗笑了。 难怪这么高的雇佣金额,牧尚和却能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地丢给她,哪个雇佣兵会吃饱了撑地去接这种束手束脚的任务? 顾然心里嘀咕着,然后默默地在详情页点下“确认接取”。 确认好一切后,顾然这才直起身,将身上染上血的背心换下来,露出格外好看又紧致的肌肉线条,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练到了极致,但为了更契合有些需要隐匿身份的任务,肌肉也并不突出,却充满了力量和爆发感。 她像是一把足够漂亮的刀,带着能见血的性感和妖娆。 就在顾然将背心丢到床上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凛冽的狐狸眼在空荡荡的卧室里一扫而过,勉强压下心头的疑惑。 【怎么了,姑奶奶?】 “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顾然留意了片刻,却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被窥伺的冒犯感了,她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到心底,重新换上一件宽大的风衣,小心地隐藏好自己的武器,拿上手机匆忙地离开了房间。 而与此同时,隐匿在房间角落绿植之中,细微的红点闪烁着。 …… 这几天正是高考的时候,火辣辣的太阳正在头顶剧烈地暴晒着,顾然顶着墨镜,坐在豪华轿车里,吹着空调,和那些家长一起等着。 “诶诶,你是哪个学生的姐姐啊,长得真漂亮。” “今天就是最后一科考完了,怎么样,有没有估分?” “怎么样,看到你家孩子出来了吗?” 有几个家长自来熟地凑到顾然的身边,和她搭着话,看上去格外热络,顾然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 她这哪里是接自家孩子啊。 狐狸精这接的可是未来男朋友…… 就在家长们说话之际,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零星几个人出来后,就是大批的学生浪潮涌在后面,家长们全部蜂拥而至,只有顾然还慢悠悠地等着。 秦辞玉在里面实在是鹤立鸡群。 他眉目温和,干净而充满了少年气,一手斜挎着包,混在人群之中,他也是独一份的,如山间清爽的风一般,明亮而耀眼。 可顾然正准备下车时,便瞧见在秦辞玉的身后,跟了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看上去有些像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顾然眸色渐沉,但是此刻秦辞玉已经转身进入了小巷里,就在她准备追上去时,车祸后似乎碰到的头现在才有些疼起来…… 冷清的小巷里,秦辞玉形单影只地走着,直到地面上出现几道拉长了的身影,他这才回过头,果然是那几个男生。 “秦辞玉,你不是成绩那么好吗,这么关键的时刻还不帮忙?” “是啊,反正你是秦家的人,还怕这点小事儿吗?”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一步步向秦辞玉逼近。 他也只是拧起眉,下意识捏紧了挎包的带子,有些害怕地向后退去,直到都靠近墙壁时,他已经彻底退无可退了。 秦辞玉这才轻声细语地说:“你们不要乱来,这场考试和之前的考试都不一样,我……我不可能帮你们的。” “你他妈平时都帮了,现在还差这一次?!” 其中一人气急败坏地举起拳头,直接冲着秦辞玉挥了下去,他有些慌忙地举起手中的斜挎包去挡,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保护重要的头部,他更是恐惧地闭上眼。 可预料之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有落下。 秦辞玉微愣,侧过脸时才终于发现,一只手正死死地捏着那男生的手腕,下一刻竟是轻而易举地把几个人一把甩开! 顾然推了推自己的墨镜,红唇一勾,碰了碰自己的指甲,语气颇为烦躁地道:“我今天才做的美甲,你们还真是讨厌啊。” 那男生被她的气势一震,但还是硬着脖子道:“你干什么?!” “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儿。” 顾然一顿,扬起了手机,稍稍拉下墨镜,露出一双泛着冷意的眼:“不好意思,我都录音了,顺带帮你们报了警。” “放心,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受到点应有的惩罚而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几个男生哪里不懂,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顾然也不追,只是抬高了声音:“别急,家里等着吧,马上找上门!” “去你妈的,真晦气!” 等叫骂声远去后,顾然这才瞥了眼身旁快蜷缩成虾米一样,呆呆傻傻的秦辞玉,她慢悠悠地抽出一根女士香烟,咬在自己的唇边,火光明灭中,她的嗓音微哑。 “喂,小弟弟,你的拳头是棉花吗?” 被顾然这充斥着不屑的眼神一看,秦辞玉像是羞愧得很,脸上都红了几分:“不是,我——” 不等他的话说完,刚刚还气势磅礴的顾然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秦辞玉下意识上前把人接住,还被力量撞退了几分,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眨了眨眼,指尖还能摸到顾然纤细却紧致的腰身,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上浮出一道可疑的酡红。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指尖的颤抖,似乎是因为羞涩一般。 第297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 【姑奶奶,你这小心被撞个脑震荡啊。】 系统焦急地说着,急躁的电子音才终于吵醒了顾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正躺在一张小床上,周围是陈旧却干净的摆设。 顾然朝窗户外看去,大致能看到一排排坐落的老式小区。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身形颀长却瘦削的少年穿着围裙,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你终于醒了?” “那个,你身体还好吗?如果还有不适,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顾然微微摇头,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没有,多谢你了。” 秦辞玉这个反派没有一点攻击性,根本不像一个反派,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围着围裙,看上去温柔小意。 顾然低头喝粥的时候,漂亮的狐狸眼打量着他。 这若是真的,顾然想不出秦辞玉怎么成为反派,但若是假的…… 她正想着,身旁的秦辞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如果你一直任人欺负,以后也不会好过。” 顾然说着,倾身上前,伸直的手臂绕过秦辞玉的身侧,将碗放在床头柜上,两人的距离在瞬间拉近,他的身体更是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她微愣,漂亮的狐狸眼里,是略带调笑的恶劣笑意。 “喂,小弟弟,脸红什么呢?” “咳咳——没,没什么!” 秦辞玉慌忙地站起身,和顾然拉开距离,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你身体不好,我给你放就是了。” “姐姐身体好得很,倒是你——” 顾然的声音一顿,上下打量着秦辞玉,眼神甚至落在他白衬衫掩盖下的腰上:“不对啊,我昏迷了之后,是你把我抱上来的?” “啊,对……放心放心,我哪里都没有看,也没做什么!” “我估计你也做不出什么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 秦辞玉慌忙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 可这个时候,顾然已经坐起身了,似乎根本没把秦辞玉这个成年人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撩起腰上的衣服,在她漂亮的腰腹部肌肉线条上,是被玻璃划开的细小伤口。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抬头时便见秦辞玉愣在原地:“被吓着了?” 秦辞玉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我去给你拿急救药箱。” 等到他拿着药箱回来,顾然从里面找出绷带,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绕过腰身,将好看的线条包裹在其中,却显得更加具有力量感。 直到顾然缠好后,才发现秦辞玉正蹲在床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 “不是吧,真被吓着了?” “没有,就是在想,会不会很疼?” 秦辞玉说着,修长的指尖落在那缠好的绷带上,隔着层层的纱布抚摸着顾然的腰,抬起头时,一双略微下垂的狗狗眼看上去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显得格外无辜。 闻言,顾然的狐狸眼眯起来,将秦辞玉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压低了嗓音:“疼倒是不疼,你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握着,也不疼。” “算算,算了!” 秦辞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站起身,落荒而逃。 等门猛地关上之后,顾然才终于笑出了声,扯着她腰上的伤口都疼了起来:“系统,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羞涩的反派了,怎么名字和小姑娘家一样,害羞的劲儿也一模一样呢?” 【……我怎么总觉得有点假。】 顾然的笑容这才收敛了几分:“谁说不是呢。” 而与此同时,仅仅隔着一道门,秦辞玉低头,凌乱的发丝挡住了表情,他看着似乎还沾染着余温的手,掌心微微一收。 正好能被一手牢牢掌握…… 就在这时,门被拉开了,顾然随意穿了件紧身背心走出来,一手撩着自己的短发,一边道:“站门口干什么?” “没有,就是在想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一趟。” 秦辞玉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 顾然却直接摇头,拿过自己穿来的风衣,摸了摸暗袋中的武器。 而这时秦辞玉的手机忽然响起,接通后那头很快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喂,是秦辞玉同学吗?” “张老师,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这里有几个家长带着学生来找我,希望能够找你了解一下,是不是你胡乱说谎,害得同学去警察局蹲了一晚上。” 秦辞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张老师已经冷淡地说:“你先回学校一趟吧,你的确已经毕业了,但是现在才高考完,若是出现这样恶劣的事件,也是会影响你的成绩。” 紧接着,电话便被挂断了。 秦辞玉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得先去学校,也没办法照顾你了。” “没事,是昨天的那几个人吧,没想到还想搞事情啊。” 顾然披上宽大的风衣外套,豪华轿车的钥匙圈在指间打着转,她的狐狸眼瞬间冷淡下来:“找不到我,就把账算在你头上了吗?还真是给他们脸了啊。”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 “干嘛,我是去找他们麻烦,不是给你出头,懂?” 顾然说着,推门就外走去,直到都走至楼梯间了,才发现秦辞玉根本就没有跟上来,他还站在门口,似乎有些发愣。 就像是主人家出门,却不能被带着一起去的大狗狗。 顾然忍不住气笑了:“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秦辞玉终于恍然大悟,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来,连忙将门锁上,黏黏糊糊地跟了上来。 到了学校后,秦辞玉先一步去了教师办公室,而顾然则是去把停在校外的豪华轿车开到了路边,此刻放了假的校园里格外安静。 直到靠近校园外墙的教学楼中,传来一道尖利的女人声音。 “你这个孩子,怎么年纪轻轻不学好,骗人说我们家孩子作弊!” 顾然的脸色沉下来,等她都到了办公室,都还能听到里面女人的声音尖锐又震耳欲聋,她不耐烦地咋舌。 下一刻,她修长的腿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叫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在击鼓鸣冤呢。” “怎么,您是有多大的冤屈,来和我说说呗?” 第298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4) 整个办公室内都死寂了。 不管是坐在椅子上的张老师,还是站在一起的几对母子,甚至是门口的秦辞玉都被顾然这动静弄懵了,但是很快最开始发话的女人就反应过来,直接大步上前,指着顾然的鼻子。 中年女人一身名牌,妆容艳丽,大声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和旁边这不学好的混账东西是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说话?!” “我和他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孩子没有教养就算了,怎么你这个当妈的也没有脑子。” 顾然嗤笑一声,惹得那中年女人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张老师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看向顾然:“好了好了,这是学校,不是菜市场,都不要说了。” “这位是家长带着学生来,不知道您是?” 顾然毫不避讳,直接一手拉过秦辞玉,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我是他姐姐,作为他的家长应该没有问题吧?” “只是秦辞玉同学呢,他从来都没有家长来开家长会,您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我这做老师也不能轻易相信,毕竟事关重大,高考事关这几个学生的未来,不能任由秦辞玉同学说他们作弊,那就是作弊,您若不是家长,就不要——” “这么说,我还得带个户口本,带个dna鉴定报告才能来见你?” 顾然直接打断了张老师的话,抱臂站在原地:“您是哪国政要?” 张老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这个当老师的都休假了,却还要来处理秦辞玉闹出来的麻烦!” “在高考之前就不让我省心,现在高考后了还污蔑别的同学高考作弊,简直是一派胡言!没有父母管教,连做人都不会!” 最强势的那个中年女人也接了一句:“是啊,也难怪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有什么教养,说话这么难听。” “我们家孩子此次考试成绩都不错,哪里需要靠作弊来取得好成绩,倒是你那个弟弟,怕不是本就嫉妒人家同学比他成绩好,才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抹黑。” 那中年女人说着,一边看向身后的男生,那个人正是昨天领头的人,此刻看上去倒是委屈极了,直接指向顾然。 “妈,昨天就是这个人打的我!” “什么!果然都是没有人教的小混混,你居然敢打他!” 中年女人更是怒气上涌,好像就差上来把顾然给撕个粉碎,张老师连忙上来将她拦住:“好了好了,向豪妈妈,你也别着急。” 秦辞玉的脸色都白了几分,站在原地有些瑟缩不安。 终于顾然向前一步,一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强硬的气场寸步不让地蔓延开来,一下子整个办公室都被震慑得安静了下来。 她这才直起身,撩起自己的短发,上挑的狐狸眼冰冷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给你们搭个戏台子,需要吗?” “张老师,没人求着你来管这件事,知道吗?你家是住在海边吗,管得这么宽,是不是拿了钱才放弃休假来学校,你心里自己清楚!” “还有这位脑子拎不清的家长,你生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我劝你还是把他塞回去回炉重造,之前的考试怎么考好的,不就是靠逼秦辞玉帮他作弊么,现在没有了秦辞玉帮忙,等成绩出来后,他是个什么东西,自然一清二楚。” 顾然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怼得办公室的几个人面色铁青。 眼看着那中年女人气得手都在发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顾然先一步握紧了手,稍稍掰了下指关节,她粲然一笑。 “哦,对了,漏说了一句,昨天那个不叫打人。” 整个办公室内,彻底变得鸦雀无声,顾然含笑的模样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飒爽的短发衬得她更是气场强势。 秦辞玉更是愣在原地,站在顾然的身后,眼中是粘稠欲色,紧紧地凝视着她。 【秦辞玉好感度:10】 眼见着几个人终于不再说话了,顾然拉下了唇角的笑容:“没话说了?既然如此,那就闭嘴别管,录音我提交了,后续我也会找秦辞玉要别的证据,全权交给警方处理。” “校园霸凌,高考作弊,够你们吃一壶了。” 说罢,顾然转过身,拉起发愣的秦辞玉转身就走,可是没有一个人再敢阻拦,或是多说一句话了。 直到走出了教学楼后,秦辞玉跟着顾然都坐上车了,她都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带着薄薄枪茧的手扶着方向盘。 秦辞玉抿起唇,看着顾然好看的侧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那个……谢谢姐姐?” “你——” 顾然的气堵着一时间不上不下,看着秦辞玉那眨巴着狗狗眼的模样,她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秦辞玉毛茸茸的头发。 秦辞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喉结滚动着,耳根都泛起了红。 对上秦辞玉害羞地躲闪的目光,顾然的笑容深了几分,而就在这个时候,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机车忽然从路口急驰而过。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戴着头盔的男人伸手敲了敲顾然的车窗:“然姐,boss找您,还请您现在马上和我走一趟。” 顾然的面色微沉,微微颔首后,重新摇上了车窗。 秦辞玉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姐姐?” “没事儿,只是老板找我而已,你先自己回家,我暂时离开一趟,晚点回你家里找你,那几个学生在我经手处理之前,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你暂时就不要外出了。” “好,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小心。” 看秦辞玉那听话得如同乖狗狗的模样,顾然揉了揉他的头,这才开车跟着那骑机车的男人离开,只剩下秦辞玉一人站在路边。 等汽车转过路口看不到影子后,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唇边的笑容依旧羞涩而腼腆,全然无害。 第299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5) 直到顾然跟着机车男来到郊外的别墅后,那男人才离开,而她将车停进车库后,牧尚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上去脸色格外难看。 一看见顾然,牧尚和立刻走上前,一把抓过她的手臂。 “怎么来得这么慢,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boss,您有话直说,别拉拉扯扯的。” 顾然稍稍拧眉,直接把手甩开,声音骤然凛冽。 牧尚和也没想到,向来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顾然,现在竟然还敢和自己顶嘴了,一时之间气氛僵硬,两人僵持在门口。 直到别墅内传来细微的响动时,牧尚和才终于让开了身体:“行了,你先进来吧,在外面像什么话。” “如果boss您没有那么心急,我想我们现在不会在外面。” 顾然十分礼貌地一笑,半点不给牧尚和面子,径直走进别墅。 等顾然在沙发上坐下后,就只剩牧尚和来回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面色铁青,似乎是焦急的心烦意乱,而能让他这般烦躁的,也只有薛蓁蓁一个人的事情了,哪怕是x组织都比不过他的心上人。 在原着中,这两人是怎么赢过秦墨的,还真是有待商榷…… 顾然念及此处,半阖着狐狸眼,掩下其中讽刺的讥笑。 片刻的沉默之后,牧尚和站住脚,手猛地撑在顾然面前的茶几上:“顾然,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营救蓁蓁的任务出现这样大的纰漏,你必须为此负全责。”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顾然,蓁蓁她看不得那么残忍的场面,她只是一个善良的普通女孩,你在她面前又是开枪,又是见血,现在蓁蓁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整个客厅里都充斥着牧尚和的咆哮声,他好似是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了,上前紧紧攥着顾然的衣领,面目狰狞:“顾然,你不要逼我,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不要伤了我的蓁蓁,否则我要你陪葬!” “到底是我在逼你,还是你逼我呢,牧尚和。” 顾然嗤笑一声,纤细的手握住牧尚和的手腕,微微发力便是骨节错位的声音,疼得牧尚和想要动手时,她腿上用力,一脚把他踹开! 牧尚和一时间没控制住身体,直接撞上了茶几,碰撞出巨大响声。 而顾然站起身,漂亮的狐狸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是绑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要做的一切都是平安把薛蓁蓁带出来,而不是考虑如何保护她那颗风吹雨打都能受伤的小心脏,明白吗?” “我的任务没有任何问题,薛蓁蓁还活着,没有断手断脚,就已经说明我完成得相当出色了,心理问题去找医生,而不是我。” “所以你还是在推卸责任,对吗!” 牧尚和站起身,看着顾然的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失望:“顾然,我真的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就因为我喜欢蓁蓁,你就一定要这么针对她吗?你以前的任务,不是这么完成的。” 顾然都快被气笑了,她早就看过原主的银行卡了,上面的余额甚至只有四位数,这哪里是一个卖命的顶级雇佣兵该有的存款! 这么多年了,原主所有的任务都是给牧尚和打白工,到手的雇佣金全部给了牧尚和这个boss,一分钱不要,全凭着爱意为爱发电,到头来一句话都讨不得好。 顾然紧紧地凝视着牧尚和,摊开手:“可以啊,给钱。” “好,顾然,你现在好得很,你的眼里难道就只有钱吗!” “牧尚和,我眼里只有你的时候,你在乎过吗?” 顾然说着,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她是真的替原主不值。 一直心照不宣的事情,却在这种时候被顾然挑得明明白白,牧尚和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要的就是装作不知情地享受顾然的好,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能不能成熟一点…… 感情里的付出都是前期投资,为什么一定要回报呢? 牧尚和深吸一口气:“顾然,蓁蓁从来不要这些,你懂吗?” “被你放在心尖上的人,何须这些呢?” “你——” 根本不等牧尚和把话说完,顾然已经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她粲然一笑:“pua我,给你脸了?” 牧尚和整个人几乎气得发抖,就在两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薛蓁蓁小跑着出来,直接挡在了他们之间。 她哭红了眼,双手一挡:“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 顾然一愣,下意识朝薛蓁蓁看去。 而这时牧尚和已经上前,心疼地把她抱住:“好好好,我不打,不打,别伤心了好吗,蓁蓁别哭。” “顾然,我这次就放过你!” 顾然:…… 薛蓁蓁此时却是摇了摇头,轻轻将牧尚和推开:“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顾然单独谈谈吗,我知道她是个好人,不会伤害我的。” 牧尚和犹豫了一下,但见薛蓁蓁要哭不哭的模样,终于败下阵来。 顾然见状,也微眯起狐狸眼,她倒是好奇薛蓁蓁想要做什么。 她才刚一点头,牧尚和直接拉住了顾然的手腕,面目阴沉地威胁:“你要是敢伤她,我就敢要你死!” 顾然并不答话,只是眸色渐沉,掰开了牧尚和的手。 直到和薛蓁蓁走进房间后,顾然这才发现这里被布置得非常精致,每一寸都是用了心思的,牧尚和对于薛蓁蓁那是真的捧到手心里宠爱。 关上门后,薛蓁蓁拉住了顾然的手,情真意切地看着她,认真道:“顾然,之前绑架案的事情,我要谢谢你。” “虽然你伤了阿墨,还伤害了那么多人,但是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不怪你,得和你说一声谢谢才行。” “不过阿墨只是绑架了我,却没有伤害我,你既然只是受了轻伤,也和我一样,圣人都尚且犯错,我们就原谅他这次的绑架过失吧。” 薛蓁蓁说得非常诚恳,好似在拉着重新和好的姐妹般。 一时间,顾然都沉默了,她垂眸了许久,终于道:“你想做什么?” “顾然,被绑架的时候你能来救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好人,虽然你做了很多错事,手染鲜血,但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真的很担心阿墨,顾然,你可以帮我吗?” 第300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6) 眼看着顾然沉默下来,薛蓁蓁不由得慌了,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顾然的双肩:“顾然,你为什么不说话?” “薛蓁蓁,我为什么要帮你?” 顾然直接将薛蓁蓁的手放下来,一字一顿地反问。 薛蓁蓁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然:“这……你在说什么呀?顾然,你只需要偷偷带我离开就好了。这又没有什么难度,你都能把我从阿墨的手中救出来,为什么不能再把我从牧尚和的手中带走呢?” “对你轻而易举,对我却难如登天,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帮我?” 薛蓁蓁实在是难以理解,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甚至愿意不计前嫌地宽容顾然做的错事,这样了都不愿意帮她…… 哪怕薛蓁蓁红了眼眶,不停地掉着眼泪,顾然依旧不为所动,直到薛蓁蓁忍不住开口:“顾然,难道你是因为牧尚和的原因吗?” “我和他也不合适。可虽然他身处黑暗,但真的对我很好,我把他当作朋友的,不想要他伤心,这才没有拒绝他。如果你想要追牧尚和,我可以帮你的,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决裂——” “蓁蓁!” 不等薛蓁蓁把长篇大论的大道理说完,牧尚和已经推开了门快步走进来,直接将薛蓁蓁挡在身后,紧紧地凝视着顾然。 他的言语格外警惕:“顾然,蓁蓁她善良,又喜欢为别人考虑,你别仗着她耳根子软,就随意给她灌输这些东西。” 看着他们二人这副模样,顾然终于失去了兴趣,直接站起身拉开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顾然冷声道:“我没兴趣。” 根本不等他们反应,顾然已经转过身,自顾自地离开了。 牧尚和甚至只来得及追到门口,就见顾然把车开出车库,手搭在窗户外,精致而线条锐利的小脸上戴着墨镜,她艳丽的唇角一勾:“没事儿别找我,真当我闲的?” “顾然,你给我站住——咳咳咳!” 可顾然留给牧尚和的却只有一片汽车尾气,呛得他接连咳嗽,直到连汽车尾气都看不见以后,牧尚和的脸色一片铁青。 而与此同时,秦辞玉家中卧室里。 秦辞玉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凌乱的床面,还有被单上沾着顾然缠绷带时留下的点点血迹,如同红梅乍开在雪地之中,他一直无辜的狗狗眼此刻却紧紧地凝视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修长的手落在床上,秦辞玉抿起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终于回过神,笑容渐深。 顾然正在门口等着,直到门被拉开的一瞬间,秦辞玉一手扶着门把,一边欣喜地看着她,唇边带着羞涩的笑,眼睛却亮晶晶的。 就好像在家里乖巧等着主人回来的大狗狗……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嗯,没出去吧,那几个学生暂时还没有找上门?” 顾然的眸色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秦辞玉的头,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脱下外套后,她伸直手臂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柔韧而紧致的腰身稍稍一动,便是曼妙的风情。 秦辞玉瞥了眼后,就快速地挪开了视线,耳根泛起一丝红晕。 而这时,顾然随手将外套扔到了秦辞玉的怀里,伴随着一丝清冷却柔和的女士香水气息,落在他的鼻尖上,秦辞玉呆呆地愣在原地。 顾然已经坐在沙发上:“愣着做什么呢?” “咳咳……来,来了。” 秦辞玉空出来的手忍不住摸了摸鼻翼,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顾然的身边,而他握着外套的指尖却不由得一颤,好像在留恋着什么。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只是轻飘飘地一瞥,便装作毫不知情地收了回来:“关于高考他们威胁你作弊的事情,已经有录音了,至于别的事情,还得你自己来说了。” 秦辞玉沉默了片刻,垂下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一直都在排斥我,有时候也会在校园外来堵我,之前的考试他们说我成绩好,就要给他们递答案,否则就要来打我。”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但是这次我真的不敢再帮他们了……” 秦辞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把头埋进胸膛里,整个人看上去瑟瑟发抖,像极了被欺凌却不敢反抗的小可怜。 顾然一顿,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打你了?” “嗯……” “有没有留下痕迹?” 秦辞玉微愣,抬头看向顾然,还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时,便被她颇为不耐地一把推倒在沙发上,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根本不等他反应,顾然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上,俯下身扯着秦辞玉的衣领。 不管是顾然好看的侧脸,向下的天鹅颈,还是…… 秦辞玉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落下专注视线的眼神却翻涌着越发粘稠的情绪,他的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着,好像压抑着嗓间的干渴。 他一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指尖一点点用力,甚至泛起了苍白。 分明是顾然压在秦辞玉的身上,强势而猖狂,但却好似是他将她无声无息地笼罩在自己的领地。 秦辞玉的耳根泛着红,害羞地道:“姐姐,你做什么啊……” “我看看伤口,你在脸红什么呢,小弟弟?” 顾然俯下身,唇角的笑容扬起了一分恶劣的弧度,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打开了摄像机。 这时顾然才注意,在秦辞玉的身上果然布满或轻或重的淤青,看上去有才被打不久的,还有些陈年的痕迹。 她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多久打的。” “几,几天前。” 对上顾然面色阴沉的模样,秦辞玉也有些发愣。 气氛彻底陷入了沉默中,他才刚稍微坐起身,整理着衣领的时候,顾然直接一把抓住了秦辞玉的手:“我之前就想说了。” “秦辞玉,你是个男人,若是忍气吞声,你还想被欺负多久?!” “哪怕是自己解决不了,找老师找家长找警方,这么多条路为什么不学着去反抗,而是任由他们欺负,任由他们抹黑!” 整个客厅里只回荡着顾然的声音,秦辞玉呆呆地愣在原地。 片刻后,顾然终于站起身,严肃地看着他:“秦辞玉,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明白吗?” “搜集证据,然后寻求警方的帮助,把这些人渣解决。” 顾然的话音才刚落,秦辞玉忽然直起身抱住了她,两具身体瞬间紧密相贴,而他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垂一片通红。 “谢谢你,姐姐。” 秦辞玉从未想过,他竟然真的值得被认真对待…… 【秦辞玉好感度:30】 第301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7) 交缠的呼吸里,气氛在此刻变得温馨而暧昧。 顾然垂下眼,而秦辞玉扣在她腰间的手似乎并不用力,却带着违和的强硬气息,但根本不等她反应,秦辞玉已经抬头,下巴蹭着她的肩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顾然,唇角一勾,露出可爱的虎牙。 他似乎有些羞涩,耳根都红透了,却道:“都听姐姐的。” “什么叫都听我的,好好记清楚我说的话啊。” 顾然忍不住叹了口气,捏着秦辞玉的脸颊,漂亮的狐狸眼中只剩下了他的身影,一字一顿地道:“秦辞玉,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值得被珍视,可他人珍视你的前提是,你要爱着你自己。”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顾然低下头,艳红的唇印在他的额头上。 秦辞玉不由得愣住了,好似全身的感觉只剩下了她所触碰的地方。 他合上眼,睫毛微颤:“好……” 如同接受神明赐福的信徒,虔诚而尊崇。 片刻后,直到秦辞玉将她松开,顾然才从他身上起来,靠在另一头沙发上,而他摸着鼻子,磨磨蹭蹭地凑到顾然的身边,像黏糊着主人的大型犬,安静地守在一旁。 顾然瞥了他一眼,半晌才道:“刚才是我心急了,这种事情若是家长不插手,你也很难鼓起勇气去反抗。” “我没有家人。” 秦辞玉一顿,苦涩地笑道:“我是秦家的私生子,一直被随意地养在这外面,母亲在我出生时就难产去世了,至于父亲……” “他们也都是一些富家子弟,秦家这庞然大物惹不起,但我这个代表着秦家血脉的人,就是最好的靶子了。我什么都清楚,但是没办法,姐姐,哪怕我真的拒绝他们,他们背后也站着家族,唯独我不一样,秦家不会帮我,我——” 不等秦辞玉说完,顾然便打断了他,一手揉着他的头:“行了,我帮你,说得怪可怜的,不就是几个小流氓吗?” 秦辞玉挠了挠头,笑容羞赧。 两人正说着话,天色也渐渐沉下去,伴随着暮色的升起,顾然也站起身,重新披上自己的外套:“那我就先走了,你注意着收集证据,明天我会带你去处理这件事。” 秦辞玉才刚点头,顾然的手机却急促地传来好几次的消息提示音。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电话就突然打了过来,那头是x组织内和原主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目前正在负责财务等相关事项。 只是一时间,顾然的心底涌现一丝不安。 电话那头很快有人开口,语气急躁:“然姐,你和boss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要求我把你所有卡全部停掉,而且里面的钱还被全部转了出来,这是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卖命钱啊!” “……房和车,还有那些不动产呢?” “那肯定是全部没有了啊,你现在是彻底身无分文了!” 伴随着这句话,顾然一时间哑然失声,而对面还在说着:“然姐,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你好歹得留点东西给自己,怎么能全部都给boss呢,这下他一和你生气,你还怎么活?” “哪怕再喜欢boss,你也不能这么上头,然姐。” 听着那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顾然深吸了一口气,微叹:“是啊,我怎么能这么上头,这么傻呢……” “好了,放心吧,我有办法解决,别担心我。” 直到挂断电话后,客厅里一片死寂,秦辞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顾然沉默片刻,撩了把自己的短发,依旧扬起一个笑容:“看什么看,听姐姐的话,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先走了。” “你还能去哪里?” 顾然一僵:“……这话说的,我当然是回家。” “可是没地方住的话,难道姐姐打算睡桥洞或者公园长椅吗?” 秦辞玉话才刚说完,顾然已经屈指敲在他的头上,微眯起狐狸眼:“这么会说话,被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说,嗯?” “哪有,就是怕姐姐晚上睡不好。” 秦辞玉摸了摸自己的头,小虎牙抵住下唇,笑得羞涩又乖巧:“我已经重新收拾过卧室了,姐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住下吧,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在原着中,秦辞玉虽然是秦家的私生子,但并不受重视,不止没有人管,甚至连任何的经济资助都没有,完全是放养的状态,现在老式小区里的这套房子,都是秦辞玉去世的生母给他留下的。 顾然看了眼那唯一的卧室,深棕色的眼底泛起笑:“只有一间卧室,原来我们的辞玉小弟弟,是打着和姐姐一起睡觉的心思呀?” “不不不不——” 秦辞玉连连摆手,耳根烧得通红:“我,我睡客厅就好了。” 说罢,根本不给她拒绝和说话的机会,秦辞玉立刻起身去收拾了,只留下顾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端的是一派清闲,唯有秦辞玉来回忙碌着。 “姐姐,卧室给你整理好了。” “姐姐,夏天天气热,空调也给你打开了。” “姐姐,洗澡水放好了,洗浴用品我都放在那里了。” 不大的房子里,只有秦辞玉一声接着一声的“姐姐”,顾然都被他逗笑了,忍不住伸手一把将他拽住。 秦辞玉微愣,狗狗眼直直地看着她:“怎么了?” “做得这么妥帖,要不你把姐姐抱进去,亲自给我洗了算了?” 秦辞玉下意识舔着干涩的唇瓣,低下头并不作答,像是害羞了。 顾然勾起艳红的唇,撩起自己的短发,露出凛冽的眉眼,踱步上前,一手抵在秦辞玉靠着的墙边,仰头看着他:“别忙活了,姐姐先去洗澡了,辞玉小弟弟这么可爱,要不要去床上等姐姐呢?” “你的腰行不行,不行的话,姐姐的腰也挺好的。” “姐姐,你就别逗我了……” 秦辞玉无奈地拖长了声音,稍稍别过脸。 【姑奶奶,您别逼良为娼了。】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默默地在顾然的脑海中提醒着,而她这才止住唇角那略带调戏的笑意,起身远离了几步,像慵懒的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露出那好看的腰线,这才溜达进了浴室。 直到水流声响起,一直靠在墙壁的秦辞玉才好像终于能呼出一口气了般,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色,可仅隔着那被水雾覆盖了的浴室门,却反而依旧能勾得人心躁动不安。 秦辞玉耳根泛起的红晕算是彻底消不下去了。 这位姐姐,可真是和妖精似的,像极了狐狸,一举一动都是撩人的欲望,简直能令人发疯。 “要不是怕吓着姐姐,我可真不止想帮你洗澡……” 第302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8) 等了片刻后,顾然还没有从浴室中出来,秦辞玉便趁着现在天色不算太晚,下楼去外面买了件女士睡衣回来,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才匆匆赶了回来。 钥匙在门锁里转了转,秦辞玉还没踏进门时,便听见顾然的声音传来:“小弟弟,害怕姐姐把你吃了么,还偷偷跑了?” “哪有,我——” 秦辞玉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刚被推开,顾然正穿着宽大的男士衬衣,抱臂斜靠在门口等着他,白里透红的俏丽如出水芙蓉般,水汽氤氲出的清丽和浓烈的艳色混杂着,妩媚又清纯。 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交叠着,踩着大了几号的男士拖鞋,莹白如玉的脚小巧又精致,就连足趾都泛着粉红,微微蜷缩时都可爱极了。 秦辞玉:…… 不待顾然说话,他直接转过了身。 顾然不由得一挑眉,伸手将门拉了回来,侧过身体去看他,就见秦辞玉捂着鼻子,无辜的狗狗眼里都写满了尴尬和羞赧。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手拉住秦辞玉的衣领,强行拉着他向下靠近自己,气吐如兰道:“小弟弟,姐姐不好看么,这么避如蛇蝎,还是说——” 不等顾然把话说完,刚才还只是顺从着她,如同大狗狗一般乖巧低头的秦辞玉,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腰。 顾然的眼睛被秦辞玉用手捂住,视野陷入黑暗中,只剩下触感在此刻放大,不论是腰上暧昧摩挲的指腹,还是隐约被碰过的脖颈…… “姐姐,是你要小心被吃掉吧?” 他的嗓音微哑,裹挟着浓烈的欲望。 一直肆无忌惮的狐狸精,终于有点慌了…… “姐姐,嗯?” “我先去换衣服睡觉了!” 顾然这才收敛了些,用力将秦辞玉推开,拿着睡衣跑回了卧室。 直到关门声猛地响起,秦辞玉这才低声笑了起来。 顾然回卧室里后,重新将睡衣换好时,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门外的客厅里没有了声音,透过门缝的光也熄灭了。 在一片漆黑的卧室里,顾然窝在被子里,直到她睁开深棕色的狐狸眼,鎏金色的光再次涌现,落在了角落中柜子的夹缝里,那极其隐蔽略微闪烁着的红点之上。 顾然的唇角下意识勾起恶劣的笑。 ——发现你了哦,变态的辞玉小弟弟。 …… 翌日清晨,警察局内。 高考作弊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哪怕是家长在第一时间就想办法将几个学生带出来,但是依旧很快就把涉事的学生再一次带回了警局,进行进一步的审问。 向豪和其他几个学生坐在一起,其余家长则是站在一旁,满脸的焦急,只有一直强势的向豪妈妈去和调查的警察交涉理论。 安静之中,只有她一人拍案而起,振振有词:“既然你们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那就把举报我们家向豪作弊的两个人也一起找来啊!” “肯定是要找的,我们会公正调查。” “别说什么公不公正,凭什么叫我们孩子被扣在这里?!” 办事的警察也有些无奈:“那是因为顾小姐已经提交了一份录音作为证据,不管如何,你们小孩都有重大嫌疑,考场的监控也在调查。” 向豪妈妈却不依不饶:“录音?谁知道那个录音是真是假。” “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鉴定过了,并没有合成的痕迹。” 向豪妈妈忍不住拧眉,就在这时她眼见地看着顾然和秦辞玉正从门外走来,矛头立刻指向了顾然:“那边两个,你到底用什么做的假录音,我们家向豪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顾然轻笑:“别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辞玉小弟弟——”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秦辞玉的身上,向豪妈妈更是恶狠狠地瞪着他,好像能把生吞活剥了一般。 就在秦辞玉有些不安时,一只手忽然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然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瞥了他一眼:“说你的,我在。” “……嗯。” 秦辞玉的小虎牙抵住下唇,神经末梢都在强烈地释放着兴奋。 被支持,被选择,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秦辞玉好感度:50】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秦辞玉终于道:“向豪和他的几个朋友,从高一开始就在对我校园霸凌,不仅会打我,同时要求我给他们在考试的时候传递答案。” “这一次的高考也是,他们一直在让我递答案,但是我没有同意,在最后一场考试后,他们就尾随我进入小巷,企图再次殴打我。” 直到秦辞玉说完,整个房间内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事件的性质那可是越来越严重了。 向豪妈妈反应过来,嗓音尖利地反驳:“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混账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家向豪从来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为什么去霸凌你,还找你要答案?” “他的那些荣誉是怎么来的,阿姨你心里清楚。” 秦辞玉也冷下脸,面色难看极了,气场瞬间强硬了起来。 向豪妈妈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闪躲了一下,却还是说:“这都是老师选择的,还能我说是谁就是谁吗,你别转移话题。” “什么事情都怪我们家向豪,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说向豪没有欺负你了,就算了真的和你有一些矛盾冲突,那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你?” “那肯定是你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向豪妈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直接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一旁的警察连忙将她拦下来。 顾然的脸色沉了几分,她上前一步,将秦辞玉挡在自己的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压低了嗓音:“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我来。” “好,姐姐。” 向豪妈妈依旧不依不饶,矛头立刻对准了顾然,可偏偏抬眼间直接撞进了一双深黑的眼眸中。 秦辞玉站在顾然的身后,眼里只余下阴冷的戾气。 分明是被顾然保护着的姿态,却在此刻像是守护在她身旁的野兽。 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张老师匆忙地跑进来。 在张老师跑过的时候,阳光反射在她手提包的logo上,刺眼的光落进顾然的眼底,这是一个国际有名的奢侈品品牌,工薪阶层的普通老师怎么可能买得起。 顾然沉下脸。 上一次都还没看到…… 但此刻,张老师已经主动地开口了:“警察同志,我一定会配合调查的,这几个孩子的情况啊,我都知道。” 第303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9) 几个警察来回看了看,而乱成一团的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希望张老师能够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张老师连连点头:“这是肯定的,我一定会如实回答的,我是这几个孩子的班主任,对他们的情况都比较了解。” 就在警察开始询问之前,向豪妈妈插嘴道:“张老师,我们家向豪是个什么情况,您这个做老师的最清楚。” “是是是,向豪一直在学校的表现都很不错,成绩也很好——” 张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然直接打断了她,漂亮的狐狸眼中一片阴沉,一字一顿地开口:“张老师,说话之前可一定要考虑清楚啊,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校园霸凌事件,还牵扯到最严重的高考作弊啊。” “我,我当然知道。” 对上顾然的眼神,张老师整个人一僵,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个做老师的当然清楚,高考作弊是后果极其严重的事情,任何掺和这事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 而这个时候,警察主动开始询问了:“首先秦辞玉向我们指控,向豪带领其他同学长期以来对他实施校园霸凌,同时强迫他协助进行考试作弊,这样的情况你作为老师有没有发现,或者有什么异样吗?” “我们学校学风优良,学生素质也整体不错,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呢?我这个班主任当了三年,也不能一点都发现不了吧?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老师说得掷地有声:“而且,虽然秦辞玉同学的成绩不错,但是向豪同学也名列前茅,怎么会有强迫他协助作弊这种事。” 有了张老师的肯定,向豪妈妈的底气那是更足了。 她嚣张地笑着,看向顾然和秦辞玉:“污蔑我们家孩子,现在也拿不出证据,张老师都这么说了,我看你们还能怎么搬弄是非。” “打断一下,不管校园霸凌是真是假,还有高考作弊这件事,顾小姐提交的录音材料,希望你们能够解释一下!” 警察拧起眉,语气严厉。 向豪妈妈一愣,立刻回答:“我都给你们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录音肯定是假的,怎么就是不信?秦辞玉是谁,那可是秦家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一些别的手段,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警察都不由得面色铁青。 而这时,顾然冰冷的声音传来:“究竟是谁在走关系?” “把几个扣在这里的学生放出来,再花钱贿赂老师,现在倒是有脸站在这里,叫嚣别人走关系,你脸上的粉可能还没有你的脸皮厚。” 向豪妈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可顾然却只是勾起了唇角,狐狸眼一弯,踱步上前。 “第一,关于贿赂张老师这件事情,可以去查一下她的银行流水,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两天应该会有一大笔的资金汇入,不然张老师提着的这款国际奢侈品品牌的最新款手提包,她可买不起。” “第二,校园霸凌到底是不是真的,秦辞玉身上的这些伤难道还能是他自己打的吗?做老师的察觉不了,有些同班的同学,可比你这个老师观察仔细得多,已经有不少人可以佐证这件事了。” “第三,至于这几个人的成绩,等高考结果出来,没有秦辞玉的帮助,他们迟早会原形毕露,真不知道最后得有多难看。” 随着顾然的每一句话,向豪妈妈和张老师的脸就越来越白,她们一直嚷嚷着要顾然拿出来的证据,现在正一份接着一份地被摆在桌面上,无一例外,全都是向豪和他那几个跟班做出的恶行。 张老师小心爱护着的新款手提包,在此刻如同烫手山芋一般,她手抖得厉害,直接落在了地上。 而向豪妈妈也不比张老师好到哪里去,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你,你……你手里竟然早就证据了,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早点拿出来,让你可以有办法提前应对,是吗?” 顾然嗤笑一声,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神居高临下地落下时,充斥着浓烈的讥讽和不屑,仿佛在看着跳梁小丑一般。 秦辞玉把拍下来的照片以及收集到的证词放在桌上后,就来到了顾然的身后站着,而在场调查的几个警察立刻上前,仔细地查看起来,房间内彻底陷入了死寂中,就连最咄咄逼人的向豪妈妈也不敢说话了。 片刻后,为首的那个警察终于放下照片,抬起头,面色严肃:“具体情况我们还会继续查下去确认,但是就目前来看,那几个学生有重大嫌疑,现在必须暂时扣押在我们这里!” “可是,可是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啊,有什么是不能原谅他们的?” 可是向豪妈妈的话才刚说出口,又有一个警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高考现场的监控视频经过我们的排查,这几个学生的确作弊了。” “根据监控的画面,他们在和这名秦辞玉同学沟通无果后,再次将其殴打,最后选择了使用高科技手段作弊的方式。” 最后的这段结论,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证据一一呈现之后,结果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坐在远处的几个学生和家长,面色惨白。 而向豪妈妈的情绪也绷不住了,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撒泼似的哭喊着,叫骂着:“欺负一个人怎么了,秦辞玉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凭什么我们家孩子就欺负他一个人啊!” “不就是作弊了吗,他还是孩子啊,这样会毁了他一辈子的!” 但任凭她怎么撒泼胡闹,在场的人均是不为所动,最先发话的警察更是用力地拍着桌面,厉声道:“若是再胡闹,那你就是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我同样有权将你扣押!” “老师作为公职人员却受贿来污蔑自己的学生,也是严惩不贷!” 还想趁乱偷偷溜走的张老师一听这话,更是跌坐在地。 她就只是收了点钱,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一切都落幕了,警察们忙碌得处理这件事的后续,从学生到老师,每一个必须得到严肃处理,这是对他们做错事的惩罚,更是对秦辞玉,和所有被校园霸凌的同学一个交代。 顾然站在门口,抱臂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还有那几个现在后悔得痛哭流涕的学生,半晌后她才终于转过身:“秦辞玉,我们走吧。” 秦辞玉微微颔首,下意识抬脚跟上了她。 直到看着他们两人离开,被几个警察看着的向豪妈妈咬紧了牙关,死死地凝视着,她攥紧了手,一边拿出手机,面容因为憎恶几乎扭曲。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304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0) 秦辞玉跟着走出警局时,顾然已经站在了马路边,倚靠在路灯旁,正低头点燃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咬在她那如玫瑰花瓣般的唇边。 尼古丁的味道蔓延开,飘起的烟模糊了她的眉眼。 秦辞玉沉默了片刻:“少抽点烟,姐姐。” “……小孩子,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顾然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在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她便掐灭了烟蒂,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下来。 半晌后,顾然嗓音微哑地开口:“辞玉小弟弟,这事情算是解决了,以后没有人再欺负你,但就像我说的,你得学着自己反抗才行。” “高考结束之后,感觉如何?我去你学校看的时候,你的成绩可不是一般的好,次次都占据第一名的位置,应该没有意外吧?” 秦辞玉思忖了片刻:“说不上来,正常发挥吧。” 看他这副模样,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半晌后—— “秦辞玉,你先回家去吧,我还要去处理一些工作,不能一直吃你的住你的,靠你这个小屁孩养活吧?” “那姐姐的意思是不住了吗?” 秦辞玉微愣,声音一点点沉下来,显得有些委屈似的:“家里都已经收拾好了,我昨晚忙活了一晚上呢……” 他垂下头,好似大狗狗耷拉下了耳朵,显得有些可怜。 可顾然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这样决定了,姐姐先走了哦。” 说罢,不等秦辞玉反应时,顾然已经沿着马路朝远处走去,他尚且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身姿高挑纤细,一眼便能落到心底。 忽然就被冷落了的秦辞玉不由得一愣,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向豪妈妈的叫喊声,他回过头朝警局的门口看去。 “等着吧你们,害我家向豪变成这样,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正说着,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秦辞玉。 身形颀长却瘦削的少年,看上去充满了干净的少年气,却在抬眼的时候,一丝危险的气息隐秘地蔓延开。 …… 市中心,高档公寓。 顾然敲了敲紧闭的门,一个穿着睡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匆匆忙忙地来开门,一见到她立刻扑了上来:“然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嗯,好久不见了,小一。” 顾然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声音温柔。 女人名叫夏一伊,是原着中原主在x组织中最好的朋友,但是因为原主的心中只有牧尚和一个人,从来都只是围着他打转,便一点点地和夏一伊生疏了,在原着后期也只有她一人为原主收尸。 直到顾然在客厅里坐下后,夏一伊端了杯水,这才忧愁满面地看着她:“然姐,我们这么久没见,却没想到一见面,你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有地方住吗?” “有,你就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夏一伊推了推黑框眼镜,气急败坏地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被boss冲昏了头脑,你看现在跟着他,什么都没有捞到!” “然姐,你和boss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顾然一顿,笑道:“还能有什么,他找到真爱了。” “真爱?!” 夏一伊气得拍案而起,黑框眼镜都因为情绪太激动而歪了:“不就是boss把你绿了吗,然姐你陪了他多久,什么任务都是你,脏活累活也是你,最后别说是钱了,连句好话都没有。” “你以前还说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看看现在,守得一片绿!” 顾然:……别骂了别骂了,再骂原主就傻了。 不过夏一伊说了一阵,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在顾然的身边坐下:“既然已经这样了,然姐,你有什么打算?” “接几个任务,养家糊口。” 听顾然这么说,夏一伊思忖了片刻,抱着电脑过来:“然姐,这里有几个暗杀的任务,你可以看看,酬金都挺不错的。” “还有你现在手上接的这个任务,一部分的雇佣金额已经打了过来,我重新再给你开个账户,直接转进去吧。” 夏一伊絮絮叨叨地说。 她所说的任务,便是要求顾然保护秦辞玉到进入大学的那一个。 等钱到账以后,顾然这才站起身,反手将风衣暗袋中的手枪取了出来,她一边抹着枪,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道不安之感陡然升起。 “然姐,你看这个——” 夏一伊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然一把将她扑倒在沙发上,而这时一颗子弹骤然破开窗玻璃,猛地射入夏一伊原本所在的沙发里! 顾然的面色沉下来,她立刻回头看向窗外:“你惹谁了?” “……我,我也不知道。” 夏一伊惊魂未定,面色惨白。 见她完全不知情的模样,顾然忍不住拧起眉,漂亮的狐狸眼中在深棕色里一点点弥漫上鎏金的光泽,仔细地凝视着窗外。 夏一伊回过神,连忙爬起身:“然姐,我这里有你之前留下的狙击枪,你——” 顾然厉声呵斥:“趴下!” 夏一伊下意识往地上一趴,子弹擦着她上方射过,直接钉在墙面上,而她苍白了脸,抿唇在地面上一滚,来到客厅的拐角后,把装着狙击枪的包推到顾然的身边。 顾然也不多说,快速将狙击枪装好,俯身趴在阳台旁的角落上。 她鎏金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淡金色的轨道痕迹向窗外延伸出去,的确不出顾然所料,狙击夏一伊的那个人还没有走。 “然姐……” “别怕,我抓到他了。” 顾然的声音沉下来,透出的笑意中含着阴冷的杀意。 她的指尖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下一刻子弹破空而出! 已经不需要再等待结果了,顾然直接站起身,朝夏一伊走去,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行了,起来吧,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 “这倒也是。” 夏一伊松了口气,推了推黑框眼镜。 而这时摆在桌面上的电脑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她焦急地跑过去查看:“看来是boss让我查的有结果了。” “什么?” “我负责财务后勤,也在处理各个账户的事情。你接下的那个任务,因为性质很特殊,boss在任务发放之后,就让我调查账户的来源,现在才有了结果。” “说起来,今天要来杀我的,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 夏一伊正说着,忽然就愣住了。 顾然不由得挑眉,上前来到夏一伊的身后,视线才刚落到电脑屏幕上时,她一时间也愣住了,上面正是给她转账的账户。 顾然的心底一沉:“怎么会是他……” 第305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1) 夏一伊不由得微愣:“然姐,你知道?” 顾然终于回过神,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有些猜测而已,这些东西就你能看明白,怎么来问我了?” “我还以为然姐你知道什么呢。” 夏一伊也没当回事,笑着回答。 说话之间,夏一伊已经操作着电脑,开始进一步追查了,一边道:“我的确是有些惊讶这件事,竟然查到这种地步都没有线索。” “不过看这账户,应该是秦家那边的,可具体是谁,走的什么渠道还不清楚。秦家和x组织向来不对付,怎么会联系组织下任务?” 顾然不由得眯起眼,掩下里面的沉思。 而这时,夏一伊拿起一旁的手机:“这事情总觉得不对劲,我还是先给boss说一下。” “等等——” 顾然打断了她,忽然按住夏一伊的手,可还不等顾然说话,夏一伊的手机就已经急促地响起了,来电显示赫然是牧尚和。 夏一伊顿住了:“然姐,boss肯定是打电话来问这件事情的,他一直在关注。” “……我来说吧,可以吗?” 对上顾然稍显疲惫的眉眼,夏一伊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依旧顺从地将手机递给顾然:“然姐,你先别着急。” 顾然微微颔首:“好,多谢了。” 就在她们说话之间,夏一伊的手机铃声已经响了有阵子了,顾然这才接起电话,手机那头很快传来牧尚和的声音。 “喂,夏一伊,我前段时间让你调查的账户有结果了吗?” “是我,牧尚和。”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牧尚和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居然是你,顾然,你现在拿着夏一伊的手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和她在一起,你想问的事情我可以回答你,这个账户的消息并不好查,小一她也没有什么眉目,短时间内你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顾然这话一出,不止是电话那头沉默了,就连夏一伊都下意识看向顾然,可她却只是沉着脸,看上去面色不虞。 “顾然,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马上把电话拿给夏一伊!” “哪怕是我拿给她,你也只会得到同一个结果。” 随着顾然近乎决绝的说辞,一瞬间气氛彻底变得僵硬,可哪怕如此她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直到片刻后,牧尚和才道:“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查下去,对吧?但是顾然,你要想清楚,我哪怕不找夏一伊,这偌大的x组织可不是没有第二个人来查这件事。” “……你想要做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做一个交换吧,马上来我这里。” 牧尚和的声音中隐隐透露着笑,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在一片寂静中,就连夏一伊都听得一清二楚,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顾然深吸一口气:“可以,我会尽快赶回来。” 下一刻,牧尚和已经挂断了电话,态度轻慢而蔑视。 不等顾然说话,夏一伊抢过了手机,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然:“然姐,boss不是个大方的人,你怎么能答应他呢,难道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吗!” “……这次过去,怕是麻烦了。” 顾然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眉目间都是疲倦,身体控制不住地一晃,夏一伊下意识上前将她扶住:“然姐!” 顾然摇了摇头:“别担心,我没事的。” “小一,关于让我保护秦辞玉这个任务的账户,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我答应牧尚和也是因为这个,至少现在不管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我也不希望把他暴露在牧尚和的面前。” “然姐,你认识这个账户之后的人吗……” 顾然苦笑着摇头:“我也不敢肯定,毕竟若真的是他,那么只能说明这背后是一个更大的阴谋,我也不愿意相信。” “但至少在此之前,我想尽力地保护他。” 夏一伊不由得顿住了,片刻后才认真而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然姐,你放心吧,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一定会帮你的。” “小一,如果可以的话,你这段时间帮我调查一个人吧。” “谁?” 顾然一顿:“秦辞玉,秦家的私生子。” 夏一伊不免大吃一惊:“他竟然真的是秦家的私生子?当时x组织就已经调查过他的身份了,但是因为秦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的实质性证据,我们都没有当一回事,没想到……” “应该是真的,但具体秦辞玉这十八年的事情,还得你调查。” “好,我知道了。” 夏一伊干脆地答应了,而顾然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笑容微暖。 在原着中,夏一伊和原主便是一起从小地方走出来的朋友,若非原主那么在乎牧尚和,怎么会和这样的发小越走越远呢。 但叙旧的时间也不多了,顾然和夏一伊聊了几句后,她便重新装好了剩下为数不多的武器,其余的都还在顾然家中,但因为牧尚和将她家都收了回去,顾然也什么都不剩了。 夏一伊重新给顾然准备了一些轻便的武器后,再递给她一把车钥匙:“快去吧,然姐,还有那边的狙击枪,你也一起带上。” “行,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直说。” 顾然再次伸手抱了抱夏一伊,也不再多说什么,拿上车钥匙,提着狙击枪的包,英姿飒爽地朝门外走去,步履坚定。 有些人对你好,并不是嘴上说说。 而回报这些,顾然也从不会只是嘴上说说。 从别墅离开后,系统忍不住询问。 【姑奶奶,你答应牧尚和,难道是在保护反派吗?】 “我只是猜测这个人是他而已,并不敢确定。” 顾然说着,按了按有些头疼的眉心:“现在正是刷好感度的关键时刻,不能卷入到这样的纷争之中,若真是秦辞玉,撕破他的伪装,那就不妙了。” 【可你真的没有想过,在保护他吗?】 “……闭嘴。” 顾然不再说话了。 很快,低调的商务车扬长而去,迅速涌进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朝郊外的别墅驶去,直到顾然再次来到牧尚和的别墅时,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 别墅的门大大敞开着,顾然眯起眼,朝里面走去。 她才刚踏进门时,一个烟灰缸已经砸了过来,就在顾然想要躲的时候,牧尚和阴冷的声音传来:“敢躲?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对吧。” 在顾然身体停住的瞬间,烟灰缸正好砸在了她白皙的额角,留下明显的淤青和?出血的伤口,而后烟灰缸破碎成大块大块的玻璃,散落一地。 牧尚和的眼神这才缓和了几分:“这才乖嘛,顾然,和以前一样多好呢,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 第306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2) 听着牧尚和这理直气壮的话,顾然半阖着狐狸眼,身体没有丝毫摇晃,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给他留下一丝破绽。 好在原主的身体素质极其优异,再加上顾然的灵力加持,这才除了疼以外,没有太大的影响,但哪怕是这样,额角的痕迹也格外骇人。 但狐狸精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系统都心疼得很。 【姑奶奶,你没事儿吧?】 【咱不疼啊,吹吹,痛痛飞飞。】 “我只是在按捺住拧掉他脑袋的正当想法而已。” 【……哦,那没事儿了。】 顾然的唇角咧开一丝恶劣的笑,浓烈的杀意瞬间蔓延开,可坐在沙发上的牧尚和却是一无所知,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摇了摇杯中之物,端的是一派成熟稳重,哪里还有刚才砸烟灰缸的样子。 看顾然还站在原地,牧尚和皱起眉:“还不赶快过来?”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眯,抬脚来到牧尚和的身边,还没开口说话,他就已经把腿往茶几上一架,一手拽过她的手臂,在顾然的腰间暧昧地摩挲着。 “蓁蓁害羞,结婚之前不愿意被我碰,反正你也一直这么喜欢我,就别再保持着什么之前的矜持了,正好蓁蓁还在外面逛街——” 顾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反手拧过牧尚和的手腕,伴随着骨节错位的声音,她的唇边噙着一抹笑,竟是瞬间将还在吃惊的牧尚和,直接扣在身下,一手按住他的后脑,死死地抵在桌面上。 “顾然,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是你失心疯了吧。” “薛蓁蓁不愿意在结婚之前和你上床,你就尊重她爱护她,我就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珍重,是吗?你算哪根葱,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牧尚和别说是面子了,全身上下都在痛,气得发抖:“你拿什么和蓁蓁比,她是个好女孩,你守了我这么多年,你看还有谁要你!”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孤独终老,也不会便宜你这个渣滓。” “顾然!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求于我!” 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她眯起狐狸眼,眼底的神色一片冰冷的凛冽,居高临下地看着牧尚和,一句话不说,只有她握拳时传来细微的响声,在死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阴狠。 牧尚和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响,略带恐惧地避开她的视线。 半晌后,他才嗫嚅地说:“……成吧,那你去处理一下秦墨的事情吧,反正你营救蓁蓁的时候和他对上过,这个任务就你去了。” 顾然这才松开手,甩了甩自己的手,仿佛怕沾染上什么灰尘似的。 牧尚和的脸色都绿了,可却只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直到顾然终于放开他,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之后,牧尚和这才继续说:“x组织和秦家的关系不容水火,秦墨是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听说最近秦家马上要换家主了,你去秦墨那里探探情况。” “情报组的成员说,他这些天一直在别墅里,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准备继承人之间竞争的事情,你如果能直接解决他,那就更好了。” 闻言,顾然半阖着眼,掩去眸中的一片沉思。 她稍一颔首,起身提起装有狙击枪的包:“可以,我知道了。” 说罢,不等牧尚和反应,顾然已经径直离开了,仿佛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都嫌弃他恶心一般。 一想到这里,牧尚和面色发狠,一拳头砸在沙发上。 “顾然——” 走出门后,顾然坐上了车油门一踩,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奔袭而出,后视镜里显现出她面色不虞的模样,深棕色的狐狸眼中都弥漫着阴冷的戾气,系统都颤颤巍巍得不敢说话。 直到顾然再次来到当时营救薛蓁蓁的别墅周围时,这里一片安静,甚至连守在外面的保镖都没有,并不像关键时刻应有的警惕。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将车停在隐蔽的小巷后,她提着装有狙击枪的包下了车,朝最近的楼房走去,绕开他人的视线后,小心翼翼地来到天台顶,在栏杆边架好狙击枪。 这里的视野开阔,而秦墨所在的别墅非常显眼,是个极好的目标。 顾然趴下身,对准了瞄准镜,仔细观察着别墅处的情况,她飒爽的短发发丝略显凌乱,却露出姣好的面容,狐狸眼中仿佛是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此刻,万物都被她尽收眼底,尽在掌握。 终于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透过玻璃窗,顾然锁定到了秦墨的身影,他正在书桌前坐着,和一个站着的中年男人说着话。 准星此刻正对着秦墨的眉心。 可只是停顿后,顾然稍稍移开了,最终瞄准了秦墨面前的书桌。 不管杀死男配是否对她有影响,但是至少现在,顾然并不可能如牧尚和所愿,杀死秦墨给他做嫁衣,现在正是她攻略的关键时刻,让秦墨和牧尚和两人互相牵制,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只是一点点小小的警醒罢了……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可就在她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在书房中的秦墨似乎是接到了一个电话,忽然站起身,来到书房的死角。 不知为何,顾然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而就在这时,在她没有看到的角落里,阳光反射着狙击枪的瞄准镜,闪着有些刺眼的微光,枪口准星对准的方向——正是顾然! 第307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3) 下一刻,子弹破空而出—— 直到进入系统的探测范围时,已经要来不及了,警告声尖锐响起。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神一凛,就在子弹破开凛冽的劲风,目标直指她的眉心而来时,她直接松开手中的狙击枪,侧身向天台的另一边滚去,猛地撞上了铁质的栏杆。 身体被震得厉害,好在子弹擦着顾然的腰身射入栏杆中,柔韧而白皙的腰线上是一大片子弹擦伤的痕迹,看着无比骇人。 顾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现在她根本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势,远处狙击她的这人极有可能还没有离开,一着不慎便会受到二次攻击! 好在伤势并不算严重,不至于影响顾然的行动。 她只能暂时躲在天台隐蔽的拐角之后,隐藏住身形后,顾然眯起狐狸眼,鎏金色一点点弥漫上深棕色的眼眸,在空中逐渐浮现出淡金色的子弹轨道痕迹。 不出意外的话,攻击她的那个狙击枪手距离并不算远,只是在别墅的周围,应该是秦墨的人,只是到底怎么发现的她…… 顾然沉下脸,猫着腰,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她迅速捡起自己遗留的狙击枪,在角落中重新架好。 架枪,瞄准,判断。 在捕捉到对手的一瞬间,顾然直接扣动了扳机,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一切都是一气呵成,完美得仿佛像是在表演艺术般。 【嘀,宿主危机已经解除。】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宣告着这一场对枪无声的落幕。 直到确认了周围的情况安全以后,顾然也并没有放松,而是迅速调转瞄准镜,再一次将视线聚焦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可这时已经看不见秦墨的人影了,甚至能观察到的所有角落,都找不到他。 顾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狙击她的那个人必定是早早就在这里蹲守了,但究竟只是单纯为了保护秦墨,还是目标本身就是她呢? 【姑奶奶,你没事儿吧?】 “还好,暂时死不了。” 顾然摇摇头,终于泄气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她一手撑着自己的枪,另一只手按住腰身上的伤口,摩擦出的枪伤现在正火辣辣地疼。 她忍不住拧起眉,忍住痛后一手从后腰上摸出匕首,进行简易的包扎之后,顾然这才站起身,重新分装好狙击枪后,提着包迅速从楼下离开,沿着之前开枪的地方一路找去。 那是一栋老式楼房的楼顶,也是一个视野绝佳的地方。 刚走来的时候,顾然就看见了趴在栏杆边,眉心中间射入一颗子弹而身死的狙击手,在他身下正压着狙击枪,看上去连跑都没有跑,就已经被迅速解决了。 顾然上前,一把将这个狙击手翻过身,裸露在外的脸并不眼熟,而她便把视线放在了架在栏杆边的狙击枪上,在仔细浏览之后,顾然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把枪不出意外,应该是x组织配给狙击手的基础款。 念及此处,顾然忍不住嗤笑一声:“好样的啊,牧尚和,为了对付我,甚至愿意放下成见提醒秦墨,再安排人来狙击我。” “我究竟是该夸你心胸宽广,还是愚蠢无知呢?” 别墅内,牧尚和将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他的面色铁青,整个人都气到发抖,就在刚才的时候,他派出的人传回来消息,那个狙击手居然被顾然给解决了! 牧尚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简直是废物,偷袭顾然都能被反杀,x组织里到底养了多少废物,还敢在我这里拿酬金,真是笑话!” “他们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你的确是。” 这时顾然含笑的声音传来,但其中的蔑视在狠狠打着他的脸! 牧尚和下意识看向门口,顾然竟是直接一脚将门踹开,俏丽妩媚的面容上都是冰冷而戾气的笑意,死死地凝视着牧尚和。 被顾然危险的气息锁定,牧尚和整个人一僵。 “你,你不是在出任务吗?” “出任务?我拿命做任务,你拿命给我拖后腿,真厉害啊。” 听着顾然这讽刺的话语,牧尚和脸上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你说什么呢,秦墨那里必须谨慎对待,我只是没有给你安排帮手——” “说够了吗?” 根本不等牧尚和把话说完,顾然忍下腰身的疼痛,出手凛冽地朝他攻去,牧尚和立刻回过神,在偌大的客厅里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顾然更是拳拳到肉,只消片刻的功夫,她反手将牧尚和扣押在地上,按住他的后脑直直地撞上桌角,看着牧尚和吃痛的模样,她才缓缓地笑起来。 “顾然,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感谢夸奖,远不及你。” 顾然一手撩起自己飒爽的短发,只有几缕碎发翘起,露出那张面容姣好却线条凛冽的脸,眉眼之间都是狠戾,吓得牧尚和面色发白。 “牧尚和,涉及x组织和秦家的争端,我想你也不愿意让其他仅仅只有金钱交易的雇佣兵插手吧,你能花钱让他们闭嘴,忠诚于x组织,别人也能花钱让他们开口。” “在你不插手我接下的任务前提之下,我可以暂时保证和你同一立场,只有我才是最好的选择,除非你真的想输在秦墨的手里。” “还需要我再强调一次,你做的事情有多蠢吗!” 话音落,整个客厅里一片死寂。 半晌后牧尚和终于败下阵来,他阴沉着脸道:“行,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了,当务之急是秦墨那边的继承人选拔,在和秦家、秦墨的争斗落下帷幕之前,我不会对你动手,也不会调查账户的事情。” “相应的是,你必须给我卖命,我要你为我所用。” “当然,这也是我的想法。” 顾然松开手,站起身,笑容深了几分。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牧尚和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打来电话的是他安排跟在薛蓁蓁身边的保镖。 牧尚和不由得着急起来,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的保镖焦急地开口:“boss,出事了,薛小姐失踪了!” “什么?她不是逛街去了吗!” “可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 第308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4) 傍晚的时候,夕阳绚烂而暖黄的光落在潮湿的小路上。 秦辞玉一手提着礼盒,沿着小巷朝深处走去,老式小区带着沧桑的破旧感在夕阳之下安静着,他青涩面容上,失去了平日里挂着的腼腆笑容,嘴角近乎抿成一条直线,透露着一丝阴冷的戾气。 直到秦辞玉推开门,回到家里,客厅里依旧空空荡荡的。 没有人造访,就连前些日子她存在过,留下的清冷香味都淡去了。 礼盒放在茶几上,而秦辞玉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抵住下巴,眉眼间是一层疲惫的倦怠之意:“呼……我到底,在等待着些什么?” 距离顾然说要去处理工作,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可她却迟迟没有出现,秦辞玉实在是摸不透她,特别是顾然离开以后。 生活变得平静,安稳,一切再次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片刻的沉默,秦辞玉终于在一片死寂中站起身,茶几被拉动时,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音,显得客厅里更是空空荡荡,像是从喧嚣中回到平静,一切都难以适应。 他站起身,将礼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森林生日蛋糕。 秦辞玉买的蛋糕尺寸并不大,只是刚好够两个人的量而已。 关了灯,点上生日蜡烛,蜡烛上正写着他的年纪,“19”,黑暗中只有蜡烛的烛火忽明忽灭,微微摇晃着,他的影子打在雪白的墙壁上。 秦辞玉一手捂住半边脸,挡住阴沉到近乎崩坏的面容。 “嘁,无趣。” 【秦辞玉好感度:40】 【秦辞玉好感度:30】 …… 就在他要吹灭蜡烛的一瞬间,门忽然被敲响了。 秦辞玉一愣,站起身按住门把手,在打开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直直地栽倒下来,他本能地张开怀抱,下一刻清冷的香味弥漫在鼻尖,伴随着硝烟的气息,隐约还混杂着血的腥味。 她穿着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抹胸,白色的绷带在柔韧的腰间缠了一圈接着一圈,勾勒出格外好看的腰线。 修长的,莹白如玉的指尖勾着秦辞玉的衣领。 秦辞玉彻底愣在原地,低头时对上顾然上挑的狐狸眼,她似乎是疲惫极了,但还是勉强带着一抹笑。 “啊……终于回来了。” 她正说着,看见了客厅中摆着的生日蛋糕:“看来,我还是回来晚了,时间还是不够用啊……” 秦辞玉的嗓音微哑:“姐姐,你去哪里了?” “嘘——没办法了,时间不够,只能这样了。” 指尖抵住他的唇瓣,顾然的唇角带起一个笑,她趴在秦辞玉的怀里,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贴着少年的胸膛向上,咬着耳垂:“你的生日礼物回来了,辞玉小弟弟,想要吗?” 喘息、拥抱、和……引诱。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秦辞玉的阴暗再次潜藏在心底,他充满了少年气的面容青涩而羞赧,忍不住红了耳根。 “姐姐……” “别逗我了。” 看着顾然眉眼间的疲惫,秦辞玉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正要准备去开灯时,她忽然拉住了他。 “秦辞玉,我想陪你过生日。” “……好。” 内心细微的愿望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填满。 秦辞玉在顾然的对面坐下,重新点燃蜡烛的时候,他终于道:“姐姐,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毕竟你的工作那么忙,如果我打扰到你,一定会给你带来困扰吧?” “虽然是生日,但这么多年一直我自己过的,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吃个蛋糕,随随便便就过去了,只要没有期待,我也不会等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近乎不能听闻。 顾然却伸手揉了揉秦辞玉的头,漂亮的狐狸眼微眯:“本来该我给你点蜡烛的,不过——小寿星,闭上眼睛吧,该许愿了哦。” 秦辞玉点头,乖巧地闭上眼,双手合十。 视野陷入黑暗中,秦辞玉其实没想到有什么好的愿望,对待自己的人生,他本就如同儿戏一般,未来过去,痛苦欢愉,于他而言无非都只是调剂罢了。 可就在秦辞玉要睁开眼时,顾然的声音传来。 温柔的低语,在安静的客厅中回响,从未感受过的温情落在心底。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歌曲到了结尾,已经听不见了,秦辞玉在心底默默地接上,再次睁开眼时,顾然倒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 秦辞玉站起身,将顾然抱起,小心翼翼地护着回到卧室里,当帮着她脱下外套之后,他这才发现顾然身上有着些受伤后的疤痕或是淤青,在皮夹克掩盖之下的手臂上,更是有枪声的痕迹。 就连白皙的皮肤上,都有些风尘仆仆所带来的灰尘和细砂粒。 任务、任务、任务…… 她辗转在不同的地方,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秦辞玉甚至不敢去想,顾然到底是从哪里回来的,她到底去做了多少事,到底……努力了多久,才匆忙地赶回来。 为了保护他,她甘愿成为工具。 为了来见他,她跋山涉水,不远万里。 【秦辞玉好感度:70】 秦辞玉的指腹抚摸过她的脸颊:“好好休息吧,姐姐。” “生日快乐……” 顾然姣好的侧脸压在柔软的枕头里,低声呢喃着。 而秦辞玉站起身,不舍得再去打扰她,回到只有烛火昏暗的客厅里,趁着蜡烛彻底熄灭之前,他在茶几前蹲下身,双手合十。 “不知道,现在许愿是否还算数呢?” “如果可以的话,未来的每一个生日,我都希望有她。” 秦辞玉低声说着,语气近乎虔诚。 可是,蜡烛却在他睁眼的前一刻,熄灭了。 但心里被她的爱意所填满的秦辞玉并未在意,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将生日蛋糕放进冰箱了,而他才刚关上冰箱门,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秦辞玉拉开门后,站在门口的是挎着手提包,穿着仙女裙的薛蓁蓁,她一见到秦辞玉,立刻扑了上来:“呜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第309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5) 在薛蓁蓁扑上来的一瞬间,秦辞玉便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她差点摔倒在地,踉跄了几步后撞到了沙发上,忍不住痛呼一声。 秦辞玉面上虽然依旧带着青涩的笑意,但向来无辜的狗狗眼里只有一片冷漠:“请问薛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小姐?辞玉,我是蓁蓁姐姐呀,你难道把我忘了吗?” 薛蓁蓁不可思议地看着秦辞玉,她抬高了音量,想要上前拉住秦辞玉的时候,他却已经避嫌似的再次后退一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大,避如蛇蝎的模样,仿佛他们之间能塞下一整个世界。 而秦辞玉下意识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眼,这才道:“薛小姐,这是在我家里,能麻烦你小声一点吗,姐姐还在休息,她已经很累了。” “姐姐?哪个姐姐?” 薛蓁蓁一愣,顺着秦辞玉的视线朝屋内看去,抬脚就准备走进卧室:“辞玉,可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带陌生人进来,你一个人住——” “她不是陌生人。” 秦辞玉礼貌地一笑,直接挡在了薛蓁蓁的面前。 薛蓁蓁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辞玉,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把蓁蓁姐姐挡在这里,难道我就是陌生人了吗?” “薛小姐,我们不熟。” “辞玉,你别胡闹了,你知道蓁蓁姐姐为了找你有多着急吗?” 听着薛蓁蓁的这话,秦辞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挎着名牌手提包,价格昂贵的仙女裙,染着栗色的长发,甚至脸上的妆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薛蓁蓁从头到脚都精致得很。 秦辞玉稍稍勾起唇角,带起一丝微不可见的讽刺笑意,他可真是半点都看不出来,薛蓁蓁真的有担心过他,或是来寻找过他,她精致得仿佛娇生惯养的小姐。 被他这视线看着,薛蓁蓁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她直接伸手推着秦辞玉,胡搅蛮缠地叫嚷了起来:“我说过了,辞玉,你就让我过去看看,我要确认你的安全,你不能收留坏人!” 伴随着薛蓁蓁的声音越来越大,秦辞玉的眸色彻底阴沉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顾然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撩起自己的短发,眉宇间都是淡淡的疲惫,她按着有些头疼的眉心,冷眼看着薛蓁蓁。 “你到底是要确认他的安全,还是确认在他屋里的女人是谁?” “顾然,怎么会是你?!” 薛蓁蓁彻底愣在原地。 可不等她继续说话,秦辞玉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根本不让薛蓁蓁有接触到顾然的机会,自己则是弯起眉眼,笑容乖巧而腼腆,更是软下了嗓音:“姐姐,别管这里了,你快去休息吧。” “我想,这位薛小姐似乎并不想看见我回你的卧室啊。”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一眯,紧紧地凝视着薛蓁蓁,她的精神已经极度疲惫了,此刻眉眼间都是阴冷的戾气,看上去一副颇为烦躁的模样。 她直接绕过了秦辞玉和薛蓁蓁,来到沙发上坐下,修长的腿一架:“我不是很希望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顾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可顾然却直接看向秦辞玉:“辞玉小弟弟,去把生日蛋糕端出来,反正已经有人扰我清梦了,等解决之后还是好好陪你吧。” “姐姐,那这里——” “乖,去端。” 顾然的声音沉了下来,秦辞玉一顿,顺从地转过身走进厨房里。 直到看见秦辞玉的身影消失以后,顾然这才看向薛蓁蓁,而这时她已经如同女主人一般,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薛蓁蓁给顾然倒了杯水:“顾然,你怎么突然来了辞玉家里,也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我早点回来收拾一下客厅,你能暂时住一晚。” “不用,秦辞玉给我收拾了卧室。” 薛蓁蓁的脸色一僵:“可是,你怎么能让辞玉睡沙发呢?” 听她这话,顾然却只是一笑:“真不好意思,我让他睡地板都行。” 客厅里的气氛一片凝滞,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迫感,可唯一受到影响而坐立不安的,也只有薛蓁蓁而已。 顾然不慌不忙地抬眼:“你从牧尚和那里偷跑出来,惹得他以为你失踪了到处找你,能这么多天不被找到,有秦墨在里面帮忙吧,绕这么大的圈子,为的就是来这里找秦辞玉?” “不得不说,这么会利用爱你的两个男人,手段不错。” 被她似笑非笑的一瞥,薛蓁蓁却撩了撩头发,轻叹一声。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说喜欢我,但是我真的只是把他们当做朋友,有时候我也挺困扰的。” “这种情况你肯定没有遇到过,所以才会误解我,我也能理解。” 薛蓁蓁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话语间是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隐隐的骄傲和自得,她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偏偏秦墨和牧尚和这样两位人物都为她低头。 自然,也只有朋友,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人的好啊…… 念及此处,顾然的唇角忍不住带起一丝讽刺的笑。 而这时薛蓁蓁继续道:“顾然,辞玉他年纪还小,不能明辨是非,你并不是什么正派的人物,还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为好,否则我怕对辞玉有不好的影响。” “啪啪啪——” 顾然鼓起了掌:“啊对对对,我尚且算是陌生人,那你又算什么?” “我当时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在被几个学生欺负,是我把辞玉捡了回来,细心照顾他,我对辞玉的担心都是真的。” 薛蓁蓁说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我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成弟弟的,但辞玉之前也比较依赖我,真希望不要再出现其他的情况。” “总之,之前我被牧尚和带走,这才没有联系辞玉,他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和我闹脾气,顾然,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顾然一顿,忽然笑了起来:“那这么说,我可以去找牧尚和了?” “等等!” “牧尚和他的确不喜欢你,你就不要去惹他了,天涯何处无芳草,顾然你何必这么作践自己呢?” 看薛蓁蓁这“苦口婆心”地劝告着,顾然眼底的讥讽越来越露骨了,她直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凝视着薛蓁蓁:“所以你的意思是,牧尚和你不想要,但别人也不准抢了他的爱,对吗?” “哪,哪里的话,我把他当朋友,关心他,自然要把关的……” 似是戳中了薛蓁蓁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小心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310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6) 薛蓁蓁说完,整个客厅里都安静了下来,顾然眯起漂亮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的一丝嘲讽好似几乎能把薛蓁蓁钉在耻辱柱上似的。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笑容都挂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内传来一阵敲门声,秦辞玉探出脑袋来,挠了挠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被秦辞玉这么一打岔,客厅内凝滞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分。 顾然瞥了眼薛蓁蓁,起身朝厨房走去。 她才刚刚来到门口时,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臂忽然伸出来,牢牢地扣在顾然的手腕上,她下意识抬起头。对上秦辞玉的眼。 他摸了摸鼻翼,似乎是怕被顾然看见红了的耳根,和脸上泛起的酡红,手上稍一用力。 顾然被带进秦辞玉的怀里。 少年的胸膛并不算宽厚,但隐藏在衬衫之下的肌肉却隐隐暗藏着力量。 清朗的少年音传来。 “姐姐,别再出去被她惹生气了。” “我都拿了这么久的蛋糕了,为什么你还没和她谈完,我在这里等姐姐……” 顾然微愣,抵住秦辞玉的胸膛,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在厨房的案台上,正摆着生日蛋糕。 她反问:“没有端出去?” “可是薛小姐在外面,若是端出去之后,她又闹着要一起吃怎么办,我只准备了和姐姐一起过生日的东西。” 秦辞玉的声音低下来,听上去有些委屈。 顾然却戳了戳他:“是吗?听人家薛小姐说,你和她还有一段露水情缘呢,努努力你还能成为她的第三个,发展成姐弟恋。” “你说的姐姐,是你的蓁蓁姐姐吧?” 听着顾然这话,秦辞玉反而笑了起来,他的背一弯,俯身用下巴压在她的肩头,声音软下去:“蓁蓁姐姐是谁?” “我分明只有然然姐姐,姐姐吃错了?” “我干嘛要吃一个臭弟弟的醋。” 顾然低声咳嗽一声,端的是姐姐的威严,绕开秦辞玉来到案台前。 小份的黑森林蛋糕看上去精致而好看,她端起一旁的盘子,用刀划开两份:“秦辞玉,你买的蛋糕味道如何?” “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我第一次买生日蛋糕,蛋糕店也不做一人份的。” 秦辞玉说着,修长的手臂撑在案台上,他贴着顾然的后背,稍稍弯下腰,侧过头看她。 顾然一顿,勾起落在案台上的奶油,划过秦辞玉的侧脸:“哟,辞玉小弟弟,今天怎么大胆了这么多?” “怕姐姐因为薛小姐生气啊。” 秦辞玉说着,哪怕耳根都为此红透了。 顾然微愣,还不等她说话,秦辞玉也勾起一抹奶油,落在顾然的脸庞,下一刻忽然低下头,一点点舔去。 他的脸彻底烧了起来,却依旧哑着嗓音:“蛋糕的味道,还是挺好的,姐姐……” “你——” 顾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辞玉就像是害羞又可爱的大狗狗,费尽心思地冲着主人撒娇,又想要将主人一整个都落下自己的印记,但哪怕一切具有侵略性。 最先脸红的,却也是他。 【姑奶奶,你怎么了?】 “唔,系统,我被反撩了啊。”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笑容渐深。 就在两人的脸上都顶着蛋糕,暧昧的气氛不断升温时,他们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薛蓁蓁实在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快步来到厨房,一边道:“还没有好吗?” “辞玉,还是让我来照顾你吧——”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和秦辞玉,那副被背叛的模样,好似在抓奸般:“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别吵吵。”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所有的好心情在此刻荡然无存,她推开秦辞玉,端起蛋糕走去门,看上去面色不虞。 而秦辞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是微微收敛笑意,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薛蓁蓁大步上前:“辞玉,你——” “薛小姐,客人还是不要进厨房为好。” “辞玉,我知道你还是在生我的气,我走的时候没有给你说,但是你再如何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和我赌气啊!” 薛蓁蓁着急地说着,话里话外都是担心。 可不等她说完,秦辞玉也同样绕开了她,端着蛋糕走出去,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他回过头:“对了,请不要再动蛋糕了。” “毕竟是放过冰箱的,薛小姐过得这么精致,这蛋糕可配不上您。” 秦辞玉说得礼貌极了。 可一字一句都让薛蓁蓁手足无措。 她快步跟了上去,眼看着顾然和秦辞玉坐在沙发上,薛蓁蓁也连忙坐下:“顾然,辞玉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就别耽误了他。” 顾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和我有牵连就是我耽误他,和你有牵连,却正当清白?” “顾然,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 薛蓁蓁连忙解释,好像被误会了般。 顾然却不再理会她了,转头看向秦辞玉:“怎么样,以向豪为首的那几个学生,已经被扣押起来了吧,还有人来找麻烦吗?” “没有了。” 秦辞玉摇了摇头。 顾然这才放心了几分:“那就好。” 而薛蓁蓁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问:“难道是之前欺负了辞玉你,才让你被我捡到的那几个人吗?” “薛小姐,那只是一次意外罢了。” 薛蓁蓁摆手:“这也是一种缘分嘛,不过顾然你怎么能主张将他们扣押起来呢?” “我那天都给辞玉说过了,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之间的胡闹,别太在意。顾然,你别把辞玉教坏了,他要学会做善良宽容的人。” “那这么说——” 顾然的声音一顿,她直接站起身,一巴掌扇在薛蓁蓁的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按照《圣经》而言,你现在应该把另一边脸给我伸过来。” “顾然!” 薛蓁蓁整个人气得发抖,猛地起身:“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完全就是曲解我的意思!” 可顾然却只是嗤笑一声。 客厅的气氛在一瞬间再次变得僵硬,而这时秦辞玉挡在了顾然的身前:“姐姐,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舟车劳顿,先回去睡觉吧。” “……那你呢?” “别担心了,姐姐,不是你教我的,我要学着自己处理事情吗?” 秦辞玉摸了摸鼻子,腼腆地一笑。 直到顾然走进房间后,他这才转身看向薛蓁蓁,充满了少年干净阳光气息的面容上,陡然冷了下来,危险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需要我请你离开吗,薛小姐?” “辞玉,你难道要为了顾然赶我走吗?” 薛蓁蓁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她沉默了片刻,就在秦辞玉上前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 顾然是谁? 一个刽子手,一个杀人犯,秦辞玉一定是被她的外表所蒙蔽了! “辞玉,你现在这么相信顾然,肯定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我想必须把这件事告诉你!” 第311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7) 秦辞玉稍稍眯起眼,凝视着薛蓁蓁:“薛小姐,你在说什么,嗯?” “辞玉,我是认真的,顾然很危险!” 薛蓁蓁一看秦辞玉根本就不当一回事,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言辞恳切:“辞玉,顾然她根本不会醒悟,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她身上带着血腥味吗?” “那都是她做刽子手的证据啊!” “我只知道,那是她为了赶回来见我,所付出的一切。薛小姐,没有人能够和你的‘精致’相比较,不是吗?” 秦辞玉嘴上说得格外礼貌体面,却处处透露着满是戾气的讥讽,落下的眼神极为冷淡。 薛蓁蓁一时间更是受伤了:“辞玉,你这次是真的伤到我了,只有我在真的担心你,在关心你啊,你为什么不能懂我呢?” 可是薛蓁蓁的话音才刚落,秦辞玉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他唇边的笑容依旧干净而腼腆,只是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薛蓁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分明之前她捡到秦辞玉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辞玉,辞玉你别吓我。” “我怎么会呢,姐姐还在卧室休息。” 秦辞玉意味不明地轻笑,根本不管薛蓁蓁的挣扎,他一手捂住她的嘴,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扣着薛蓁蓁的脸,没有丝毫的留情。 秦辞玉的眸色沉下来,直接拉开门,将薛蓁蓁推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她跌倒在地上。 可他只是抱臂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很抱歉。” “没关系的,辞玉,我——” 就在薛蓁蓁说着,朝秦辞玉伸出手想要借力起来时,他忽然唇角勾起笑:“我的意思是说,很抱歉,今天让你进了门。” 下一刻,根本不等薛蓁蓁说话,门已经在她面前被用力关上了,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薛蓁蓁吹得极好的发型。 那可是她特意做好,来见秦辞玉的! 但是不管如何,现在门已经被彻底关闭,薛蓁蓁忍不住将手握成拳,气愤地砸在地上,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响起。 来电显示便是找了她很久的牧尚和。 薛蓁蓁不由得慌了,在离开秦墨之后,没有了信号屏蔽的工具,很快她就会被牧尚和找到的…… 直到牧尚和赶到的时候,在老式小区的门前,昏黄的路灯之下,薛蓁蓁正蹲在地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牧尚和连忙上前:“蓁蓁!” “牧,牧尚和……” 薛蓁蓁含着哭腔开口,抬起通红的眼。 她脸上还隐隐留下的巴掌印,立刻落进了牧尚和的眼里,他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蓁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特意安排了人保护你,你为什么要甩开那个保镖,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可随着他的话,薛蓁蓁哭得更是厉害了,牧尚和心疼得很,只得将她抱在怀里安抚,拍着她的后背:“说吧,被谁欺负了?” “没有谁……” 薛蓁蓁摇了摇头:“我都能理解的,顾然只是因为你的事情受到了刺激,才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我忍忍就好了。” “她都已经打你了!” “没关系,我原谅她了,牧尚和,你也千万别去找顾然的麻烦,我真的不怪她,她也只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薛蓁蓁擦了擦眼泪,看着她这副模样,牧尚和心头暖洋洋的,他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跟我回去吧,蓁蓁,我保护你。” “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牧尚和抱着她的手一顿,轻叹:“别那么害羞了,我们之间早就跨过了朋友的距离。” “……” 薛蓁蓁却没有说话,埋首在他的怀里。 直到他们坐上车,薛蓁蓁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便听见身边的牧尚和正在打电话。 “一切照计划进行,顾然一定要动我家蓁蓁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念多年的旧情了!” “她?她拿什么和蓁蓁比?” 听着耳边刻意压低的话语声,薛蓁蓁的唇角下意识勾起,又很快地抹平。 她并不是想报复顾然,只是希望顾然能够得到点教训,学会做一个善良的人罢了。 可薛蓁蓁唯一担心的,是她还尚未和好的秦辞玉,那样缺爱又自卑,却能力出众的人,她并不想错过这个帮助和拯救他的机会。 …… 翌日清晨时,顾然才从床上爬起来。 哪怕是狐狸精,那也不是永动机,她的精神早在被牧尚和安排的各种任务中连轴转太久了,再被薛蓁蓁一打岔,连休息都变得格外奢侈。 好在秦辞玉没有暴露在牧尚和的眼前…… 【姑奶奶,难道秦辞玉真的自己给x组织下了任务,让人来保护他自己吗?】 “他不是什么善茬,这个可能很大。” 顾然一顿:“现在正是秦家继承人选拔的关键时刻,秦墨会慎之又慎,牧尚和也在找机会,之后势必不会平静。” 【这么说背后的真相还得进一步摸清。】 “嗯,牧尚和与秦墨两人的争斗越发升级了,在原着和现在的故事里,秦辞玉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顾然正说着时,恰好走出了门。 客厅里,伴随着一丝呼吸声,狭小的沙发上秦辞玉正“委屈”地蜷缩着颀长的身形,他修长的腿也只能耷拉在沙发之外。 被子掉了一半,可唯独秦辞玉怀里抱着顾然的皮夹克,被他安安稳稳地按在怀里。 而薛蓁蓁已经不见了。 顾然的唇角忍不住带起一丝笑意,她压低了脚步声,来到秦辞玉的面前,还没开口说话时,他忽然睁开了眼。 下一刻,秦辞玉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你想干坏事吗?” “嘁,我对小孩子可没兴趣。” 顾然低声咳嗽一声,撇开头,可秦辞玉已经红了耳根,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可是,可是我好像对姐姐有兴趣,怎么办?” “小屁孩还知道什么是兴趣?” 顾然稍一挑眉,伸手推了推秦辞玉,可他却顺势捉住她的手,小虎牙轻咬虎口的位置。 他嗓音微哑,脸侧浮上青涩的酡红:“分明是姐姐把我带坏的……” 第312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8) 顾然微愣,对上秦辞玉的眉眼。 乖巧而顺从的大狗狗蹭着她的肩头,黏黏糊糊的,好像恨不得整个人都贴着顾然一般,分明主动地侵占着她的空间,可偏偏最先脸红的,也是他。 顾然微眯起漂亮的狐狸眼,眼神在他的身上来回逡巡着,直到秦辞玉的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动着时—— “姐姐,我已经成年了。” 暧昧气氛一触即发,下一瞬就能失控般。 顾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明显感受到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正在一点点收紧。 大狗狗似是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他的嗓音越发沙哑:“姐姐,别去想着你那个boss了,看看我吧,我也能爱你了……” “……小屁孩说什么爱不爱的。” 顾然稍稍别过眼,揉了揉秦辞玉毛茸茸的头,轻松地推开他站起身:“昨天你的生日,我也只是匆忙赶回来,所以今天得补才行。” “好啊,那姐姐想怎么补给我?”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了郊区的游乐园,有不少小朋友被家长带着过去玩。” 听着顾然这番话,秦辞玉忍不住摇头轻笑着:“好,都听姐姐的。” 他的姐姐呀,真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白天的游乐园里,一片人声鼎沸,外面甚至还排起了长队,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顾然穿着黑色抹胸,套着皮夹克外套,推了推自己的黑色墨镜,秦辞玉分明站在她的身旁,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却显得像眼巴巴跟在主人身后的大狗狗。 如潮涌般的人海中,他小心翼翼地伸长手臂,护着顾然的身侧:“姐姐,你慢点走。” “你去长椅上坐着吧,我去买票就好。” 就在秦辞玉说话的时候,衣角忽然被拉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时就看见了一只小手。 小男孩正举着相机:“大哥哥,你能不能把漂亮姐姐让给我,我想让她帮忙拍照!” 他说着,指向身后。 在游乐园的大门前是一对夫妻,冲着他们一笑:“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们了,他一直觉得长得好看的人,拍照一定好看,所以才想请你们帮忙。” “小弟弟眼光真好。” 顾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准备弯腰揉一揉小男孩的头时,秦辞玉忽然挡住了他。 他一把拿过了相机,笑着道:“大哥哥也可以给你拍照哦,但漂亮姐姐不能让给你。” “那我能和漂亮姐姐牵手吗?” “也不可以哦,只有大哥哥才能牵。” 秦辞玉说着,和小男孩一起来到她的父母面前,看着他们三人幸福地站在一起,相互拥抱,他不由得一愣。 顾然的眸色沉了一分,伸手搭在秦辞玉的肩膀上:“拍好了吗?” “啊?哦哦,拍好了。” 秦辞玉这才回过神,将相机还了回去。 小男孩看着照片,还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他们在打了招呼以后就分开了。 看着小男孩和父母牵着手,开开心心地离开时,秦辞玉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在顾然看过来之前,他率先开口:“我先去买票。” 可直到买了票,走进游乐园以后,秦辞玉罕见地沉默,跟在顾然的身旁有些走神。 “你小时候来过游乐园吗?” 他一愣:“啊?没有……” 顾然站住了脚:“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没有来过游乐园,准确来说我是和朋友一起在街头流浪着长大的,游乐园太贵了,没钱来。” 听着这话,秦辞玉下意识看向顾然。 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撩了把自己的短发,轻笑:“所以,现在得给你补上,也是你给我补上。” “想玩什么都可以,和姐姐说。” “什么都可以吗?” 顾然唇边的笑容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旋转木马上。 在家长带着小孩子坐木马的画面中,他们显得格格不入,顾然坐在前面,而秦辞玉则是在她的身后。 顾然整个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 她这一身可是十足的拽姐装扮,结果却在一片童歌声里,跟随着木马上下起伏着——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好漂亮!” “可是漂亮姐姐为什么也在玩木马?” 顾然:……都怪秦辞玉这个臭弟弟。 狐狸精的一张狐狸皮在此刻丢尽了。 一想到这里,顾然的耳根都因为羞耻而变得通红,她下意识推了推墨镜,就在这时秦辞玉伸手拉了拉她。 还没等顾然反应过来,秦辞玉的大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脑上,强硬而不失温柔地一压,顾然靠在了他的胸膛前。 伴随着一丝皂角的干净气息。 秦辞玉轻笑着,胸膛轻微地起伏着:“姐姐乖,只要挡着就不会被他们看见了。” “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顾然虽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却仍旧埋首在秦辞玉的胸膛里,感受到他落下的视线。 秦辞玉唇角的笑意甚至压不住,他的眸色越发温柔:“姐姐,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其实做什么都好,你陪着我,我就已经很幸福了,好像心里被填满了一样。” 顾然抓住他衣角的手收紧又放松,半晌后才呢喃着:“傻子,哪里至于……” 直到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后,他们又去玩了很多的娱乐设施,临近傍晚的时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时顾然低头看了眼手机,忽然道:“秦辞玉,你先去摩天轮旁边的咖啡厅等我,我有点急事,处理完就回来。” “又有事情吗?” 秦辞玉不免有些失望,他面上开心的面容收敛了几分:“没事,姐姐去吧,我等你。” 没等他说完,顾然匆匆忙忙地转过身去,在拥挤的人潮中,秦辞玉再次被留在原地。 他的眸色深了几分,怀中的温度在此刻随着她的离开而冷却下来。 舍不得。 想要一直将她留在身边…… 秦辞玉强行压下心头越发躁动的情绪,靠在咖啡厅窗边的位置,这里正好能让他第一时间就看到顾然。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直到—— 天色暗下来,整个咖啡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秦辞玉一惊,可偏偏没有任何人吵嚷。 他下意识站起身,却见从后厅的黑暗中,烛光燃起,等待了许久的顾然推着小车出来,上面是一大束娇艳欲滴的花和五层蛋糕。 上面插着十九根蜡烛。 秦辞玉彻底愣在原地,而不曾吵闹的客人在此时唱响生日歌,顾然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温柔地凝视着他。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你很好,你更值得所有人的祝福。” “生日快乐,秦辞玉。” 顾然的话才刚刚说完,秦辞玉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按在怀里,手指甚至在颤抖着。 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好似这整整十九年的寂寞和孤独,在此刻都被她填满了。 秦辞玉的声音颤抖着:“姐姐,我从没有想过我还能有惊喜,昨晚你能回来,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了。” “可还是不够啊。” 顾然轻笑:“你值得最好的,秦辞玉。” 人群中传来一阵起哄的欢呼,隐约还能能听有人在闹着亲一个,喊着在一起。 秦辞玉压在她的肩头:“姐姐,往后余生的生日里,你也会在的吧?” “每一年,每一天,哪怕是一分一秒。” “有你就够了,姐姐。” 【秦辞玉好感度:90】 顾然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只是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并不说话。 这场热闹的生日宴会足足持续到很晚,顾然和秦辞玉这才回到家里。 老式小区的走廊里,灯光忽明忽灭。 他们来到走廊时,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影正站在秦辞玉的家门口。 秦墨正点燃了香烟,慢悠悠地道:“终于舍得回来了啊,我那位妓女继母难产生下来的——弟弟。” 第313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19) 秦墨说着,抬眼朝秦辞玉看去,正要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到了顾然身上:“……好久不见啊,差点让我残废的顾然小姐。” “很可惜,只是差点。” 顾然的眸色微沉,声音顿时冷淡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秦辞玉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顾然的面前,他的面色彻底冷下来:“秦墨哥,你是来找我的吧。” “的确是,很久不来看看了,也不知道我这个便宜弟弟是死是活,不过——” “那有什么话对我说吧。” 根本不等秦墨把话说完,秦辞玉已经打断了他,在狭小的走廊上,两人的气氛一瞬间僵持起来,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秦辞玉将顾然护在怀里,侧身看向秦墨:“不介意的话,我先让她进去休息,她已经很累了。” “……当然不介意。” 秦墨的眸色微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然也不太愿意在秦辞玉的面前,和秦墨对峙之前的事情,那样她的身份会彻底暴露。 在秦辞玉开门后,她也顺势进了门,却还是忍不住道:“有事就叫我,我在。” “放心吧,姐姐。” 秦辞玉压低了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我也想努力学着来保护姐姐啊,别担心我了,只要一想到姐姐在我的身后,就很安心。” 对上他那双乖巧的狗狗眼,顾然微愣。 于他而言,她是他征战的盔甲。 直到门被关上时,顾然都有些回不过神。 而与此同时,一道门之隔的距离,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陷入僵持状态,一触即发。 “秦家的继承人已经够多了,你既然是继母生的,取个女孩子的名字,那也是希望你是女的,别再来掺和继承人的事情。” 秦墨说着,咬着烟面色阴冷下来:“你之前倒还算懂事,自己搬了出去,住在你妈那个妓女留下来的房子里,也不惹是生非。” “现在倒是好啊,正在选继承人的关键时刻,你却把人家送进了监狱去,怎么,以前欺负你你不动手,这会儿就要异军突起了?” 秦辞玉的眸色微沉:“所以,秦墨哥,你是来警告我的吗?” “秦辞玉,别耍什么花花肠子。” 秦墨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了什么别的转机,你就可以插手秦家的事情了,你还不配!” 秦辞玉瞥了眼门,老式小区的隔音也并不算好,他沉默了片刻:“秦墨哥,你既然是来找我的,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聊吧。” “没想到你还挺在乎她?” “只是可惜了,你认识的顾然,可不只是那么简单而已,你在她的生命里又算得了什么呢,就连我都看见过她的另一面。” 秦墨嗤笑一声,他才刚下楼的时候,忽然被一把推到墙壁上,下一刻秦辞玉的拳头距离他的脸色,只有一指的距离。 秦辞玉青涩少年气的脸庞,彻底褪去了伪装的腼腆和羞涩,阴冷的戾气瞬间锁定了他。 秦墨整个人一僵:“你果然不简单。” “我不太想从你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别提她,也别碰她,最好连看都不要看上一眼,秦墨哥。” 秦辞玉垂下眼,冷声说着,话语间还勉强礼貌地称呼着,却止不住让人背后发凉:“她是我的,别动。” 秦墨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终于秦辞玉后退一步,再次恢复之前弱势的少年模样,笑容柔和了几分:“秦墨哥,还有别的事吗?” “如果是秦家的继承人一事,那我只能告诉秦墨哥,我对你们争抢不休的继承人,毫无兴趣,也不想参与。” 秦辞玉的语气很温和,但偏偏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的语调,却显得因为这件事,而特意找上门的秦墨,显得是那么可笑。 他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手不自觉握紧。 而这个时候,秦辞玉已经转过身,修长的手插在兜里,踩着昏黄的路灯光线,他的身形颀长脊梁笔挺,再不见当时被欺负的模样。 从来都瞧不起的人,现在居然还敢踩他的脸,这样和他叫嚣了? 秦墨只觉得脸疼得厉害,看着秦辞玉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发狠,忽然道:“秦辞玉,秦家没人管你,你妈也死了。” “所以,哪怕你死了,也没人在乎吧。” 他的声音沉下去:“你要是想说顾然,那还是算了吧,你不过就是她得不到那男人的爱时,用作消遣的玩物罢了。” 伴随着秦墨话音落下,秦辞玉脚步一顿:“我说过了啊,秦墨哥,我不喜欢你提她。” “她喜欢谁,爱着谁,都无所谓。” “反正,人是我的。” 【秦辞玉黑化值:20】 可下一刻,身后传来手枪装子弹的声音。 秦墨一手握着手枪,枪口直指着秦辞玉,面容笑意阴狠:“的确,我承认你这么多年扮猪吃虎,让我很吃惊。” “但是,相对于真正掌控了势力的我,你还差得很远,而且我也不喜欢留下隐患。” “你想杀了我?” 秦辞玉微眯起眼。 秦墨耸了耸肩膀,手指压在扳机上:“准确来说,我刚才的确被你吓到了,所以哪怕你没有势力没有根基,我也不会留下你。” “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 话音落,秦墨的杀意越发明显,秦辞玉的心不由得沉下来,可就在他准备躲避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秦辞玉一愣,只对上了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他便本能般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秦墨开枪的前一秒,顾然已经拉着秦辞玉向阴暗处翻滚而去,直接躲在了拐角处。 而这时秦墨也反应了过来,面容铁青。 “顾然,你又要来坏我好事!”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顾然嗤笑一声:“你可以考虑雇佣我,让我不来坏你的事,价格好商量。” 躲在掩体之后,她看向秦辞玉:“你先躲在这里,剩下的我来处理就是。” “姐姐,你……” 秦辞玉有些愣神,眼神有些陌生。 眼前的顾然和之前大不一样,她脱离了那倦怠的状态之后,便如同一把出鞘的匕首,处处都透露着锐利和杀意。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多说了,秦墨已经持枪走来,在这个老式小区里,一切罪恶都隐藏在黑暗之下。 就在秦墨握住枪,直接转过身对准顾然的同一瞬间,她的反应却还要更快一步! 衣角微动,纤细的手在腰后暗袋里一摸,小巧的手枪甚至还有时间在指间打个转。 然后,同时抵住了秦墨的额头。 在灯光闪烁,忽明忽暗的潮湿小巷中,两人持枪对峙,无声的对峙气息仿佛混杂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硝烟味蔓延开。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冷下声:“在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我是做什么。” “……顾然,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 顾然微微一笑,哪怕枪口已经对准头,他依旧不慌不忙,一切尽在掌控。 秦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若是单纯和顾然这个x组织的顶级雇佣兵比枪法和肉搏,他根本占不到优势…… 念及此处,秦墨的视线落在了秦辞玉的身上,他此时正站在顾然的身后,低着头,僵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秦墨转移了话题:“你用枪指着我时,有没有考虑过身后那位的感受呢?” “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摇摇欲坠。” 顾然愣住了,下意识回过头,可秦辞玉却只是低着头,凌乱的发丝挡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色。 “秦辞玉,你……” 可就在顾然失神的一瞬间,似乎投鼠忌器的秦墨猛地在她的身后动手,面容近乎扭曲:“你们两个,都去死吧!” 伴随着子弹破空的声音—— 这一刹,生死之间。 第314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0) 现在再次瞄准秦墨已经来不及了,在子弹射出的一瞬间,顾然本能地推了一把秦辞玉,在他躲开的同时,她一手撑住墙壁—— 穿着黑色短裤,修长的腿向上一抬,一脚踢到秦墨的手腕上,伴随着男人的痛呼时,秦墨手中的枪一下子砸在墙壁上。 但尽管如此,子弹已经射入了她的腰间。 秦墨的面容扭曲而狰狞,他起身想要去捡手枪,可受伤的顾然却速度比他还要快,竟是直接几下将他撂翻在地! “顾然——” “别叫我名字,闭嘴!” 顾然已经将秦墨死死地压在地上,抬起手枪后,枪托砸在他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墨吃痛地厉害,顾然下手的力道实在是太重了,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砸得眼冒金星,视野都变得黑了一瞬,甚至不等秦墨反应挣扎,硝烟的味道已经袭来。 顾然的枪口直接抵在他的头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我说过了,秦墨,别挑战我吃饭的家伙。” 对上顾然冰冷的狐狸眼,秦墨哪怕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还是硬着脖子道:“你要是敢杀我,就等着被通缉吧,顾然!” “秦家的势力如何,你心里清楚,牧尚和不可能倾x组织的力量护你的!” “若是没有x组织的帮助,你拿什么逃脱秦家的通缉,别说是你了,你身后的秦辞玉也得跟着一起死,你还真把他当秦家的人了吗,不过就是个野种罢了!” 顾然握着手枪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可哪怕如此,秦墨的生命攥在她的手中,他依旧能够嚣张地叫嚣着,偏偏只有她孤军奋战…… 顾然的面色沉下来,她一枪打在秦墨的腿上,站起身:“给你点教训,长点记性!” “秦辞玉,马上跟我走。” 顾然整个面部紧绷着,艳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根本不等秦辞玉说话,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迅速向远处小区内走去。 只剩下秦墨一人留在原地,疼得嘶吼着。 他的眼底满是阴狠:“顾然!你还不是只能放过我,没有牧尚和护着,你不过就是x组织普通的雇佣兵而已,能力再强又算个屁!” 狭小的巷道里,只余下秦墨的声音回荡。 顾然沉默着,抿唇快步往楼梯上走去,只是攥着秦辞玉手臂的手,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细微地颤抖着…… 回到房间后,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姐姐,先处理枪伤吧。” “你去拿急救箱。” 一番折腾后,顾然拿着酒精和镊子,坐在沙发上简单而粗暴地夹着射入的子弹。 她白皙柔韧的腰身上,是难看的枪伤。 顾然忍不住压低嗓音:“嘶……秦辞玉,还有没有绷带之类的,我——” “我给你弄。” 顾然抬头,对上秦辞玉情绪晦暗的眼眸,里面翻涌着的是连她都不敢揣度的欲色。 她一顿:“没事,你害怕的话,不需要勉强自己,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姐姐放着吧,我来。” 秦辞玉的嗓音越发喑哑了,在顾然的身后坐下,看着她裸露出的脊背,还有好看的蝴蝶骨,形状姣好的肌肉线条,美得令人心惊。 而顾然则是低着头,安静地任由他包扎。 子弹被取出来,敷好药,白色纱布被秦辞玉修长的手握住,绕过顾然纤细的腰身,一点一点缠绕,伴随衣服摩擦声,呼吸忽远忽近。 炙热的,暧昧的。 落在背上的视线仿佛如火热烈…… 她仿佛被锁定了似的,顾然下意识想回过头,可温热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脊柱上,稍稍用力地落下红痕。 “秦辞玉,包扎好了吗?” “姐姐,别动。” 秦辞玉低声说着,手上小心翼翼地包扎着纱布,深黑的眼眸却大胆而放肆,描摹过她后背的每一寸,近乎舔舐般。 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着,压抑着干咳。 带着硝烟味的指尖,眼底冰冷的杀意,每一种模样,都几乎能让他着了魔。 心头的情绪如浪潮汹涌,可伴随着阴暗的欲望,秦辞玉却只能费劲全力地压抑在心底,他的唇角依旧是那腼腆的笑。 一时间,整个气氛陡然火热起来。 冰凉的夜里,在一点点升温。 像是被野兽锁定般,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秦辞玉,你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姐姐……” 伴随着秦辞玉的话音落下,顾然却总觉得有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肩头,好似有人在沿着她的蝴蝶骨亲吻着般。 一阵阵战栗传来。 顾然有些慌张地前倾着身体,本能地回过头,却对上秦辞玉少年气的青涩笑容,他红透了耳根,大手按在了顾然撑着沙发的手上。 一大一小,从上至下,十指交扣。 温热的气息逐渐升温。 他越发羞涩了,声音沙哑:“姐姐,包扎好了,所以能做点别的事吗?” “秦辞玉,你——” 第315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1) 顾然下意识闭上了眼,整个人紧张得僵硬了起来,分明最开始浪得最欢的是她,分明最开始羞得不好意思的是他…… 呼吸越来越近,只差一丝便会彻底沦陷在欲望的涡旋之中,直到—— 她如凝脂般的手臂向后一伸,陷入柔软的沙发时,扯着腰上的伤口疼得厉害。 “嘶——” “姐姐,姐姐你没事儿吧?” 秦辞玉回过神来,眼看着雪白的纱布再次染上血,他连忙换上新的,可就在纱布包扎完的时候,顾然径直站起身,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我先走了。” 秦辞玉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她,可顾然却撇过头,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着,分明前一刻他们还在交颈缠绵,仿佛只差一点就能将这朵开到荼蘼,艳丽的花摘下来。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刻,她抽身离去,徒留他一人在欲火中挣扎。 “姐姐,我——” “秦辞玉,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一个混迹在黑暗里,给x组织卖命赚钱的雇佣兵,我不能影响你。现在欺负你的人已经解决了,你高考也结束了,我相信依照你的能力,可以去一个足够好的学校。” “而且,也一定会有更光明的未来。” 秦辞玉根本来不及拉住顾然,她已经毫不顾忌地重新装好了武器,扣在自己的暗袋里。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顾然却直接反手握住枪,直指着秦辞玉的眉心,可她的眼底只有略苦涩的笑。 “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当初接近你,也只是因为有任务,说要保护你罢了,所以我会解决秦墨,不会让他给你带来阻碍。” “秦辞玉,你该冷静一点了。” “……姐姐,你其实是担心秦墨报复你,而牵连到我,才说这种话的吧。” 听着秦辞玉的话,顾然的身体一僵,而后她快步绕开他,朝门口走去:“不管如何,秦辞玉,秦墨的事情我会解决好,你要做的是准备好上大学,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最后——” 她站在门口,回身看着他,眉眼柔和了一分:“祝你前程似锦,一生无恙。” 如接下任务时的要求,保护他的安全。 包括,为他铲除威胁的隐患。 直到顾然走出门,秦辞玉都回不过神来,他踉跄地跌坐在地,靠着墙,手撑着脸:“混蛋,我到底是怎么舍得下那个任务的。” 怎么会,舍得去利用他的姐姐…… 老式小区外。 顾然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咬在自己唇边,腰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姑奶奶,你没事儿吧?】 “没事,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 “秦辞玉的年纪太小了,能让他欲望上头足够简单,可让他学着压抑欲望,才是爱啊……” 她的红唇轻启,吐出眼圈,唇角的笑容深了几分,顾然回头看着那陷入黑暗的房间,轻笑:“适当放手,是为了让你更好的追击呀,辞玉小变态。” “姐姐等着你来抓我哦。” 正在说话之间,顾然的手机忽然响起,接通后电话那头是久违的夏一伊,最先传来的便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似乎在处理着什么。 顾然停顿了一下:“小一?”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甚至还伴随着水杯被打翻的声音,兵荒马乱之后,夏一伊的声音终于传过来。 “然姐,我还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到我的电话呢,没想到接的这么快,最近boss没有再找然姐你的麻烦了吧?” “之前和他达成了一点小小的交易,只是现在的话,有了他的真爱在其中撺掇,怕是得小心点了。” 顾然说着,唇角的笑意多了分讥讽。 夏一伊也道:“boss那可是对那个女人喜欢得很呢,组织里好多人都开始不满了。” “呵,那不是正好吗?” 顾然轻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小一,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猜然姐你肯定没有看组织里的消息,你之前接的那个任务啊,所有的酬金都已经打了过来,并且雇主还改变了任务要求。” “说来也奇怪,改成贴身保护了。” 想着那大狗狗,顾然忍不住挑眉,秦辞玉的反应还真是…… 而这时,夏一伊继续说:“上次然姐你不是让我帮忙调查秦辞玉吗?” “分明只是秦家一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粗浅一看就是普通人的履历,难怪也没有人相信他真的是秦家人。” “然姐你提醒后,我特别留心了一下,才发现秦辞玉的所有资料都仿佛是被加密了般,很难获取。” 听着夏一伊那略带抱怨的语气,顾然轻笑着摇头:“我的确没有猜错,他不简单。” “资料不多,我已经加密发到——” 伴随着粗鲁而巨大的砸门声,夏一伊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破门而入的碎裂,她的尖叫透过手机传来。 “小一!” 顾然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厉声喊道。 可电话那边已经听不清楚说话的声音了,混杂着枪声和夏一伊的尖叫,彻底乱作一团,顾然低声喊了好几句,却再也听不到夏一伊的回答了。 很快,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顾然面色铁青,夏一伊肯定是出事了。 她一直都在家里处理组织上的事务,作为从不出面的后方人员,几乎不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甚至是地址,都极少暴露。 除非,是组织内部的人…… 而与此同时,郊区别墅内。 偌大的客厅里,被从家里抓出来的夏一伊还穿着睡衣,脸上和身上都有被打伤的淤青,黑框眼镜也碎裂了一半。 她跌坐在地上,几个组织的雇佣兵正端着枪守在夏一伊的身边,而牧尚和则是坐在沙发上,怀里揽着薛蓁蓁。 薛蓁蓁似乎被吓着了,脸上一片苍白。 牧尚和连忙安慰:“蓁蓁不怕,我在这里呢,要是实在害怕,那就回房间里休息吧。” “不,不行,夏一伊虽然助纣为虐,但是她也是无辜的,牧尚和,你稍稍惩戒一下她就好了,千万别伤了和气。” “我需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夏一伊嗤笑一声,直接啐了口唾沫:“薛蓁蓁你别说话好吧,我看着你都恶心!” “夏一伊,你不要太过分。” 牧尚和面色一沉:“蓁蓁还想对你手下留情,我看你也不需要了!作为x组织的一员,你却给顾然当走狗!” “呸——那也比你这渣男好!” 夏一伊整个人气得发抖:“牧尚和,你根本就不是人!然姐对你那么好,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地对你,哪怕是养只狗都有感情了,你却能对她这么心狠!” “感情中间有所付出,不正常吗?” “你既然从来没想过接受然姐,你凭什么这么坦然地接受她的好!” 被夏一伊这么一句一句地骂着,哪怕是站在客厅里的那几个雇佣兵都忍不住朝牧尚和看过来,毕竟原主喜欢牧尚和人尽皆知。 一时之间,牧尚和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前,死死地扼住夏一伊的脖子,怒目圆睁:“你他妈闭嘴!” 伴随着牧尚和的手越来越收紧,夏一伊的脸色逐渐开始发青,空气越来越稀薄—— 第316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2) 眼见着夏一伊的呼吸越发微弱,牧尚和脸上的表情更显得狰狞而可怖,就在这时—— 伴随着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一颗子弹穿越玻璃碎片,破空而入,目标直指牧尚和! “boss,躲开!” 守卫的雇佣兵立刻反应过来,训练有素地将牧尚和保护了起来,而他往地上一躲,虽然子弹依旧射进了牧尚和的肚子上,却没有血液流出。 整个客厅内瞬间充满草木皆兵的紧迫感。 薛蓁蓁尖叫起来,扑上前:“牧尚和!” “没事,你别担心。” 牧尚和爬起身,将薛蓁蓁护在怀里,几个x组织的雇佣兵守着他,另外的人则是直接拿枪对准了夏一伊的头。 牧尚和死死地凝视着窗外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雇佣兵道:“应该是然姐。” “我猜到是她了,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看样子枪法没有丝毫的退步,反而还精进不少,整个x组织里,她的确是最优秀的狙击手,幸好我提前准备了防弹衣。” 牧尚和说着,沉下脸:“不过我养出来的狙击手,我自己组织里面的雇佣兵,现在居然把枪口对准了我。” 整个客厅里一片死寂,牧尚和护着薛蓁蓁立刻找掩体躲藏起来,只留下夏一伊被绑在地上,几个雇佣兵看守着她。 但尽管如此,牧尚和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顾然的能力如何,他心里清楚,任何的破绽都有可能被她捕捉,下一刻便是身首异处! “还没有发现顾然吗?” 躲在一旁的雇佣兵架着狙击枪回答:“找不到,boss,然姐的枪法整个组织都没有比她更强的了,对狙我也不行啊。” “真他妈废物!” 牧尚和忍不住骂了起来,掏出手机给顾然打了过去,而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他立刻道:“顾然,你要是不想夏一伊被一枪爆头,你最好立刻滚到别墅来!” “你是在威胁我吗,牧尚和?” 透过电话,顾然的声音略显失真,其中的讥讽和冷嘲却更加露骨:“牧尚和,因为你那善良的心上人,对付不了我,就对组织成员夏一伊动手。” “你算个什么boss?” “我一手创立x,用不着你来评判。” 牧尚和面色沉下来,随着他抬手,那几个雇佣兵抬枪,对准夏一伊的枪口越来越近了。 他阴冷地道:“顾然,你不要太过分了,要是你再不出来,我马上要了夏一伊的命!” “哦,是吗?” 阳光之下,镜头微闪,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微眯,唇角笑容大了一分:“你敢动小一,我就爆了你心上人的头。” “你看看,是你怕了,还是我怕了?” “顾然,你!” 牧尚和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而在这时,一颗子弹擦着薛蓁蓁的头顶射入墙壁内。 “啊——” 薛蓁蓁几乎吓丢魂般,整个人瘫软下去。 牧尚和连忙将她护在怀里,对电话那头的顾然吼道:“行了行了,你别牵连蓁蓁这样的无辜人卷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来谈判吧。” “……可以。” 顾然沉下声:“我要夏一伊退出x组织,后续不再参与,所有事情都和她无关。” x组织的雇佣兵拿命赚钱,每天都行走在刀尖上,哪怕夏一伊只是后方人员,但身上牵连的案子也不少。 牧尚和抿唇:“你知道培养她要付出多少代价吗?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人。” “那你也应该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追杀薛蓁蓁,不死不休。” “……顾然,你真是好样的,我真是这么多年养了只白眼狼啊。” 牧尚和闭了闭眼:“可以,但是我已经用夏一伊的名义接下了任务,x组织的规矩你是懂的,这个任务结束,夏一伊恢复自由。” “任务是冲我来的吧。” 顾然嗤笑一声,却只是道:“你放开她,小一的任务我会处理,让她走。” 牧尚和微微颔首,雇佣兵松开枪,推着夏一伊朝门外走去,她一阵踉跄,黑框眼镜也掉了,一双眼哭得通红。 看见这边的动静,顾然甚至连狙击枪都来不及管,气喘吁吁地跑来:“小一,这里!” “然姐……” 夏一伊的眼泪决了堤,直接扑进顾然的怀抱里:“然姐,牧尚和就是故意的,那个任务几乎就是要人去送死,他找不到人,才把注意打到你身上的!” “没事,你能逃出来就行。” 顾然捏了捏夏一伊的脸,笑容温和,就在这时,阳光反射着镜头,刺眼的光落进眼里,她一把将夏一伊按住,抬起枪,直指牧尚和! 一瞬间,两方枪械再次对峙! 顾然的眉眼上一片凛冽:“你最好把枪收起来,牧尚和,否则你的任务另找高人吧。” “……赶紧进来吧。” 牧尚和终于遣散了身边的雇佣兵,转头走进别墅里,而顾然这才放下手,手臂甚至在不自主地颤抖。 夏一伊哭红了眼:“然姐,你别乱来。” “没事,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你就不要掺和了,小一。” 顾然一顿:“牧尚和不配坐这个位置。” “然姐,难道你要——” 夏一伊忽然明白了什么,顾然的指尖碰了碰唇,“嘘”,她这才转身走进别墅里,而夏一伊则是心领神会,立刻离开。 与此同时,别墅内。 顾然抱臂坐在沙发上,牧尚和则是将一沓照片丢在桌面上:“看吧,这就是。” “秦家马上要办秦家家主的六十岁宴席,也是争夺继承人最好的时机,情报组说秦墨准备了一份礼物,在宴席上送出去。” “秦家家主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只要这一次秦墨不出错,继承人的位置就是他的,而我和秦墨的关系势同水火。” “秦墨也不是一个好控制的对象。” 听着牧尚和的话,顾然眸色微沉,在原着中他们不对付的原因,看来是牧尚和想要插手秦家,而秦墨也想要搞到x组织……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而牧尚和继续道:“所以,任务便是,在宴会上趁着人来人往,解决了秦墨。” 顾然点了根女士香烟,眸色渐深,眼神落在牧尚和一旁的薛蓁蓁身上:“难度很大,一着不慎的话,我会死的,所以看好你的人。” “你想太多了,蓁蓁是我们的人,你没必要这么警惕她,她可比你这反手对付我的白眼狼好得多。” 牧尚和扯了扯唇角,而在他的身旁,薛蓁蓁已经不由得握紧了手,面容发白。 第317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3) 当灯火辉煌之时,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是接二连三的推杯换盏,连夜里的星光都挡不住此间的繁华靡丽。 秦墨正穿着西装,看上去彬彬有礼,可腿上却缠着绷带,手上拄着拐杖,不免尴尬。 伴随惊呼声,似乎是从宴席门口传来的。 “秦少爷,那边进来的好像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啊,还真是美女和野兽的搭配呢。” “美女和野兽?” 秦墨下意识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和自己的女伴走在一起,但说来有意思,那中年男人似乎在尽力和女伴拉开剧烈,甚至是显得有些害怕。 可偏偏,他的女伴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穿着抹胸的黑色包臀鱼尾裙,裙摆上暗光闪烁着,仿佛缀满了星辰,勾勒着她窈窕的身材曲线,一举一动都勾魂摄魄。 女人戴着暗金的金属面具,如波浪般的长发披下,落在锁骨之前,只能看到她漂亮的下颌线,却依旧能一窥那足以惊艳的美貌。 秦墨不由得呆住了:“好漂亮……” “秦少爷,这不上去问问?” 听着身旁人这话,秦墨立刻站起身,几乎本能般一瘸一拐地上前:“你好,我是——” 可他才刚刚要走近时,那女人却低头笑着对身旁的男人说了什么,转身离开。 秦墨一愣,连忙追了上去。 女人似乎看见了他,在拥挤来往的人潮之中,她站在灯光下,耀眼的光衬得她如雪一般白皙,而她竖起纤长的手指,放在唇边。 上挑的狐狸眼水波流转。 “不要随随便便跟上来哦,我的少爷。” 女人的声音性感而撩人,清晰地落入秦墨的耳朵里后,她便消失在人潮中。 只是一瞬的回眸,秦墨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欲望的深渊,脑海中只剩下了那含笑的眼。 他追着女人,一路来回在宴席之外打转。 而与此同时,阳台的隐秘角落里。 【姑奶奶,你真的要杀了男配吗?】 女人靠在墙壁上,终于摘下脸上的面具,赫然是那浪得欢的狐狸精。 顾然撩了把头上的假发:“当然不是,影响我生命值的事情,我可不做。” “在这里当然是为了给后面布局,最重要的则是,让我的辞玉小变态来抓我呀。” 【被抓住真的不会被打断腿吗?】 “那再逃一次就好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只是断腿了……】 顾然却没有再搭理系统了,她低头在指尖上闻了闻,是依旧没有淡去的火药气息,哪怕她已经处理了很久了…… 而秦墨找了很久,直到生日宴会终于正式开始之后,他才被迫累得气喘吁吁地回去,那位和组织合作的老总也来找顾然了。 顾然重新戴上面具,推开阳台门走出去。 宴会之上,满脸病容的秦家家主正不断咳嗽着,勉强给众人致辞,接下来便是紧接着送祝福的环节。 就在这时,那肥头大耳的老总上前:“秦董事长,我身边的女伴知道今天是您老人家的生日,特意准备了一个惊喜,希望献给您。” “好,不知怎么称呼这位小姐?” 秦家家主慈祥地笑着,看向顾然。 顾然颔首一笑,走到宴会人群的中间,红毯之上,她一身华丽的礼裙,如盛放的花。 “苏,叫我苏小姐就好了。” “秦董事长,各种表演您肯定也看腻了,晚辈不才,想要送个小魔术哄您开怀。” “没事儿,心意到了就行。” 在万众瞩目之下,顾然稍稍行礼,可就在她弯下腰的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一声,两声—— 整个宴会的大厅各种装饰在爆炸之下摇摇欲坠,甚至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所有的宾客彻底乱作一团! 伴随着尖利的尖叫声,灯光闪烁不定。 秦墨主动上前一步:“是顾然,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来,居然还敢搞这么声势浩大!” “所有人不要慌,保护宾客和老爷子!” 而站在大厅中间的顾然,似乎被吓到般,像受惊的兔子,秦墨心头一动,一瘸一拐地跑上前:“苏小姐,你快过来,我保护你!” “好,好……我这就过来。” 她似乎吓得都要哭了。 秦墨心疼得不行,可就在顾然要过来的时候,宴会大厅内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全部陷入黑暗之中。 尖叫声越来越响,哪怕是有秦墨提前安排了人手来负责安保问题,但是在大面积的混乱之中,依旧无济于事。 而秦墨也彻底找不到顾然的身影了。 在混乱之中,秦墨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浓烈,他慌张地嘀咕呢喃着:“薛蓁蓁说过了,顾然开枪的习惯是……” 不断地默念着,来回重复着。 就在这时,枪声突兀响起—— 秦墨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朝保镖的身后躲去,子弹穿透血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全部去给我抓人!” 他吓得大喊大叫,保镖的反应速度很快,有人立刻顺着子弹打来的方向,直接开枪! “秦少爷,打中了!” “抓让啊蠢货!” 而这个时候,在秦家人的紧急维修之下,大厅内的电力终于恢复了正常,周围陡然亮堂起来,露出了满地狼藉。 可现在也已经看不到顾然的身影了,原先的苏小姐也不见了踪影…… 秦墨的面色陡然阴沉:“立刻排查!” 这时,顾然一手按着手臂,沿着宴会的通道朝外跑去,在混乱的人挤人中,那一枪并没有完全射入手臂中,却依旧是火辣辣的擦伤。 周围是一片兵荒马乱的脚步声,顾然深棕色的狐狸眼漫上鎏金,远远看去整个宴会全都被秦墨的人包围了。 她根本就插翅难逃! 能做到这么快地反应,绝对是早有准备! 顾然的眸色沉下来:“果然是薛蓁蓁透露了消息吗,该死……”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来不及了,排查的人来来往往,顾然被迫停下了脚步。 她面色沉了几分,再往外那可就撞上秦墨的人,顾然只是思忖片刻,立刻往回走! “宴会上有人不见了!” “是谁?!” 距离大厅一步之遥,顾然忍不住抿起唇,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就在一触即发之时—— 一只大手忽然伸出来,按过她的后脑。 被迫压在那结实的胸膛之时,顾然不由得一愣,鼻尖是熟悉的,干净的少年气息,此刻却带着男士香水的性感。 宽大的西装外套被披在身上,大手按在她的腰间,这是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态。 “秦先生,您——” “我不太喜欢和我的女人亲密时,有人来打扰,明白吗?” 话语间带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然紧贴着的胸膛因为沉闷的笑声而起伏着,她下意识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少年好看的下颌线,眉眼更是俊朗。 直到脚步声远去,秦辞玉这才轻笑:“在执行什么任务呢?” “我来抓你了,姐姐……” 第318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4) 她戴着暗金色的金属面具,披着一头波浪似的长假发,一切都隐藏了起来。 可秦辞玉的眼神,却能看穿一切似的。 顾然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我——” “别说我不认识你,姐姐。” 秦辞玉直接打断了她,乖巧的狗狗眼弯起:“只要是你,我都能认出来。” 一时之间,顾然被堵得哑口无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瘸一拐的秦墨正朝这里走来,身后跟着一大批的保镖,面色不虞地看着秦辞玉,在眼神落到他怀中的顾然时,更是带着冰冷的敌意。 他沉下声:“我的保镖给我说,这里有可疑的人,我看就是你吧,秦辞玉。” “抱歉,我想我是有正式请柬的。” 秦辞玉轻笑,修长的指间夹着烫金请柬,而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扣在顾然的腰间:“至于我身边这位,不管之前是谁的女伴——” “现在,是我的了。” “……几天前,你还在宣告着对顾然的所有权,现在倒有意思,对苏小姐这样大献殷勤。” 秦墨说着,言语间都带上了讥讽的意味。 秦辞玉也并不解释,只是揽着顾然,轻笑一声:“秦墨哥,你有什么事吗?” “宴会上的乱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墨反问,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秦家的其余几个继承人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道:“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唯独这位神秘的苏小姐,不知道真身。” “不是说那个厉害的雇佣兵叫顾然吗,现在都还没看见人,估计是混在人群里面了。”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集中在顾然的身上,而那个继承人接着道:“保镖不是开枪了吗,听那声音应该是打中了吧,让我们看看苏小姐有没有伤,不就可以了吗?” 闻言,顾然的眸色微沉。 在她的手臂上,便是火辣辣的擦伤…… 那继承人一步上前:“苏小姐,得罪了。” 眼看着他就要抓住披在顾然身上的西装外套时,秦辞玉忽然将她裹紧,一丝一毫,根本不露丝毫的肌肤在外面。 他沉下脸,将那人的手挥开。 “别拿你的脏手碰她,离我的人远一点。”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的女人,看一眼都是抢,别挑战我的底线。” 一时间,气氛陡然凝滞起来。 秦墨面容铁青,瞥了眼顾然,冷下声:“行了,当时爆炸开始时,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苏小姐站在中央,每个人都盯着她。” “至于黑暗的时候——” “黑暗的时候,和我私会,没问题吧?” 秦辞玉接了一句,秦墨的脸色更绿了,却只是道:“嗯,这件事应该和苏小姐无关。” 秦墨毕竟是几个秦家的继承人中,最优秀也是最有权威的,他这话一出,几个人僵在原地。 可偏偏提醒安保的功劳被秦墨抢了,若是能够抓到那个顾然,那也算是大功一件! 一直说话占主导的那个继承人,顶着秦辞玉和秦墨的巨大压力,还是顶着气势道:“不,不行!而且,我怎么觉得这里有股硝烟味呢!” 被秦辞玉按着的顾然:……怎么这么多事? 可不管如何,顾然下意识捏紧了秦辞玉胸膛前的衣服,在她的手上的确残留着处理过火药的气息,不可避免。 她的狐狸眼微沉,正在想对策的时候—— 秦辞玉忽然拉起她的手,扼住顾然纤长的指尖,放在唇边一点一点地,暧昧地吻过。 顾然彻底愣在原地,秦辞玉的眼神仿佛能牵丝拉线般性感,小虎牙轻咬着:“别着急,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丝毫没有把那人放在眼里。 而这样缠绵的氛围,过分亲密的举动,那提议的继承人,甚至都不好动手…… 秦辞玉抬眼看向秦墨:“配合调查,但是得让我的女人先走,至于我,倒是可以陪你们玩玩过家家。” “秦辞玉,你——” “行了,让苏小姐走!” 秦墨打断那继承人说话,面色却更是难看。 秦辞玉眸中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些,他装作亲吻似的贴在顾然的耳畔,压低了嗓音:“姐姐,你先走吧,去处理伤口。” “……好。” 顾然抿起唇,稍稍闭了闭眼。 现在并不是说长道短的时候,她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暴露,也会给秦辞玉带来更多的危险。 有了秦辞玉和秦墨的发话,那些保镖便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顾然下意识捏着包臀鱼尾裙的薄纱,临近门时忍不住回头看去。 身形颀长的少年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姑奶奶,怎么了?】 “……准备收尾吧,系统。” 顾然深深地闭眼,压下心头所有的悸动,少年的爱意张扬而热烈,可不论如何,她也只能默不作声地做着一切。 他宣之于口。 她隐晦无声。 不等系统再次提问,顾然已经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咬在自己的唇边,她迅速坐上车,脱下的高跟鞋扔在后座里,直接踩下油门。 顾然偏过头,夹着手机,对电话那头的夏一伊道:“小一,准备回组织去。” “然姐,还没准备好呢,我们——” “不管了,我急着回去救我男人。” 夏一伊:……啥玩意儿? 第319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5) x组织的地下基地。 组织内大部分的武器装备都存放在这里,地址更是极为隐秘,大部分x组织的雇佣兵,除了补给和一些重要任务,一般不会来这里交接。 这也是地下基地第一次聚集这么多的人。 有些站着转刀,有些靠着抹枪,个个都充斥着桀骜不驯,和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地下基地的大门忽然打开了,顾然依旧是那身皮夹克搭着黑色抹胸,英姿飒爽地蹬着马丁靴走进来。 “然姐好!” “这么拘谨,显得我和黑势力老大一样。” 顾然忍不住轻笑着摇头,她瞥了眼周围站着的雇佣兵们,视线扫过角落里的一个人时,眸色深了几分。 而这时跟在身后的夏一伊贴着顾然的耳畔,压低了声音:“然姐,还没有十全的把握能从牧尚和手里抢过x组织,一定要这么冒险吗?” “而且,现在不敢保证这都是我们的人。” “我知道。” 顾然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气,隐晦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雇佣兵下意识缩了缩,似乎是有意在避开她。 她的唇边勾起一个笑,略带着恶劣的弧度:“没事,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在救下夏一伊后,顾然的心中便早有思量。 秦辞玉能给她安装监视器,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离开这么久呢,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好,为的便是引诱他上钩啊…… 【姑奶奶,你不就是想去救秦辞吗。】 顾然夹着烟的手一僵:“……要你多嘴了?他给我断后,我自然不能丢下他不管了。” 【啊对对对,我们姑奶奶说得都对。】 “好的不学,学坏的。” 有了顾然的肯定后,夏一伊虽然心里并不安稳,但还是选择相信她,抱着电脑来到角落里。 而顾然则是弹了弹烟灰,冷冽的狐狸眼一扫而过,落在这里的雇佣兵身上,气氛陡然安静。 她终于启唇:“最近boss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吧?不知道有何感想。” “x组织里面都是我们这样卖命的雇佣兵,我们要的也是拿钱办事而已,所谓x组织是给我们牵线搭桥的存在,但不应该是拴着我们的锁链,不是吗?” “但boss最近做的事情,已经有些过分了,他只是负责抽成和x组织的运转,但这不代表着我们是他的私兵。” “当然,更不可能是他女人的仆人。” 顾然这话一出,靠近她身边的几个人也附和了起来,他们早就对牧尚和不满许久了。 雇佣兵就是拿钱办事,给钱那自然什么都好说,但牧尚和却仗着x组织的boss身份,便随意地派遣他们,简直是笑话! 顾然停顿了片刻,这才道:“x组织,该变天了,牧尚和给你们安排的都可以停下来。” 闹得最厉害的那人直接道:“然姐你早点把boss搞下来,我可不要给一个女人端茶倒水了,也不知道薛蓁蓁那女人有什么好的。” “是啊,然姐你有什么吩咐就是了。” 顾然眸中的笑意深了几分:“由小一带着你们去秦家走一趟吧,有人欺负我男人,我得去把场子找回来。” “x组织安静这么久,当我们好欺负呢。” …… 秦家宴会的主厅之上。 所有的宾客已经被送回了,只剩下秦家的人站在这里,以及他们公认的“外人”。 秦家家主不断地咳嗽着,面容难看:“今天简直是一场闹剧,闹剧!” “若非有秦墨提前准备了人手,这一次的损失会更加惨重,现在倒是好,连个人都抓不到,你们都在干什么!” 他气得不断咳嗽,看向站在中间的秦辞玉。 秦辞玉穿着高定西装,国风似的盘扣设计,衬得他少年意气风发,身姿笔挺,西装外套则是搭在手臂上,唇边带着阳光的笑。 他稍一点头:“老爷子,好久不见。” “你当我想看到你吗?!” 秦老爷子整个人气得发抖,直接挥起自己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朝秦辞玉砸下来,而他也并不躲,任由白皙的额角留下淤青,甚至血丝都顺着脸颊的弧度落下。 秦辞玉唇边的笑容不变:“我也不想。” “准确来说,是整个秦家,都没意思。” “我们秦家如何,不需要你这外人来评判,你爸简直是死了都不安生,还非要和什么妓女谈真爱,留下你这么个贱种!” 秦老爷子怒骂着,看着秦辞玉的眼神仿佛是看见了仇人:“我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就跟着一个妓女,娼妇跑了,跑了!” “他的一切都毁了,活该他死在外面,留下你还得我们秦家养着,你要是个女孩,好歹还有联姻的价值,你偏偏是个男孩,来抢我们秦家的家产吗!” 说到这里,秦老爷子再次咳嗽了起来。 秦辞玉站在原地,笑容收敛了一分,顺着脸庞流下的鲜血,此刻却显得有些可怖。 “秦家不曾给过我一分钱。” “我小时候就捡垃圾,抢回我妈的房子,借着助学金赚高昂的学费。” “我用的穿的,秦家给了哪些?” 听着秦辞玉这话,秦老爷子更来气了:“你敢说你不是偷了请柬,借着秦家的名声,租了套衣服来要钱的吗!” “听说你还插手放走了一个女人,秦辞玉,你还真当自己是秦家人,可以做主了是吗?!” “苏小姐正好秦墨也喜欢,你最好把人找回来,然后有多远滚多远,别和我们秦家牵扯!”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一直保持着风度和姿态的秦辞玉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反手握住秦老爷子打在他身上的拐杖,用力地扔在一边。 眼看着秦老爷子摔到地上,他居高临下地开口:“我嫌秦家恶心,没有任何兴趣,至于你说的苏小姐——” “任何人敢染指她,我就掀了你们秦家。” 秦辞玉的声音一点点沉下来,面色阴狠。 只有他一个人,却能如此嚣张,倒在地上的秦老爷子气得吐出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孽种!” 秦辞玉眸色渐沉,周围都是秦家的人…… 可就在这时—— “砰!” 主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第320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6) 秦辞玉下意识回过头。 在宴会主厅的门口,秦家的保镖慌张地跑进来,面容惨白:“有一群人提着枪过来!” “什么?!” 秦老爷子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但根本不等他反应,还有的保镖就已经被踢了进来,夏一伊正提着枪,身后跟着端枪的雇佣兵。 硝烟味,火药味,杀意和戾气瞬间弥漫。 不止如此,夏一伊是特意被顾然派来的,自然是全副武装,眼看着秦家想要行动时,她直接抬手:“开进来,特意叮嘱过了,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伴随着这句话,下一刻—— 车轮碾压滚动的声音。 装甲车竟是直接从一楼碾压过来! 秦老爷子立刻被护在众人之后,而他在看到这一幕后,病容近乎惨白,在这黑道上能有这样的武装力量,除了x组织根本不作他想。 秦家的确和x组织势均力敌,但那也是钱权上的压制,可若是单纯比拼武装力量,秦家毫无准备,那必定被全面压制! 秦辞玉站在双方的中间,眸色渐深。 现在秦家所有人都被这里的变故而吸引了注意力,至于夏一伊这边,也不知为何,并没有对准他…… 而此时,秦老爷子收回面对秦辞玉时的阴狠,笑得慈祥柔和:“是x组织的来宾吧?” “这次生日宴会实在是下面人做得不对,竟然没有把请柬发到你们手中,让你们错过了宴会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夏一伊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没有不好意思,我们对老爷子的席没兴趣。” “然姐吩咐了,只是来找麻烦的而已。” 夏一伊说着,毫不客气地举起自己手中的枪,枪口死死对准了秦老爷子:“她还特意嘱咐,如果老爷子对秦辞玉动过手的话,她也要在您坟上动动土。” 秦老爷子:…… 他气得面色发白,这话是赤裸裸地打脸! 可在场的雇佣兵却是没人理会,秦家的人面对那黑黝黝的枪口,和格外嚣张的装甲车,脸都绿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秦辞玉站在中央,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身姿笔挺,哪怕如此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而夏一伊抬脚来到他的面前:“秦辞玉,然姐让我来接你,她还有事情要处理,没办法脱身,所以只有我来了。” “……我以为她离开就足够了。” 秦辞玉微愣,片刻后终于笑了起来。 夏一伊也不多说,招呼着身后的装甲车:“这里,你先上去躲一下,别让然姐担心。” 可在秦辞玉要上去时,秦墨的声音传来:“你是顾然的人吧?救我这个弟弟之前,不如先告诉顾然,他是怎么和别人苏小姐暧昧的,看看她还救吗。” “苏小姐?” 秦辞玉一顿,笑容恶劣:“你指的是那个打伤你的手和腿,差点让你残废的那位?” “秦辞玉,你——” 秦墨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因为受伤的腿直接跌坐在地上,面色发白。 他在宴会上惊鸿一瞥的,居然是…… 秦辞玉已经上了装甲车,而夏一伊则是招呼着雇佣兵一步一步逼近,保镖将秦家人护在身后,两边气氛凝滞。 秦老爷子冷声:“真当我好欺负?” “我们然姐还说,老爷子的确好欺负。” 夏一伊推着黑框眼镜,笑容是和顾然一脉相承的礼貌,却直接拉满了仇恨值。 剑拔弩张之下,一触即发。 在这样的局势下,双方其实也不敢真正大面积地发生冲突,但哪怕如此,秦家也被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眼见着秦家的状态不佳,坐在装甲车上的夏一伊撑着枪,另一只手则是捧着电脑,在上面飞快地打着什么,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就在那雇佣兵就差用枪抵着秦老爷子的头时,夏一伊面色冰冷:“先停手!然姐那边的信号怎么会突然中断?!” “然姐那边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 夏一伊沉默了片刻,看着那已经被全面压制的秦家人,沉下脸:“所有人跟我回去!” 雇佣兵们纷纷迅速跟上来,一边道:“然姐安排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秦家这些人,难道就不管了吗?” “得先回去确认然姐的情况。” 夏一伊也有些头疼,可这时秦辞玉却道:“我来吧,不过是区区秦家而已。” “你?” 夏一伊满满都是怀疑。 秦辞玉双腿架着,指腹摩挲着烫金请柬,唇边的笑容依旧腼腆而羞涩,轻飘飘地将请柬丢在地上,飘落在秦墨的身前。 他坐在装甲车内,落下的眼神近乎睥睨:“这份请柬,可是老爷子亲自送到我这里的,但很可惜,若非是姐姐会来,它没资格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秦墨微愣,还没等他开口,秦老爷子已经惨白了脸,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跑来,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跌坐在地上。 他捡起地上的请柬,颤颤巍巍地举起来。 可这个时候,秦辞玉已经坐在装甲车上,和夏一伊等人一起离开了,就在秦墨想要追上去的时候,秦老爷子拦住了他。 一时间,秦老爷子老泪纵横:“这是,这是我专门送给秦先生的请柬啊,怎么会是秦辞玉……” “秦先生?” 秦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几年前秦家面临危机,是一个神秘的秦先生解决了问题,稳固秦家摇摇欲坠的大厦,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秦家人。 在之后秦家虽然也是秦老爷子在管,继承人依旧选拔着,但实际的控制者和掌权人,都需要过这位神秘的秦先生这里。 可是现在…… 秦老爷子死死地捏着烫金请柬,佝偻着的身体颤抖着,终于一口血喷了出来。 秦家人彻底慌了。 “老爷子!” “爷爷!” 而与此同时,x组织的地下基地内。 顾然正坐在电脑前,荧幕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拧起眉:“怎么回事,居然没信号?” 就在顾然着急恢复电脑的时候,冰凉的触感悄无声息地贴上她的脖颈。 她的身体一僵,而牧尚和则是站在她的身后:“这是电击枪,你最好别想着反抗。” “你想干——” 顾然的话还没说完,牧尚和已经直接抬起枪,用枪托重重地砸在顾然的头上,下一刻,她栽倒在地。 第321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7) 直到离开了秦家的宴会后,装甲车上夏一伊正不断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面色阴沉,而秦辞玉半晌后才道:“姐姐出什么事了?” “你叫这么亲密干嘛?表白了吗,确定关系了吗,结婚了吗,你叫这么亲密?” 夏一伊没好气地说着。 秦辞玉:……这娘家人真不好聊天。 但夏一伊沉默了片刻,终于道:“然姐和牧尚和闹掰了,和我在筹备着直接把组织抢过来,但是她担心你在秦家这边出事,所以就提前动了手。” “我早就提醒过她,这样做风险很大了,但她还是坚持,在组织基地里留守,以防生变,可现在还是失去了信号联系……” 夏一伊因为惊慌,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到前面那个路口后,你就离开吧,我不方便送你回到市区里。” “姐姐的事情你去处理吗?” “然姐不放心,肯定不能让你去冒险。” 可夏一伊说完,秦辞玉却反而摇了摇头:“你们不能出面,如果姐姐真的出事了,你们暂时保存实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牧尚和的势力还超过你们,不如留着有生力量,在姐姐出来之后留下翻盘的一线生机,至于现在——还是让我去吧。” “简直是胡闹!” 夏一伊大声道:“然姐就是担心你,你现在还要羊入虎口,你是疯了吗?!” “嗯,有点疯。” 秦辞玉耸了耸肩膀,但眉眼之间的坚定和固执,夏一伊是半点都劝不了。 片刻的沉默后,夏一伊和一众雇佣兵被迫下了车,秦辞玉坐在装甲车上,借口衬衣的几颗纽扣,露出肌肉纹理清晰的线条。 “放心,我会把姐姐平安带回来的。” 下一刻,秦辞玉扬长而去。 雇佣兵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手端着枪,懵逼地说:“说起来,他知道基地的位置吗?” “……秦辞玉,你给我站住!” 而此时,组织地下基地里。 牧尚和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的空地上,顾然则是跌坐在地,手腕上缠着镣铐,姣好的面容上有被殴打出来的青紫,衬得她更带着破碎的可怜美感。 顾然稍稍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感受着身体内的力量在逐渐流转着,狐狸眼半阖。 “顾然,我让你去执行任务,任务失败就算了,你还好意思为了一个秦辞玉,在组织里面和我对着干。” 牧尚和面色冰冷:“怎么,你就这么缺男人吗?我不要你了,你就着急找下一个无缝衔接,还用对付我来献媚,是吗?” “无缝衔接?我们开始过吗?” 顾然嗤笑一声。 牧尚和更来气了:“这是我们开不开始的问题吗,秦辞玉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能勾得你来当白眼狼,和我作对!” “总比你护着你那个心上人,却不知道她早就胳膊肘往外拐来得强。” 顾然这句明显的讽刺,却让牧尚和的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这几乎是踩中了他的死穴! 秦墨能有那样的反应,是绝对被人通风报信过的,顾然肯定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唯一有可能的,便只有薛蓁蓁了…… 看着牧尚和铁青的脸色,顾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当时我就说过了,到底是谁养了只白眼狼,你现在清楚了吧。” “你闭嘴!” 牧尚和气得发抖,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顾然的腹部被狠狠地踢了一脚,她疼得下意识拧起眉,吃痛一声,被镣铐铐住的手一点点收紧,她压抑着狐狸眼底冷冽的怒意。 牧尚和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站起身,握住电击枪,枪口对准了顾然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本来没想对你做到这么狠,顾然,是你逼我的。” 顾然却粲然一笑:“真有意思,我等着你被薛蓁蓁咬断咽喉的那一天。” 下一刻,牧尚和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直接把顾然杀了,浓烈的杀意传来,顾然闭上眼,在心中默数着。 【姑奶奶,这不把他头拧下来。】 “不急,还不需要我来动手。” 伴随着这一句话落下,一阵脚步声传来,牧尚和握着电击枪的手僵硬住了,他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从阴影处,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走出来。 “是谁?!” 牧尚和沉下脸,门外不是还有人守着吗! 拖长的黑色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秦辞玉双手插兜,眯起眼,踱步走进来。 牧尚和脸色大变:“怎么会是你!” 可他的话音才刚落,还端着气势的秦辞玉忽然皱起脸,好似急得快哭出来了,不等牧尚和反应,已经扑上了前。 秦辞玉好像根本不认识电击枪一般,直接给牧尚和推开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愣在原地。 秦辞玉的声音都要哭出来了:“姐姐,姐姐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吓死我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这么对姐姐,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顾然被秦辞玉抱着,狐狸眼里都是吃惊。 秦辞玉的这模样可和在秦家宴会上大相径庭,顾然想过很多种,唯独这一种…… 牧尚和被忽视了个彻底,他猛地抬起电击枪:“秦辞玉,你来得正好,那就和顾然一起去死吧!” “呜呜呜,姐姐,他好吓人啊。” 顾然一脸懵逼,可就在这时,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秦辞玉已经一个手刀劈到了她的脖子上,顾然的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他怀里。 而这时,秦辞玉的反应更快。 在护住顾然的同时,他一脚向后踢去! 落脚点在牧尚和的胸膛上,硬生生将他踢飞出去,电击枪更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秦辞玉的力道太狠了,好似足足能够踢断他的肋骨一般,牧尚和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你,你怎么会……” “不太想让姐姐看到这一面,多不好。” 秦辞玉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眼睁睁看着牧尚和想要爬起来去捡电击枪,他再次踢远,用力地踩在牧尚和的手上。 他依旧唇角带着青涩腼腆的笑,脚上却一点点用力,直到骨节错位的声音越发明显。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平安无事地走进来,很简单,因为组织的最高控制权是我的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很惊讶?” 秦辞玉嗤笑一声:“你应该也遇到过吧?组织的网站,有些时候你都无法控制。” 牧尚和的脸色终于一点点苍白起来。 而秦辞玉也只是弯起眉眼:“你真当你和秦墨起冲突,也只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组织的控制权是我,秦家的也是,整个黑道,组织和秦家势均力敌,对半开才是我想要的。” “一家独大可是容易被围攻的,可如果是两方对峙,那可没人敢随意打破平衡了。” 秦辞玉抿唇笑着,却让牧尚和觉着不寒而栗,他和秦墨争斗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居然都被一个秦辞玉牵着鼻子走! 在他的怀中,顾然安静地昏迷着,对外界的消息全然不知,而秦辞玉的眸色一点点温柔下来:“牧尚和,所以我暂时不会动你。” “记住了,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事的。” “在我杀了你,让你保守这个秘密之前,好好把命留着,给姐姐找个乐子。” 伴随着话音落下,秦辞玉已经抱着顾然,转身朝基地外走去,脚步声远去,只剩下牧尚和一人,瑟缩得发抖…… 直到秦辞玉带着顾然坐上装甲车后,他这才低下头查看着顾然的情况。 微凉的指腹摩挲过顾然淤青的伤痕,秦辞玉的眼底只剩下了心疼:“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又不会出事,怎么能这么冒险……” “傻姐姐,你在逼我越来越喜欢你啊。” 秦辞玉尽管嘴上说着,笑意却分毫不减。 不论是砒霜或蜜糖,于她,他甘之如饴。 【秦辞玉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秦辞玉黑化值:20】 第322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8) 牧尚和趴在地上,手指的骨节已经几乎要被秦辞玉给踩断了,实在是痛苦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蜷缩在地上时久久都回不过神。 而就在这时,从阴影中一个瑟缩的人影走出来,赫然是躲在角落里面的薛蓁蓁。 她不停地颤抖着,看上去害怕极了,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来到牧尚和的身边:“你还好吗?” “你一直都在这里?” 听见牧尚和话中间不自觉带上的质问,薛蓁蓁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我躲在角落里,看见你这样,我真的好担心。” 牧尚和闭了闭眼:“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哪怕出来,也打不过秦辞玉啊,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我去找他说说,怎么能因为顾然的事情,肆意伤害他人呢!” 薛蓁蓁说着便觉得自己在理,一边扶着牧尚和起身,一边心里嘀咕着,恨不能飞出去。 她躲在角落的时候,也没有想到秦辞玉的身份居然这么神秘,甚至比牧尚和还有不可招惹,若是早知道这样—— “啪!” 根本不等薛蓁蓁说完,牧尚和已经一巴掌打了上去:“你是不是想出去找秦辞玉?!” “牧尚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薛蓁蓁眼眶通红:“我只是想去给你讨回一个公道,辞玉不是这样的人,我之前是认识他的,他——” “好啊,好啊,你又认识他。” 牧尚和整个人气得发抖,完好的手死死地扣着薛蓁蓁的肩膀:“从秦墨到秦辞玉,你到底还要认识多少个!” “我要和你说多少次,我们都是朋友!” “……朋友,呵,朋友?” 牧尚和的眼睛红得滴血,看着薛蓁蓁的眼神与其说是爱意,不如说是已经偏执到近乎扭曲:“要不是秦墨提前准备,顾然也不会任务失败,现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后果?” “就是你透露给秦墨的吧!” 薛蓁蓁被质问得更加委屈了:“对啊,我就是给阿墨说了,我们都是朋友,你难道真的要杀了他吗?” “牧尚和你怎么是这样不善良的人呢!” “你——” 牧尚和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直接扼住薛蓁蓁的脖子:“蓁蓁,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你想要干什么?!” 看着薛蓁蓁惊恐的模样,牧尚和第一次不想听她的了,而这时地下基地之外,几个还愿意跟着牧尚和的雇佣兵走进来。 他沉下脸:“叫私人医生过来,至于薛小姐,将她关在我的别墅里,不准放她出来。” “牧尚和,你不能这样!” 薛蓁蓁彻底慌了,一向顺从她的牧尚和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可牧尚和的笑容却扭曲了,紧紧地攥着薛蓁蓁的手臂:“你不是说结婚前不能做吗?” “我一直珍惜你,疼爱你,就差把你供起来了,既然你还是对秦墨、对秦辞玉什么的念念不忘,那我也没什么好爱护你的了!” 看着牧尚和已经魔怔的面容,薛蓁蓁害怕得后退一步,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 …… 在顾然醒过来之后,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她整个人趴在秦辞玉的床上,鼻尖都是少年人干净清爽的皂角香味。 【姑奶奶,在你昏迷的时候,反派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现在到了二阶段了。】 “……他好自觉啊。” 顾然揉了揉头,慢慢地坐起身。 就在这时,秦辞玉端着一碗小米粥推门而入,依旧是围着一身的围裙,看上去像个温柔小意的小媳妇。 一看见顾然醒过来,他一双狗狗眼好像直接亮了起来:“姐姐,你终于醒了。” “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 秦辞玉一边吹着碗里的小米粥,一边解释着:“一切都是误打误撞而已,姐姐你似乎是因为太累了才昏迷的。” “你昏迷之后,牧尚和就想要对我动手,我哪里打得过他啊,只能抱着你就跑,结果他好像也没有反应过来,追过来的时候摔地上,给自己撞晕了。” “这不,我就带着姐姐你溜出来了。” 听着秦辞玉言辞凿凿的解释,顾然难得沉默了,虽然她的确不知道真实情况,但是这种一眼假的谎话,秦辞玉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的? 但这时候,秦辞玉已经委屈巴巴地伸出手臂,将顾然抱在怀里,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大狗狗,正想要找主人贴贴一般。 他毛茸茸的头顶着顾然的颈窝,声音软软地撒娇,耳根都红透了,可扣住顾然腰身的手却强硬而用力。 “姐姐……” “我真的好害怕你会出事。” “怎么会呢?” 顾然轻笑着,揉了揉秦辞玉的头,而他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一点点舔舐着,而后再向上。 最后,亲吻着她的指尖,仿佛信徒。 根本不等顾然说话,秦辞玉已经专注地凝视着她,而此时顾然在悄无声息间,被他逼到了床头,紧靠着身后坚硬的物体。 而秦辞玉则是抵在她的身前。 两人在此刻贴得太近了…… “姐姐,我喜欢你。” 他直白将爱意宣之于口,眼神如火炽热:“姐姐,我发誓,此生将忠诚于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吗,姐姐?” 顾然呆呆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可就在这时,秦辞玉安静等待着回答时,顾然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下意识道:“我先接个电话,可能是小一打来的。” 满心欢喜的秦辞玉:……这娘家人真烦。 不过秦辞玉也并不着急,他的姐姐对他很好,他有足够的自信等待着她答应他的表白。 秦辞玉站起身,腼腆一笑:“姐姐接电话吧,我去外面准备即将开学要用的东西。” “好。” 顾然微微颔首,直到秦辞玉走出门后,她才低下头,看着只是闹钟响起的手机。 就在她关闭时,这次电话是真的打来了。 电话那头,秦墨的声音传来:“我有个交易想要和你谈谈,你接下的保护秦辞玉的任务也快要结束了吧?” “有个酬金更大的任务,雇佣兵小姐。” 第323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29) 顾然听到这话,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 顾然沉默了,而此刻秦墨继续道:“你和牧尚和闹掰,现在也还没有掌控x组织,那么在这一个任务结束后,下一个呢?” “我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 秦墨说着停下来,顾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她下意识抬起头,秦辞玉已经推门而入。 他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头疼:“姐姐,你的闺蜜实在是太粗暴了,门都快被她砸烂了,知道的是在敲门,不知道还以为讨债的。” “对了,你在和谁打电话?” “……没什么,我马上出来。” 顾然本能般挂断了秦墨的电话,穿上拖鞋走出来时,门果然被不断拍响。 秦辞玉才刚刚打开门,夏一伊就直接扑了进来,眼泪汪汪地撞进顾然的怀里:“呜呜呜呜,然姐,你没事就好!” “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然忍不住摇了摇头。 夏一伊却是直接相拥而泣,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没事的,然姐,只要你还好好的,我们迟早能重振旗鼓,把那个渣男按在地上锤!” “好好好。” 顾然正说着,忽然感觉一道具有强烈侵略性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顺着看去,却只看见秦辞玉好看的下颌线。 秦辞玉靠在墙壁上,短发落下时挡住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只是隐约让人觉着害怕。 “姐姐,我去做午饭。” “嗯,知道了。” 直到秦辞玉走进厨房,看不见身影后,顾然都还有些愣愣地回不过神,而夏一伊也不由得抖了抖,看向顾然:“然姐,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其实我也觉得。”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哑然无声。 顾然抿起唇,忽然拍了拍夏一伊的肩膀:“小一,你先在客厅里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我们再来商量之后的事。” “那然姐你?” “我去给大狗狗顺毛啊。” 顾然弯了弯眉眼,粲然一笑。 厨房里,秦辞玉围着围裙,扶着锅铲,看着空空荡荡锅里,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你是准备给我吃皇帝的新菜?” “啊,姐姐?” 秦辞玉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放在一旁的菜从头到尾都没有下锅,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在顾然含笑的眼神下,手忙脚乱地开始做饭。 顾然忍不住轻笑,戳了戳秦辞玉精瘦的腰身:“你在想什么呢?” “脑子里只剩下姐姐你了。” 秦辞玉小声地嘀咕着,顾然没太听清,下意识踮起脚尖,凑到了他的身边:“你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她贴得太近了,气吐如兰。 温柔的气息落下时,几乎让秦辞玉整颗心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他忽然伸手关掉了火,还不等顾然反应时,秦辞玉已经转过身。 顾然的后背紧紧贴在玻璃上,而他的手牢牢地桎梏在她的腰间,秦辞玉弯曲脊梁,埋首在顾然的颈窝处,声音喑哑。 “我的好姐姐,我快因为你疯了啊……” 濡湿的触感流连在她的天鹅颈上,顾然本能般抬起头,仿佛引颈受戮般,露出好看的曲线,而他如野兽,沿着弧度一点点向上。 每一寸视线,每一分心神,只要是关于顾然,秦辞玉就什么都想要,想要侵占她。 甚至是气息,也不能让别人沾染分毫。 秦辞玉的声音越发低沉了:“姐姐……” “嗯,怎么了?” 顾然才刚一开口,秦辞玉已经吻了上来,他的耳根红透了,动作却强势地占领每一个角落,只为将她吞吃入腹。 微凉的指腹在腰间暧昧地摩挲,而后点燃滚烫的火焰,跌入情潮的深渊。 如花一般艳丽柔软的唇瓣被齿间轻磨着。 顾然忍不住低声轻吟,伴随着喘息:“不要,秦辞玉……小一,小一还在外面……” “别,别亲了,呜……” “我知道。” 秦辞玉的眼底却是欲望和清明的混杂,手紧扣着顾然的胯,两人的距离再一次贴近,但他放肆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顾然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环绕着自己的脖子,秦辞玉低下头,轻声道:“可我就是想要她知道,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啊。”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在顾然看不见的角落,他低声叹着,若非是担心姐姐害怕他,若非是担心姐姐不开心,所谓的“娘家人”,也都是阻碍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一伊忍不住道:“诶不是,我还在这里呢,秦辞玉你能不能收敛点!” “这是白日宣淫,白日宣淫!” 在夏一伊看到之前,顾然终于推开了他,撇过头:“我先出去了,你做饭吧。” 说罢,她匆匆忙忙地转身。 秦辞玉却下意识舔了舔唇瓣,他抬手掩住唇边压抑不住的笑:“姐姐,你好甜啊。”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三人终于坐在了餐桌上,夏一伊就像是护鸡仔的鸡妈妈,就差把顾然挡在身后了。 秦辞玉则是看向顾然,满眼委屈。 “姐姐,我想挨着你贴贴嘛。” “然姐,不能见色忘友啊。” 顾然:……啊这? 方方正正的桌子上,只剩下了秦辞玉和夏一伊面对面坐着,而顾然则是端着白米饭,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眼看着夏一伊和秦辞玉火花四溅时,顾然终于道:“秦辞玉,你大学快要开学了吧,东西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有些东西还需要出去买。” 顾然想了想:“要不你今天下午先去买东西吧,我和小一正好商量一些事。” 秦辞玉狗狗眼里的光立刻消失了,好似尾巴和耳朵一起耷拉了下来般:“啊……” “赶紧去吧,学生仔,大人的事少管。” 夏一伊乐呵乐呵地开口。 看着秦辞玉那可怜兮兮的大狗狗模样,顾然一顿:“你先去买,晚上我陪你收拾,之后还得送你去学校呢。” “真的吗?姐姐,我爱你!” 秦辞玉的狗狗眼一下子就亮了,甚至碗里的饭都还没吃完,提着包就往外走,还嘱咐了一句:“姐姐,吃完饭放桌上,我回来弄!” “知道了。” 顾然忍不住失笑,直到秦辞玉出门后,她才看向夏一伊:“说说吧,情况如何了?” “然姐,我得先说一句,你保护秦辞玉的那个任务,今天晚上就结束了。” “……我知道。” 顾然闭了闭眼,指尖扣着手臂,轻声道。 第324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0) “然姐,他今年19,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么多姐弟恋能有多少好下场?” 夏一伊有些头疼地劝着:“而且,秦辞玉的身份是真的不好说,他太神秘了,虽然他解释说自己是因为迷路,误打误撞找到了地下基地,可是……” “我知道。” 顾然深吸一口气,打断夏一伊的话:“牧尚和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说不上来,牧尚和似乎已经完全没有整顿组织的意思了,甚至我们带出来的人,他都没有进一步追查。” “听说牧尚和现在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薛蓁蓁的身上,而且现在每天把薛蓁蓁关在房间里,有时候还能听到里面的打骂和争吵声,看上去关系也很僵硬。” 听着夏一伊这话,顾然沉默了片刻,不由得嗤笑一声:“不意外,他们迟早会走上这一步的。” “薛蓁蓁是个贪心的,一连捡了三个,三个都是有身世背景的,她哪舍得就守着一个牧尚和呢,自然是三个通吃才是最好的。” “牧尚和以前还会信任她,现在早就对薛蓁蓁又爱又恨,半生事业差点就被她毁了。” 夏一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年然姐你对他多好,自己不珍惜,现在纯粹活该!” “还有别的情况吗?” “其他都还挺平静的,特别是秦家。” 就在夏一伊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上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是一个留守在组织内的雇佣兵给她发来的。 夏一伊大致看了眼:“然姐,出事了。” “牧尚和在别墅的时候,被薛蓁蓁拿刀刺伤了,现在正在紧急治疗,应该还不至于危及到生命,至于薛蓁蓁,又逃走了。” “牧尚和都做成这样了,她还不死心?” 顾然才刚开口,她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来,是不久前给她打过电话的秦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然下意识看了眼夏一伊手机上的消息,一丝古怪的预感涌上心头,直到电话接通后,秦墨的声音传来。 “顾然,我给你提议的交易,你有考虑清楚吗,我想我手中的筹码已经越来越多了,和我合作,与你而言利大于弊。” “……有时间见一面吧。” “我随时都有时间!” 秦墨的语气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我相信,在利益的面前,我们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顾然。” “把见面时间和地址发给我。” 顾然却没有在理会他,说完直接挂断,很快就收到了秦墨发来的消息,一个小时后在南区的一家高档咖啡厅,这也是秦墨私人持股的地方,非常隐蔽安全。 夏一伊愣住了:“然姐,你这是?” “去和秦墨见一面,看看他到底想要提出怎样的交易条件,我也很好奇。” “可是你们的关系……” “他有句话的确没有说错,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大,我相信我们可以短暂地和平相处一段时间。” 顾然说着,慢悠悠地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咬在自己的唇边,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直到一个小时后,南区咖啡厅内。 秦墨正坐在包间内,有些坐立不安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手指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而这时顾然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穿着宽大的风衣,飒爽的短发,身材窈窕,柔韧而具有强烈的爆发力,和在宴会上时的神秘和魅惑截然不同。 秦墨尚且还记得,他和顾然对峙时,女人的冰冷和无情,甚至就是她亲手将子弹打进了自己的手和腿上。 但是尽管如此…… 秦墨却根本忘不了在宴会上的惊鸿一瞥,她只是一个简单的回眸,就让他整个世界都变得天旋地转,如同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般。 “你,你终于来了。” 秦墨说着,眼底都是着魔的痴迷。 顾然却只是自顾自地坐下,摘下自己的黑色墨镜,面不改色:“有什么直说吧。” “好好好,你这一路奔波,有没有渴了饿了?我这就叫人准备东西,你先坐着休息?” “不需要。” 面对秦墨殷勤的样子,顾然满脸拒绝。 狐狸精很苦恼,早知道就不用瞳术了…… 眼看着顾然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秦墨也终于想起里自己的正经事了,将手中的照片推给了顾然。 “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 “什么?” 顾然微愣,在照片上赫然是秦辞玉,是他小时候的经历和遭遇,最重要的是,这也是当初她接下任务时,里面所附加的资料。 顾然面色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然,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你当初接到这个任务,包括之后和他相遇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也觉得秦辞玉很可怜?” “他懦弱,害怕,被人欺负,甚至需要你去花心思拯救他,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听着秦墨的话,顾然面色铁青。 可就在她准备站起身的时候,秦墨直接上前来挡住她:“这就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 “顾然,你根本就被他骗了!” “从头到尾,他其实所呈现给你的所有样子都是假的,他才是秦家最有权势的人。” “你以为你在拯救他吗?不是!” 顾然却一把推开了他:“要不是我接下任务去看他,他早就被那几个高考作弊的混混毁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知道任务是他自己下的吗?” 听着秦墨的话,顾然的手终于顿住了。 其实关于这件事,她也早有猜测了,但是始终不能相信,在她面前那样没有安全感的秦辞玉,会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只当是有人在陷害他,顾然才会屡次答应牧尚和的要求,以此来设法保护秦辞玉。 顾然闭了闭眼:“你说够了吗?” “没有。” 秦墨一咬牙,直接甩出一沓资料:“你可以自己看看,顾然,打钱的账户是他,甚至你的房间里都有他作为监控的摄像头。” “他早就打定主意利用你了!” “通过你,让你和牧尚和组织里内乱,再进一步爆发我们之间的矛盾,他不仅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和掌控所有事情的发展,还有你保护他的安全。” 说到这里,秦墨都忍不住觉得背后发凉:“他多厉害啊,不仅能够全然无损,现在还得了一个人真心待他,真是笑话!” 顾然已经彻底沉默了,她下意识弯下腰,拿起桌上的资料,面容一点点发白,半晌后她才开口。 “所以,当时若非我去找了小一,让小一差点死在狙击手手里的人,就是想要隐藏秘密的秦辞玉吗……” “顾然,你还敢爱这样的一个人吗?” 羞涩腼腆的少年,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想到这里时,顾然深深地闭上眼,睫毛如羽翼般颤抖着,直到一颗泪顺着脸庞滑落。 傍晚时,秦辞玉正提着大袋大袋的东西,快步朝老式小区走去,恨不能直接飞过去般。 他不仅买了自己需要的,还选了很多顾然喜欢吃的,如果可以的话,秦辞玉恨不得将顾然整个人圈养在怀里,她什么都可以不用做。 “可是姐姐会生气吧?” “唉,真是头疼啊……” 秦辞玉忍不住摇了摇头,将自己心里阴暗的想法一点点压下去,他推开门:“姐姐,我回来了哦!” 可秦辞玉的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内一片黑暗,桌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没有人造访过一般…… 袋子猛地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而秦辞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我的姐姐,跑了啊……” 【秦辞玉黑化值:40】 第325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1) 秦墨的别墅内。 秦墨坐在沙发上,而这时薛蓁蓁从二楼上走下来,她穿着精致的睡衣,但脸上都是被打出来的淤青,就连下楼都一瘸一拐的。 可她依旧努力保持着姿态,肿了的嘴角都扯着疼,努力地冲秦墨温温柔柔地笑着:“阿墨,你终于回来了。” “听说你把牧尚和刺伤后,跑出来的?” 一听秦墨这话,薛蓁蓁就像是被欺负了一般,拖着腿来到秦墨的身边坐下:“我的确刺伤了牧尚和,但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们只是朋友,他却把我囚禁起来,不仅打骂我,甚至还想要——” 薛蓁蓁说到这里,一时间潸然泪下:“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这对我实在是太残忍了,我不过是希望你们和平相处,这才传递了消息给你。” “的确会对牧尚和的事业造成影响,但是他做的不就是些刽子手的事儿吗,哪怕真的事业被毁了也是一件好事,他可以重新开始!” “更别说,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薛蓁蓁越说越气,却没有发现秦墨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他沉下脸,声音阴冷。 “对啊,你多善良啊,我还真是从来没想过,当年在我小时候,救了我的你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么贪婪?” 薛蓁蓁猛地睁大了眼:“阿墨,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秦墨嗤笑一声:“我还真不知道。” “阿墨!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才这样对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误会我呢?难道,牧尚和喜欢我这件事,是我能够控制的吗?!” “我不是已经在努力地平衡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啊!”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顾然从门外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哭得泪流满面的薛蓁蓁。 她也抬起眼,左右来回看看秦墨和顾然。 下一刻,薛蓁蓁猛地站起身:“好啊,我现在知道阿墨你为什么会这么看我了。” “就是顾然你说我坏话吧!” 薛蓁蓁抬手指向顾然,整个人气得发抖:“怎么可以这样,牧尚和不喜欢你,你就来抢我的阿墨,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对他们都没兴趣。” 顾然瞥了她一眼,直接绕了过去。 薛蓁蓁却是不依不饶,上手就想要抓住顾然的手臂,可这个时候不等顾然反应,秦墨已经率先一步抓住薛蓁蓁,直接将她甩开! 眼见着薛蓁蓁摔在地上,秦墨嗤笑一声:“别动她,你真当我现在还愿意收留你,是因为还喜欢你吗?” “行了,按计划进行吧。” 顾然拧起眉,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趣,秦墨看她这样,殷勤地道:“好好好,听你的。” “……我去联系牧尚和。” 顾然抿起唇,直接转过身,而在她身后,秦墨已经将薛蓁蓁打晕过去,然后干净利落地用麻绳将她捆绑起来,丢垃圾似的丢在客厅的角落里。 顾然的视频电话打通以后,牧尚和正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密密麻麻的纱布,整张脸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牧尚和冷声:“顾然,你还想干嘛。” “没什么,你还记得被你护在心尖尖上的薛蓁蓁吗,刺伤你以后,你猜她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里,找秦辞玉或是秦墨呗。” 牧尚和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她不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喜欢她吗,我不意外。” “嗯,的确,她来找秦墨了,只是——” 顾然一顿,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漂亮的狐狸眼看着他,眸中一片冰冷,慢慢将镜头对准了薛蓁蓁的方向:“薛蓁蓁自己把自己送上门的,秦墨就坦然收下了。” “这个蠢货!” 牧尚和一拳砸在床上,死死凝视薛蓁蓁,现在是什么局势,她难道半分都看不懂吗?! 他和秦墨早已是撕破脸皮了,秦墨相对于他,那可是更加心狠,半点不会因为和薛蓁蓁曾经的事情留情面,她还不明白吗! 牧尚和沉下脸:“你们想做什么?” “薛蓁蓁对你来说,足够重要吗?” 顾然轻笑:“你半生经营的事业,和你这辈子唯一爱上的女人,你选择哪一个呢?” “那当然是事业了。” 站在一边的秦墨说着,直接端起桌上的水泼在薛蓁蓁的脸上:“顾然,牧尚和那可是能为了x组织放弃你,薛蓁蓁算什么,对吧。” “是吧,你真当你魅力大得很呢?” 秦墨的面容有些扭曲,直接一脚朝薛蓁蓁踢了过去,她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秦墨的样子,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薛蓁蓁现在才终于意识到,秦墨真的不会对她留情,更不会喜欢她了…… 她哭得泪流满面,冲牧尚和哭起来:“牧尚和,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我错了!” “我接受你好不好,你快来救我吧!” “……” 牧尚和面容惨白,看着秦墨心狠手辣的样子,顾然也只是站在一旁,低头抽烟,并不说话,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好,我救你。” “薛蓁蓁,这是最后一次,你如果还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 “不会了,牧尚和,我真的不会了!” 薛蓁蓁哭得整张脸皱在一起,难看极了。 在电话挂断后,顾然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一架:“行了,等牧尚和来吧。” “嗯,要不我来处理?” “不需要。” 顾然面容冷漠:“我们只是交易,秦墨,你帮我拿到x组织的控制权,我帮你夺得秦家的控制权,别越界了。” 秦墨一僵,终于不再说话。 等了片刻后,牧尚和终于过来了,按照要求他被迫一个人出现在别墅门口。 牧尚和才刚刚走进门,守在门口的保镖已经提着铁棍,猛地砸在他的膝盖上,他直接扑在地上,狼狈地蜷缩在一起。 秦墨一手拎着薛蓁蓁,来到牧尚和面前。 “x组织的控制权,该交接的都懂吧。” “……呵,还真是心狠啊。” 牧尚和抬头,可顾然已经一脚踩了下去,死死地抵住他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狠?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没点数吗?” “pua,欺骗,钓鱼,还要我多说吗?” 牧尚和彻底沉默了,片刻后他抬起手,似乎是累了:“给你吧,给你吧。” “牧尚和……” 薛蓁蓁哭着扑上前,害怕地抱着他,可牧尚和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他眼神发狠地望着顾然:“你迟早会后悔的,顾然。” 顾然正站在窗户边,转移着x组织的控制权限,听见这话时,抬头看向牧尚和。 他的笑容已经近乎扭曲了:“顾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再去整顿x组织了吗?因为没有意义了啊,根本没有意义了!” “你真以为,你拿到了x组织吗!” 听着牧尚和的嘶吼声,顾然的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心底的不安浓重了一分。 第326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2) 牧尚和就连站都站不稳了,薛蓁蓁扶着他连忙跑出了别墅,她眼睛都哭肿了,回头看着站在窗边的顾然,薛蓁蓁的眼神气得发红,可也隐隐带着强烈的恐惧。 可牧尚和的身体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薛蓁蓁努力扶着他,朝他停在门外的商务车走去。 “牧尚和,我们先回去吧。” “我马上叫私人医生——” 薛蓁蓁说着,可她的手才刚刚摸到车把手上时,坐在前面的司机已经按下车窗,不耐烦地回过头:“干什么?这不是你该坐的车。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的boss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还不快点叫人来营救!” 薛蓁蓁气得不行,可那司机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嗤笑一声:“现在顾然才是我们的boss,没有她的指令,不开车。” “你怎么能这样呢?他都已经受伤了!” “那又怎么样,给钱,真当我打白工?” 司机笑得更加讽刺了:“之前不是把我们这些雇佣兵当成仆人使唤吗?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拎包逛街的,现在还想使唤我?” 薛蓁蓁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得往地上跺脚,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牧尚和已经拉住了她:“别说了……” “牧尚和,可是你的私人医生——” “不用找了。” 牧尚和的声音陡然疲软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赫然是组织内发来的通知。 司机已经将车给开走了,留下满地灰尘,薛蓁蓁急得不行,下意识朝牧尚和看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说找私人医生和司机了,我们现在也不用会别墅了,顾然已经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收了回去。” “那,那我们怎么办?!” 薛蓁蓁的声音尖利起来。 牧尚和的身体状态已经很差了,他的腿止不住地打着颤,但薛蓁蓁也担不起大梁,只能被迫站直身体:“我来吧……” 终于直到傍晚的时候,身无分文的两人才找到了一间狭小出租屋,在破旧的筒子楼里,就连这样的环境,都是牧尚和找了以前认识的雇主,好说歹说求来的。 牧尚和也没想过,他一手创建了组织,现在一旦离开,便彻底一无所有了。 顾然甚至还堵死了他全部的出路…… 牧尚和只能在出租屋里,想尽办法临时先找到方法赚钱,而薛蓁蓁则是在房间里待着。 她照旧用着昂贵的化妆品,穿着以前牧尚和给她买的裙子,打扮得格外精致。 牧尚和推门进来:“蓁蓁,我之前给你买的首饰还在吗,先拿出来卖了应急吧。” “凭什么啊?这是我的!” 薛蓁蓁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凝视着现在穿地摊货的牧尚和,还有他身后小而破的客厅。 单单是看到这一切,薛蓁蓁就满脸嫌弃:“牧尚和,是你没有本事,你凭什么现在要求我来牺牲啊?” “你别忘了是谁给你以前的生活!” “我们是朋友,这都是你自愿的,现在却要求我回报,牧尚和,你也这么自私吗?” 薛蓁蓁失望地说,直接一把推开牧尚和:“算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牧尚和摔倒在地,本就还没有痊愈的腿,疼得更加厉害了,可他连续叫了好几声,薛蓁蓁都不肯回头。 在离开出租屋以后,薛蓁蓁沿着潮湿的小巷朝外走去,她一身精致的装扮,捋着自己的头发,生气道:“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等等,那边是个人吗?” 薛蓁蓁正说着,就看见在小巷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她下意识上前,回想起曾经捡到的牧尚和、秦墨和秦辞玉三人,忍不住大喜。 薛蓁蓁连忙上前,蹲在那人的面前:“先生,先生?你现在情况还好吗?” “你受伤了吗,要不我先带你走吧?” 可薛蓁蓁的话才刚说完,那倒在地上的人一瞬间暴起,锃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那人露出一张穷凶极恶的脸,上面甚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看上去骇人极了。 他握着水果刀,死死抵住薛蓁蓁的脖子:“送上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正好我从监狱里逃出来没钱了,赶紧把钱交出来!” 薛蓁蓁发着抖,牧尚和没本事,秦墨也不管她了,只能去找秦辞玉了吗…… “我没钱……可是,可是我知道谁有钱,他一定会救我的,我带你去——” “没钱?那就跟老子去黑市卖肾吧!” 那逃犯说着,骂骂咧咧地拎起薛蓁蓁,一手拿刀抵着她,朝巷子深处走去。 眼见着距离人群越来越远,自己的挣扎却没有任何的效果后,薛蓁蓁眼底的光终于熄灭了,这次她是真的后悔了…… 而与此同时,高级公寓楼下。 顾然一边朝自己的家里走着,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她已经掌控了组织内的最高控制权限,却心底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感。 这一次,顾然是打算回来拿东西的。 【姑奶奶,女主那边的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了,但维持在稳定状态,男主那边没有动静了,失去了光环的庇佑,后续不成问题。】 “嗯,我知道了。” 顾然微微颔首,剩下的便是如何刷黑化值的问题了,和秦墨的交易也只剩最后一步——帮他从秦辞玉的手里,拿到秦家。 正想着时,顾然打算拿钥匙开门,才发现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只是半掩着…… 顾然的心一点一点沉下来。 “姐姐,为什么不进来呢?” 伴随着少年清朗的声音,里面含着笑,依旧腼腆而青涩,却让人止不住背后发凉。 在一片阴影中,身形颀长的秦辞玉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挡在他的面容上,狼尾短发被他撩起一半,露出其下的眉眼。 秦辞玉歪了歪头:“进来啊,姐姐。” 第327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3) 秦辞玉的声音从房内传出,顾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哪怕他此刻还没走出门,已经能感受到强势而阴戾的气场蔓延开。 分明秦辞玉的声音还含着笑,却无端让顾然觉着心慌,这个少年是危险的…… 她本能地想要转过身,可这个时候脚步声已经从身后传来,顾然才刚刚走出一步,一只大手握上了她的手臂。 顾然沉下脸,想要甩开秦辞玉的手,可少年的力量却远比她还要大,不可抗拒的强硬,伴随着他独特的温柔,将她拉进了房间内。 “你——” “姐姐……” 秦辞玉的声音软下来,可偏偏他关门的动作却格外强硬,直接将顾然抵在了门上。 顾然稍稍挣扎了一下,面朝着门,而秦辞玉一手按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扣住了顾然纤细的手,压在冰冷的门上。 身周的一切都被他侵占着…… 顾然的身体都忍不住僵硬了,她所有的挣扎都如同石沉大海,而秦辞玉更是一动不动,直到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 “我买了东西后,就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姐姐,我甚至还担心你等得太久,给你也买了好多你喜欢的,可是你却走了……” “我喜欢的?用监视我才了解到的吗?” 顾然撇过头,声音陡然沉下来。 秦辞玉愣了下,有些羞涩地红了耳根,话里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姐姐啊,想要事无巨细地了解你。” “想要知道你的喜好,你的一切。” “所以,这样的方法不是很好吗?” 秦辞玉说着,话语中没有丝毫的羞愧,他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贴着顾然的颈窝,软软地撒着娇:“姐姐,难道不是吗?” “当初若非我在你的房间里安装摄像头,我又如何知道姐姐你的腰上受伤了,最后你在巷子里昏迷,我才能准确地避开你的伤。” 秦辞玉一边说着,狗狗眼还眨了眨,话里话外都是忍不住的小骄傲,贴着顾然蹭起来。 可顾然的脸色却因为这句话,彻底难看起来,她凝视着秦辞玉,一字一顿地开口。 “秦辞玉,所以你下给x组织的任务,其实早就是冲着我来的,对吗?” “你知道我在x组织内的地位,更知道我和牧尚和之间的尴尬关系所带来的处境,是不是就连薛蓁蓁捡到你这个所谓的‘小可怜’,其实也都是你算计好的?!” 听着顾然的质问,秦辞玉唇边的笑意终于一点点地收起来,最终抿成一条直线,但尽管如此,他扣住顾然的手依旧不愿意松开一分。 秦辞玉的嗓音微哑:“姐姐,我承认,我之前的确有想要利用你的念头,但是后来我是真的舍不得了。” “所以,你的确从头到尾就在骗我。” “……对。” “当时刺杀小一的,也是你的人。” 秦辞玉看着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睫毛如羽翼般颤抖,而她的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他闭了闭眼:“对。” “啪——” 下一刻,顾然奋力挣脱开秦辞玉的手,竟是直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你知道吗,那次如果不是我在小一的家里,她早就死在狙击枪下了!” “……我也知道。” “从校园霸凌,到生日,我甚至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你,就连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 顾然的声音中充斥着浓烈的苦涩,她忍不住向后退去,远离着秦辞玉:“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想要杀死小一……” “我给你说过的,我从贫民窟里走出来,什么都没有,是小一陪着我一起进入组织,一起活了下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是因为我知道,才更想杀她啊……” 终于,秦辞玉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靠在沙发边,眸中的神色彻底阴冷下来,他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暴露在外面的模样,如同深渊。 顾然的面容绷得更紧了,而这时秦辞玉才开口:“姐姐,我这生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把一切控制在鼓掌之间的话,我便不会受到伤害。” “我想要把我的一切都交付给你,情感,乃至生命,都由你来控制,你是拴住我的唯一锁链。” “可为什么,你的眼里还要有别人呢?” “我无数次都在压抑着,我想,不能让姐姐不开心,可你还是想逃……” 深黑的眼,里面是近乎可以毁灭一切的,偏执而缠绵的爱意,浓烈得像香醇的酒,只需要她一颗暧昧的火星,便能将他焚烧殆尽。 他在爱着她啊…… 用一切手段,或卑劣,或可耻。 这样的爱像最华贵的牢笼,桎梏着顾然,她几乎要感到窒息了,秦辞玉把她当成了整个世界,而她的一切也只能归他所有。 顾然深吸一口气,紧紧地贴着门。 而这时,秦辞玉已经走上前。 “姐姐,你还愿意爱我吗?” “……你又想干什么。” “我会努力压抑自己的,姐姐,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不会对夏一伊动手的。” 秦辞玉低声说着,此刻已经将顾然整个人压在了门上,指尖摩挲着她的腰腹,伴随着炙热的呼吸,濡湿的触感再次向下。 顾然被迫仰着头,露出好看的颈部弧线,身体所有支撑点全部落在了秦辞玉的手臂上。 斑驳的吻痕印刻在她的锁骨上。 他的指腹擦过她裸露的肌肤,处处点火。 秦辞玉的少年音里是爱意和欲望的纠缠:“姐姐,拉紧我的项圈,可以吗?” “爱我吧,求你……” 火热的温度节节攀升,少年的侵略气息在此刻达到最顶峰,他蛮横地占领着她每一寸的土地,只为了将她彻底圈在怀里。 顾然本能般闭上了眼,下意识抵着秦辞玉的胸膛:“别闹了,秦辞玉,如果你可以承诺不伤害夏一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真的吗?!” 秦辞玉的动作终于停下了,他的狗狗眼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又是一派干净的羞涩,红着耳朵抱着顾然,毛茸茸的头蹭来蹭去。 他傻乐着:“嘿嘿,姐姐最好了。” “别在我家守着了,你马上就要开学了,在异地之前,我们再去当时给你过生日的游乐园玩一天吧。” 除非是离开他,秦辞玉自然是他的姐姐说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对,不存在的大狗狗尾巴都能欢快地摇起来似的。 他傻笑着,一个劲儿找顾然贴贴。 直到顾然实在受不了,一把将秦辞玉推开:“行了行了,大夏天的,你不嫌热吗?” “你看你把我家里搞成什么样了,收拾收拾,我在游乐园等你。” 秦辞玉连忙点头,乖巧地松开手,顾然这才能脱身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后。 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闪烁的红点在楼下停住不再移动后,秦辞玉靠在窗边看了看,确认顾然还坐在车里,这才转过身。 【秦辞玉黑化值:30】 而与此同时,楼下的车内,顾然一手捏着手机,半阖着狐狸眼,指尖已经泛白了。 【姑奶奶,你的情绪波动很大。】 “他和苏锦奕,太像了。”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嗓音微哑:“秦辞玉不可能放过夏一伊,他的欲望更不会填满,除非我的身边只有他,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他们仿佛一脉相承般,都令顾然害怕…… 【那任务的事儿?】 “别担心,我迟早要把这狗男人打醒。” 爱的模样,可不是这样的…… 顾然点了根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之间,模糊了她漂亮的狐狸眼,而这时手机的电话已经拨通了。 她开口:“秦墨,带人去游乐园。” 第328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4) 今天是工作日,上一次人山人海的游乐园此刻陷入沉寂中,只有些许的游客还在里面游玩,只是并没有太多欢声笑语的气氛。 秦辞玉才刚从车上走下来,就忍不住拧起眉,他的心底总是隐约有一丝奇怪的预感。 而这时顾然也从驾驶座下来,摘下自己宽大的墨镜,撑在车门上开口。 “怎么了,快去买票吧。” “啊?好,姐姐。” 秦辞玉回过神,再次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顾然的身上,下意识笑了起来,又是傻乐着去了售票处。 他对游乐园没兴趣,对一切喜好没兴趣,唯独有兴趣的,便只是他的姐姐了…… 直到走进游乐园以后,顾然还没开始说话时,秦辞玉已经买好了甜筒,亲手递到她的手中,唇角扬起好看的笑,露出略尖的小虎牙。 他将甜筒凑到顾然的唇边:“姐姐,很甜的哦,你要不要尝一口?” “……行。” 顾然看着秦辞玉的眸色深了几分,半晌后才回答,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还没落到甜筒上时—— 秦辞玉已经将甜筒挪开,自己咬下了些,贴着顾然吻了上去,冰淇淋早已在他的口中化开,只余下秦辞玉唇瓣上的一丝甜味。 甜滋滋的,像蜜一般落在了心里。 秦辞玉眨巴着狗狗眼,眼眸都亮了起来:“姐姐,好像还是你更甜一点呢。” “人还这么多,你别腻歪了。” 顾然忍不住低声咳嗽,抬手掩住有些肿的唇,眼前的大狗狗就连亲吻都热情得过分。 而秦辞玉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看着他这模样,顾然下意识偏过头,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秦辞玉,我们去鬼屋吧。” “好,姐姐想去哪里都可以。” 秦辞玉自然是什么都说好。 游乐园的鬼屋占据角落里的一大片位置,但此刻却没有太多的人,甚至都走到门口了,也只有顾然他们两个人。 售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解释道:“是这样的,整个鬼屋的流程很长,有几批游客还在里面游玩,所以你们可能会撞上。” 男人说着,将手中的票递给顾然他们。 来到门口时,已经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秦辞玉本能般抓住顾然的手:“姐姐别怕。” “……直接进去吧。” 顾然没有丝毫的胆怯,慢悠悠地吸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着,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秦辞玉一愣,也跟了上去。 一片黑暗中,还能听见其他的游客被吓得惊叫着,沿着狭小的通道走下去,秦辞玉的心里不安感越发明显,他伸手去抓顾然。 “姐姐?” “姐姐,你在哪里?” 他抓了几次,可眼前的黑暗里,却根本摸不到顾然,甚至那明灭的火星都消失不见了。 秦辞玉沉下脸,心头的火像是瞬间被扑灭了一般,他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之后,立刻朝前方走去。 分明是鬼屋,此刻却没有任何惊吓措施,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在这时—— 一阵劲风忽然袭来! 秦辞玉的反应却更快,直接回身踢上去,偷袭的那人倒飞出去,但危机不止如此,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他只能被迫朝深处跑去。 当唯一的灯光亮起时,秦辞玉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鬼屋,而是一间密室,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人,也就是所谓的游客。 这明摆着就是请君入瓮! 而顾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可哪怕现在秦辞玉明白了一切,也是无济于事,周围的人已经攻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这里的人个个都是经过训练的,在车轮战的消耗下,秦辞玉根本难以招架,最重要的是——他们是雇佣兵。 招招致命,以杀人为目的。 直到秦辞玉终于力竭的时候,那些雇佣兵才终于停手了,而在黑暗的深处,一盏灯亮起后,伴随着香烟的味道。 顾然蹬着马丁靴,从暗道中走进来。 秦辞玉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也带着浓烈的不解。 “姐姐……” “别叫,我受不住,秦先生。” 顾然冷声打断他,另一只手直接抬起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秦辞玉:“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事情。” “我保护你的任务早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我和秦墨的交易,帮他拿到秦家,所以就得对付你,在秦家从不露面的,秦、先、生。” “……所以,你之前答应我的,根本就是为了稳住我的说辞?” 秦辞玉的声音喑哑。 顾然耸了耸肩膀:“否则呢?我不敢保证我的身手一定强过你,既然如此那便用更稳妥的办法吧。” “你想要杀了小一,我不会原谅你的。” 对上顾然冷漠的眼神,秦辞玉忽然一点一点地笑了起来,他甚至伏在了地上,再抬头时眼神死死地凝视她。 爱意像扭曲的疯狂,令人胆寒。 “把秦辞玉抓起来,带到基地地下室。” 顾然稍稍撇过头,直接吩咐着,而身边组织的雇佣兵立刻上前,将秦辞玉整个人绑了起来,朝密室之外走去。 就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扣押着他的雇佣兵默不作声地松开了些力道,缠绕在手腕上的麻绳隐隐有掉下来的意思。 可秦辞玉却主动收紧了几分,跟在一旁的雇佣兵立刻心领神会,加大了力道。 他回过头,看向顾然,像是贪婪而不知餍足的野兽,眼神近乎有形般舔舐过她的全身。 “姐姐,那我也不会放过你了啊……” 等你站在最高处,等你以为一切都成功之后,我才会狠狠地把你拉下来。 从此——你会是我一人的,笼中雀。 【秦辞玉黑化值:70】 对上他的眼神,顾然的后背忍不住发凉。 隐隐有什么,彻底脱离了控制…… 第329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5) 直到顾然走出密室之后,在鬼屋之外,秦辞玉已经被组织的雇佣兵绑到了车上,带着往地下基地的方向走去。 而这时,秦墨也走了出来,忍不住开口:“顾然,反正你都已经把秦辞玉抓住了,那不如直接把他解决了,何必再把他关起来。” “根本就是养虎为患——” 秦墨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然直接打断他,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你只需要顾好我们之间的交易,别的事情都和你无关,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 看着顾然冰冷的,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神,秦墨终于暂时放弃了劝说,转移话题:“那就听你的吧,现在秦辞玉已经被你控制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先回秦家去,剩下的我来安排。” 顾然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秦墨也不好找她问,等了片刻后,就坐上了保镖的车回秦家,而顾然的速度却更快。 秦墨才刚刚走进秦家本家的大门,管家已经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秦墨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老爷子已经找了你很久了!” “我知道了。” 秦墨沉下脸,朝别墅内走去。 秦老爷子正在卧室里躺着,他的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差了,不停地咳嗽着,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似的。 一看见秦墨走进来,秦老爷子连忙招手:“快,秦墨,你快过来!” “爷爷,你的身体如何了?” “我估计啊,已经没有几天时日了。” 秦老爷子用力地咳嗽两声:“继承人的位置其实早就是你的了,秦墨,你没有必要和他们争,但是现在麻烦的是,秦家的人都更信服秦先生。” “这个对你才是最大的阻碍,你也不好管理秦家,若是我离开了,担子可都落在了你的身上,务必要把秦辞玉那个孽种搞下来啊!” “爷爷,你安心吧。” 秦墨用力地一点头,而秦老爷子则是继续说:“秦家掌握的商业,人脉,这些你都不能放弃,一定要攥在手里!” “老爷子,新的消息来了。” 管家敲了敲门:“有人放出谣言,说我们在受贿,干一些不正经的非法生意,现在我们的股票正在全面崩溃。” “什么?” “看来是有人针对我们秦家,爷爷,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之前那一次差点让秦家崩盘的危机,就是秦辞玉来处理的,这才是秦先生至今都能在秦家说上话的原因。” “爷爷,这次只要我能解决,何愁不能消除秦辞玉在秦家的影响,最后再夺权呢?” 听秦墨说着,秦老爷子深深地看着他,眼底都是望子成龙的希望:“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秦家的股票大跌,而且这种事情一旦牵扯上,便很容易引来相关部门的调查,问题是不查还好,但一查的话,就秦家真的在做非法生意的事情,可就彻底挡不住了。 疏通关系,危机公关,一时间乱作一团。 秦墨才刚接手这件事,就被这样的棘手程度难住了,但是大话已经说了出去。 从秦老爷子那里离开后,秦墨便一路来到书房里,管家也跟着他,作为助手。 秦墨沉默了许久,终于道:“你先去查一查那个ip地址,把幕后人找出来,最好能先用钱私了。” “秦墨少爷,这样真的行吗……” “快去!” 直到管家出门后,秦墨的手机终于响了,电话那头是顾然的声音:“东西我发你了。” “这是你做的?” “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自然知道,计划安排也是这样的,否则你真以为你的处理,会比几年前的秦辞玉更好吗?” 顾然说着,言语间都是微不可见的讽刺。 秦墨却是僵硬着,不敢说一句话,就在这时管家已经回来了:“秦墨少爷,实在是太奇怪了,对面主动找上来了。” “听到了吧,好好演这一场戏吧。” 顾然嗤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而秦墨终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手接过管家手里的电话:“喂,我是秦墨。” …… 这几天外面风云变幻,唯独地下基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受雇看守在这里的雇佣兵。 顾然沿着划分出来的走廊,朝深处走去。 地下室是一个狭小的房间,空荡而空白,只有一张床,和连在墙壁上的锁链,秦辞玉则是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仰头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顾然来到门口后,他才终于看向她。 “姐姐,你只是把我关起来吗?” “要怎么处置你,都是我的事。” 秦辞玉的眸色闪烁了一下:“我听说,秦家出事儿了,是你做的吗,姐姐?” “与你无关。” “是为了让秦墨拿到秦家,他在你的助力之下,演了一场戏,装作秦家这次的危机来势汹汹,最后再由他出面亲手解决。” 秦辞玉轻描淡写地说着,但眼神却凝视着顾然,忽然笑了起来:“姐姐,我们果然是一家人,就连用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我不意外。” 顾然说着,稍稍转过头:“我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想要告诉你,秦辞玉,秦墨现在已经在开始接手秦家了。” “他守不住的。” 秦辞玉正说着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廊传来,才刚从交接家主的仪式上离开的秦墨,此时还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 他直接开口打断:“那你也和你这个阶下囚无关,秦辞玉,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 秦墨的话语间都是嘲讽,顾然忍不住拧起眉,却只是转过身,靠在墙壁上,不再说话。 而秦墨则是上前几步,看着秦辞玉那落魄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烈了:“顾然,我早就说过了,秦辞玉不是个安分的。” “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你之前就不听我的,难道还要对他手下留情吗?” 秦墨的话才刚说完,顾然已经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直接猛地压在墙上,锃亮锐利的匕首在她的手间挽出刀花,而后硬生生插入秦墨脑袋旁的墙壁里。 气氛彻底死寂下来。 而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中一派凛冽,声音骤然阴沉:“我们的交易结束了,秦墨。” “再对我指手画脚,你也别想活了。” “……” 秦墨惊恐地颤抖了一下,尴尬地一笑。 而顾然这才松开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转过身朝楼上走去。 直到看不见顾然的身影后,秦墨整个人几乎软了下去,抹了把冷汗,大口地喘着粗气。 “秦墨哥,你可真是从心啊。” 隔着门,从里面传来秦辞玉拖长了的嘲笑声,刺耳而尖锐,秦墨一听这话,脸色彻底阴沉起来。 秦墨猛地站起身,整张脸贴在玻璃上。 “你还真当我怕她?不过是大不了现在让她几分,以后在床上迟早得搞回来,总比你在这关着来得强。” 单单是这话,在房间中坐着的秦辞玉,眼神一点一点阴戾起来,原先还只是单纯气一气秦墨,可现在他的心中却升起烦躁的戾气。 看着秦墨,秦辞玉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再说一遍,嗯?” “说就说啊,我不只要得到她,我马上就要向顾然求婚了!” 第330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6) 根本不等秦墨反应,秦辞玉已经直接打碎了玻璃,大量的玻璃碎片碎了一地,溅射时划伤他的侧脸,就连他的手上都鲜血淋漓。 可秦辞玉却好像全然没有感受到疼痛般。 在秦墨惊愕的眼神之中,秦辞玉的手一把扼住了他的脖颈,眼神狠戾:“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 “你你,你放手!” 秦墨用力地掰着秦辞玉的手,推着他的手臂直直地撞上断裂的玻璃,竟是直接嵌进去,而秦墨也慌张地后退,看着秦辞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般。 秦辞玉终于收回了手,将玻璃碎片拔下。 好在有一道门死死地挡住了他,秦墨的心才安定了几分,像是为了隐藏自己刚才懦弱的丢脸模样,他一脚踹在了门上。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 “你他妈嚣张个什么?” “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都被关着了,秦辞玉,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秦墨嘴上骂骂咧咧地说着,却不敢再上前一步了,而秦辞玉站在空荡的地上,手上滴落的鲜血大片大片地晕染开,如绽放的血花。 他就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看向秦墨的眼睛红得滴血,骇得秦墨直接一屁股坐下! 秦墨颤颤巍巍,却硬着脖子开口。 “哪怕顾然不对你动手,我也迟早会把你处理了,反正到时候顾然就是我的妻子了,要做什么要干什么,那都是我的事。” “她会答应我的,我有的是办法!” 秦墨啐了口唾沫,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可这时却直直地对上了秦辞玉的眼神。 他的脸上还挂着血痕,稍稍偏头一笑。 “你配看她一眼吗?垃圾。” “小心点,记得。” 铺天盖地的凛冽气息一瞬间攥紧了秦墨的咽喉,他后退好几步,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而与此同时,顾然正站在x组织地下基地向外的宽阔平台上,而夏一伊一手抱着电脑,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然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 顾然缓缓吐出一口气,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后,咬在自己艳丽的唇边:“先把组织继续做起来吧,至于其他的,暂时不考虑。” 夏一伊一顿:“那秦辞玉……” “他从始至终都在骗我,他也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我保护的弟弟,甚至说……我都只是他的利用对象罢了。” “小一,他的心机深沉,我根本摸不透这个人,就连他是否喜欢我,我都不敢相信,他是不是又在下一局大棋,而我只是棋子。” 说到这里时,顾然转过身,紧紧地凝视着夏一伊:“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他想要伤害我所在意的一切。” 一时间,夏一伊哑然失声。 而顾然却捏了捏她的脸:“小一,你别跟着我干了,当初是因为我们都从贫民窟出来,为了生存,才被迫进入这条路走到黑。” “你本身也不喜欢这些,现在我这边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你拿着我给你的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旅游,宅家,什么事都行。” 顾然说着,将卡递到夏一伊的手上。 她捏着卡时,下意识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小心翼翼地拭去眼角的泪水,一把将顾然抱住:“然姐,我以为——” “以前我真的以为你为了牧尚和,就真的把我们一路走来的情义忘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 “有钱之后,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顾然轻笑:“我当然记得。” 这是原着里,原主和夏一伊的约定,在她们进去组织卖命赚雇佣兵之前,便说好了的,可最终这对姐妹也没有走向好的结局。 原主因为牧尚和身亡,香消玉殒。 夏一伊帮原主收尸后,潦倒一生。 就在这时,平台外传来敲门声,抹了把冷汗的秦墨正站在门口:“顾然,我还有些事情找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什么事?” 顾然沉下脸,她拍了拍夏一伊的后背,低头道:“小一,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我还有事情处理。” “知道了,然姐。” 夏一伊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只要你一个电话,我随时赶回来!” “你也是,有事直接找我。” 顾然的眸色温柔下来,这才转身朝秦墨走去,姣好的面容上转身就冷了下来,漂亮的狐狸眼看都不看一眼,和他擦肩而过。 秦墨的脸色难看了些,追了上去:“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毕竟也合作过了,我现在逐步在接手秦家,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的。” “若是组织和秦家强强联手,我们——” “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秦墨连忙笑着:“我约了个有关系的,现在正在酒店里,我们过去和他谈谈吧。” “……别耍花样。” 顾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眼秦墨。 秦墨说的酒店正是秦家所控股掌权的,订的房间也是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顾然走在最前面,而秦墨这像是小弟似的巴结地跟在身后。 一切都平常而安静。 【姑奶奶,我总觉得不对劲。】 “知道,我故意的。” 顾然默不作声地回头,瞥了眼秦墨:“他在地下室呆那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直到走进套房时,顾然还一直没看见人,秦墨便解释:“可能是暂时出去了,顾然,要不你先在这里等等吧,我去外面叫人。” 根本不等顾然反应,秦墨已经出去了。 她拧着眉,坐在原地,可只是极短的时间内,顾然便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视野都开始模糊起来。 空气中在悄无声息时飘起了轻烟。 顾然面色沉下来,秦墨在房间里下药了! 她立刻站起身,身体却不自主地晃起来,顾然下意识扶住面前的茶几,这时开门声再次传来,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中,秦墨走了进来。 “我觉得依照你的性子,也不会答应。” “所以,顾然,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了,这求婚啊,你是不答应,也得给我答应了!” 秦墨忍不住笑了起来,直直地朝顾然扑过去,她强压下恶心的反胃感往后退。 深棕色的狐狸眼中鎏金闪烁着。 秦墨的脸近乎扭曲,抄起烟灰缸狠狠砸下来:“你退什么?!凭什么秦辞玉能碰你!” “系统,我杀了男配会怎么样。” 顾然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她的大脑越发昏沉,杀意从未如此沸腾过。 而这时秦墨的手摸了过来,在兵荒马乱之中,顾然的手机落在地上,但她却没有注意,因为秦墨已经朝她压了过来—— 手机安静了,一条消息弹出。 “然姐,秦辞玉跑了,行踪不明。” 第331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7) 【姑奶奶,真杀不得啊!】 系统的警告声急促地响起,顾然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药并不多,但却足够强劲,应该是为了针对原主身为雇佣兵的体质,显然有明显针对性。 但顾然之所以能如此放肆,便是因为自身九尾天狐的灵力在身体内流转着,哪怕此刻大脑越发昏沉,她也能暂时保持理智。 “顾然,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 秦墨嘴上说着,不断向顾然扑来,整个人都在往她身上蹭,仗着给顾然下了药,念着她打不过,手更是越发放肆。 顾然的脸色彻底冷下来,系统像是害怕她下死手一般,不断地警告着—— 可她已经笑了起来,漂亮的狐狸眼仿佛钩子般,秦墨更加痴迷了,下意识朝顾然抱了过来,可下一刻—— 她的眼神一凛。 顾然竟是直接一把抓住了秦墨的头发,重重地往茶几上撞去,毫不留情的力道撞得秦墨眼前不断发黑,头晕目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然紧接着一脚踹了过去,秦墨猛地撞到沙发角上。 眼看着秦墨几近陷入昏迷,而系统也已经在提示男配生命值下降了,顾然被迫停下手,站起身甩了甩,仿佛在甩掉灰尘一般。 她冷漠地瞥了眼秦墨,直接转过身。 可就在顾然马上就要靠近门口的位置时,身后的秦墨再一次暴起,直直地冲来! 顾然的面色彻底冷下来。 她正准备转身横踢时,总统套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顾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撞上了结实的胸膛,硬得她鼻子撞得生疼…… 这是—— 而秦墨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秦辞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 顾然终于反应过来,可是才刚抬起头,秦辞玉已经绕开了她,她下意识回身。 这时,秦辞玉一步步朝秦墨走去。 铺天盖地,阴冷的戾气如同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般,直直地向秦墨涌去,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害怕得发抖。 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间,他仿佛野兽般,一旦出手便是见血,身手甚至比顾然还要好。 秦墨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地毯上,而秦辞玉用膝盖抵住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没等秦墨说话,秦辞玉已经一拳头朝他的脸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的留手,淤青混杂着渗出的血,秦墨的牙齿直接飞出去了两颗,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落在了顾然的面前。 顾然一顿,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 狐狸精:……牙还在。 秦墨彻底绷不住了,他用漏风的声音怒骂着:“勤吃鱼,泥——” “让你说话了?” 秦辞玉根本不搭理,一拳一拳地砸在秦墨的脸上,他近乎魔怔一般,眼底红得滴血,就连手上被玻璃渣划破都不曾注意。 顾然看得心惊:“秦辞玉,别打了……” 可秦辞玉却依旧冷着脸,一把揪住秦墨的衣领,一字一顿:“你想动谁,嗯?” “你是个什么东西,用你的手碰她?” 【秦辞玉黑化值:80】 一句接着一句充满戾气的问句吐出,却根本不等秦墨反应,秦辞玉已经直接打了下来,他白皙的侧脸上都留下血的痕迹。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拳拳到肉的打击声。 直到秦辞玉站起身时,地上的秦墨已经去了半条命,瘫软在地上,鼻青脸肿,这次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顾然彻底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而秦辞玉稍稍偏过头,清俊的眉眼依旧充满着少年气,唇边的笑容青涩而腼腆,唯独只有顺着弧度,一点一滴落下的血,才隐约透露着他的黑暗。 不等顾然说话,秦辞玉已经抬脚走来。 “姐姐,我把他处理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逃出来了?” 顾然却警惕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秦辞玉的身后似乎连狗尾巴都耷拉下来,狗狗眼望着她:“姐姐还不知道吗?” “因为从最开始被你抓住,就是我在陪姐姐玩呀,姐姐玩得开心吗?” 他说着,稍稍偏头,对着顾然伸出了手:“没关系,姐姐如果没玩够,我还能陪你演,在一切结束前,我愿意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但结束后,姐姐,你就是我的了。” 秦辞玉唇边笑容温柔,话却不寒而栗。 顾然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她下意识戒备地后退:“莫名其妙……” 总统套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顾然回头时便看见是组织的雇佣兵,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顾然的心底隐隐浮现不安之感,但还是立刻转过身朝他们走去:“这里出乱子了,把秦辞玉抓住,然后回——” “对不住了,然姐。” 还不等顾然说完,注射器直直地扎进她的后颈,伴随着液体的注入,顾然忍不住瞪大了眼,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松弛。 是肌肉松弛剂!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顾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软下去,直到落入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怀抱里。 秦辞玉的手牢牢地桎梏在她的腰间,指腹暧昧地摩挲着,任凭失去力气的顾然,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秦辞玉,你收买了他们?” “不,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 秦辞玉眉眼一弯,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可就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后,她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偏偏是这种模样,秦辞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依旧红透了耳根,却低头蹭着顾然,轻声道:“牧尚和应该警告过你吧?” “他不整顿,是因为无论如何,x组织的控制权都在我手上啊,姐姐。”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我给的。” 对上少年人那充满着阳光笑意的眼眸,顾然的心却一点点沉下来,可秦辞玉已经带着她发软的手,搭到了他的脖子上,像是顾然主动环着秦辞玉般。 而他也孩子气地傻乐着,心满意足。 “我的姐姐好乖。” “你们用垃圾袋把后面的垃圾装上,我们一起去秦家一趟吧,有些事情也该解决了。” 秦辞玉说着,抬起眼,眸色一片阴冷。 第332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8) 而与此同时,秦家主家内。 秦老爷子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必须依靠呼吸机来生活,管家只能用轮椅推着他,来到后花园里透气。 “老爷子,秦墨少爷现在事业有成,秦家也稳稳拿捏在手,您总算是能放心了吧?” “听说秦辞玉那个孽种,现在也是被组织那边关了起来,估计也没几天时日了,秦家一切安稳妥当,老爷子,您还是好好养病吧。” 听着管家的话,秦老爷子戴着呼吸机,说话也非常费力了,他只能勉强地点头,浑浊的眼底都是一片满意。 后花园的气氛一片祥和,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一个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后花园门口:“老爷子,管家,秦辞玉他带着人过来了!” “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 管家严厉地呵斥着,可这时候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直到看见组织的雇佣兵端着枪走来。 原本安详宁静的后花园在此刻变得杀气沸腾,而他们在石子路上直接排开成两列,让开一条道路,在尽头—— 秦辞玉抱着他怀里的顾然,踱步走来。 少年人身姿笔挺,意气风发,心上人在怀足够他春风满面,唇边带着笑,而秦老爷子和管家的面色却是一片铁青。 但秦辞玉那是半点都不在意,直接抱着顾然在秦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顾然一直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可秦辞玉还在兴头上,狗狗眼里满是笑:“姐姐,你先坐在这里等我哦,我处理完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 顾然没理他,只是半阖着狐狸眼。 而这时管家终于看不下去了,冷声呵斥:“秦辞玉,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这里都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 “的确应该把胡闹的人赶出去。” 秦辞玉轻笑着,抬头看向秦老爷子:“老爷子,您说是不?” “孽……孽,种……” 秦老爷子断断续续地说着,眼底都是恨。 听着这话,秦辞玉虽然笑着,但是眸色却陡然沉下来:“真有意思,你口中的孽种,可是让你倍感骄傲的秦墨,都一败涂地的人。” “我把秦家留给你们玩玩而已,还真以为你们有办法真正拿到手吗?” 秦老爷子眼中的愤怒越来越明显了,可即便如此,他也说不出来一句话,直到—— 秦辞玉抬了抬手,身后的人直接将用垃圾袋包裹的秦墨丢在了秦老爷子的面前,撕开黑色的塑料袋以后,露出秦墨鼻青脸肿的模样。 秦老爷子彻底坐不住了,他疯狂地蹬着轮椅,担忧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秦墨,就连呼吸机都掉到了锁骨边,管家想要上前,可却被雇佣兵死死地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眼看着秦老爷子的面色快要变成猪肝色,秦辞玉主动上前,伸手扼住呼吸机的一头,一点点地重新给他戴了上去。 他轻笑一声:“老爷子,可得小心点。” 秦老爷子的手不断颤抖着,扣着轮椅的手已经彻底苍白了,大口地喘气后,艰难地道:“秦辞玉……你想对秦墨干什么?” “老爷子还不知道吧,您抱有厚望的秦墨啊,给人家姑娘下药,还想着求婚。” “怎,怎么可能……” 秦老爷子摇着头,根本不愿意相信。 可秦辞玉也不需要他相信,反正秦老爷子从来是这样,只在乎和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他在轮椅旁蹲下身,仰头看着秦老爷子的病容,少年笑得温柔,声音却冰冷。 “和您不同的是,我还没有您这么心狠,能狠心到把一个不过三岁的孩子丢弃,能把自己养孩子的失败怪罪到我母亲和我的身上。” “我会留下您,给您最好的医疗条件,让您有机会看到,最报以厚望的秦墨变成废人,不愿意让我碰的秦家归我所有。” 秦老爷子已经气得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大口地喘着气,而秦辞玉则是按着呼吸机。 “秦老爷子身体虚弱,现在将紧急送往医院,安排单人病房,在老爷子的病好之前,就暂时不要出来了。” “是!” 雇佣兵立刻上前,推着轮椅离开,秦老爷子不断挣扎着,却轻而易举地被按了回去。 直到管家也被带了下去后,后花园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秦家里也只剩下了秦辞玉自己的人,一切都尽在掌控。 可尽管如此,他却好似更加疲惫了。 顾然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而他则是在她的面前坐下,手臂环着顾然的腰身,下意识贴着她,仿佛是赖在主人脚边,试图撒娇求得安慰的大狗狗。 但顾然依旧只是闭着眼,并不说话。 秦辞玉的下巴压在她的腿上,轻声道:“姐姐,我终于将小时候的仇彻底报了。” “我想带着你回家,好不好?” 秦辞玉实在是太累了,哪怕能够报了幼年对于秦家的仇恨,可从失去一切,到用肩膀被迫扛起一切,他不曾有片刻体会过欢愉。 步步为营,筹谋控局。 听着秦辞玉越来越低哑的话,顾然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他低着头,贴着她的大腿小憩不能看见时,她终于睁开了眼。 漂亮的狐狸眼底是一丝辨认不清的情绪。 终于—— 在秦辞玉半梦半醒之间,他好似感觉到温柔的抚摸落在了头上,带着隐晦的爱意…… 组织、秦家,赫然都是两个庞然大物。 可尽管如此,秦辞玉依旧带着顾然回到了之前居住的老式小区里,依旧亲力亲为,好似根本没有组织和秦家这两样东西似的。 顾然被安置在沙发上,客厅里放着电视,秦辞玉洗好了水果,端着从厨房中走出来,贴着顾然坐下。 他黏黏糊糊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姐姐,你吃不吃水果嘛?” “电视好看吗?怎么不理我。” 肌肉松弛剂的效力还在,顾然的全身上下依然毫无力气,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闭上眼不去看他。 秦辞玉轻笑着,贴着顾然的唇角一点点湿漉漉地亲吻着,直到他微哑的少年音响起—— “姐姐,夏一伊出去旅游了吧?” “要不要让她回来陪你呢?” 【秦辞玉黑化值:90】 顾然终于睁开眼,死死地凝视着他。 秦辞玉,在威胁她…… 第333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39) “秦辞玉,你想用小一来威胁我?” 顾然死死地凝视着他,眼底是不可置信,可秦辞玉只是偏头轻笑:“如果姐姐能够完全不在意她,便不会认为这是威胁了。” “而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对上秦辞玉冷冽下来的眉眼,顾然只觉得背后发凉,在半晌的沉默后,她终于闭上眼。 而秦辞玉紧贴着她,压低了嗓音:“没关系,姐姐,只要你陪着我,夏一伊旅行的所有费用我都会承担,也会让人负责她的安全,只是……她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 “别伤害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然终于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底是极深的疲惫,轻叹一声,态度陡然软化下来。 可伴随着顾然的这句话,秦辞玉的脸色反而冷了下来,他桎梏着她的手越发收紧:“姐姐,你就这么在意她吗……” “但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对上顾然那略带讽刺的眼神,秦辞玉终于沉默了:“是啊,如我所愿,如我所愿……” 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冷淡下来。 布置温馨的客厅里,电视依旧回响着,厨房内飘来饭菜的香味,一切都如同平常。 分明和过去一如既往,却再也回不去了。 夜色渐沉,秦辞玉才洗完澡,浴巾缠在腰间,露出还沾染着水汽的,精瘦的腰身,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人鱼线向下隐藏在浴巾遮盖的地方。 而他一手拿着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 秦辞玉才刚刚走出浴室,抬眼却看见顾然正站在客厅里,抱臂看着他。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秦辞玉擦着头发的手一顿:“你没走?” “你让我拿什么走呢?” 顾然艳丽的唇边扯出一丝苦笑来,她咬着根女士香烟,吐出烟圈,秦辞玉忍不住拧眉:“别抽了,姐姐。” “好。” 一反常态的是,顾然答应了下来,将烟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然后继续看着他。 秦辞玉一时间都有点发愣,半晌后才道:“你身体恢复了吗,如果还没有的话——” “知道了。” 顾然直接打断了他,踱步上前。 她一手撩了把自己的短发,解下脖子上的项链,随手扔在了桌上,黑色的皮夹克外套被她脱下,直接丢在了地上。 拖鞋也被甩在了一旁的角落里,修长而性感的腿笔直向下,是莹白如玉的,赤裸的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一步一步走来,直到站在秦辞玉的面前上,只剩下了里面的黑色抹胸。 “你是想帮我洗澡吗?” “姐姐,你——” 秦辞玉微愣,下一刻顾然却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纤细的指尖沿着他后背的肌肉纹理,仿佛滚烫的火在蔓延着,秦辞玉的喉结忍不住滚动。 他只是一个少年,毫无克制可言。 短短的一瞬间,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秦辞玉简直要疯了,可就在他忍不住掌住顾然的后腰,想要低头亲吻她时。 秦辞玉愣住了。 顾然的狐狸眼中,只有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她的声音喑哑:“这是你想要的吧?” “秦辞玉,我在取悦你,你满意吗?” 伴随着顾然的这句话,她主动亲吻上去,如猫儿似的舔着秦辞玉的唇角,乞求着主人的垂怜般:“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如果你想要帮我洗澡,那我脱衣服。” “如果你想要上床,那我去床上等你。” “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听着她的话,秦辞玉的欲望仿佛被泼了冷水,他的手臂彻底僵住,低头看着顾然:“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别这样……” “好。” “你先洗澡吧,有事情叫我。” “好。” 秦辞玉顿住了:“你只会说‘好’吗?” 顾然的眸色微动:“知道了。” 顾然站在原地,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只会回答,“好”。 那双狐狸眼如他所愿,一直一直地在看着他,等待着他下的每个指令,如她所说,她在取悦着他,和秦辞玉最想要的一样——永远只有他,永远在他身边。 只是…… 秦辞玉深深闭眼:“去洗澡。” “知道了。” 听着顾然的回答,秦辞玉却越发觉得无力了,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墙壁上,下意识朝浴室门看去,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直到夜色渐沉,清冷的月光如缎带般。 卧室内一片黑暗,唯独她纤细的手,如同月光般白皙,被肤色稍深一些的大手扣着,顾然侧躺在床上,而秦辞玉从身后拥着她。 秦辞玉用下巴抵住她的肩头。 轻声的叹息回荡在死寂的卧室里。 “姐姐……” “你爱我吗?” 片刻的沉默后,她说:“我爱你。” 声音冷淡,毫无起伏,哪怕在黑暗中,秦辞玉对上顾然的狐狸眼,里面却好像根本印不出他的模样。 她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讨好他罢了,再也看不见曾经温柔或调笑的模样,就连曾经能清清楚楚看见的喜欢,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辞玉黑化值:100】 翌日清晨时,秦辞玉起了个大早,近乎于落荒而逃,这样的顾然对他实在太过陌生了,哪怕皆如他所愿,他的姐姐彻底成为他的。 可是秦辞玉却反而开始害怕了。 他一直在秦家和组织两头跑,直到再次忙到深夜时,秦辞玉才回家。他是把门锁死了,可问题是现在就连秦辞玉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否希望顾然就这样被他关着。 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看见漆黑的房间后,秦辞玉却下意识松了口气,哪怕把门锁得再死,但他那永远如匕首般锐利,不肯服输的姐姐,又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可打开门,在一片漆黑的客厅里,顾然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环着自己,埋首在膝盖里,听到声音后,她才一点点抬头。 漂亮的狐狸眼中神采暗淡。 “你回来了。” “哦……我该去床上的,忘记了。” 顾然的反应慢了半拍,晃晃悠悠地起身,在她白皙的脚踝上,是金色的锁链,在黑暗中都明晃晃的。 秦辞玉这时才注意到,那上面没有半点挣扎过的痕迹,分明是他特意为了防止顾然离开而制作的,却哪曾想她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但他的姐姐,不该是这样的…… 秦辞玉下意识上前,可顾然这时已经走进了卧室,如同木偶般坐在床沿上,安静地低头看着脚上的锁链。 看着她这副模样,秦辞玉终于沉默了。 他疲惫地靠在墙壁上,垂下眼看着顾然,分明在他的设想中,他会为此而心满意足的。 可直到现在,秦辞玉才发觉自己的心却是空荡荡的,他的确把他的姐姐彻底禁锢在了身边,也好像……彻底把她弄丢了。 秦辞玉起身,在顾然面前蹲下来,将脸贴在她的腿上,眸色一点点温和下来。 “姐姐,你理一下我,好不好?” “好。” “姐姐,你爱我吗?” “我爱你。” “姐姐,你是我的吗?” “我是你的。” 终于秦辞玉闭了闭眼,声音喑哑而颤抖:“我不动夏一伊了,我也不胡闹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姐姐?” 第334章 腼腆小可怜弟弟x拜金雇佣兵姐姐(完) 阳光正好,风儿温柔。 人间喧哗而热闹,沿着都市繁华的街道,在拐角处是一间幽静的咖啡厅,装修的风格复古而神秘,像窖藏百年的醇酒,别有风味。 在角落的玻璃窗旁,是柔软的沙发。 顾然的一头短发已经长了些,她随意地用一根发圈扎在了脑后,整个人窝在沙发上。 阳光落下时,衬着她格外好看的眉眼。 顾然离开秦辞玉的家里已经有些日子了,组织和秦家都和她无关了。 好在以前做雇佣兵的卖命钱还有不少,顾然便在这里买了店面,装修好开了家咖啡厅,是否能赚到钱,她也不在意。 只是每天过来开个门,找了几个店员,自己便坐在角落里,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 离开枪林弹雨的硝烟,一切都平静了。 忽然门口的铃铛动了,似乎有客人进来。 顾然并不在意,直到店员对她招了招手:“然姐,这里有个人找你!” “谁找我?” 顾然微愣,才刚抬起头,入眼便是宽大的风衣衣角,再往上时,是被衣服包裹之下的宽肩窄腰,少年人的身形颀长,脊梁笔挺。 许久不见的秦辞玉正站在她的面前。 那张青涩而清俊的面容依旧,他轻笑着,露出唇边的一颗略尖的小虎牙,笑容腼腆。 顾然一愣,下意识向后一缩,面容苍白了一分,可就在这时,秦辞玉忽然伸出了手。 “老板好,能认识一下你吗?” 她的动作顿住了,呆呆地看着秦辞玉。 而他偏了偏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翼,耳根染上绯红:“我想了很久,姐姐。” “我还是很喜欢你,控制不住的那种。” “所以,重新认识一下吧。” 秦辞玉说着,眉眼弯了起来,此刻他才终于有了应有年纪的模样,少年干净而阳光。 修长的手指更是好看。 他认真地道:“我叫秦辞玉,是b大的大一新生,同时也是x组织的掌权人和秦家现任家主,资产不错,背景不错。” “能认识一下吗,姐姐?” 对上秦辞玉的眉眼,顾然犹豫了一下,这才和他握手,很轻,也很快就被松开了。 顾然抿起唇:“你又想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可以学着去改变自己,那可以给我一个正常追求你的机会吗?” “一个让我能继续爱你的机会,姐姐。” 顾然反问:“正常追求?” 秦辞玉才刚一点头。 “那我拒绝。” 听见顾然的话,他的指尖忍不住颤抖着,心也慌了,直到秦辞玉抬眼,对着顾然眸中的笑意时,他才终于冷静下来。 他的狗狗眼里都写满了可怜和委屈,不存在的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姐姐,给个联系方式嘛。” “搭讪得老土,拒绝。” “我这不是没有经验嘛,姐姐~” “你叫我也没用。” …… 在摆脱了幼年的遭遇,不再隐藏着自己的秦辞玉显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他如同最耀眼的启明星,熠熠生辉。 成绩优异,理论和实践样样碾压众人,长相更是出众,短短的一年时间里,秦辞玉彻底引爆了b大的热潮,颇受追捧,表白的女孩子更是数不胜数。 踩着即将放假的节点,秦辞玉推着行李箱从校门口走出来,几个女孩子正簇拥在一起,直到其中一个被推了出来。 她跑上前挡在了秦辞玉的面前,整个脸都红透了,声音都在发抖:“你好!秦同学,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之前的小组作业我们也合作过,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 秦辞玉抬起自己的手,在修长的手上,中指上赫然是一枚款式简约大方的戒指,他轻笑着,眉眼温柔:“这是订婚戒指,抱歉。” “这……” 女孩子愣住了,用力地怂了怂鼻子,眼底却还是弥漫着水意:“对,对不起,祝你们幸福!” 她说着,飞快地跑开了,起哄的几个女孩子都有些不知所措,而秦辞玉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并不在意。 他推着行李箱来到路边,很快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在他的面前停下来。 顾然推了推墨镜,慢悠悠抬手。 “上车,回家。” “知道了,姐姐。” 秦辞玉的狗狗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东西放好后,立刻贴着顾然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而就在这时,夏一伊幽幽地从后座伸出一个脑袋,死鱼眼地瞪着秦辞玉:“哇哦,你好受欢迎哦,学校很多人追吧。” “小一姐,你就是担心我出轨嘛。” 秦辞玉叹了口气,摇了摇自己的手:“要不是年龄还不够,我早就想把这个订婚戒指,换成婚戒了……” “你现在才多大,想得还挺远。” 顾然一手握着方向盘,忍不住笑道。 可偏偏提到这个,秦辞玉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紧紧地凝视着顾然:“不远了,姐姐。” “我的余生,只考虑你一个人。” 他说得格外认真,顾然不由得一愣,稍稍撇过头挡住自己眼底的笑,笑骂着:“还余生呢,你的一生还长着。” “再长也得有姐姐。” “好好好。” “姐姐,你就是在敷衍我。” “哪有。” 听着前面两人的打情骂俏,夏一伊撇了撇嘴,往后座上一靠,终是安静了下来:“喂,秦辞玉。” “怎么了,小一姐?” 秦辞玉回过头,而夏一伊也认真了起来:“顾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这个做弟弟要是敢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我就打断你的腿,再带着她私奔。” “那你没机会了,小一姐。” 就在秦辞玉还想说话的时候,顾然直接打断了他们:“还说呢,你俩争风吃醋,被吓走的还不是我?” “然姐你这个见色忘友的!” 夏一伊立刻嚷嚷了起来。 听着耳边的吵闹声,秦辞玉却从未觉得心里如此平静过,他靠在椅背上,眸色中只余下一片暖意。 喧闹之中,他悄悄握住了顾然空闲的手。 与其占有到让他最爱的人失去自我。 秦辞玉忽然意识到,爱她所爱,才是真正能让他的姐姐,心甘情愿爱他的办法。 于是,为了爱你,我爱着你爱的一切。 【秦辞玉好感度:100】 【秦辞玉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335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 【系统友情提示,本次小世界系统仅提供基本生命力供应,高危世界请宿主保持警惕——】 【警告,严重警告,高危世界预警!】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回响着,顾然才刚正睁开眼,进入视野的便是大片大片的鲜红色,她正站在窗边,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向外是阴沉的天。 清晨的雾气弥漫着,而在偌大的后花园中,是大片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如同鲜血般……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亲爱的,快出来吧。” “……” 顾然沉下脸,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她却只是地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暗红色的小洋裙,手上抱着的是星星样式的抱枕。 她正在一间偌大的卧室里,装饰可爱繁复。 而与此同时,砸门声越来越大。 外面的人说话语气却更加温和了:“亲爱的快给我开门,好不好?” 顾然终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虚空中忽然出现一道无机质的声音,却并非来自顾然脑海中的系统。 “欢迎来到恐怖副本:《玫瑰与少女》” “参与副本玩家人数:5人” 她清晰地听着,漂亮的狐狸眼微眯。 在原着中,这是无限流万人迷剧情套路,只有一个女主云薇,并没有固定的男主,而目前呼声最高的便是反派,向煜。 向煜作为反派,在原着中是对云薇唯一不假辞色的男人,并不会为她所动,但尽管如此,依旧会在云薇即将死亡的时候搭把手。 因此也隐隐有从反派变成相爱相杀的势头。 在剧情中,这一次的副本就是彻底开始他们感情线的故事节点,至关重要。 来自恐怖副本的系统提示已经消失了,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所以,他这是拿了反派和男主的双剧本啊,真有意思,要开始和女主抢男人了吗?” 而这个时候,砸门声越来越响了。 …… “欢迎来到,《玫瑰与少女》。” “游戏,开始——” 雾气越发蔓延,笼罩了整片玫瑰花园,陈旧而奢华的古堡在岁月的洗礼下,安静地坐落于枝桠交错的阴暗树林之中。 在古堡的门口,戴着眼镜的中年上班族,穿着jk的女学生,以及在原着中描绘的,拥有娇花般美貌的女主,云薇。 三人正七横八竖地躺在潮湿的地上。 而另一人则是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他身形高大,冒险家般的装束勾勒着他好看的肌肉线条,哪怕衣服上有些灰尘和破洞,但却依旧不损他如同野兽般锐利张扬的眉眼。 向煜的唇抿得很紧,抱臂观察着周围,他站起身,直接踢了踢地上的三个人:“醒醒。” “啊,向大神!” “怎么一进副本就昏迷了。” 女学生最先清醒过来,紧接着便是中年上班族,云薇则是最后一个,她似乎有些疼,站起身来踉跄着。 向煜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眸色渐深:“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玩家去哪里了?” “我一进入副本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啊,我也是……” “向大神,你知道什么吗?” 女学生崇拜地看着向煜,兴致勃勃地问着,参加了这么久的恐怖副本,最清楚的便是整个副本最有名的大神——向煜。 只要有他在,没有通关不了的副本,他永无休止地穿梭在各个副本中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在系统的积分排行榜上一骑绝尘。 唯一神秘的是,向煜从来都不会回到玩家的休息区,仿佛神明般不知疲惫。 向煜沉默了片刻:“我只比你们提前醒过来几分钟而已,系统任务都接到了吗?” “接到了,探查玫瑰庄园的真相。” “我也是这个。” “那看来这次的副本是团队任务,找到了真结局,解开背后的谜团,就可以完成副本了。” 中年上班族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 就在他们几人说话的时候,向煜忽然抬头,看向靠近庄园的地方,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传来,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着和他们同样服装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来。 顾然面色发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你们,你们终于醒了。” “我是顾然,在传送进副本后,看你们没有醒过来,我叫不醒,就先一步查看情况了。” 听着顾然的话,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样的情况简直是前所未闻,可系统提示是不会出错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怀疑,顾然抬起手腕,在光洁的腕间是小型的芯片,是恐怖副本玩家特有的标志,用于储存玩家的信息。 这时几个人才放心下来。 中年上班族推了推眼镜:“我是程勇实。” 女学生则是道:“我叫孙媛,虽然还是个高中生,但是已经参加了好几次副本了。” “嗯,你们好。” 顾然礼貌地颔首,转头看向云薇,她的确长得很漂亮,用原着的话来说便是——在这个恐怖的黑暗世界中,唯一明亮娇艳的花朵。 所以,每一个人都喜爱着她。 顾然微眯起眼,伸手:“你好。” “你好你好,我叫云薇。” 云薇羞涩地笑着,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靠着树干的向煜忽然站直身体:“向煜。” “顾然,你查到了什么?” “……在这座玫瑰庄园的附近,是很高的铁栏杆,而且里面充斥着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雾气很大,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好,我知道了,进庄园吧。” 向煜的声音沉稳而理智,率先一步朝玫瑰庄园走去,云薇和程勇实下意识跟了上去。 而顾然伸出的手依旧空落落的,孙媛则是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容满面:“小姐姐,你别伤心,向大神肯定是不愿意让你碰到云薇。” “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顾然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擦了擦灰尘。 而孙媛继续说:“向煜和云薇那可是恐怖副本最好磕的cp啊!他们都很出名的!” “向大神那是因为厉害,云薇嘛,在这种压力和死亡危险都极高的副本里面,她实在是太温柔了,就像一束光一样,特别受人欢迎。” “他们这对cp可好吃了,虽然向大神对谁都冷若冰霜,但是在云薇出事要死的时候,他居然会出手帮忙啊,简直是奇迹!” “所以,他不想让云薇死吗……” 顾然低声呢喃着,视线落在前方身形高大的向煜身上,而他似乎意识到了,稍稍回过头。 如狼一般满是戾气的眉眼中,透露着冰冷。 而孙媛还搂着她继续开口。 “什么叫不能死啊。” “向大神分明是舍不得云薇受伤嘛!” 听着孙媛的话,顾然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纤细的指尖有些不耐烦地按在手臂上摩挲着,抬脚跟了上去。 有意思,真有意思…… 究竟是想要利用,还是说——向煜拿着反派和男主的双剧本,的确有些喜欢上了云薇呢? 【姑奶奶,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 【不开心吗?】 “没有,闭嘴。” 第336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 这一次的副本设定是,五个玩家都是徒步旅行的冒险家,因为听说在这片树林中有个神秘传说,便相约来到了这里,但是因为山体滑坡,被迫困在了树林中。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唯一的选择,便是进入副本所在的玫瑰庄园。 整座玫瑰庄园在一片雾蒙蒙中被笼罩着。 在他们走到门口之后,的确闻到了顾然所说的血腥味,哪怕非常淡,却依旧隐约透露着不详的预兆。 沉重的门被拉开后,英俊的管家穿着燕尾服站在门口,温柔地笑着:“已经听说了山体滑坡的事,各位都是受灾的旅者吧?” “嗯,不知道是否可以借住,山路通开以后,我们就会离开。” “当然,庄园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 管家说着,眼底闪烁着冰冷的神色,在他的身后是一片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照亮大厅,他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各位客人,主人的脾气不好,还请见谅。” “没事没事,我们不会做什么的。” 云薇连忙说道,她笑得温温柔柔的,直接就想要上前,可却没见管家的眼神一点点冷却下来,就在这时顾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在管家还没开口时,顾然将云薇拽回来:“不知管家可否告诉我们有什么忌讳吗?” “哪来的什么忌讳,毕竟客人们受灾,有些心急,既然如此那就先进来吧。” 可管家却根本不听顾然的话,直接让开了身体,露出了里面宽阔的大厅,大片大片都是暗红色的装饰,挂在墙壁上的画都是血红的玫瑰,隐隐约约能看到纯白色的人影在其中。 地毯从门口蔓延开,站在两旁的女仆脸上均是带着笑,一切看上去都很平常。 但是门口五个人的心却沉下去…… 而管家却不再多说一句话了,嘱咐了一声后,直接转身离开:“客人们如果不嫌弃,那就请去二楼的更衣室换一下着装吧。” “客人们,这边请——” 女仆们弯下腰,笑容扬起成标准的弧度。 向煜走在最前面,而顾然和程勇实紧随其后,孙媛则是和云薇走在一起,不断安慰她。 云薇忍不住抹着眼泪:“我担心大家是因为山体滑坡才导致晕倒,身体欠佳,这才想着早点进来,也能喘息着休息——” “是啊,现在管家一句话都不说了。” 听着顾然的话,云薇不由得愣住了,而孙媛打着圆场:“没事没事,云薇也是为我们着想才做错了事。” “这不是有向煜向大神吗,还怕什么?” “找死。”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冷下来,却没想到前面的向煜忽然停下了身,她撞在他的后背上,小巧挺拔的鼻尖都被他结实的肌肉碰红了。 顾然小声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向煜的后背:“出,出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停下来?” 听着身后那含着几分哭腔的声音,语气中却依旧带着平稳和冷静,向煜下意识回过头,低头看着顾然的模样。 顾然正摸着鼻子,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她长得很乖,小小的一只,向煜能明显看到顾然的鼻尖红了一片,真的是稍稍碰一下,就能留下痕迹般易碎。 他垂下眼,不动声色地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长得近乎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左右两边都站着女仆,分出两个更衣间:“兵分两路。” 不为所动,毫无反应。 顾然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难怪向煜哪怕只救了云薇一次,也能被嚷嚷成那副模样。 这男人就差把生人勿近写在脸上了。 【向煜好感度:1】 狐狸精:……你究竟在装什么? 而这时站在门口的女仆已经再次弯下腰:“客人们,请更衣吧——” 向煜正准备进去时,衣角忽然被人拉住,还没等他回头,顾然已经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万事小心。” “更衣间里面肯定有消息,互相通知。” 气息打在向煜耳根,他一顿,微微颔首。 下一刻,向煜依旧毫无反应地转过身,朝更衣间内走去,顾然沉默了一瞬。 跟在他们之后的三人,孙媛和程勇实已经自发地走向了两边的更衣间,而云薇想了想,忽然对向煜开口。 “向煜,这才刚进来就让我们分开,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一起吧,这些女仆总让我觉得很不好——” 云薇的话还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女仆直接上前,死死地贴着她,笑容不断地咧开,甚至咧到了耳后根,诡异而僵硬。 “请客人遵守本分。” “请客人遵守本分。” “请客人遵守本分。” 周围女仆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不断向云薇靠近,她整个人吓得发抖,连连后退,就在她忍不住尖叫的时候,顾然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女仆们一瞬间又看向顾然。 她们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上,整张嘴像是用刀划开,露出血红的牙龈和惨白的牙,上面好像还挂着血丝一般。 眼睛的眼白越来越多,黑色的瞳孔都要消失了一般,血腥味随着她们开口,越发浓重。 顾然的面色沉下来:“不好意思,她有点男女不分,马上跟我们过来。” 根本不等云薇反应,顾然直接拽着她回到女更衣间内,当更衣间的门被关上后,站在走廊上的女仆们才终于收回了诡异的笑容。 她们重新安静地站在门口。 而更衣间内,云薇吓得缩在了地上,半天都不能回过神来,孙媛看她那被吓得不行的模样:“云薇,没事的,先冷静一下。” “怎么会这样……” “真的没事,你也是好心。” “孙媛,那些女仆果然有问题,我——” 顾然冷下脸,一把将衣柜门拉开,嘎吱的响声打断她们的话,云薇立刻抬起头。 她上前挡住顾然:“你先不要开,顾然,这些女仆和那个管家都有问题,听他们的可能会出事,我之前做过这种副本。” “那你是被谁带过的副本?” 顾然瞥了她一眼,根本不搭理。 云薇不免心急,抬脚来到门边拉开门缝,一边对孙媛道:“不如先等向煜他们出来,我们在这里看着情况,才好提醒他们。” “对啊云薇,你考虑得好周到。” 孙媛连连点头。 而云薇正偷偷从门缝朝外看的时候,突然——一只只有眼白的眼,死死地盯着她。 女仆歪了歪头,眼球因为瞪得太大,竟然直接爆开了,秽物溅射了云薇一脸。 她厉声尖叫起来:“啊!!!” 一瞬间,走廊外的女仆纷纷涌了过来,不断地砸着女更衣间的门,她们纷纷咧开诡异的笑,眼睛里只剩下眼白。 “客人,请问怎么了?” “客人,快开门啊。” “让我们进来帮客人们吧。” 砸门声越来越大,门上开始出现裂纹。 云薇和孙媛猛地抵住门,脸都吓白了,顾然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第337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 眼看着外面走廊上的女仆越来越疯狂,甚至连女更衣间的门都摇摇欲坠的时候,顾然立刻关上衣柜门,来到房间内的桌子上。 在那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东西,顾然本想等着换好衣服再来查看,没想到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云薇和孙媛死死地抵住门。 顾然瞥了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检查着桌面,而外面女仆无机质的声音越来越大—— 桌上大多都是些凌乱的配饰,都是用来搭配衣柜里的衣服,顾然找了找,却只看见了桌上的一张还没递出去的投诉信。 收件人是玫瑰庄园的管家,似乎是上一个客人留下来的,顾然打开后大致浏览了起来。 “庄园的女仆一定要更换,这种质量的佣人,拿什么来服侍主人,根本是笑话!必须把她们全部辞退,我拿着这封信的时候,她们居然还想着求我?我直接把她们都赶走了。” 这段话是补在投诉信里面的,顾然看完,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而这个时候云薇和孙媛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云薇忍不住喊道:“顾然,有办法吗?” “把门打开。” “……你说什么?” 云薇一愣,孙媛吃惊道:“你疯了吗!” 可现在已经不是解释的时候了,走廊上的女仆已经把门砸开了,云薇和孙媛立刻往后退去,紧紧地凝视着。 女仆们依旧姿态得体,恭敬地一步步走进门,笑容越来越大:“客人们,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被一大群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笑容诡谲的女仆们用只有眼白的眼睛盯着,她们的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门,不断地询问着。 就连顾然的后背都觉得毛骨悚然。 云薇害怕地抓住孙媛的手,而孙媛看向顾然,一边拿出道具:“我,我还有个保命的,你还有办法吗……” “麻烦带我去见管家。” 顾然举起手中的投诉信:“这个东西需要亲手交到管家手里。” 一时间所有的女仆都停住了,眼白死死地盯着那封信,忽然其中一个女仆僵硬地歪头:“客人,是要见管家?” “对,可以带路了吗?” 拥挤在门口的女仆们终于让开了路,却依旧凝视着那封投诉信,整个更衣间内死寂着。 在顾然走出门的同时,在对面,向煜正抱臂站在门口的位置,却没有女仆注意到他。 隔着走廊的距离,他们四目相对。 伴随着女仆身上越发浓重的血腥味,向煜将视线落在了顾然手中的投诉信上,隐约能在上面看到一个星星的标志。 娇小的少女,眉眼间都是乖顺的柔软,漂亮的狐狸眼看着他时,仿佛盈满了一汪泉水,倒映着漫天的星辰,艳丽如花瓣般的唇抿着。 很好看,而且…… 向煜一顿,顾然总给他一种极其柔软的感觉,可偏偏是现在,她却冷静地站在门口,身后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云薇和孙媛。 【向煜好感度:10】 就在这时,顾然开口。 “向煜。” “忌惮的同时,意味着毁灭。” 不等向煜说话时,顾然已经转过身,朝走廊外走去,两边都是咧着嘴,血丝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女仆,密密麻麻地簇拥在走廊上。 顾然的身影彻底被女仆挡住。 孙媛和云薇这才来到门口,两人均是松了口气,云薇有些自责地道:“我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顾然应该不会有事吧?” “肯定不会。” “那些女仆一见到那封信就停了下来,我们先去找别的线索吧,顾然一会就回来了。” 云薇说着,推着孙媛朝屋里走,一边对向煜道:“没事的,向煜,不用担心我,你先和程勇实一起去找线索吧。” “……蠢货。” 向煜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低声骂了句,迅速朝顾然离开的地方跑去。 云薇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向煜怎么会骂她? 她不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出手搭救的人吗? 而与此同时,走廊上。 顾然走在最前面,在她的身前是几个带路的女仆,越是临近楼梯口,速度便越来越慢,顾然甚至能感受到血腥味距离她更近了。 身后大片的女仆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就在下一刻,女仆直接扑了上来,咧开的笑容化作血盆大口,尖利的牙不断滴落混杂着血的唾液,密密麻麻地如同潮水一般! 顾然本能地闷下头,直直地冲下楼梯。 而这时—— “顾然,这里。” 她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向煜正在二楼的扶手边,然后他一手撑在扶手上,竟是直接翻了下去,轻巧地落在地上。 顾然也已经被女仆们堵住了去路。 她俏丽的小脸一片苍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向煜难得没有太多的厌烦感,脑力派的在体力上自然有些差距,他能接受。 “下蹲。” “往左。” “往七点钟方向移动。” 在女仆们一片混乱的嘶吼中,向煜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直直地落入顾然的耳里,她本能地跟随着他的指令移动着,直到—— “跳下来。” “我在。” 距离一楼的大厅还有些距离,而玫瑰庄园的古堡,楼层间距很大,若是摔下去少说都是断腿…… 她一手捏着投诉信,而此时女仆已经冲了上来,虽说目标是撕碎那投诉信,但顺手将顾然一并撕成粉碎,也未尝不可。 顾然心下一横,闭上眼跳了下去,她背后的衣服也被撕破,只差一点便是拦腰截断! 顾然直直地落入向煜的怀里。 她紧闭着眼,羽翼般的睫毛轻颤着,用力地挂在向煜的脖子上,咬紧了牙关。 向煜扶着她的腰,结实的手臂牢牢接住。 从破开的大洞,便能摸到在其下细腻的肌肤,顾然好像全身上下都是软的,软得似乎他稍稍用力,便会让她化在自己的怀里,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血梅般。 他微愣,眸色深了几分。 顾然甚至不需要缠在他精瘦的腰身上,向煜已经抬手托住了她,回头看向涌来的女仆。 她们几乎彻底没有人的模样,从嘴开始裂开,连到耳后根,甚至要把头皮翻开了,眼球爆出眼眶,嘶吼着冲上前! 顾然的脸色苍白了。 向煜忽然抬起手,大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偏头看向从楼梯口冲下来的女仆们,他另一只手夹住符纸,明黄色的火焰瞬间燃起—— “说吧,然后要做什么?” 第338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4) 在明黄色的火焰自符纸燃起,一瞬间点燃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女仆,但也只能短暂地挡住她们,后面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仅凭向煜的一张符纸是远远不够的。 向煜低头看向她:“下一步。” “你有办法抓住我吗?” 顾然攥着他的手臂,认真地问道,对上向煜深黑的眼眸,而这时符纸燃起的明黄火焰已经消失,被压制的女仆们再次扑了上来。 原本得体的女仆服已经被她们扭曲的四肢撑爆,溅射的血污落满了白色的裙摆,向煜甚至清晰地看见,上面还有陈旧的痕迹…… 女仆们的四肢扭曲着,趴在墙壁上,尖利的女声啸叫着,如同潮水般涌来。 伴随着她们前进,光鲜的墙壁变得陈旧。 顾然沉下脸:“往阳台去!” 向煜只是“嗯”了一声,身体却如同猎豹一般,直接奔袭而出,仿佛只能留下残影。 距离阳台还有一段距离,但女仆们却越来越近,而就在这时,顾然回头却看见了最开始那个英俊的年轻管家。 他们在走廊上被密密麻麻的女仆追击。 而管家咧着嘴,站在一楼的大厅里:“客人,您是不是想把那份投诉信给我呢?”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顾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拍了拍向煜结实的后背,沉声道:“快走,别理他!” “怎么回事?” “快!” 顾然催促着,向煜也不再多问,伴随着女仆嘶吼的咆哮声,大厅内的管家面色如常,眼神却一点点阴冷下来,眼白越来越明显。 玫瑰庄园这座古堡的构造实在是太大了,距离一楼的阳台太远,眼见着最近的女仆直接朝向煜扑了过来,他直接回身将她踢飞。 可只是短暂的一瞬,距离再次拉近! 估算着距离,顾然心下一横:“她们追的是我,你只需要抵挡片刻——” “知道了。” 不等顾然说完,向煜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将顾然从怀里放下来后,娇小的少女踉跄了一步后,立刻朝阳台跑去。 而向煜站在原地,淡黄的符纸夹在指间,明黄火焰再次点燃整个走廊,在顾然快要接近阳台上,火焰也即将燃尽,女仆的身体被烧灼得焦黑,却依旧扭曲地冲上前。 向煜不再停留,借力在墙壁上一蹬,过分优异的身体充满着力量感,直接翻身跃起,健壮的手臂牢牢地抓住二楼的栏杆底部。 在他之下的走廊上,失去人形的女仆蜂拥而至,血腥味混杂着垂涎的唾液充斥着周围。 而与此同时,顾然已经冲出了玻璃门。 在一楼之外的地方,花园是一片下陷的玫瑰花海,足足下陷一层楼高,与其说是花田,更像是下陷出一片圈养大型野兽的地方,将它们限制在这片固定的区域里。 玻璃门被女仆撞碎,碎片散落一地,现在没有时间思索玫瑰庄园如此诡异的构造了,顾然一手按住栏杆,翻身跃了过去! 那封投诉信直接被扔进了玫瑰花田中。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女仆们扑上前,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进去,摔进大片的玫瑰之中,却又像被融化在其中,变成浓烈的血雾绽开! 直到所有发狂的女仆都扑进花田后,娇艳的玫瑰长得更漂亮了,肉眼可见地长高了些,逐渐靠近一楼。 而顾然双手扣在阳台边缘,摇摇欲坠地挂着,只要落进那玫瑰花田,必死无疑! 她身上的肌肤实在是太娇弱了,现在早已落下了红痕,哪怕只是支撑都显得格外艰难。 “向,向煜——” “我在。” 向煜踱步来到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然的脸色已经近乎惨白了,这种消耗体力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几乎能去了半条命。 可向煜依旧毫无动静,马丁靴距离顾然扣住栏杆的手不过一指,只要稍稍用力,她就能摔进花田中…… 他微眯起眼,声音冰冷:“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玫瑰花可以绞杀那些怪物?” “因为,因为我在进来前,就看过……” 顾然艰难地解释着,漂亮的狐狸眼中都是因为痛苦而溢出的泪水,就在她纤细的指尖即将滑落时—— 向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稍一用力,他便轻巧地将她带了进来,跌跌撞撞地落在他的怀里,而向煜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分。 顾然大口地喘着气,一把将向煜推开,靠在阳台的边缘:“你想踢我下去。” “之后一起走,这种体力活我会负责。” 向煜并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只剩顾然跌坐在原地喘着粗气。 她平缓呼吸后,这才起身跟了上去。 而走在最前方的向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顾然实在是太小一只了,轻而易举地便能软在他的怀中。 他脚步一顿,直接将顾然抱了起来。 “你——” “先回去。” 向煜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如果,顾然没有感受到腰间被指腹摩擦过的触感,短短的一瞬后,掩耳盗铃般收回去。 【向煜好感度:15】 顾然一顿:狗男人你不是要踢我吗? 但尽管如此,顾然心里也清楚,向煜从见到她的那一刻,怀疑便从未消散过…… 大厅内的管家已经消失不见了。 等他们回到二楼,云薇三人已经在更衣间面前等很久了,一见两人,她立刻道:“顾然你没事吧?对不起,这次是我太鲁莽了。” “这是任务的前置引导,并不会有死局,但提前惊动了他们,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顾然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投诉信的后半截是补上去的,说明那位客人还没有送出去,在恐怖副本一般都是死了。” “所以女仆忌惮,但也会动手,否则那位客人不会身死,至于路上的管家,他一眼就知道投诉信的事,却没有更换女仆,估计也有他的手脚,背后的事儿还得细究。”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应该可以通过投诉信获得关于女仆的线索,但是现在因为惊动了女仆,所以必须作为破局的道具,线索现在再一次没有了。” 一想到这里,顾然更加头疼了。 云薇也听懂了这话,忍不住抹了下眼泪:“对不起……” “现在已经这样了,还是先按照管家说的话,换完衣服下去吧。” 程勇实推了推眼镜,打断了云薇的道歉。 就在顾然准备转身进入女更衣间时,向煜将一个纸团放在顾然的手心里:“两边应该都有之前客人留下的线索,这边的还没毁。” “好,我知道了。” 顾然点点头。 这次两边安全地回到更衣室内,直到顾然在衣柜翻找后,云薇落在了最后,并没有注意到,被女仆撞破的门此刻已经恢复,她顺手关上后,也去换了衣服。 衣柜里面只有礼服,顾然换好一件黑色的短款连身裙后,站在窗边整理着衣领,偏头时看见窗外在玫瑰花田旁,管家正扒拉着什么。 她微愣,眸色渐冷,而这时云薇颤抖的声音响起:“顾然,你看外面……” “怎么——” 顾然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笑容得体的女仆,她们姿态优雅地行礼:“客人们,马上是午餐时间了,请问是否于餐厅就餐?” 所有被破坏的走廊,滴落的秽物。 一切的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梦。 第339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5) 原本已经被解决的女仆们再次出现,甚至就连被破坏过的走廊都依旧完好无损…… 云薇整个人吓得发抖,她按着门把的手不断颤抖着,本能般地想要把门关上,顾然却直接打断了她:“别乱动!” “我,我担心她们又冲进来。” 云薇小声地解释,顾然却已经走上前:“是用餐的是吗,我们会准时到达餐厅的。” “好的,有任何要求,请客人吩咐。” 女仆们行礼,笑容僵硬着把门带上,整个女更衣间内再次陷入死寂,云薇颤颤巍巍地蹲在地上,努力地给自己打气。 孙媛看着心疼,连忙上前安抚她。 “快点换好衣服出去了。” 顾然忍不住拧眉,催促了一声,一边拿起手中向煜塞给她的纸团查看起来,根据两边的线索规则,这也是之前的客人留下的。 这是一份被遗落在衣物中的邀请函。 “致尊敬的客人,感谢您造访玫瑰庄园,庄园内的管家和女仆竭诚为您服务,愿您在此能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整座玫瑰庄园,您可以参观玫瑰花田,也可以在一楼的藏书馆阅读,女仆们早已在二楼备好客人们的房间,您若是疲倦了,随时可进入房间休息,有任何意外女仆都将为您提供帮助。” “玫瑰庄园的主人并不常在,三楼以上都是主人的私人空间,因此无法对外开放,为此我们向您致以歉意,最大程度满足您的要求。” “用餐时间为中午十二点整,和傍晚十八点整,若是半小时内客人未出席,我们将处决无法为客人您提供优质服务的厨师。” “玫瑰庄园等人,向您致意。” 直到看完整封邀请函后,顾然拧着眉思忖了片刻,在女更衣间的线索应该是对应着那位客人在玫瑰庄园的遭遇,而这一份则是关于玫瑰庄园的一些规则…… “等等,女仆刚才说的是用餐?!” 顾然捏着邀请函,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她下意识朝墙壁上的挂钟看去,在女仆通知后,距离半个小时的期限不过短短十分钟了。 她面色一沉,厉声道:“云薇,孙媛,你们两个别再说话了,赶紧换衣服去餐厅!” “啊?” 云薇还有些发愣,可这个时候顾然已经急匆匆地跑下了楼,她站在原地愣住了,而这时候,在玻璃窗外,忽然一层层覆盖上大量的血污,管家依旧在玫瑰花田里。 可这次,云薇却看见管家拖着人形物体…… 她彻底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楼的大厅内,女仆们正得体地站在暗红色地毯的两侧,为“客人”指引餐厅的方向,分明是正午的时候,但整个玫瑰庄园内却光线黯淡,只有幽微的烛火摇曳着。 长桌之上,摆着簇拥的玫瑰花束作为装饰,间隔开每个人的座位,洁白的餐盘上摆好食物,向煜正抱臂站在餐厅门口,一旁跟着程勇实。 听着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头。 娇小的少女穿着暗红色的礼裙,如同被血梅晕染开般,衬得她的肌肤白皙脆弱得近乎透明,轻轻一碰便会破碎。 她提着裙摆,踩着柔软的地毯,两侧是低着头的女仆们,走下楼梯时,顾然抬头,露出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眸色温柔,就连作为装饰的玫瑰都不能与之媲美。 比盛放到荼蘼的花开更加娇贵。 比睡在屋顶上层层叠叠的云更加柔软。 【向煜好感度:22】 向煜微愣,略微失神的视线移开,不动声色地开口:“那张邀请函我看过,这么慢,是一直没有看明白吗?” “只是在等你护着的那位罢了。” 顾然没好气地开口,直接绕过向煜,在长桌旁坐下,带起一阵清冷的香,而后消失。 向煜的眸色微深,也并不过多解释。 不过是一次副本中遇到的过客,他没兴趣解释更多,哪怕这位过客,还算有些意思…… 在顾然落座后,向煜从她身旁路过,晃眼间却注意到了在顾然面前的餐盘上,摆放着一颗极不起眼的星星,他微眯起眼。 这时顾然抬手按住,忽然道:“两分钟。” “距离半个小时的期限,还剩两分钟。” 在他们三人都落座后,却依旧迟迟没有看见云薇和孙媛,顾然的面色沉下来,可整个餐厅的两旁都站在女仆,根本不可能随意对话。 伴随着挂钟上的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顾然不耐地摩挲着指尖。 “最后,一分钟……” 终于,踉跄的脚步声传来,孙媛从二楼跑了出来,在她身后是吓哭了的云薇。 孙媛忍不住喊道:“花园,花园里——” “客人,你们是看到什么了吗?” 就在这时,管家忽然出现在大厅里,直接打断了孙媛的话,他歪着头,咧开笑,洁白的手套上是极少量的泥土。 可时间快要过去了,顾然沉声:“过来!” 孙媛反应过来,闷着头冲向餐厅,而云薇正准备跑的时候,管家却一步一步上前:“客人,您的脸色很难看,需要我帮您吗?” “作为合格的管家,我会很多东西。” 管家的笑容越来越大,英俊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诡异,他一点点脱下手套,云薇猛地想起她在窗边看到的那一幕,竟是脚软跌坐在地上。 她几乎要疯了! 云薇哪里遇见过这种情况,所有的副本里每个人都对她极好,甚至连副本的鬼怪boss,也对她情有独钟,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别人惊慌失措逃生时,依旧安然无恙的那人…… 哪怕唯一一次遇险,也有向煜搭救。 顾然催促着:“云薇,过来!” “我过不来,我真的过不来——” “向煜,向煜!” 云薇忍不住喊起来,可在孙媛落座的同时,时间也已经走到了,抱臂坐在座位上的向煜面色沉下来,终于放下了手。 伴随着倒计时的停止,管家的动作一顿,忽然猛地偏过头,像是机械般紧紧地凝视着他们,眼白越来越明显:“客人们,不满意吗?” “这位客人不愿意入座就餐,不满意吗?” 站在餐厅两旁的女仆已经开始不断地弯腰鞠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客人们。” “对不起,客人们。” “对不起,客人们。” 向煜深黑的眼观察着周围,而顾然直接道:“与其担心她,不如先想想我们该怎么办。” “第三次触碰禁忌了……” 向煜一顿:“先静观其变。” 在管家后退之后,云薇才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跑到了孙媛的旁边坐下。 而这时,管家已经笑着走进了后厨,餐厅的众人只能听到沉闷的响声后,就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下一刻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 英俊的管家满脸都是鲜血,燕尾服都被血浸湿了,他弯着腰,一手拖着一只肥胖的腿,从后厨走出来。 一个腿骨都被打得近乎粉碎,上面血肉模糊的肥胖男人,一身厨师服,如同死狗一样被管家拖了出来,而管家另一只手则是握着铁锤。 他一把将厨师摔在长桌上。 至少两三百斤的重量,却仿若无物,血肉混杂着骨头的碎片,与血液一起流了满桌,几乎浸染了每个玩家面前的餐盘。 管家一边举起铁锤,一边抱歉地说着:“虽然我们都很喜欢厨师做的食物,但是没关系,让客人不满意,他就该给客人们赔罪。” 厨师瘫死在桌面上,黑白分明的眼凝视着他们的身后,顾然回过头便看见鞠躬的女仆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所有人。 地上,是满地垂涎的唾液…… 顾然反应了过来,心彻底沉下去:“向煜,没有厨师给我们做饭,我们只是饿死,但没有厨师给女仆做饭,你猜猜,她们会吃什么?” “我知道。” 向煜似乎并不意外,深黑的眼中一片阴戾。 就在管家举着铁锤就要砸向厨师的瞬间——向煜忽然一手撑在桌面,狠狠地踢向管家的头! 第340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6) 向煜的力道实在是太狠了,管家甚至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踹飞到一旁的墙壁上,伴随着散落的灰尘,管家扶了扶自己的头,歪歪扭扭地站起身,笑容几乎咧到耳后。 他彻底陷入了发狂状态,眼睛泛着红。 “客人是对我的处理结果不满意吗?” 整个餐厅内,危险的气息不断蔓延着,向煜微眯起眼,稍稍掰了下手指,紧紧凝视着管家。 眼见着下一刻,管家只是瞬间冲上前,他提着铁锤,阴森的戾气远比那密密麻麻的女仆还要吓人,被向煜粗暴踢过的头摇摇欲坠。 向煜的面色沉下来,在铁锤砸过来的同时,他直接跃起,符纸夹在指间,伴随着明黄火焰将符纸燃烧殆尽,将管家短暂地禁锢在原地。 可很快,他却直接冲了出来! 向煜眸色渐深,符纸对于管家的杀伤力并不大,干脆一手撑在桌面上,反手夺过管家的铁锤砸在他的头上。 管家的头是断了,他扶了扶,头再次拼了回去,仿佛不死之身一般…… 向煜的确是把管家压着打,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卸成八块,管家又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给拼回去,别说是管家了,就算还是之前的女仆也无法被符纸的火焰彻底消灭。 他沉声:“顾然!” “知道了。” 顾然回过神,在向煜压制着管家,短时间内没有危险时,她立刻明白了向煜的意思。 她站起身,伸手按在厨师的颈动脉上,感受到极其微弱的搏动后,顾然这才放心了些,她转头看向一旁吓傻了的三人:“先治疗他。” “好,我来吧。” 程勇实率先说道:“我之前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了治疗道具,现在还能用一下。” “麻烦你了。” 顾然点了点头,而这时管家毫不停歇地攻击着,向煜一脚踩在管家的后背上,然后蹲下身一手按住他的后脑,用力地撞着地面,直到不小心把管家的头摘了下来后…… 向煜一顿,心中却涌现出浓烈的不安感。 下一刻,管家直接暴起! “顾然,压不住了。” “知道了。” 顾然回答着,在管家的身体暴涨到两倍前,她一把将邀请函拍在桌面上:“管家,满足客人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吧?” “是否处决厨师是你们的想法,但是作为客人,我认为厨师做的饭菜非常好吃,之后也必须由他来提供食物。”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一凛:“你们处置厨师,和满足我们的要求之间,哪一个更加重要!” 暴怒的管家一点点安静下来,但只有眼白的眼死死看着顾然:“客人未按规定时间入座,那就是对厨师的不满。” “不能是对你的不满吗?” 管家:…… 向煜松开手,起身站在顾然的身边。 而管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忽然笑了起来,燕尾服格外肮脏,他行礼弯腰:“当然可以,玫瑰庄园将尽力满足客人的所有要求。” “既然客人满意,那就请落座吧。” 在五个玩家再次坐在位置上后,厨师依旧血肉模糊地躺在餐桌上,血液一滴一滴地顺着桌面流下,餐盘中的牛排也变得血淋淋的…… 管家轻飘飘地将铁锤扔下,微笑看着他们:“请客人们享用午餐吧。” 餐桌上,血肉、骨头全部混在一起,再配上五分熟,看得到血丝的牛排,几乎在挑战味蕾。 几个人握着刀叉的手都已经僵硬了。 这,这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管家却依旧笑着:“客人们不是很喜欢吗,为什么现在都不愿意吃,还是说您在骗我?” “呕——” 云薇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捂住嘴,浓烈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这简直是太恶心了…… 在她还没有吐出来之前,顾然一把拿过云薇手中的叉子,叉起一块牛排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根本不给云薇说话的机会,她吓得发抖。 而在管家直勾勾的眼神里,顾然非常淡然地切开牛排,放在自己的嘴里:“很好吃。” “对,味道不错。” 向煜也面色如常地吃着。 管家终于弯腰行礼,站在餐厅的一旁,和所有的女仆一起服侍:“客人们,请慢用。” 伴随着刀叉触碰餐盘的声音,云薇也终于冷静了下来,惨白着一张脸,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而就在这时,向煜忽然开口:“来到这里之前,听说玫瑰庄园有一个神秘传说。” “神秘传说?” 管家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一边道:“外人的道听途说罢了,他们传言玫瑰庄园里有一个美丽的少女,有人为了得到她,屠杀了整座庄园的人,自此后每个妄想得到少女的,都会被庄园吞噬。” “不过就是谣言而已,我们整座庄园依旧完好如初,都是假的。” 听着管家的话,向煜微眯起眼。 不知为何,向煜下意识朝顾然看去。 她正坐在对面,在那束艳丽的玫瑰之后。 玫瑰和少女? 那位少女,真的比她更适合玫瑰吗…… 第341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7) 在痛苦的用餐结束后,女仆和管家纷纷离开了,只剩下五个玩家站在一楼的主厅内,而云薇还捂着嘴,忍不住地干呕。 这一切实在是太恶心了。 顾然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到底出什么事了,才会让你们这么晚下来。” “抱歉,真的很抱歉……” 云薇不断地弯腰道歉,愧疚不已。 孙媛拍了拍她的背,解释道:“我们发现那个管家在玫瑰花园里扒拉着什么东西,在窗户边看了下,竟然发现了人的尸体!”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被管家发现了,被迫跑了下来。” 听着孙媛的解释,顾然微眯起眼,其余三个人下意识看向她,而向煜也只是抱臂等待,他倒是想看看,顾然能做到哪种地步。 一时间,哑然无声。 俨然隐隐有以顾然为首的架势。 她纤细的指尖按在下巴上,沉默了片刻:“副本的通关要求是找出真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神秘传说,找到背后的故事,最后击杀boss的流程。” “现在已知的禁忌,根据邀请函的内容,三楼以上的位置暂时不要去了,了解到故事的大概才是第一个任务。” “花园和藏书阁都可以去,至于其他的,因为和管家撕破脸,得不到有用信息,都小心一点吧。” 在顾然说完以后,云薇忽然举起手,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之前是我错了,我也很对不起大家,花园出现了情况,就让我去吧。” “管家估计还会出现在那里。” 孙媛有些迟疑,看向顾然:“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吧,只是管家不好对付,云薇一个人估计要出事,顾然,要不你——” “没事,孙媛。” 云薇打断她,朝向煜看去:“向煜,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花园吗?” 向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等着安排。 顾然瞥了她一眼:“我们三个人去,至于孙媛和程勇实,你们去藏书阁看看。” “走吧。” 向煜这才面不改色地朝花园走去。 云薇有些愣神,直到孙媛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着:“云薇,你别担心,顾然只是和向大神配合得比较默契而已。” “恐怖副本的人都支持你们这对cp!” “啊……谢谢。” 云薇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跟了上去。 去往玫瑰花园需要经过刚才的餐厅,云薇还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跟在向煜的身后,而身形高大的男人只是脊梁笔挺,步伐不停。 直到向煜忽然停下脚步,他紧紧地凝视着餐厅,刚才一片混乱的餐桌完好无损。 甚至砸坏损毁的地面也恢复如初。 向煜眯起眼:“顾然。” “我看到了,和二楼更衣间一样。” 顾然拧起眉,快步朝餐厅内走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幻觉吗?不,不可能。” “我去后厨,在花园等我。” “好,小心。” 根本不等云薇反应,顾然和向煜已经默契分开,男人踱步朝后厨走去,不多说一句话。 听着身后远去的脚步声,向煜的唇角忍不住带起一丝笑:“聪明人。” 【向煜好感度:30】 直到靠近后厨的时候,向煜才终于停下脚步,之前还狼狈的管家再次变得干干净净,穿着燕尾服从远处走廊走过。 他眸色微深,侧身躲在角落里。 向煜借着窗户,直接翻进去,偌大的后厨里站着恢复如初的厨师,他正剁着肉,面无表情,直到一声巨响。 “砰!” 向煜一脚将他踩在案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厨师:“知道什么,说。” “客人在说什——” “我不太喜欢这种事。” 向煜有些不耐,这种事儿应该让顾然来做的,他还是更喜欢干脆利落一点的方法,下一刻指间的符纸如烈火般燃烧起来,靠近厨师。 向煜冷声:“死不了,也会痛苦吧?” “……客人的要求自然全部满足。” 厨师的脸已经在变得焦黑了,向煜这才稍稍收回手:“只有你们的同类才能杀死你,否则都会全部复原?” “我们将一切奉献给最娇贵的玫瑰,玫瑰也将庇佑我们,客人,您要信奉玫瑰吗?” 厨师说着,被火焚烧得焦黑的脸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向煜,望着后厨里那娇艳鲜红的玫瑰,他的笑容痴迷而向往。 听着厨师的话,向煜的脸色却难看起来。 顾然和云薇去的,便是玫瑰花田…… 而与此同时,玫瑰花园内,一片望不见尽头般的玫瑰在下陷的土地中随风摇曳着,直到走近之后,才能看见饲养着玫瑰的土地,是有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色。 而且,比女仆落进去的时候,这片玫瑰似乎长得更高,更艳丽了。 云薇一路小跑,朝花园的一角看去:“顾然,我就是在这看见了管家拖着一个人——” “尸体……” 云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因为恐惧而害怕地后退几步,顾然上前时,便看见已经碎成残片的衣服,还有只剩一半血肉的身体。 尸体的另一半则是只有森森白骨。 就像是用餐只吃了一半…… 顾然沉下脸,在尸体旁边蹲下,冷眼看着尸体骨头上连着的血肉以缓慢的方式被分解:“用血肉来养玫瑰花吗。” “这是之前的玩家吧。” 云薇说着,指着尸体完好的那只手腕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恐怖副本的烙印:“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一次副本的,为什么会死。” “顾然,副本开始时你不是来晚了吗?” 听着云薇的话,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她直接站起身,竟是一脚将半边身体还留在花田外的尸体踹了进去。 下一刻,那鲜红的玫瑰如同进餐般,疯狂蚕食着尸体上的血肉,甚至连骸骨都不放过。 云薇愣住了:“顾然,你干什么?!” “没什么,这应该也只是副本的线索,都摆在这里了,自然是要看看玫瑰的异样。” 顾然抱臂站在原地,理直气壮。 唯有深棕色的眼底,是晦暗不清的情绪。 在云薇着急地团团转时,她的声音近乎呢喃,过分温柔的语气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又长高了呢……” “顾然,云薇——” 而这时,向煜从后厨走来。 顾然回过神,下意识回头,对向煜招手:“这里,这有之前死去的玩家,应该是还没被吞吃完全的,花园的线索估计指向玫瑰。” “那藏书阁,应该就是故事的线索了。” 第342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8) 向煜思忖了片刻,看向顾然:“没事?” “没事,花园里暂时还没有出现异样,这段时间应该是安全的,大概还是在前置环节,毕竟现在连玫瑰庄园的故事线都没有出现,只有一个诡异的神秘传说。” 顾然说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头疼:“我们的进展太慢了,在这种地方拖得越久,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不利。” “可,可你为什么要——” 云薇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然已经抬眼看向她,狐狸眼中一片冰冷:“你行,那你来?” 云薇一顿:“……那你来吧。” 向煜这才注意到在顾然身后,那埋藏在花田中的尸骨:“这是什么?” “应该是上一个副本玩家,不碍事。” 听着顾然的解释,向煜也不多问,而是继续说:“后厨的厨师也已经完全恢复了,问出了一点消息后,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什么消息?” “‘我们将一切奉献给最娇贵的玫瑰,玫瑰也将庇佑我们’,这一句后便没有了。” 闻言,顾然托着小巧的下巴,低头思忖。 而这时云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刻道:“我知道了!向煜,我知道了!” “庄园这些怪物,和玫瑰是共生关系!” 终于,顾然和向煜朝她看了过来。 云薇的心中忍不住激动起来,进入这个副本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受人关注的感觉了……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道:“顾然,我觉得你可能想得太复杂了,之前出现的危机的确有麻烦,但那也是因为我们出了差错。” “我想,这个副本应该还没有那么难,正常走下去估计不会出什么事。” “这些怪物们向这些玫瑰奉献力量,而玫瑰则反过来反哺它们,让他们拥有不死之身,不断地刷新,恢复如初。” “这么说来,只要我们杀死这些玫瑰,就能斩断怪物们的力量之源,破除不死之身,而玫瑰也会因为没有怪物的供给而不再生长。” 云薇说完后,顾然和向煜两人却迟迟没有反应,她有些愣神:“怎,怎么了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怪物是如何向玫瑰供给的?以及,玫瑰真的需要反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然……” 顾然轻笑:“如果玫瑰不是让它们拥有不死之身,而是杀死它们的呢?” “这——” 云薇顿住了,她下意识朝向煜看去:“向煜,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留着这玫瑰吗?” 向煜只是抱臂:“顾然,走了。” 顾然微微颔首:“回藏书阁吧,程勇实和孙媛应该已经过去了,先把故事线找出来。” 云薇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而这时顾然和向煜已经朝玫瑰庄园的一楼走去,她跺跺脚,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那花田中的尸骨。 趁着顾然背过身,她小心地伸出手,在浓烈的血腥味里,拽下了那具尸体隐约刻有烙印的手骨,连忙塞进了系统空间里。 云薇总觉得不对劲,只能出此下策了。 眼看着他们要走远,她这才赶紧追上去。 而这时,燕尾服的管家正站在层层叠叠的玫瑰花之后,凝视着云薇离去的方向,在他面前的玫瑰花田里,是大片大片的尸骨,他一点点地把那些尸骨埋葬,花开得更艳了。 “为什么,要抢它的食物呢?” …… 而与此同时,一楼尽头的藏书阁。 这是被单独划分出来的空间,足足有三层楼高,像是老式的图书馆,高高的书架一层层向上,中间则是复古的旋转楼梯,通向每层书架,充满了岁月洗礼的痕迹和书卷气。 在角落的位置,则是宽大的书桌,上面井井有条地摆放着书本,羽毛笔沾着墨水,正放在尚未写完的信封上。 程勇实警惕地握住从系统出兑换的灵力手枪,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道:“孙媛,我们速度快一点。” “好,我知道了。” 孙媛点点头,立刻来到书桌前。 而程勇实站在门口的位置,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动,立刻转过灵力手枪朝响动的地方走去。 远处走廊上,顾然他们三人已经回来了。 程勇实不由得松了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花园那边有出现意外吗?” 顾然摇头,来到孙媛旁边:“怎么样?” “摆放的书我看过了,没什么东西,反倒是抽屉里面的报纸有问题,你先看看吧。” 从孙媛的手中接过后,顾然低头看起来。 一共三张报纸,分别是不同时间段的,都是关于玫瑰庄园的报道。 就在顾然低头看的时候,老式图书馆内响动声越来越大了,她下意识抬起头,可入眼时却只有向煜高大的背影。 他抬起手,明黄的符纸在手下浮动着。 “你继续,我在。” “……好。” 顾然深吸一口气,直接在书桌前坐下,而与此同时,在靠近书桌的位置,符纸瞬间飞出后,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烁着,安稳地将顾然护在其中,不论有什么变故,她都安然无恙。 甚至连外面是什么情况,顾然都看不见。 “两年前,玫瑰庄园在夜里发生火灾,整座庄园全部烧成废墟,庄园内无一人逃生。” “一年前,庄园内因为食物中毒,从主人到女仆全部身亡,不留一个活口。” 顾然说着,声音一顿:“连续三年的同一天,玫瑰庄园都出事了,而昨天——有人从窗外看到了被拉长的黑色身影,扛着斧头,直到夜里玫瑰庄园上下被屠尽。” 在书桌边环绕的闪电被重重地撼动,拖长的黑色身影甚至挡住了书桌。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 顾然的脸色难看起来:“向煜!” 第343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9) 顾然猛地站起身,可向煜布下的符纸连成的阵法依旧只是牢牢地将她护在里面,而在书桌边站着的还有云薇、孙媛和程勇实三人。 唯独只剩下向煜一个人在外面。 那拖长的身影,只可能是报纸上所说的黑影,扛着斧头把整个玫瑰庄园的人都杀了。 顾然的面色阴沉下来,就在她把报纸按在桌面上的时候,云薇拦住了她:“顾然,你别去影响向煜。” “他的实力远不止如此,你别添乱。” “你就是这么等着他来救你的,对吗?” 顾然一把将她挥开,而这个时候,血腥味越来越浓烈,而符纸终于破开裂缝,下一刻透过浅蓝色的光芒,最后彻底变成粉末。 刚才还说得自信的云薇终于慌了起来,破碎的符纸散落一地,她下意识往后退,直接撞上了身后的书桌。 身旁的程勇实和孙媛则是快速拿出自己的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伴随着符纸逐渐落下,才终于露出了外面的情形。 血腥味蔓延的瞬间,顾然的反应却更快,她立刻翻身出来:“向煜——” “我没事。” 伴随着男人低哑性感的嗓音,浅蓝的光混着碎片散去后,顾然放下挡住视线的手,这才看见那道极细长的黑色身影,被向煜整个压在地上,沾满了血的斧头落在一旁。 向煜的身上只是沾上了些灰尘,他的眉眼冷冽得如同刺骨的寒风,高大的身体舒展,斧头在他的手中轻如无物。 黑色身影不断扭曲挣扎着,而向煜则是抬起了斧头,目标直指它。 顾然这才勉强安下心,可视线却落到了那细长黑影的后面,竟是一片飘忽不定。 顾然一愣,立刻道:“向煜,别动手!” “怎么?” 向煜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本能地松开了手,而就在下一刻,被向煜按住的黑色身影竟然像烟雾一般,寸寸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斧头也消失不见。 这样的变故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向煜快速翻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顾然看去:“只是副本设计的惊吓环节?” “应该是为了给线索,要是出错,那群女仆肯定又会赶过来,她们不好对付。” 顾然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蹲下身,确认了一下黑色身影消失后,的确什么都没有留下了:“在昨天的时候,黑色的细长身影杀死了玫瑰庄园的所有人。” “那他们现在都是鬼魂吗?” 云薇一愣,害怕地道。 可顾然却沉下脸,继续道:“不止,连续三年的同一天,玫瑰庄园的所有人都会死,昨天它们在今年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应该是一个循环,每一年它们都会死一次,然后在第二天复生,这和触犯禁忌后想办法杀死他们,之后一切恢复是一样的。” 顾然说着,对向煜道:“你还记得投诉信那次吧,所有女仆被玫瑰杀死后再次复生,应该是和每年一次的死亡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玫瑰能杀死它们,也能让它们复活,形成轮回。” 向煜微眯起眼,整个偌大的藏书阁内死寂下来,而顾然颔首:“对,你不觉得这很像一种复仇吗?让它们持续陷入死亡轮回。” “那你如何解释,它们向玫瑰奉献力量,而玫瑰会庇佑它们这一说法?” 向煜说着,紧紧地凝视着顾然。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在顾然抱臂靠在书桌边,身上依旧是就餐时的那身礼服,而将那头如鸦羽般长发挽起的,是像星星样的夹子。 他微愣,而顾然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直接转过身,解释道:“我说过了,玫瑰是否需要它们的反哺?” “如果这些怪物并不知道每一年的死亡都来自于玫瑰的复仇,而它们想要复活自然认为需要玫瑰,却不知向它们复仇的也是玫瑰。” 安静的藏书阁里,只剩下顾然的声音。 她的解释没有任何问题,孙媛和程勇实都忍不住点头,这样的确解释得通,云薇则是沉着脸,下意识朝系统空间里的手骨看去。 向煜只是垂眼,并不多说什么,只是指尖不耐地摩挲着,她俨然是主导众人的大脑,甚至主导了整个副本走向般。 他心知肚明,却只暂时将怀疑压在心底。 不过…… 顾然抱臂站在众人中心,分明身材娇小,当向煜托住她时,也如同花一般柔软,轻易便能掌握,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顾然,却高傲而凛冽,操控全局般。 真的,很难不让人喜欢这样的聪明人…… 【向煜好感度:40】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复古钟摆声逐渐变大,程勇实本能地朝一旁的挂钟看去:“这里的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到十八点整了!” 伴随着这句话,门外再次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女仆们准时出现在了门口,她们似乎不管客人们在哪里,都能准确地找到他们。 依旧是那副标准到诡异的笑容。 “客人们,请到餐厅就餐,厨师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 这一次,众人不再犹豫,立刻前往餐厅。 在餐厅中守着的依旧是英俊的管家,他穿着燕尾服礼貌地行礼,直到所有人都入座后,才拍了拍手,女仆们端着餐盘鱼贯而入。 而这时管家站在餐桌的一端:“客人们,夜晚将至,玫瑰庄园附近都是树林,可能有野兽出没,如果没有要紧事,请不要离开,否则出现安全问题,庄园概不负责。” “庄园二楼因为还有其他客人入住,女仆一共为客人们打扫了三间客房,还请见谅,晚餐后就请回房间休息吧。” “有任何要求,都请客人们吩咐。” 管家说着,稍一弯腰,忽然抬起头对云薇一笑:“请您务必吃好喝好,这才是我们为您服务的意义啊,这位客人。” 云薇不由得愣住了,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除了《玫瑰和少女》这个副本外,在任何boss面前,她从来都是特殊的,哪怕再奇怪的待遇,云薇都不意外。 难道管家也变成了其中的一员吗? 云薇一边想着,低头叉起意面,意面上不知道撒了什么酱料,竟然非常好吃,意面更是劲道,虽然好像吃到了骨头般,但云薇用力咬了咬,味道简直好到爆炸! 她忍不住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不断地往嘴里塞着,外界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了。 云薇的脑子里只剩下,“吃”。 “实在是太好吃了,怎么能这么好吃?” “还想要,我还想吃!” 顾然正低头检查着餐盘里的食物,她一边道:“细长黑影已经出现了,那么一年前的食物中毒,会不会——” “顾,顾然,你快看!” 孙媛惊恐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咀嚼声。 顾然立刻抬起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警告,小世界女主生命值急剧下降!】 【警告,严重警告!】 第344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0) 在餐桌的最远端,云薇坐在最后一个,在她面前的餐盘里,是一片血肉模糊,可她却好像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般,不断地往嘴里塞着,不停催促:“你们为什么还不吃啊?” 孙媛整个人都在颤抖:“云薇,你……” 可云薇却根本听不见,她自顾自地吃着,顾然拧起眉,这蠢货又在搞什么,真是一茬接着一茬没完没了了是吧? 正在顾然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见向煜已经站起身,来到了云薇的身后,男人野性而锐利的眉眼此刻一片阴沉。 【姑奶奶,这——】 “40点好感度比不过他cp是吧?” 顾然干脆不管了,抱臂靠在椅子上:“来来来,让姑奶奶我看看这cp有多好磕。” 【……你吃醋了直说好吧。】 “闭嘴。” 孙媛不免觉得焦急:“向大神,云薇她怎么了,为什么根本听不见我们说话?你快救救她吧!” “孙媛,你别插手。” 程勇实提醒着,把旁边孙媛给拦下来。 而这时管家已经露出和女仆一样,标准得近乎诡异的笑容,死死地凝视着向煜,眼底都是威胁:“这位客人,打扰女士进餐,是非常不礼貌的。” “不礼貌?” 向煜一顿:“那这样呢?” 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煜直接伸手按在云薇的后脑上,然后猛地压向餐盘! “啊——” 伴随着尖叫声,云薇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的耳边一片耳鸣,这才一点点清醒。 嘴里原本沾着酱料,格外美味的“意面”变得无比腥臭,云薇下意识呕吐了出来,直到全部都吐到暗红的餐桌上时,她整个人都彻底吓傻了—— 那哪里是什么意面,那分明是顺着肌肉纹理,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血肉! 云薇不断干呕着,朝餐盘中看去,所谓的酱料是粘稠的鲜血,里面还伴随着被砸碎的骨头,混杂着肌肉之中。 她的胃里几乎是一片翻江倒海! 云薇简直要疯了,她究竟吃了多少?! 可她根本没有缓冲的机会,向煜已经抓住云薇的头发,一把将她薅了起来:“撑着。” “我,我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云薇被迫抬起头,对上管家直勾勾的眼,她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可满脸的血污却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而管家一手拖着铁锤,歪着头,礼貌地询问:“客人,您是不满意吗?为什么要吐出来呢,这是我特意为您敲碎制作的啊。” “我,我不要,我不要——” 云薇想要摇头,却被向煜死死地按着,偏偏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顾然也站起身,一把抓住桌布,直接塞进云薇的嘴里。 而管家似乎也根本不在意,继续道:“其他客人呢,你们还要继续就餐吗?如果拒绝的话,厨师一定会很伤心的。” “当然,只是云薇这么喜欢,我们的全部给她吃,应该也算是吃完了吧?” “没关系的,只要客人您愿意吃就好。” 管家弯腰行礼,而后站在餐厅的角落里。 顾然这才把云薇嘴里的餐布取下来,她害怕地道:“顾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每一次都必须吃,细长黑色身影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么根据时间的线索,下一次出现的就是一年前的食物中毒了。” “不过应该也只是当年的场景重现,并不会真正对你造成伤害,但是为了避免有其他的影响产生,越少的人吃越好。” 顾然说着,看着云薇那被吓傻了的模样,她的眸色一点点冷下来。 “管家为什么单独针对你,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原因,你既然已经吃了这么多了,再多一点,也无所谓吧。” 顾然的声音冰冷得近乎不近人情,云薇不由得颤抖着,她想起了被自己藏起来的手骨,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云薇下意识转过头:“向煜,我——” “吃完,然后分配房间。” 向煜终于松开手,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眼看着就连向煜都不管她,云薇更加绝望了,孙媛刚想要上前时,却被程勇实直接拽了回来,他推了推眼镜。 “顾然说得没问题,与其让所有人共同承担风险,不如让云薇一个人解决,如果不出意外,那自然也只是幻象。” “牺牲一个人,我觉得值。” 程勇实将孙媛牢牢拦住,她犹豫了好久,也终于停了下来,喜欢归喜欢,但是在恐怖副本中,若是真涉及自己的生死…… 被几个人注视,而向煜也只是闭眼小憩,云薇彻底绝望了,看着顾然的眼底是一丝扭曲的埋怨和恨意,她整个人颤抖了片刻。 好在其他四个人的晚餐都是正常的,在云薇埋头吃着晚餐的时候,其余人坐在位置上。 顾然道:“一共有三间房,肯定有一个人单独,你们怎么分配,我的建议是向煜和我都可以单独一间,你们三人来选吧。” “的确,向大神的能力足够,顾然你也能独当一面,毕竟男女有别,不如我和向大神,孙媛和云薇一间,你单独可以吗?” 程勇实的提议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可顾然才刚准备答应,却直接被向煜拎了起来,他站在顾然的身后,沉下声:“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对付女仆就已经够呛了,脑子好使,身体素质不行,你和我一个房间,至于你们三个自己商量吧。” 顾然都愣住了:“可是我们——” “我对你没兴趣,只是保护你。” 向煜面不改色,正直坦然,可稍显粗糙的指腹按在顾然光洁白皙的后颈上时,过分滑腻细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好软。 【向煜好感度:45】 顾然:……好一个正直坦然! 第345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1) 直到云薇吃完后,顾然他们已经将房间分配好了,顾然和向煜一间,孙媛和云薇一间,而程勇是自己单独一间。 女仆们收拾了餐桌,管家则是笑盈盈地领着他们走上二楼:“三间客房是二楼尽头,最里面连着的三间,客人们还有什么吩咐吗?” “其他房间都住着客人?” “是,也不是。” 顾然一顿,粲然一笑:“既然如此,晚上我可以请他们过来蹦迪吗?” 管家:…… 他的笑容渐深:“尊敬的客人,我想尽量不要这样,当其他人一起出现的时候,人数太多,过分拥挤,您应该也会很苦恼的。” “如果他们出现了,又如何?” “玫瑰庄园的所有人愿意尽量满足客人的所有要求,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自然以客人的利益为先,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为主。” 管家说罢稍一弯腰行礼,沿着楼梯离开。 而向煜已经先一步朝走廊尽头走去,直到他们走近之后,他们这才注意到尽头的墙壁上正挂着一幅油画。 大片大片,刺眼的红色做玫瑰,在画布中铺开,而在这艳丽的颜色中,是隐约可见的,穿着洁白纱裙的背影。 向煜微愣,本能地朝顾然看去。 可这时她却抱臂,紧紧地凝视着云薇。 在吃完了所有的晚餐后,云薇的反应逐渐变得强烈起来,她的脚步近乎虚脱般,必须得依靠着墙壁和孙媛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可是即便如此,云薇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得苍白,她忍不住地干呕着,若非系统还未提示生命值过低,看这模样比最开始还要吓人。 但是向煜拦住她之后,云薇就已经吐出来了,若是再晚一步开始消化,那才是麻烦…… “孙媛,你先带云薇回房间休息,在幻象过去之后,应该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顾然话音刚落,向煜忽然取出两张符纸:“你们两个房间拿着,可以联系我。” “没事最好别联系。” 程勇实伸手接过:“好,那我选第三间客房吧,油画那里我总觉得会出事,如果可以,向大神你和顾然一起去吧,中间住云薇和孙媛她们两个。” 向煜微微颔首:“可以。” 不等顾然再多嘱咐,向煜已经一把将她拉进了最里面的客房,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外面只剩下了云薇他们三人。 程勇实推了推眼镜:“快进去休息吧。” “云薇,我们……” “我,我没事的。” 云薇咬咬牙,坚强地扶着孙媛,两人一起搀扶着走进了第二间客房,三间客房的房门紧闭后,终于走廊上一片安静,而在管家口中住着有人的其他客房,更是诡异的死寂。 女仆们守在二楼的楼梯口,笑容得体。 餐厅的管家提着铁锤,而桌面上时云薇吃剩下的那盘血肉,他歪了歪头:“真希望你能喜欢,客人。” 而与此同时,客房内。 顾然才刚被向煜拉进门,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男人重重地按在了门上,而向煜低下头,微眯起深黑色的眼,紧紧地凝视着她。 向煜的压迫和侵略气息太强势了,他屈起手肘压在门上,稍稍弯下腰:“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从最开始所有人都昏迷的时候,你就可以提前来查看玫瑰庄园的情况。” “在第一次女仆攻击时,就能利用那片玫瑰花田来解决它们,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顾然一顿,直接扬起头,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向大神,我已经给您解释过了吧?” “知道玫瑰能够杀死它们,那是因为我去探查情况的时候看到了管家给玫瑰喂食,为什么能够提前过来,是因为我提前做了准备。” “还是说,向大神您认为,所有人都和您护着的娇小姐一样,什么事都得望着您吗?” 顾然嗤笑一声,漂亮的眉眼间都是明晃晃的讽刺,修长的天鹅颈有着优雅的弧度,顺延着向下时,更显得她好看得很。 向煜默不作声地收紧了自己的手。 她有着别样的魅力,就像是带刺儿的花一般,哪怕明知会被刺伤,却依旧为这朵花的风采和姿态而吸引,从而忍不住地靠近。 像捧着一束玫瑰,被刺扎伤,也不放手。 【向煜好感度:50】 面对向煜的沉默,顾然只是移开眼:“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我不想和你纠缠。” “可如果我想和你纠缠呢?” “……你有病吧。” 顾然的面容一僵。 而这时候向煜终于直起身,稍稍往后退,那过分强大的压迫感这才消失了些。 他抱臂站在原地:“希望你的身份没有问题,顾然,否则——” “那你杀了我就好。” 向煜的声音一顿,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今天在藏书阁内说的都是真的?” “有任何逻辑不通的地方吗?” 顾然弯下腰,从向煜的手臂下钻过去,坐在床沿边上,慢慢地晃悠着自己的腿,脱下小皮鞋后,露出纤细的脚腕,脚趾稍稍一勾。 和深黑的大床衬起来,她白得近乎发光。 顾然没听到向煜辩驳的声音,也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这一整天都在解决云薇折腾出来的麻烦,她的精神也连续紧绷很久了。 顾然一边扯着被子,一边道:“既然是向大神您主动要和我住一间客房,那就只能委屈您睡在地上了,应该不介意吧?” “我把这床被子给你——” 顾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暖黄的灯光下,是笼罩过来的高大阴影,她微愣,下意识转过头,向煜已经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小一只了,能够完美地契合他的怀抱一般,极软的腰身,带着清冷的香,一时间向煜都有些舍不得松手。 可对上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明晃晃的疑惑,他轻声咳嗽一下,不动声色地将她放在大床的另一边:“看我干什么?” “我算这客房的,占一半床不过分吧?” “那你不能从另一边上床去?” “习惯了,换一边不会。” 顾然:……你直接摆烂,别找了,真假。 直到客房中熄了灯,四周陷入黑暗之中,顾然听着身边人安静的呼吸,她睁开深棕色的眼,鎏金一点点弥漫。 死寂的夜里,她轻声哼唱着摇篮曲,过分软糯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半晌后才听见她开口:“我也曾希望,能有一个人保护我,让我能像云薇那样活着啊。” “向煜……” 向煜睡着的呼吸声更加重了。 而顾然坐起身,慢悠悠地搭上披肩,抬脚朝门口走去,直到关门声响起—— 侧躺在床上的向煜忽然睁开眼。 “你最好不是,顾然。” 第346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2) 在顾然走出房间后,整个走廊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唯独被管家叮嘱过的其他客房内传来隐约的嘶吼声,似乎极为痛苦般。 换作别的玩家,此刻早就应该警惕起来,但顾然却不一样,只是继续哼着摇篮曲。 在路过云薇和孙媛的房间后,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在进入客房之前云薇的状态就已经很差了,虽然现在都还没有系统的警告声,但是恐怖副本却不太一样。 很多的生死危机都不只是一瞬间的,很有可能是之前种下的因,最终结出的果。 顾然也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才让管家特别注意到了云薇,甚至在本应该有食物中毒的环节上,还要再给她准备别的“惊喜”。 对于恐怖副本的流程而言,并不正常。 顾然直接抬手敲了敲门,伴随着一阵杂乱的声音,门终于被打开了,眼前是累得满头大汗的孙媛,而在她身后的床上,云薇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哭着。 不知为何,孙媛的眉眼间是极其明显的敌意,死死地挡住门:“顾然,你有什么事。” “云薇现在的状况还好吧?” “托你的福,她很不好!” 孙媛冷着脸说:“的确只是幻觉而已,但是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分担一点,根本就不会给云薇带来这么严重的幻觉影响!” “而且,玫瑰花田的事情,云薇也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听着孙媛的话,顾然微愣,下意识朝房间内看去:“玫瑰花田的什么事?” “顾然,这件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会在明天的时候告诉向大神,你为什么发现了尸骨的线索却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有用吗?不仅没有用,云薇甚至已经自讨苦吃了,不是吗?” “你——” 孙媛气得不行,猛地把门关上,直接把顾然挡在了外面,她气喘吁吁地回到房间内。 而云薇害怕得发抖,伸手抓住孙媛:“我想去找顾然聊一聊,可能的确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线索吧,只是我之前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才会让她不信任我吧。” “云薇,恐怖副本的人都说,你虽然能力并不算出众,但是都愿意带带你,就是因为你人很好,哪怕做错了事也会反思。” 孙媛说着,拍了拍云薇的手:“没事。” 云薇终于站起身,伸手抱了抱孙媛。 下一刻,根本不等孙媛的反应,云薇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脚步格外慌张,孙媛不由得愣在原地。 在云薇冲出客房以后,她猛地关上了门,表情格外慌张,而这时便听见脚步声传来,管家正从楼梯口一步一步走来,在他的右手上提着铁锤,锤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走廊上的灯光昏暗而暖黄,管家英俊的面容在灯光打下的阴暗处,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云薇整个人都被吓傻了,直接跌坐在地。 可管家这次却根本没有看她,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第二间客房,云薇舔了舔唇瓣,心中忍不住庆幸着。 孙媛现在有什么好说的,顾然逼她吃的时候,孙媛站出来帮她了吗?根本没有。恐怖副本就是这样的,所有人只会关心自己,孙媛也是! 那既然如此,现在她又装什么? 云薇朝向煜的客房跑去,用力拍打房门。 “向煜,向煜——” “你快来救救我吧!” 向煜才刚打开门,云薇已经朝他扑过来! 而与此同时,第二间客房内,孙媛正坐在床边等待着,却听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孙媛试探性开口:“云薇你在外面吗?” 可没有声音,回应孙媛的只有拖地的刺耳响声,她不免有些害怕起来,下意识摸出自己的武器,一点点逼近门口,就在孙媛的手握在门把上的瞬间—— “砰!” 铁锤的锤头已经猛地砸破了房门! 伴随着房门破裂溅射出的残渣,孙媛惊恐地尖叫起来,她猛地朝后退去,而锤头收回去后,破开的大洞那露出了管家英俊的脸。 他露出温柔礼貌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客人,您在餐厅上一定对那道饭菜不满意吧,甚至还吐了出来,我来为您加夜宵了,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不,不是我!” 孙媛不停地摇头,她不断后退着,这才意识到管家说的其实应该是云薇,可现在为什么会找到了她这里?! 这根本就是杀身之祸! 可管家却不在乎这些,他认定了孙媛,穿着燕尾服,直接抬起手,铁锤重重砸在门上,本就残破的门彻底报废。 孙媛尝试着用灵力手枪攻击管家,可却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他如同不死之身! 她彻底慌了,连忙去摸向煜留下的符纸,可在自己的包里哪里有什么符纸,只能极为冰凉的触感,几乎要凉到了孙媛的心里。 孙媛一点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截人的手骨! 这时候孙媛才意识到,云薇抱她的时候,肯定把这两样东西做了交换!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孙媛抬起头,管家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高高地举起铁锤,庞大的阴影落下,她彻底动弹不得。 管家歪过头,笑容越来越大。 “客人,您不满意这份食物,不如——您来亲自做这份食物吧?” “啊!!!” 凄厉的尖叫声混杂着骨头破碎的声音,粘稠的血液里漂浮着骨片,流了满地,可这里所有的声音好像都压制在狭小的空间内,根本不能传出去。 只剩下头颅还勉强算完好,孙媛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悔意,死死地凝视着门外,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管家一脚踩了下去,在溅射开的血肉中,他缓缓地转过头,笑容越来越大。 而破烂的门口,顾然是唯一察觉到这里动静的人,她正抱臂站在门口,狐狸眼半阖着。 管家的笑容更大了,满是血的锤头落地。 下一刻,他拖着铁锤,抬脚走去—— 第347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3) 哪怕管家拖着铁锤,越来越近,顾然依旧只是抱臂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直到越发靠近时,顾然放下手,来到床沿边坐下,双腿一架,纤细的手腕撑着深色凌乱的大床上,微微抬眼,凝视着管家。 终于,铁锤落在地上。 管家英俊的面容沾着血,笑容越发痴迷,眼睛死死地凝视着她,忽然俯下身。 那是最标准的骑士礼仪,刚才还挥动着铁锤的管家虔诚地弯下腰,捧着她踩在地上的,细嫩的足。 “玫瑰……” “这肮脏的地面,怎么配被您踩踏?” 可顾然只是向后一仰,踩在管家肩膀上:“那这里,如何?” 管家近乎病态地痴迷,本能地去握住顾然的脚踝,那里的肌肤细嫩得想亲吻爱抚:“请让我匍匐您的脚下,亲吻您的足尖。” “玫瑰,我的玫瑰。” “求求您,我爱您啊……” 管家几乎要疯了,他的手上一用力,顾然被轻轻地推倒在深色的大床上,而他贴着她细滑的肌肤,一寸寸向上,拼了命地贴近她。 就在管家想要再一次靠近之时,他忽然猛地睁大了眼,鲜血如泉涌般溅射在墙壁上。 在管家的脖子上,赫然是顾然用星星夹子直直地插入,而她面容狠戾,过分白皙的侧脸也落上一丝鲜血。 顾然向一旁滚去,而管家栽倒下来。 可他是不会死的,只是疯狂地抓住顾然的衣角,英俊的脸近乎扭曲:“玫瑰……” 顾然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抓住管家,往客房阳台的位置拖去,她赤裸的脚踩过血泊,却毫不停留,而在阳台下,是那片玫瑰花田。 直到她用力地一推—— 管家落入那片玫瑰花田中,弥散成血雾。 在夜晚的微风抚过,玫瑰摇曳着。 娇小的,如玫瑰般艳丽的少女双手撑在阳台之上,风扬起她的发丝,而她过分漂亮的面容上是温柔到诡谲的笑:“保护我的玫瑰,又长高了呢,真好。” 她能感知到,身后是孙媛的残骸。 隔壁是熟睡的程勇实。 而另一个隔壁,是云薇和向煜…… 终于,顾然低下头,忍不住压低了嗓音笑起来,她忽然抬起手,伴随着响指的声音—— 熊熊大火瞬间包围了整座玫瑰庄园! 房间被火舌舔舐着,而顾然扬起笑:“我也想有人保护啊,像云薇那样。” 极致的美,若是没有力量,便是罪恶。 她从来都是被觊觎占有的那一个。 …… 第一间客房内。 向煜抱臂站在窗边,而云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臂上都是撞出来的淤青。 就在刚才她扑过去的时候,云薇本以为向煜会接住她的,毕竟她是向煜唯一一个会施以援手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管她呢? 可云薇是真没想到,向煜竟然退后了! 她为了躲避管家,摔得不轻…… 云薇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向煜,我可以去你们床上休息吗?” “不可以。” “可是我真的很困了。” “不行。” 云薇连着问了好几句,向煜的态度却反而越来越冷淡起来,她只能被迫换个话题:“向煜,你刚才怎么不接住我,摔得太疼了。” “我不喜欢碰别人。” 向煜拧起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然来找过我们,我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管家过来,我实在害怕就来找你了。” “孙媛呢?” “她?她应该没事吧,如果出事了,也会用向煜你留下的符纸,来联系你才对。” 可向煜的面色却阴沉下来:“我对符纸的感应,现在在你身上。” “什么?!” 云薇大吃一惊,她立刻摸向自己的怀里:“竟然真的在我这里,那看来孙媛怕是凶多吉少了,向煜,我们该——” 还不等云薇说完,站在窗边的向煜忽然面色沉下来,隐隐的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偌大的玫瑰庄园燃起大火。 云薇愣住了,下意识上前:“怎么了?” 可向煜却没心情回答她,在蔓延的火光之中,他竟然看见一片暗红色的礼裙衣角,但只是一个恍惚,便消失不见。 那是……顾然?! 向煜回过神,立刻朝门外走去,可这时程勇实已经来敲门了:“向大神,顾然,你们快出来啊,云薇她们的房间被完全堵住了!” “什么情况?” 向煜的面色阴沉,一把拉开门。 门外的程勇实一见他身后的云薇,都不免愣住了:“顾,顾然不见了?” 向煜没心思回答他,阔步来到走廊上,现在的火势越来越大了,从远处的楼梯蔓延来,而此时第二间客房早已破碎的门,竟是被尸骨堵住了,上面开满了玫瑰。 仿佛,尸花一般…… 向煜的面色沉下来,他的指间夹住符纸,下一瞬时明黄色的火焰落在门口的尸骨上,玫瑰朵朵枯萎,但一时半会还是无法突破。 如果不出意外,顾然就在这里面。 但与此同时,火势越来越大了,向煜更是面色不虞:“这就是两年前,玫瑰庄园的那一场大火。” “这么说也是幻觉,那就不用担心了。” 程勇实推了推眼镜:“也不对,看云薇之前的反应,在幻象结束之前,所有感受都是真实的,在火灾中死亡也是有可能的。” 但向煜却并不说话,只是再次按了几张符纸上去,火焰再次汹涌起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向煜拧起眉,忍不住在心底催促着。 但变故来得更快,伴随着云薇的尖叫声,她正站在两人的身后,而在她的背后,那正是管家所说的有人在的客房。 这时门却被火焰吞噬着,一点点破损,嘶吼声传来,门猛烈地震动,几乎没有人形的怪物四肢着地,疯狂地砸着门! 云薇几乎吓傻了,不停地后退。 但很快,门已经被彻底撕碎,浑身焦黑的怪物瘦骨嶙峋,直接扑上前,冲着最近的云薇冲上前,她拼命后退着! 向煜的脸色更难看了,一把拎住云薇的后领往后拽,这才躲开了怪物的袭击。 可每一个房间内,都冲出了无数的怪物! “程勇实,带着云薇去我的客房。” “可是怪物——” “快去。” 程勇实连忙朝客房内跑去。 云薇却因为脚软而跌倒在地上,怪物已经冲上前,恶心的唾液滴了满地,四肢爪子疯狂地朝她扒拉来,云薇整个人都吓傻了。 可与此同时,堵住客房门的尸骨此刻已经被火烧开了大洞,涌出客房的怪物也注意到了这里,另一大波朝冲进去。 而这时—— “向煜,救救我吧……” 向煜沉下脸,深黑的眸色一片冰冷,云薇此刻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他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云薇,而后一脚将最近的怪物踢开。 不等云薇反应,他直接将她丢进了客房。 程勇实手忙脚乱地将云薇接住,而她这才缓了口气:“向煜,向煜你快进来!” “闭嘴。” 向煜失去了耐心,一手将符纸按在地面,瞬间闪烁的电花连住了整个房门,将程勇实和云薇牢牢护在里面。 云薇忍不住道:“向煜,顾然那边已经被攻破,你过去也容易出事,不如保存实力!” “我是你唯一会出手救的人,不是吗?” 向煜的脚步一顿,眸色渐深:“云薇,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你?” 伴随着这句话,越来越多的怪物嘶吼着,涌进第二间客房,这么多的不死之身,哪怕是向煜都不敢托大。 云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眼底都是恳求。 可向煜直接掰开云薇的手,甚至快要拧断了她的手骨,尽管如此,向煜也不多说一句。 他一手夹住符纸,护在自己的身边,竟是直接撞入了那大批大批的怪物中,随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符纸的电花在其中闪烁。 云薇猛地睁大眼:“你疯了?!” 向煜却只是沉着脸,朝客房冲去—— 第348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4) 烈火中,耀眼的电花闪烁着。 在绽开溅射的腥风血雨中,向煜直接突围而入,眉眼冷冽,哪怕已经开始疲惫了,他也只是甩了甩手,朝房间内看去。 好在顾然的确聪明,她正蜷缩在阳台上,不断利用孙媛残留的尸骸,吸引着闯入的怪物往四周去,暂时还没有接近她。 向煜总算是松了口气,眉眼柔和了几分。 顾然也注意到了他,立刻道:“外面情况如何了?我已经发现它们的特性了,会被血肉所吸引,全部被关在这些客房里。” “暂时没出现别的情况。” 向煜说着,快速将房间里残留的怪物赶出去,这才上前,一把将顾然拉起来,她的体力过分消耗,面色已然发白,却还强撑着。 向煜一顿,心口是止不住闷着的疼。 可顾然却稳下心神,继续道:“我是准备出来问问云薇的情况,再确认一下夜晚是否有别的诡异事,没想到孙媛已经死了,云薇也逃走了,我被迫困在了这里。” “我知道,先离开这里吧。” 向煜也没心思去辩驳什么真假。 但现在的情形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程勇实和云薇被牢牢地保护着,所有怪物唯一的攻击目标就只剩下了顾然和向煜。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嘶吼声,它们四肢砸在墙壁的震动全部传了过来,客房的门几乎要被怪物给撑破了! 向煜的指间夹着符纸,冷眼看着。 “怎么打算的?” 听着向煜那安稳的问话声,顾然顿住了:“……跳下去吧,这里已经是死路了,它们都是不死之身,你也对付不了。” “好,知道了。” “可下面是玫瑰花田,你要是担心——” 顾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向煜已经上前一把将她揽在臂弯之中,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好。 他结实的手臂青筋暴起,死死地按在阳台的栏杆上,而顾然下意识抱住了向煜的脖子,埋首在他的怀里,紧紧地闭着眼。 身后,是破门而入的怪物。 前方,是摇曳诡异的玫瑰。 不论是前还是后,全部都是死路一条! 顾然忍不住叹气:“你该和他们一起的。” “救云薇是迫不得已,而且也不想一起。” 向煜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会对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可在他一手抓着阳台的栏杆,一手揽住顾然,直接越出去时—— 向煜忽然想开了。 他心甘情愿,和她共赴生死,奋不顾身。 【向煜好感度:60】 在越出的同时,顾然修长的腿下意识缠住向煜精瘦的腰身,而他的唇角忍不住带起笑,翻身出去后,竟是顺着落入一楼的宽大阳台。 而同时在二楼客房外,怪物嘶吼着冲出来。 在一部分怪物落入玫瑰花田后,还有另一批却顺着掉下了一楼,也落到了平台上。 来不及解释,顾然拍着向煜结实的后背,立刻道:“快,快去一楼找管家!” “知道了。” 向煜什么话都没多说,全部应下。 一楼的阳台上,栏杆早已被怪物的利爪撞成碎片,地面更全是血污和唾液,裂缝不断蔓延! 向煜一手托住顾然,另一只手则是迅速夹起符纸,朝身后的怪物丢去,电闪雷鸣间他抱着顾然立刻跑了出去—— 但才刚踏入走廊,烈火如火蛇扑了上来! 哪怕知道是两年前的火灾场景重现,但若是真的冲进火场,也是必死无疑。 “抱稳了。” “知,知道了……” 向煜面色一沉,伸手按住顾然的后脑,强行压在自己的怀中,走廊上已经被大火吞噬了,比二楼的情况更加严重,可身后是大批怪物。 当符纸按在地上的瞬间,电花闪烁之间,竟是一瞬间将周围的火焰逼退,而向煜按着顾然的后脑:“别看,我带你出去。” 来到一楼的大厅时,这里已经被火灾彻底包围了,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和身后大批的女仆,正直直地站在大厅的火焰之中。 在向煜冲出走廊的同时,顾然抬起头,冲着管家吼道:“管家,那些人跑出来了,赶紧丢回去,你不该满足我们客人的要求吗?!” “跑出来了?” 管家机械一般地抬起头,好像终于有了丝反应,他几乎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在顾然两人身后追出来的怪物。 女仆们也抬头,笑容越来越大,近乎咧到耳后根,根本不等管家下令,她们已经冲上前! 向煜和顾然躲在角落中,眼睁睁看着离开房间追捕他们的怪物,被女仆和管家一个个地拧断四肢和手脚,怪物们凄厉地尖叫着,响彻了整座玫瑰庄园。 女仆一手拖着怪物,一手扯下它们的四肢,放在彻底裂开的嘴里不断咀嚼着—— 直到它们都走上二楼后,火灾的场景重现终于消失了,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和咀嚼声,玫瑰庄园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顾然这才从向煜的怀里抬起头,松了口气。 “没事了,有管家它们,怪物不成问题。” 她说着抬头时却看见向煜正盯着自己,顾然一顿:“你是不是又想问为什么?别怀疑我了,因为我上来的时候,就问过了管家,我们客人的优先级高于其他客房的人。” “这些怪物并不被管家归于客人的范畴,如果我没有猜错,很有可能是被管家它们养着的食物而已,如果我们没有犯错,它们只能吃怪物,而我们则是比怪物更好吃的食物罢了。” 可顾然才刚解释完,向煜忽然伸手抱住她,只是短暂的瞬间,便把她放开了,克制而温柔。 不等顾然开口,向煜已经背过手,摩挲着自己的指腹,上面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余温,他低声咳嗽一声:“行了,继续副本的进程吧。” “孙媛已经死了,一楼二楼的情况和能得到的信息也差不多都摸清,看样子得去三楼了。” 三楼以上的区域,便是那位神秘的,玫瑰庄园的主人了…… 第349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5) 副本的第一天就足够高能了,直到夜里所有的怪物都被女仆关回房间后,玫瑰庄园在火灾幻象结束后再一次刷新,一切恢复原样。 顾然和向煜回到客房时,云薇已经在房间中睡着了,程勇实坐在椅子上,推着眼镜看守着,直到看见顾然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顾然,向大神,你们没事吧?” “没事儿,现在已经解决了。” 顾然摇了摇头,看云薇已经在椅子上睡着,她拧起眉:“程勇实,你和云薇就在这里休息我和向煜去你的房间,明天去三楼。” “好,我知道了。” 程勇实连忙点头。 直到顾然和向煜回到房间后,整座玫瑰庄园彻底陷入了寂静,顾然才刚坐到床上休息,便听见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严重警告——】 【时间急速流失,请宿主警惕生命值。】 顾然微愣,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剩余生命值已经不知不觉流失了十天。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就连顾然自己都没想到,玫瑰庄园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只是副本里短短的一天,居然会过去这么久。 而这时向煜拧眉:“顾然,你饿不饿?” “有点。” 顾然不免觉得头疼:“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时间流速也有问题,到中午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明显的饥饿感,可现在却越来越严重。” “我们的身体状态是根据真实流速来计算的,每一餐必须吃下去了,否则会饿死的。” 向煜问:“时间流速也在加快吧?” 顾然点头:“对,玫瑰庄园每一年在同一天都会面临死亡,虽然在前一天已经有过细长黑影的人杀死了庄园所有人,但随着时间流速越来越快,我们可能会直接跨越下一年。” “怪物们的确会复生,但我们不会。” 听着顾然的解释,向煜的脸色也沉下来:“这么说,若是到了下一年的同一天,那估计就迎来了副本的终结,全员死亡。” “嗯,时间越来越近了。” 顾然深吸一口气:“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否则都得死这里。” …… 直到翌日清晨时,微暖的阳光爬进客房,顾然的睫毛轻颤着,氤氲着水意的狐狸眼这才缓缓睁开,似乎是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懵。 她正侧躺在深色的大床上,陷在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里,小麦色的手臂牢牢地桎梏在自己的腰间。 顾然微愣,身后人的睡眠很浅很浅,她只是稍稍一动,便能听见来自向煜低声的闷哼。 嗓音性感而低沉,带着浓烈的鼻音。 “嗯?怎么……” “太累了,再睡会儿。” 顾然:……你保护我保护到床上来了? 但尽管如此槽多无口,顾然也只是叹了口气,下意识放软了身体,躺在他的怀里,过分温暖的怀抱,充盈着令人踏实的安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客房的门被用力拍响。 女仆温柔的语气伴随着粗鲁的砸门声,直接打破了一室的温馨:“尊敬的客人,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哦,是否需要我们服侍您?” “需要。” 顾然毫不迟疑地开口,所有的温存在此刻消解,而她眼底的柔和一瞬间全部收敛,向煜也回过神来,深黑的眼也重新恢复冷静。 两人快速站起身,等顾然整理好衣服后,向煜打开了门,几个女仆们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捧着金盆和毛巾,还有各种洗漱的用品,一系列都极其精致,顾然张开手,习惯性地任凭女仆服侍。 只是一个晚上过去,饥饿感越发明显了。 顾然忍不住道:“庄园会提供早餐吗?” “会的哦,希望客人们喜欢。” 正在给顾然梳头发的女仆轻笑着,只是梳下去的力道越来越重,笑容越发温和:“客人们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哦。” “说起来,庄园也要进行大扫除了,可是主人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也不敢擅自打扫三楼以上的区域,所以只能在一楼,二楼和花园的位置打扫了。” “客人们的娱乐范围只能局限在二楼客房里面了,实在是抱歉——” 不等她说完,顾然往下一蹲:“向煜!” “知道了。” 向煜应声而上,直接把那梳头发的女仆提了起来,往那几个女仆中间一扔,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她手中的梳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刀片。 顾然喘着粗气,冷声道:“我很不满意你们的服务,现在可以滚下去了。” “很抱歉,尊敬的客人。” 直到女仆们消失,把门关上以后,向煜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还好吧?” “没事。” 顾然摇摇头:“我们在女仆和管家的眼里就是最好的食物,它们随时随地都想下手,给线索的代价就是鬼门关走一遭。” “不过好在摸清楚了今天的情况,其他区域都被限制了,客房可能是安全领域,但我们不可能死守在这里浪费时间,必须去三楼。” 向煜主动道:“那先下去吃饭吧。” 顾然颔首,和向煜一起朝客房外走去,而这时去往程勇实和云薇房间的女仆,正从他们面前走过,朝楼梯下走去。 顾然微眯起眼,迅速朝第一间客房跑去。 而向煜则是跟在她后面,抬头时视线正好落在走廊尽头的那幅巨大油画上,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那片鲜红色玫瑰中的洁白身影,似乎放大了些,更是……靠近这里。 向煜下意识看向顾然。 她正站在客房门口敲门,身上穿着黑色的小礼裙,这也是女仆今早带来的,裙摆上的金色暗纹,隐约像几颗星星。 顾然拍着门:“程勇实,云薇。” “来了,来了!” 程勇实连忙打开门,他似乎没有休息好,眼下都是明显的青黑色:“我们没有让女仆进来,不放心。” “没关系,已经有线索了。” 顾然说着,朝客房内看去时,就看见了铺在床边的地铺,看样子程勇实是在地上将就了一晚上…… 而这时,云薇也走了出来:“程勇实昨晚睡觉时肚子一直在响。” 顾然大致把情况给两人解释了一下。 云薇则是摸着自己的肚子,现在都还能明显感觉到饱腹感,不由得说:“那昨晚你们就是该和我一起吃的,顾然,还是草率了。” “一起中幻觉,脑子都不清楚,谁来问管家线索,不管是昨晚的火灾还是怪物,等着一起团灭吗?” 顾然瞥了云薇一眼,眸色微冷。 若非是昨晚她问过管家,那些不死之身的怪物可没有那么好解决,虽然的确可以引到玫瑰花田内,但是体力消耗和加速时间带来的营养缺失,才是最致命的。 向煜只是抱臂,冷着脸。 而当他们仅剩的四个人来到一楼的餐厅,却看见不少女仆正拥挤在后厨的位置。 直到听见脚步声,它们才终于停下来,齐刷刷地转过头,近乎一样的面容,咧到耳后的嘴,惨白的牙齿和嘴上都是一片血淋淋的。 紧接着响起的,又是女仆温柔的声音。 “客人们,马上就把早餐端上来了。” 云薇的脸瞬间白了:“它们在吃什么?” “第二间客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向煜正站在顾然的身边,凝视着后厨的情况:“清理了什么,怎么清理的,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是,是孙媛,对吗?” 云薇咽了咽口水。 她的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 孙媛从尊敬的客人,变成后厨的食物…… 第350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6) 在看见了孙媛的下场后,整个餐厅用早餐时,气氛都是压抑的“愁云惨淡万里凝”,云薇更是一边吃一边哭,程勇实也是沉着脸。 唯独剩下顾然和向煜心态还算不错。 或者说是,好得过分? 两人快速解决早餐后,顾然率先一步站起身:“我们速度要加快了,否则早上的这点食物,再等两天估计连中午都撑不到。” “明白了……” 程勇实终于打起了精神,玫瑰庄园的难度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若是再掉以轻心,哪怕有顾然和向煜顶着,也容易暴毙。 直到所有人用过早餐后,女仆们已经在后厨吃过了,重新回到了之前那副礼貌得体的模样,安静地开始收拾餐桌。 为首的那人则是对他们行礼:“马上就要进行大扫除了,请客人们回到二楼客房休息,为您造成的困扰,请允许我说一声抱歉。” “麻烦了。” 等来到二楼时,四个人齐聚在客房内,顾然负责给云薇和程勇实解释,而向煜则是站在窗边,紧紧地凝视着玫瑰庄园楼下的情况。 女仆们正在准备打扫了,数量众多。 向煜拧眉:“顾然,它们应该都在下面,一楼、二楼和外面花园,全部聚集过去了,暂时还打扫不到二楼走廊来。” “好,我们抓紧时间吧。” 顾然微微颔首:“程勇实,你和我们一起上去时,在楼梯门口注意二楼的情况。” “明白了!” “云薇,你就在客房里面吧。” 顾然大致安排了一下,云薇不管跟着谁,她都不放心,三楼的情况还不明确,云薇若是再添乱子,她和向煜都不好解决。 云薇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然他们三人已经离开了客房,只留下她一人气得直跺脚。 “二楼的打扫一定要安静,绝对不能打扰客人们休息,明白吗?房间内的怪物务必处理干净,昨晚太放纵了。” “它们还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内传来管家的声音。 顾然听了片刻,推了推身旁的向煜,三人迅速猫着腰,沿着楼梯朝三楼跑去。 虽说女仆和管家一直在强调,三楼以上的领域都不能去,但是当顾然他们踏上三楼的走廊时,才发现这里其实和二楼是同一个布置。 只是所有的窗帘全部被拉上,整个走廊阴森得吓人,不见任何光芒,而女仆所说的三楼以上,却根本没有楼梯,只有从外面看时才能发现,玫瑰庄园的确有四层楼高。 程勇实站在楼梯口:“你们快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女仆还在打扫一楼大厅,放心。” 顾然微微颔首,伸手尝试推了推窗户,却发现就连窗帘都死死地钉在窗户框上,根本拉不开,就在她放弃时,一只大手忽然按上来。 她微愣,转头却只能看到向煜那弧度好看的下颌线,他深黑的眼紧紧地凝视着窗户。 下一刻,本被全部封锁的窗被直接撕开! 还没等顾然说话,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本该是显露玫瑰庄园外的蓝天,此刻却是黑压压的一片,嘈杂声越来越大,甚至尖利到了刺耳的地步。 虚幻的人影直接贴在了玻璃上,它们把脸死命地往前伸直,整个窗户上压着一张一张青灰色的脸,满是眼白的瞳孔几乎要掉出眼眶。 “快关上!” “好。” 向煜的反应更快了,重新将窗户封起来,三楼这才安静了下来,可依旧让人惊魂不定。 向煜沉下脸:“这些都是怨灵。” “那看来封闭三楼,防止的是这些怨灵作祟攻击三楼的主人吧?这么说,三楼以上的确是另一个空间。” 顾然不免按了按有些头疼的眉心,沿着走廊朝里面走去,向煜单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得如同护卫般跟在她的身后。 三楼的整体布局和二楼一模一样,但所有房间都全部紧闭着,就连向煜都没办法打开,估计是副本进程还没到…… 直到来到走廊尽头时,摆在二楼那幅巨大油画的同样位置,此刻则变成了一道门。 顾然尝试性按了按,门直接打开了。 她一顿:“看来,在所谓主人回来之前,只有这里是可以提前被我们知道的线索了。” 推开门后,露出的布置奢华古朴的书房,壁炉的火正烧着,躺椅正放在一旁的,有几本书放在上面,看上去像是主人临时离开一般。 向煜下意识把顾然护在身后,将符纸按在门口的地面上,闪烁的电花迅速蔓延,片刻后他站起身:“进去吧,里面没什么。” 两人大致在书房里找了找,向煜的视线落在了躺椅上的书,翻开看了看,压在最中间的是一本泛黄的日记。 翻开的第一页,是狂放的笔迹。 “我那美丽的少女,名叫玫瑰,我钟情于她,我深爱于她,在她降临此世之时,我便愿意为她奉献一切。” 向煜的手一顿,再次向后翻去—— 第351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7) 顾然翻了翻书房,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便径直来到向煜的身边:“怎么样?” “这应该是主人的日记。” 向煜说着,将日记本放在顾然的手中,在顾然低头查看并没有注意到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沉了几分,伴随着一丝怀疑。 顾然却毫无察觉,一边翻着一边道:“这位少女被称作玫瑰,是庄园主人的女儿,庄园命名为玫瑰庄园,应该也是因为她。” “她长得很漂亮,但是身体很差,在幼年时一直需要依赖药物才能生存。” 顾然思忖了片刻:“日记应该是庄园主人的,也就是少女的父亲,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副本的故事线就是关于少女的。” “还得找别的线索。” 向煜微微颔首,在顾然转过身去查看书房其他地上的时候,他将手背在身后,微微泛黄的日记本纸张被放在包里。 看着顾然的背影,他深黑的眸色微沉。 就在两人寻找的时候,一直在楼梯口望风的程勇实匆匆忙忙跑进来:“向大神,顾然,女仆们已经在往二楼走了!” “这么快?” “离得太远了,我听不清楚它们说话。” 程勇实说着,向煜的反应却更快,他几步来到楼梯边,脚在墙上借力一蹬,整个人敏捷轻巧地跃起,一手抓住一旁的栏杆。 这个时候才终于听清楚了楼下女仆的话。 “今天效率都很高,现在就要清理二楼的走廊和客房了,一定要注意客人的客房,若客人意外影响到我们的清理,那就太麻烦了。” “清理——” “清理——” “清理——” 女仆们不断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脸上是越来越大的笑容,眼底满是垂涎。 向煜的面色沉下来,手臂发力,重新回到了走廊上,现在已经来不及解释什么了,他一把揽住顾然的腰:“在检查客房找我们,客房不是安全区域。”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顾然瞬间便明白了。 她沉声:“楼梯走不了,看样子只能从二楼客房的阳台过去了,我们一起!” “走。” 向煜更是干脆利落。 相对于程勇实,顾然脑子足够好使,但身体的体力并不足够支撑她高强度活动,在程勇实已经从书房的位置翻身到二楼窗户时,向煜这才抱着顾然紧随其后。 书房下并没有阳台,只有二楼的窗户,三人都只能勉强将脚踩在窗框上,小心翼翼。 但只有这不过半个脚的窗框外,便没有任何东西都是落脚,甚至只能扒住书房的窗棂,才能勉强站稳,哪怕客房距离他们不过十米的距离,想挪动过去也是极其艰难的事情。 不止如此,在这之下便是那片玫瑰花田,一旦落入其中也是尸骨无存…… 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能清晰地听见女仆走上来的脚步声了,它们笔直地往客房走来,速度越来越快。 向煜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不止如此,不远处其他的客房里,昨夜追击他们的怪物正四肢着地,走出阳台,眼睛死死地凝视着他们,下一刻——最近的怪物踩在阳台的栏杆上,蜂拥而至! 这一瞬间,几乎将他们逼至绝境……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却听他说。 “抱紧我。” 走廊上,密密麻麻的女仆已经挤满走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是不约而同的诡异笑容,眼白越来越多的眼盯着门,为首的那女仆一把将眼前的客房门推开! 带着劲风,将阳台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而客房里空无一人,那女仆快步上前,再一次确认,脸上想要装出遗憾,却因为垂涎而变得面容扭曲:“客人们不在房间里啊。” “可我们的清理活动还是要开始了,真是太可惜了,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客人——” 走廊上的女仆顿时沸腾起来! 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几乎要把整个脸皮撕裂翻开,它们露出内里细细密密的牙齿,惨白的颜色带着浓烈的杀意。 女仆狂躁不安地抓着墙壁,只差那一声令下,便会去填饱它们从不会满足的胃口。 走廊上的磨牙声越来越大,为首的女仆眼睛都红了,就在它要说话之时—— 在最里面的客房,门被猛地推开。 穿着睡衣的顾然站在门口,因为被吵醒的起床气格外大:“你们玫瑰庄园的女仆就是这个素质吗?!在客人光临时大扫除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打扰我休息!” 整个走廊彻底陷入了死寂。 女仆们一瞬间变回原样,只剩下顾然一个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声:“知道你们在外面有多吵吗?本来还看你们长得漂亮,不想和你们计较,现在这样,是非逼得我去给管家说说,然后来投诉你们吗?” 一听这话,所有女仆都慌了。 手忙脚乱地往楼下走,而为首那个连连行礼道歉:“真是抱歉,尊敬的客人,是我们打扰您休息了,我们会小声一点的。” “实在对不起,请您一定不要告诉管家,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行了行了,赶紧滚。” 顾然不耐烦地挥手:“我最后再说一次,别来打扰我们,我们四个人本来就因为在房间玩不开心了,再有一次,你们自己知道!” “是,尊敬的客人。” 女仆低着头,而客房门被猛地关上。 终于走廊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了,顾然靠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而此刻客房阳台上—— 向煜正靠在栏杆上,深黑的礼服都沾上了怪物的血,他稍稍回过头,狭长的眼瞥了她一眼,符纸化作明黄色的火星向下落。 紧接着,猛烈的火焰燃烧着,伴随着怪物的嘶吼声,他的嗓音微哑:“没事吧?” “没事。” 顾然摇头,眸色柔和了几分。 而程勇实正包扎着受伤的腿,好在伤得并不算重,他说着:“要不是赶着最后这点时间回来,估计我们三个都凉了。” “不过另一个客房里不是有云薇在吗?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人呢?” 伴随着程勇实的话,顾然的面色沉下来:“不对,云薇不见了,我不是让她呆在客房里吗,她又跑哪里去了?!” 而此时,玫瑰花田内。 云薇一路用自己的隐身道具,小心地避开女仆,正躲在拐角处查看着花田的情况。 《玫瑰和少女》的这个副本实在太难了,哪怕有向煜保护着她不死,云薇也不太相信在顾然的带领下,她真的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既然这样,不如用她最擅长的通关方法。 ——直接把目标放在boss上,这样,她也不至于面对孙媛那样的生死危机了。 正在云薇想着时,她看见了庄园围栏外的路上,一辆老式豪华汽车停了下来,穿着正装的俊美男人活像英国绅士般,从车内走出来。 第352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8) 云薇一愣,她再次看了看周围的女仆,确认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后,她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样英俊的外国男人应该就是boss了吧? 她一咬牙,心下一横,在隐身时间持续范围内,迅速朝庄园的大门跑去,躲在树丛后偷偷看着门口的情况。 这个时候,碧眼短发的男人将身上的大衣取下来,正准备走入玫瑰庄园的时候,男人的碧眼看向一旁的树丛,唇角的笑容深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西装裤的褶皱微起,在树丛前蹲下身:“好像,有一只小虫子,在这里偷偷看着。” “到底是谁呢,嗯?” 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大,但他拨开树丛后,露出了云薇的模样,她正在树丛中瑟瑟发抖,像是被惊吓到的可怜小鹿,水盈盈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云薇咬着唇,怯生生地道:“先生……” 男人的眸色更深了,他抬手按在云薇柔软的发丝上:“原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 “先生,我是——” 不等云薇说完,她就能明显感觉到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竟然在一点点收紧,男人眼底的笑容混杂着杀意越来越明显。 云薇彻底慌了,怎么会这样?! 她愣在原地,但是头上越来越疼,所有挣扎全部被男人一手压住,云薇这才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之后,她才猛地回过神。 在男人用力的同时,她立刻取出之前在其他副本的boss手中拿到的道具迅速使用。 在一个瞬间,来自系统的力量覆盖副本。 男人停在原地。 云薇这才挣扎开,手中是一张信纸,但立刻弥散成灰烬,这是另一个副本boss送她的,后来系统鉴定这个道具只能使用一次,可以脱离现在的困境,但同时也会加速危险。 简单来说,就是用以后的困境换现在脱离生命危险,竭泽而渔,焚林而猎的行为。 确认了道具让整个副本都按下暂停键后,云薇翻身起来,朝二楼的客房跑去—— 直到她终于踏上二楼的楼梯口时,楼下才传来声音,女仆们再次活动起来。 经过这么一遭,云薇迅速跑回客房里。 与此同时,程勇实推开门,和云薇撞到了一起,他连忙后退了几步,扶着自己的腿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被云薇吓了一跳。 “云薇?!” “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云薇整个人被吓得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直直地冲进客房里,根本没有回答程勇实,委屈得不行。 顾然忍不住拧起眉:“云薇,我和你说过的吧,让你留在客房里。” “可,可是我一个人坐以待毙吗?!” 云薇吼了回去:“我知道是我之前犯错,才让你那么提防我,可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在房间等着你们通关吗?” “那我又该怎么办!” 顾然一时间哑然失声。 她紧紧地凝视着云薇,轻叹:“如果你留在这里,能给我们打掩护,那么我们也不需要那么着急从三楼下来。” “我们能找到线索,程勇实不会受伤。” 而这时,楼下的女仆已经大扫除结束了,停下那边的动静,顾然转身朝楼梯走去:“程勇实,向煜,先下去,扫除的危机解除了。” “好,我知道了。” 程勇实点点头,下意识看向云薇:“你也跟上吧,别再添乱子了。” “我——” 云薇一顿,而这时程勇实已经出门了,向煜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他压低了嗓音,冷眼看着云薇。 还不等她庆幸,便听向煜开口。 “救你不是我的义务,云薇。” “……那你帮顾然就是吗?” 云薇忍不住开口,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有人比她更加特殊,这究竟是为什么? 顾然来到楼下时,女仆在门口站成一排,一楼大厅门口向外,则是铺开鲜红的地毯,庄园口则是停着一辆老式汽车。 管家整理着燕尾服,正好来到大厅里,礼貌地对顾然一笑:“尊敬的客人,实在是很抱歉,这次的大扫除竟然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傍晚?” 顾然一愣,立刻朝一楼的落地窗看去,这时她才注意到,本该是连中午不到的早晨,此刻竟然是漫天的晚霞,烧红了整片天空。 她的脸苍白了些,玫瑰庄园的第二天,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失了?! 饥饿感越来越明显…… 管家继续道:“客人们也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主人现在才回来,晚宴已经准备好了,今晚肯定好好招待各位。” “很感谢客人们如此喜欢玫瑰庄园,若是愿意,还请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管家说着点了点头,便出门去迎接所谓玫瑰庄园的主人了,而这时,跟在顾然身后下来的几个人也听见了,脸色纷纷难看起来。 直到周围没有管家和女仆后,程勇实立刻问:“这怎么就一个月了?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副本的第二天吗,为什么就是傍晚了?!” “……副本进程加速了。” 顾然沉下脸:“今晚多吃点吧,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会加速,为了避免直接被饿死,都做好准备吧。” “那一个月?” “难道是每天递增吗……” 顾然才刚开口,向煜已经摇头:“不,副本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的。” “如果说,第一天是十天,第二天是三十天,那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二十天,如果只是递增还好,但若是前一天的两倍。” 向煜的话还没说完,顾然立刻反应过来。 若是这么算下来,第五天就会将近一年,根本等不到第六天,就会迎来玫瑰庄园每年的一次死亡,最终副本结束! 而现在,第二天已经不明不白地过去了,甚至本该提早发生的剧情,也推迟到傍晚…… 落在最后的云薇,下意识躲避着三人的视线,有些焦躁不安地摩挲着手。 难道是—— 不,不会吧…… 而这时,穿着正装的男人走进来,他将大衣放在管家的手上,走上前:“客人们,时隔一个月,我终于有机会见到你们了。” “我叫查尔斯,玫瑰庄园的主人。” 第353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19) 夜色和月色弥漫之时,除了云薇要稍微好受些以外,其余三人已经很饿了,直到由查尔斯领头一起来到餐厅后,眼睛都要发光了。 管家和女仆上完菜以后,便退下了,给查尔斯和四名玩家留出空间。 查尔斯举起酒杯,对四人道:“听管家说一共有五位客人,没想到还是我回来晚了,那一位客人已经离开了吗?” 向煜微微颔首:“嗯,离开了。” 那可不是“离开”了吗? 永久地,离开了啊…… 查尔斯似乎没有听出向煜的言外之意,只是摇头可惜地感慨着:“实在是太令人感到不幸了,各位客人一定要多住一段时间,因为谣言的事情,玫瑰庄园许久没有人造访了。” “谣言中的少女,确有其人,对吗?” 向煜询问着,视线却下意识落在了对面顾然的身上,她正低头吃着沙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甚至连查尔斯都没有去看几眼。 按照顾然的表现来说,并不应该。 从《玫瑰和少女》这个副本开始后,她就一直处于领导地位,而向煜也干脆把她擅长的脑力领域让了出来,自己充当行动执行者。 可这一次,顾然却完全没有套话的意思。 正在向煜思忖的时候,查尔斯开口回答:“谣言都是假的,但这个少女却是真的。” “她是我的女儿,我称呼她为玫瑰,我一直热烈地爱着她,一切都给她最好的,最昂贵的,可是她还是体弱多病,最终……” 查尔斯一顿,放下酒杯,捂着自己的脸,声音都颤抖着,痛苦万分地说着:“最终,玫瑰还是去世了,她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她死了?” 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顾然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查尔斯,忽然道:“少女是真实存在的,那谣言中庄园曾发生全员死亡的惨案,也是真的吗?” “……” 查尔斯的哭泣声停下来了,他擦了擦眼泪后,紧紧地凝视着顾然:“这位尊敬的客人,您这话可就太不得体了。” “既然已经是谣言了,那话里自然是有大部分都是假的,若是真有这样的事情,那我们怎么可能还坐在这里呢?” “不过——” 查尔斯的声音拖长,却还是闭上了嘴,他放下餐具,面色忧郁地站起身:“很抱歉,请允许我这个做主人的,离席去休息片刻。” “玫瑰的死,是我心头解不开的结,每当提起她,我都很难适应现在没有她的世界,可真是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查尔斯的声音近乎咏叹调,攥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踉踉跄跄地离席,看上去痛彻心扉。 一时间,餐厅只剩下了四名玩家。 在死寂的沉默之后,顾然终于道:“查尔斯有问题,还需要再去他嘴里探探口风。” “嗯,他的情绪夸张得如同舞台剧。” 向煜说着,指尖扣着桌面,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那个少女体弱多病,是因为疾病才离世的吗?” “不清楚,现在还没证据。” 顾然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放下餐具。 向煜的眸色多了几分郁色,终于道:“在副本已经两天了,你觉得通关方法是什么?系统给的任务是,找到真相。” “但是只是单纯找到真相,也不可能离开吧?也可能面对另一种情况,那就是被boss杀死,哪怕找到真相也无济于事。” “所以任务的本质依旧是,解决问题,并且是在系统只告诉我们要找到真相的情况下,去解决未知的问题。” 顾然说罢,抬起头,漂亮的狐狸眼看着向煜,一字一顿:“所以,你说呢?” “……先查清楚玫瑰是怎么死的吧。” 向煜一时间也拿顾然这态度没办法,他对她的怀疑没有丝毫的减退,而她也心知肚明,摆明了坚决不合作。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并没有惊动云薇和程勇实,顾然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站起身:“查尔斯回来了,那三楼关闭的房间现在也应该打开,可以去看看。” “查尔斯那里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程勇实,你和云薇在二楼注意着女仆的动向。” 程勇实点点头,很明白在这种高危的副本里面,直面疑似boss所在地的三楼和查尔斯,对自己而言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能给顾然和向煜添麻烦才行,作为后勤人员负责望风和打掩护,也能让他们去三楼时更安全些。 就在两拨人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顾然俯身在程勇实的耳边压低了嗓音:“最重要的,是好好给我看着云薇,这次的变故估计和她刚才的失踪是有关系的。” “……好,我明白了。” 听着顾然的话,程勇实的脸色难看了些,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和云薇一起走上三楼。 直到顾然和向煜来到三楼后,这里依旧窗帘紧闭着,在夜里显得更加阴暗了,原本上锁无法打开的门,在此刻都已经打开了。 顾然随手推开门看了眼:“是衣帽间。” “这是浴室。” “这是娱乐室。” 伴随着他们多推了几间房门后,顾然的眉头越来越紧:“三楼应该是查尔斯的私人区域了,他是玫瑰庄园的主人。” “可是为什么三楼的布局,却和二楼客房区域的布局一模一样?这对于主人而言,属于他的楼层怎么可能这么排列……” 向煜微愣:“你的意思是,怀疑查尔斯庄园主人的身份吗?也不应该,管家和女仆们的确是听他的。” “如果身份没有问题,那就是布局了。” 顾然不免觉得有些头疼,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几次打开的房间都没有什么线索,直到他们来到了查尔斯的卧室,里面一片凌乱,男人也并没有收拾过。 顾然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位置,空酒杯压着的是一个文件封,她立刻走上前,而向煜则是抱臂站在门口,警惕地查看着走廊的情况。 顾然拿起文件封,发现整个文件封已经被摩挲得泛黄了,应该经常被查尔斯拿出来看。 她打开文件封看了看。 向煜随口问道:“里面装的什么?” “一张三年前的报纸,和死亡通知单。” “那位被称为玫瑰的少女?” 顾然颔首,向煜也立刻抬脚跟了过来,两个人借着灯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报纸是三年前的城镇报纸,讲的也是树林中的玫瑰庄园,但虽然是一桩凶杀案,但这一次却只死了一个人。 向煜拿起死亡通知单,上面写的便是——“身体多处受到利器刺伤,动脉大出血,因抢救无效,最终宣布死亡。” “三年前被杀死的,是玫瑰……” 第354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0) “死的原来是那个少女吗?” 顾然的眸色深了几分,而向煜从她的手中接过报纸,警方对于三年前的凶杀案有详细的调查,但报纸上却只有冰山一角的消息。 而死亡通知书上的消息要相对全面一点,大致是讲述了少女的身体情况,和查尔斯说的一样,她的确非常虚弱。 顾然抱臂思忖着:“看来她的确死了,死因是三年前的一起凶杀案,但她又为什么要让整个玫瑰庄园的人一起陷入轮回,甚至报复所有人呢?” “三年前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如果真的像查尔斯说的,他深爱着少女,那么三年前的那一天,为什么死亡的只有少女?” 向煜微眯起眼,思忖着说:“而且,是庄园之外的人,还是庄园之内的人?” 就在顾然和向煜说着的时候,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越来越近—— 查尔斯正握着红酒瓶,从书房的方向走过来,他的脚步因为喝醉了酒踉跄,泪流满面:“这群混账,那可是玫瑰啊,我最亲爱的玫瑰啊,为什么要又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 “每一个人都在觊觎着她,这些客人也是一样,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忽然看见了卧室的灯光,喝醉酒后迷蒙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快步上前:“让我来看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空荡荡的卧室里,凌乱的床上已经被整理过了,查尔斯仔细看了一圈后,松了口气,直接坐在了床上:“看来是管家自作主张给我打扫了,居然还忘记关灯。” “算了算了,也懒得和他计较了,反正庄园的这些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查尔斯重新晃着酒瓶,直接瘫软在床上,看上去喝得如同一滩烂泥。 而与此同时,顾然和向煜正躲在衣柜里。 顾然听着外面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查尔斯和在外面的表现不一样。” 向煜听得很清楚,但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这是一个很矮的柜子,向煜坐进去后,修长的腿都只能委屈地蜷缩着,顾然则是跨坐在向煜的腰腹上,压着他结实而紧致的腹肌。 除了那密密麻麻的衣服,能容纳他们挤进去的衣柜空间实在是太小了,透过衣柜缝隙落进来微弱的光线。 向煜带着薄茧的大手扶在顾然纤细的腰身上,顺着脊椎微微凸起的地方,将她压向自己的怀抱:“过来点。” “你——” 顾然根本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呼吸的气音小声地说着,手压在他的胸膛上。一时间,他们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暧昧的气息几乎点燃身体的热量。 向煜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芒,他能清晰地看见顾然姣好的侧脸,好似软在了自己的怀里般—— 她简直是照着自己心坎长的一样。 每次都正正好让他心动…… 【向煜好感度:70】 向煜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却仍旧只是转过头,将所有烦躁的心绪全部压了回去,不管顾然是谁,现在的他都没有资格想别的。 而这时外面又有动静了。 查尔斯站起身,酡红着脸,来到了衣柜的门口,正好站在了顾然他们所在衣柜的面前,一时间气氛再次凝滞起来。 查尔斯拉开了上方的衣柜,取出一件暗红色的小洋裙牢牢地抱在怀里:“玫瑰,我的玫瑰啊……” 顾然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向煜却将她牢牢护着,贴着耳畔低声道:“没事,我在。” 查尔斯还在这里! 顾然睁大狐狸眼,马上透过缝隙往外看。 好在查尔斯酒喝多了,脑子更是不清楚的状态,并没有马上发现衣柜的异样,可很快新的危机又来了,他似乎是在衣柜里找着什么,正在一个一个地打开。 顾然的脸色难看起来,向煜却是伸手在衣柜上摸了摸,下一刻—— 在查尔斯即将打开他们的衣柜门时。 衣柜壁忽然被打开了,两个人立刻顺着密道向下滑去,在他们滑下去后,衣柜壁再次关上,查尔斯看着空荡荡的衣柜,再次翻找了一下后,这才关上门。 而此刻,密道是顺着向下滑的。 向煜将顾然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按在密道上,硬生生让两个人的速度减慢。 大约一分钟后,他们终于在密道口停了下来,略微刺眼的光还没有落入顾然的眼睛里,向煜已经伸手替她挡住了。 “下来,小心点。” “嗯。” 向煜率先一步跳下密道口,护着顾然也一起落到平台上后,他们才环视周围的模样。 这是完全封闭的密室,只有铁皮的墙壁,方方正正的,唯独拐角处透露着微弱的光芒,借着这光芒,顾然来到角落里,蹲下身。 在她的面前是一具白骨,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顾然伸手翻了翻:“他是无意中落入这里,找不到出去的方法才死了吗?” “不清楚。” 向煜摇头:“也有可能他就是这个地下室的主人,最后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 “我们先看看吧。” 顾然说着,站起身,正准备和向煜一起往刚深处走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微弱的灯光恍惚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影子在铁皮上一闪而过。 她睁大了眼,猛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第355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1) 顾然才刚注意到拐角处的时候,向煜已经沉下脸,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一瞬间奔袭而出,凛冽的劲风伴随着破空声。 在顾然反应过来时,拐角处已经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她回过神立刻朝那里跑去。 在方方正正的地下室拐角后,再向下则是一间简陋的卧室,而在拐角处,穿着褴褛的男人正被向煜一脚踩在地上。 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符纸。 脚底踩在男人的脸上不断碾压着,而向煜弯下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不太喜欢有人窥伺。” “你,你……” 男人吓得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向煜微眯起深黑色的眼,偏头看向顾然:“怎么办,不说话,是被吓着了吗?” “我?” 顾然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懵。 向煜却只是理所应当地点头,并不在意。 顾然一时间都愣住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为了主导所有行动的人,而向煜则是负责行动执行的那一方。 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牵住了恐怖副本里有名的人形凶兽的项圈…… 念及此处,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深棕色的眼底漫上一丝诡谲的笑,却被很好地隐藏起来—— “先放开他吧,向煜。” “嗯。” 向煜微微颔首,这才松开了手,脚从男人的脸上挪开,往后退了几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眼看着他。 顾然站在向煜的身边,抱臂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这条密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知道。”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靠在墙壁上,直到他脸上的鞋印都被擦干净以后,才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倒是和查尔斯不相上下。 向煜沉下眼:“这是查尔斯的房间。” “一个小偷罢了。” 男人的脸色难看了些,但很快恢复仪态,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似乎是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他并没有反抗,只是微微行礼。 看上去礼仪周到,颇有教养。 而这时男人介绍着自己:“我叫安格斯,是玫瑰庄园的主人,同时也是玫瑰的父亲。” “你才是?” 顾然和向煜均是一愣,面面相觑。 安格斯撩了把头发,叹气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之查尔斯篡夺了我的身份,导致我只能龟缩在这里,一直找不到办法。” “啧,真是不省油的下等人。” 听着安格斯话里话外对于查尔斯的嫌弃和轻蔑,顾然深棕色的眼底眸色沉了几分,转头对向煜说:“先把他带回去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也是,否则是给程勇实增加负担。” 向煜自然清楚,而顾然则是转头看向安格斯:“我们可以带你出去,至于真假我们会判断,如果你有任何问题,他都可以杀了你。” 才被向煜用脚踩着碾压的安格斯:…… 片刻后,安格斯整理了一下自己褴褛的衣服,勉强保持着仪态,而向煜和顾然已经几乎要把他的卧室翻个底朝天了。 但实际上,除了吃剩下的罐头和少量的饮用水以外,安格斯这里真是干净得一塌糊涂。 顾然终于放弃了寻找线索的想法,擦了擦汗:“安格斯,你总要出去找吃的吧?” “啊,对的。” 安格斯说着一顿:“不过,也只敢去后厨随便偷一点,管家和女仆早就被查尔斯收买,我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那也可以了,走吧,先带我们出去。” 安格斯点点头,主动在前面带路。 相对于一眼便觉着对玩家有威胁的查尔斯来说,安格斯几乎没有任何的危险气息,甚至显得彬彬有礼,格外有教养,走出密道时,还体贴地在顾然的头上挡了挡。 虽然,被向煜推开了…… 但总的来说,安格斯看上去没有攻击性。 直到他们三人趁着楼上查尔斯醉酒,楼下的管家和女仆都在后厨的时候,快速回到了客房里,而这个时候,程勇实和云薇已经焦急地等待许久了。 一见到顾然他们,程勇实站起身:“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们要是早回来一步,刚好就要撞上女仆们从其他客房里抓怪物下去。” “我透过门缝朝外面看的,它们应该是抓了只怪物去后厨进食,你们没撞上吧?” “没有。” 顾然摇摇头,直到他们都走进来后,云薇和程勇实才注意到很在后面的安格斯。 云薇下意识一躲,警惕地问:“他是?” “诸位客人好,我是安格斯,玫瑰庄园的主人,也是玫瑰的父亲,我知道你们都还不能相信我说的话,但是的确是查尔斯篡夺了我的身份。” “请细说。” 四个玩家坐在椅子上,如同吃瓜一般地围着安格斯,这位落魄的贵族有些无奈地摇头。 他拉了拉褴褛的衣服:“很感谢诸位愿意听我说起三年前的事情,只是现在——” “速度的。” 向煜说着,随手从衣柜中抛了件衣服丢给安格斯,他抱歉地一笑,背过众人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这下看上去倒真的像一位贵族了。 而安格斯坐下后,认真地说:“事情要从三年前的凶杀案说起,玫瑰从小体弱多病,必须长期服药,那天我正好去医院拿药。” “身为贵族,你亲自去?” 听到顾然的质疑,安格斯轻笑:“关于她的事情,我并不愿意假他人之手。” “但那一天却发生了意外,有一个强盗,也就是查尔斯闯进了庄园里,一眼就看中了在花园休息的玫瑰,想要对她不利。” “管家和女仆冲上去保护她,却没想到在一片混乱中,查尔斯失手杀死了玫瑰。” “其他人只来得及悲痛,却不想也因此放跑了查尔斯,我还在医院的时候,玫瑰就被送了过来,最终宣告死亡。” “直到警方介入调查,我才知道那一天的真相,可就在我想要给我的玫瑰报仇时,查尔斯再一次来了,为了躲避他的杀害,我被迫躲进了地下室。” “等我再一次出来时,管家和女仆都变成了他的人,听查尔斯指挥,我实在是找不到法子,只能继续躲了进去,直到遇见你们。” 听安格斯说完,整个客房里都安静了。 顾然抱臂坐在原地,漂亮的狐狸眼上下打量着安格斯,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终于,顾然站起身:“行了,现在已经很晚了,程勇实,云薇,你们还是住在这里,我和向煜带着安格斯去旁边的客房。” 程勇实点了点头。 而向煜也明白了顾然的意思,推着安格斯先一步去了隔壁的客房,等他再次回来以后,顾然这才开口解释。 “不管查尔斯和安格斯谁说的是真的,但现在的状况一定和三年前的凶杀案有关,真相应该也是关于这个的。” “如果少女的意志是对他们复仇,那么完成少女的心愿,还原三年前的真相,就是我们这一次的通关方法。” 伴随着顾然的这句话,《玫瑰和少女》这个高难度副本的通关方法,才好像慢慢浮现。 向煜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顾然,虽然他依旧怀疑着,但不可否认,顾然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管是从逻辑还是证据上,没有问题…… 第356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2) 夜里的时候,安格斯睡在一旁的沙发上,顾然本打算和向煜轮流交换着来看守安格斯,这样他们两个人都能休息一下。 一直到半夜的时候,向煜睁开了眼。 算算时间,现在还没有到和顾然交换的时候,但向煜为了在恐怖副本中保持警惕,因此睡眠一向很浅,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安格斯正安稳地躺在沙发上睡觉,而本应该坐在椅子上看守的顾然,此刻双手撑着脸,和小鸡啄米似的,看上去昏昏欲睡。 向煜:…… 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摇头,起身将顾然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给她拉上被子。 向煜轻叹:“就你这模样,守什么守?早就说了,这种事情就不适合你。” 正说着时,向煜的视线落到顾然的身上。 她似乎是累极了,身体也并不算好,经过一天的瞎折腾,现在体力更是彻底消耗,只是刚刚碰到枕头时,就已经酣睡过去。 她侧躺在床上,软乎乎的脸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月光落下时,唯有唇间的那一点艳红勾得人心痒痒的。 向煜一顿,脑子有些发懵。 看上去很软。 就像在亲吻着玫瑰花瓣般…… 直到意识到这一点时,向煜猛地回过神,他这才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低头亲了上去,可顾然睡得太沉了,毫无察觉。 向煜并没有起身,只是眸色深了几分,压在枕头边的手稍稍收紧,而后,继续加深。 至少在现在,他有点想放纵自己。 【向煜好感度:80】 而这时,沙发上,一双被血充盈的眼睛,正死死地凝视着床上的这一幕。 …… 翌日清晨,顾然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而向煜坐在椅子上,正抱臂看着沙发上的安格斯,两个人均是神情清明,看上去已经清醒很久了。 “醒了?” “嗯。” 所以只有她睡得那么死? 顾然罕见地沉默了,这个身体远不如上一个世界基础素质好,哪怕是她都难以抵抗身体本能的疲劳感。 最重要的是……饥饿感,更明显了。 在顾然清醒以后,没过多久如第二天,女仆们出现在了门口,照例询问是否需要服侍。 顾然一边拒绝,一边起身整理衣服,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说:“向煜,我们四个先下去用餐吧,至于安格斯只能先呆在这里了。” “在我们用过早餐以后,会想办法给你带一份上来的,当然——如果你吃的是正常的食物。” 顾然说着,礼貌一笑。 安格斯笑容温和儒雅,并不在意顾然的话外之音:“那就麻烦你们了。” 当四人再一次来到餐厅时,女仆正俯身在查尔斯的耳边说着什么,直到看见他们后,这才慌张地离开。 而查尔斯只是笑着,站起身行礼:“客人们,早上好,不知昨晚睡眠如何?” “托您的福,一切安好。” 在他们都入座以后,餐厅内只剩下餐具落在餐盘中的声音,顾然小心地留意着查尔斯的一举一动,和昨晚在房间中大骂着“去死吧”截然不同。 现在的一切,表演的痕迹未免太浓…… 而这时,查尔斯忽然道:“客人们已经做客这么久了,却因为管家和女仆的招待不周,让客人们没有玩得尽兴,实在抱歉。” “我这个做主人的回来了,自然要为尊敬的客人们安排好行程。” 听着查尔斯的这话,顾然和向煜下意识对视一眼,看样子这是副本的进程,和第二天的限制“大扫除”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查尔斯的意思,今天他们的所有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顾然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了。” 她的指尖轻叩桌面,圆润的指尖敲击着,向煜的眸色微深,这是电码的规律。 ——安格斯怎么办? ——静观其变,我会处理。 用过餐以后,查尔斯站起身:“那么,就请各位客人们来玫瑰花园吧。” 很快四名玩家跟随着查尔斯来到玫瑰花田旁,管家已经指挥着女仆在花园小径的尽头,布置好了圆桌,甜点和红茶。 而女仆们则是站在两旁,直到他们分别入座后,管家斟满茶杯,站在了查尔斯的身后。 在四名玩家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查尔斯则是一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这个兴趣,陪我走上一局呢?” “三局两胜,你们赢了,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要求,我若是赢了——” 查尔斯一顿,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得接受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帮我去玫瑰花田的中心,摘下一朵最漂亮的玫瑰,不难吧?” 看过玫瑰花田埋葬无数生命的四人:…… 不难,的确不难,用命换而已。 第357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3) 这是不得不答应的游戏…… 查尔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一边喝着茶,一边道:“说起来,尊敬的客人们为什么会造访我的玫瑰庄园呢?” 顾然假惺惺地感谢着:“我们是听到神秘的传言来到这里的,但是因为遇到山体滑坡,下山的路被堵住了,所以留在了这里。” “但是不得不说,玫瑰庄园是非常美好的地方,就一直在这里做客了,很感谢主人家没有赶我们走。” “你们是听到玫瑰的传闻,才过来的?” 查尔斯的脸沉了几分,但根本不等顾然回答,他已经开口:“行了,这第一局,你们谁来和我下呢,客人们?” “我,我来吧。” 程勇实先一步举起手,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是这样的,顾然,向大神,我以前很喜欢玩国际象棋,可以先试试水。” 这的确是最稳妥的方法,顾然颔首同意。 很快,查尔斯和程勇实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而剩下的三人则是坐在一旁看着。 程勇实显然第一次在副本里玩国际象棋,在此刻有些紧张,闭着眼不断重复着国际象棋的规则和打法,这时查尔斯忽然开口。 “我来给你们说一下规则吧。” “将军,即胜利。” 查尔斯终于放下茶杯,双手交叠,看着程勇实面前的白方:“那么,请开始吧。” 伴随着这一句话,整个玫瑰庄园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管家站在查尔斯的身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似乎是在预兆着什么,侍奉在一旁的女仆不知在什么时候抬起头,紧紧地凝视着四名玩家,直勾勾的眼神仿佛在看食物。 程勇实深深地吸了口气,直接跳马。 他冷静下来,按照以往的玩法率先开局,而查尔斯百无聊赖地撑着头,紧跟着下。 查尔斯似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意思,程勇实能明显感觉到,查尔斯只是一个初学者,根本没有和他对弈的水平。 渐渐的,程勇实没有那么慌了。 当车的目标落在王所在的格子中,程勇实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局我马上就要赢了。” “恭喜啊。” 查尔斯笑容微深,毫无感情地鼓掌。 就在程勇实准备将军的时候,管家忽然弯下腰,背过身的手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个兵,直接堵在了程勇实的行径路线上。 程勇实猛地睁大了眼,拍案而起:“这哪有下棋中途的时候,临时加入棋子的!” “这是我的棋盘,我想用几个棋子,就用几个棋子。” 查尔斯的笑容越来越大,而管家这时也回到了他的身边,包括女仆在内,所有人都死死地凝视着玩家,仿佛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程勇实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但他只能继续下棋,却没想到这一次查尔斯更加耍无赖了,直接拿着白方的后吃了王。 “我的棋盘,有我的卧底。” “所以,将军,这一把是我赢了。” 查尔斯说罢,管家和女仆不断地鼓掌,鼓掌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十分诡异。 程勇实整个人气得发抖,而这时根本不等他反应,在椅子上忽然生长出枝桠藤蔓,一瞬间将他锁在上面,藤蔓越来越多,缠着程勇实的身体向上,将他整个人缠住。 枝桠上的刺深深地扎入他的身体里,伴随着血液的流出,一朵朵艳丽的玫瑰凭空生在枝桠上,插在程勇实的皮肤里。 他挣扎着嘶吼,因为失血过多,程勇实的脸色越来越白,而听着他痛苦的呻吟声,查尔斯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撑着脸,笑道:“只是给失败者的一点点小惩罚而已,不会出事的,只要最后三局两胜,你们没有输在我的手中就好。” “没事。” “恐怖副本的游戏,怎么可能正常。” 向煜拍了拍程勇实的肩膀,将一张符纸贴在他的后背上,以防他直接死亡。 顾然微眯起漂亮的狐狸眼,她忽然在查尔斯的面前坐下来:“这一局,我来。” “规则是,将军即胜利,对吗?” “当然。” 查尔斯笑容扩大了几分。 顾然同样也是手执白方的棋子,下一刻她捏着车,直接放在了黑棋的面前,直直对着王的位置:“我这车比较先进,走得比较远,没问题吧?” 查尔斯的嘴角抽了抽:“没问题。” “这马是汗血宝马,步子宽没问题吧?” “……没问题。” “哦对了,我这个兵是特种兵,所以翻山越岭一步一棋盘,没问题吧?” 听着顾然的话,查尔斯的脸如同黑炭般。 他的手指在椅子把手上敲了敲,管家的头越埋越低,在顾然走下一步棋的时候,管家猛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白方的王。 查尔斯的笑容更大:“我是王,场外有援助,我觉得也没问题,所以这一局,将——” “向煜!” “知道了。” 还不等查尔斯反应过来,站在顾然身后的向煜已经一脚将管家踹飞,他直接撞到墙上。 顾然这才慢悠悠地拿着白方的王,吃掉了查尔斯黑方的王:“嗨呀,我的王比较厉害,找你对决的时候吃了你。” “所以,这也叫将军。” 花园内鸦雀无声,查尔斯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而女仆也不敢再抬头了,它们的头弯折,几乎要把颈椎都折断,塞进胸膛一般。 查尔斯的脸色难看极了,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根据规则来说,的确是只要将军,就是胜利,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好啊,那第三局。” “这一次,我要她来和我下棋。” 说着,查尔斯的手指着云薇。 云薇的脸色瞬间白了起来,顾然已经和查尔斯撕破了脸皮,她实在想象不到查尔斯第三局还要出什么阴招来应对,而她早就因为程勇实现在都还在痛呼的模样,吓得将近腿软。 可这个时候,查尔斯已经在不耐烦地催促了,重新走回来的管家上前,竟是直接推着云薇的椅子,坐到了圆桌的面前。 看着桌上的棋盘,云薇的心沉下去。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顾然和向煜。 但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帮她了,就连顾然都沉着脸:“云薇,一比一平,你这一局至关重要。” “可是,我……” “快点开始吧!” 查尔斯终于再次兴奋了起来,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看着云薇的眼神,仿佛是送入口中的羔羊般。 他怼不过顾然又能如何? 换一个软柿子捏,只要三局两胜赢了,那他查尔斯还是最后的赢家! 第358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4) 顾然沉下脸,抱臂看着棋盘。 向煜坐在她的一旁,也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查尔斯这个时候已经越发不耐烦了,却勉强保持着所谓贵族的优雅和体面,只是用指尖扣了扣把手:“尊敬的客人,麻烦快一点。” “我,我……” 云薇的声音都在打着颤,捏着棋子的手都在发抖,将白方的兵向前挪动一步。 刚刚才被踹飞的管家重新笑了起来,女仆们再次抬起头,站在查尔斯的身后,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与此同时查尔斯大笑起来。 他一边伸出手,一边道:“看来,这位客人还是不懂怎么玩,不过没关系,这一把结束,你们输了,也不需要再玩了。” “那么,该我了。” 不管如何,查尔斯提出的规则,哪怕上一局顾然占了便宜,但是第三局怎么可能让他们讨到好,更别说执棋的还是云薇。 顾然的心里更加没底,恐怖副本里处处都是死亡的绝境,只是查尔斯的一个小游戏,但那也是在死亡边缘徘徊。 就在查尔斯落棋的一瞬间,顾然厉声开口。 “向煜!” “收到。” 伴随着男人低哑性感的嗓音,尚且还坐在椅子上的向煜,身影如鬼魅般已经站在了圆桌般,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落下的光。 下一刻——棋盘直接被掀飞! 国际象棋的棋子滚落一地,查尔斯猛地睁大了眼,整个花园中鸦雀无声。 而在这时,她那近乎调笑的声音响起。 “唯一的规则便是将军,可你也没有说,不允许我直接毁了这局棋,不是吗?” 漂亮而柔软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双腿夹起,纤细莹白得如月光般的双手交叠着,托着小巧的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查尔斯。 人形凶兽般的高大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如同,守护在王的身边,最强大的棋子。 查尔斯从没想过,居然还真有人敢直接掀了他的棋局,而且不止如此,顾然站起身,一脚踩在散落在地面上的黑方王棋。 直接将其碾个粉碎。 查尔斯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好像疼得厉害。 “你也没说,不能这样‘将军’。” 她轻笑:“三局两胜,我们赢了。” 伴随着这句话,缠绕在程勇实身上的藤蔓终于消失,查尔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恨不能冲上去直接杀死她。 可是不行,恐怖副本的规则也在限制他们。 查尔斯皮笑肉不笑地说:“对,的确是你们赢了,但是我刚才说的是,五局三胜。” “毕竟这一局,真正和我对局的不是你。” 顾然微眯起眼,根据规则的确如此,但如果不这么做,那么云薇输了,他们四个人至少三个直接玩完儿,根本不能冒险。 既然如此—— 顾然点点头:“可以,你还要比什么?” 查尔斯站起身:“玫瑰庄园有赛马场,不如我们来一场赛马吧,最后一局定胜负。” “五局三胜的话,你还要赢两局。” 查尔斯:……听我说谢谢你。 他面色铁青:“不行,那就让我指定人!” “不用了,他们都已经和你比过了,这一次就让我来吧,直接一局定胜负。” 向煜主动说着,上前一步,而占了便宜的查尔斯心里比刚才的顾然,更加没底了…… 赛马场在玫瑰庄园的另一个方向,管家负责给查尔斯整理骑马服,女仆则是牵出一匹健壮的公马,皮毛被养得油光瓦亮,一看就是好苗子。 而向煜这一边…… 温顺的母马就连蹄子都软绵绵的。 程勇实正在疗伤:“查尔斯简直就是无耻的垃圾!就因为之前的事,别说连午饭都不让人给我们准备了,现在居然还直接摆明了作弊!” “先别骂了,省着点力气吧。” 顾然的脸色越发苍白,这已经是副本的第三天了,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快,没有午饭导致现在饥饿感越发明显,身体已经在出现明显营养不良的反应了。 哪怕吃了午饭后,依然会有饥饿感,但好歹不至于到现在这种,连抬手都感到无力的情况。 顾然忍不住朝向煜看去:“你可以吗?” “没事,我有办法。” 哪怕感受到同样的饥饿感,相对于顾然的虚弱,向煜的状态明显好上不少,他拍了拍自己的骑马服:“你带着他们去赛马场的角落。” “你要做什么?” “放心,饿不着你,到了后点燃符纸联系我,然后就不要乱走了,我来找你。” 向煜说着,将一张符纸塞在顾然的怀里,顾然漂亮的狐狸眼沉了几分,就在他要转身时,她忽然拉住了向煜。 避开其他人的眼目,顾然将一个星星样式的胸针按在向煜的手中,她认真地道:“记得注意安全,这个东西可以暂时控制住查尔斯。” “你——” “别问,一定要小心。” 顾然说着,向后退去一步,招呼着一旁的云薇和程勇实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赛马场。 向煜压下心底泛起的思绪,唇角却忍不住带起一丝笑容,而后将胸针装进口袋里,利落地翻身上马,和骑着赛马的查尔斯站在同一起点。 查尔斯夹着健壮的赛马,慢悠悠地说:“没办法,没有别的马了,将就一下吧。” “哦,对了,我来说一下规则。” 他一顿:“第一,最先骑马通过终点的便是胜利者;第二,在骑马的途中如果有任何意外,后果自负。” “骑马过终点,即胜利。” 向煜拉住缰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根本没有开始的声音,查尔斯已经骑马冲了出去,向煜对他的无耻已经毫无意外了,骑着马也追了上去,但母马远不如赛马的素质,一时半会便落后极远的距离。 而与此同时,赛马场的起点处。 不知在什么时候,管家和女仆已经全部消失了,顾然暂时只能猜测它们去了终点的位置。 但现在她已经快没有多少力气了,饥饿感越发明显,顾然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指尖,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想法,居然是吃了自己会不会减轻? 她只能用力地甩甩头。 顾然转头看向云薇和程勇实,他们正用力地打着自己,强行恢复理智,看样子遇到了和她一样的情况。 “走吧,去赛马场的边缘。” 伴随着这句话,赛马场的远处传来嘶吼声,和第一天女仆在走廊上追逐的声音一模一样。 云薇的脸色变得煞白:“向煜他……” “别给他找麻烦。” 顾然深吸一口气,现在只能相信向煜了。 第359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5) 母马的体力逐渐见底,而查尔斯如同挑衅般将向煜甩在身后,还停了下来,对他竖起中指。 向煜并不在意,一张符纸在指间被点燃,下一刻他将其贴在母马的身上,一瞬间仿佛是被打了肾上腺素般,马匹猛地加速。 这是燃烧生命力短暂激发潜能的秘法。 但尽管如此,在拉近了和查尔斯的距离后,向煜就停了下来,冲过终点还需要马匹,若是母马生命力燃尽,那就麻烦了。 就在他前进的时候,嘶吼声从身后传来,向煜回头时,便见女仆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它们满身都是血污,唾液滴了一地,脸皮翻过去,裂开的嘴里都是密密麻麻,惨白的牙齿。 它们猛地朝向煜扑过去,速度比母马还快! 查尔斯果然玩阴的。 向煜沉下眼,毫不意外,就在这时他再次催动秘法,这一次毫无收敛,母马正在急速衰老,但速度却越来越快,暂时将女仆们甩在后面。 眼见着和向煜的距离越来越近,查尔斯却毫不在意,甚至嘲讽道:“可要记得啊,获胜的方法是骑马过终点。” “不劳费心。” 向煜往后瞥了一眼,忽然结实的手臂撑在马鞍上,他竟是直接翻身跃起,然后一脚将查尔斯踹下了马! 查尔斯再一次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而向煜顺势骑在了赛马上,而此刻母马已经因为耗尽了生命力直接摔在地上,后面追过来的女仆几乎在瞬间将母马吞吃殆尽。 向煜的面色一沉,就在查尔斯气得站起身的时候,他一把将星星胸针甩出,直接钉在了查尔斯的胸口上—— 紧接着,藤蔓和枝桠猛地生长。 在玫瑰绽放的时候,查尔斯被牢牢控制住。 向煜微眯起眼,而就在这时,在赛马场边缘符纸燃烧,他立刻抬起头,眼看着查尔斯控制在原地,骑马朝边缘处跑去。 直到靠近边缘时,向煜拉住缰绳跳了下来。 顾然他们三人正站在树林边,而她抱臂靠在树干上,看上去面色苍白虚弱,半阖着狐狸眼。 “顾然,情况如何?” “不太好。” 顾然摇摇头:“饥饿感越发严重,系统施加的影响力在同时也在干扰神志,晚饭必须吃了,否则我们能饿到把自己吃下去。” “……我知道了。” 向煜翻身下马,反手从空间中取出一把匕首来,干脆利落地划过赛马的脖子,伴随着血液溅射而出,赛马轰然倒地。 而后向煜蹲下身,快速解剖起来。 顾然微愣:“会影响和查尔斯的比赛吧?” “没事,我能解决,不能再饿下去了,虽然马肉不好吃,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向煜在说话间,已经将赛马的肉分解好了,而后符纸按在枯枝落叶上,明黄色的火焰燃起。 四个人围在火堆,向煜继续烤着马肉:“把这些食物储备好,估计之后和查尔斯撕破脸皮,每一餐都开始不稳定。” “哪怕现在赢了查尔斯,也不能把那个要求用在吃饭上,必须抗住饥饿感才行。” 顾然微微颔首,她自然清楚现在的情形,伴随着时间流速的加快,他们的体力活动也在相继增加,一旦失去了食物来源,被系统影响神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四个玩家都只是吃了一点,确认不会影响神志和判断力以后,剩下的所有马肉都被收起来。 而向煜这才站起身,来到赛马剩下的尸骨面前蹲下,顾然站在他的身后:“你怎么回去?” “重新弄一只马来。” 当符纸按在尸骨上的时候,一瞬间明黄的火焰将尸骨全部包裹,片刻后尸骨分裂成甲片,一只纯粹由森森白骨组成的战马踏着火焰走出。 这一幕让几人都愣住了。 “你的符纸是百宝箱吗?” “在恐怖副本太久了,总要会些别的。” 顾然的手搭在向煜的身上,按着他肩膀上结实紧致的肌肉,忽然道:“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放心。” “不用了。” 向煜说着,将顾然的手拿开,他看上去不为所动,只是指腹有些不耐地摩挲着。 只是在顾然眨了眨狐狸眼的时候,向煜已经翻身上马,根本不等她说话,他已经骑着战马一骑绝尘,只留下原地的三人。 云薇见状,忍不住提醒一句:“顾然,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特殊了,向煜也会救我。” 顾然根本不搭理她,只是转身朝终点走去。 而此刻的战马上,向煜的手紧紧攥着缰绳,他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甚至嘴角都抿成直线。 真要是让顾然跟着一起上马…… 他的呼吸一滞。 向煜自己都不敢保证还有心思骑马了。 直到他骑着战马回到赛马场的路上时,查尔斯也重新让管家备好马,紧随其后,一见到向煜的时候,他气得牙痒痒。 恐怖副本的限制下,他并不能对向煜出手,只能吹响口哨声,之前失去目标的女仆再次出现在后面追击,甚至终点处站着的管家,脸色都难看起来。 向煜的面色一沉,他再一次提高了速度。 管家叫嚣着冲上前,却在下一刻时,战马的马蹄直接踏在了他的脸上,向煜拉起缰绳,毫不留情地踩过管家,冲过了终点线。 在查尔斯又一次想要反悔之前,向煜坐在战马上直接回过身,灵力手枪直接对准了查尔斯的头,他冷下声:“你最好考虑一下。” “……我答应。” 查尔斯终于翻身下马,退让了一步。 而这时一张小卡片凭空出现在了向煜手中,他低头确认了一眼系统道具——查尔斯的承诺。 在查尔斯的能力范围内,可以无条件要求他办一件事,使用次数为一次,限制在《玫瑰和少女》副本。 有了这个道具以后,这一次查尔斯的游戏才终于算告一段落,向煜才稍稍放松了些,按了按有些头疼的眉心。 顾然他们三人也已经来到赛马场的终点,四人汇合,而查尔斯则是在管家的服侍下整理着骑马服,一边训斥着在他面前低着头的一众女仆。 玫瑰庄园才刚刚平静下来,二楼突然传出凄厉的尖叫声—— “安,安格斯先生?!” “什么!” 查尔斯一惊,猛地抬起头。 第360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6) 原本在顾然他们面前还勉强能够保持理智的查尔斯,在听到来自玫瑰庄园二楼的尖叫时,几乎瞬间暴走,他的眼底弥漫着怒火。 只见查尔斯气势汹汹地朝玫瑰庄园内走去,而他的身后跟着如同人偶般的女仆。 见状,顾然倍感不妙,她立刻转过头:“我们得跟上去看看,还有查尔斯和安格斯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话里的真假,都必须得到验证。” 而与此同时,在玫瑰庄园的二楼。 当查尔斯领着一众女仆赶到这里的时候,重新整理好仪容仪表的贵族男人正站在一间客房的门口,在他手上正拖着女仆的半边身体,满地都是鲜血。 安格斯英俊的外表上都沾着血液。 他的眼底只有红色的血液弥漫,看上去像是个怪物般,然后一拳砸碎了眼前的门扉,而屋子里则是沉睡的怪物。 安格斯一把将女仆扔了进去。 “不在这里。” “为什么也不在这里。” 而这时,安格斯才终于注意到了查尔斯的出现,此刻的走廊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四处都是碎裂的木板木屑,他几乎要拆了整个二楼。 查尔斯面容阴冷:“你果然还在庄园里,我一定要杀了你,把属于我的玫瑰夺回来!” “玫瑰,对,我的玫瑰。” 安格斯的脸扭曲了,他再也保持不了所谓贵族的姿态,冲着查尔斯扑上前:“到底在哪里,通道到底在哪里?!” “你别想了,是我的!” 一瞬间,两人扭打在一起。 而此刻三楼的阳台上,顾然正和向煜坐在栏杆边,小心翼翼地朝二楼看去,紧接着—— 一条残肢忽然飞出窗外,从眼前一晃而过。 顾然:…… 向煜:…… 低下头时,二楼的窗玻璃上已经溅满鲜血,伴随着女仆凄厉的惨叫声,分明是不死之身的怪物,却在此时被安格斯徒手撕成碎片。 女仆们的尸骨、血肉、连同肌肉纤维在内,全部断裂成一块又一块,却依旧具有生命活力,在地上不断蠕动着,整个二楼的走廊仿佛血肉组成的人间炼狱。 而在玩家面前还尚且因为系统限制保持人形的查尔斯和安格斯,此刻却已经撕裂了外衣,它们浑身上下都是血,从关节连接处生长出藤蔓和玫瑰,缠绕在身上的各处。 却仿佛赐予了它们非凡的力量般。 伴随着二楼的打斗声,顾然面色凝滞:“若是查尔斯和安格斯是boss,我们——” 她下意识看向煜。 这种时候,就需要人形凶兽出马了!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凝视着向煜,深棕色的眼底是一片如水晶般剔透的信任,至少在现在,这个副本之中,他们是最好的搭档。 回想起黑暗中的那个吻…… 向煜哑然失声。 不,或许于他而言,并不只是如此,但只是现在他能给予的,也只是搭档罢了。 【向煜好感度:90】 他捂住脸,默默按住顾然的头调转了方向:“别看了,我能抡死一个,也不好处理第二个,想都不用想,我是不会出去砍它们的。” “哦……” 顾然不知是失望还是如何:“也是,恐怖副本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的解决方式,它们都打成那样了还死不了,估计也是不死之身。” “就目前观察到的力量而言,它们其中任何一个砸死我们不成问题,麻烦事啊……” 顾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就在两人说话之间,楼下的打斗终于迎来了结局,查尔斯和安格斯的力量不相上下,可查尔斯却指挥着女仆,疯狂地向安格斯扑去。 有了女仆限制行动,安格斯屡屡被攻击。 终于,它几近力竭,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看着查尔斯再次攻来,安格斯立刻起身一跃,在造成了二楼接近坍塌的混乱后,它终于趁乱逃了出去,消失了踪影。 只剩下查尔斯站在走廊里,气得直哆嗦。 他一点点恢复人形,再次变成了之前在游戏里被按着锤的人模人样,直接指挥着女仆:“把那四个垃圾给我直接关起来!” “是,主人。” 烂在走廊的血肉一点点粘合起来。 三楼的四个人瞬间脸色难看,可整个玫瑰庄园都是查尔斯的人,甚至查尔斯自己都能把他们掘地三尺挖出来。 几乎没有犹豫,顾然往原地一坐:“都别跑了,没发现越来越饿了吗,省点体力吧。” “嗯,在我们触犯禁忌之前,它杀不了。” 向煜也不着急了,抱臂往墙壁上一靠。 重新恢复原样的女仆很快抓到了四个人,然后将他们关进了二楼走廊最里面,靠近油画的那间客房里,而此刻二楼的尸山血海一点点恢复。 他们却被牢牢地锁在客房里,外面是看守的女仆,客房内更是空无一物。 不止如此,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查尔斯更是一点食物都不再提供了,死寂的环境中只剩下隔壁客房里,那些怪物被拖出来,直接被生吞活剥的咀嚼声和尖叫声。 吃着发酸的马肉,饥饿感却根本压不下去。 顾然只能闭着眼靠在墙边,而不远处,云薇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着马肉,一边下意识咬着自己的手指。 她好像能尝到肉香味了般,就像第一天晚上的晚餐,美味得云薇恨不能把自己生吞。 根本填不满的胃,在此刻叫嚣着,好像只要把自己吃下去以后,就能够压下饥饿感,就能够吃饱一般…… 云薇不耐地用牙咬着指腹。 程勇实显然和她陷入了同样的状态,只能依靠不断扇自己巴掌来保持理智,只有向煜的状态明显好一些。 “坐以待毙,根本就是在坐以待毙!” 终于,云薇熬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向煜道:“向煜,那个道具在你手里吧,我们还是用了吧,至少查尔斯能放我们自由,还能提供食物,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 “不行,不能这么用。” 顾然强忍着混乱的思绪开口。 她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思考,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最好下口了,这根本就不正常! 向煜闭着眼,冷声道:“查尔斯不好对付,这个承诺若是用得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对,马肉已经吃了,身体的饥饿感其实在消退,现在你感到饥饿的只有精神。” 顾然说着,但她的心里很清楚,若是真的这样下去,系统影响精神只会越发严重,他们迟早会把自己吃下去! 伴随着玫瑰庄园的钟声响起—— 《玫瑰和少女》副本的第四天,降临。 而此刻,云薇终于饿红了眼,她直直地朝向煜扑过去:“快点用啊,我真的会死的,我要吃东西,我要进食!” 第361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7) “云薇!” 向煜低声呵斥着,翻身直接擒拿将云薇按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闹什么?” “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云薇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却根本没有办法脱离向煜的控制,浑身上下都传来疼痛,终于她忍不住哭出来,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实在是太饿了,饿到近乎窒息:“我都知道,我知道我在给你们添麻烦,所以这么久我一直很听话地只是跟着。” “所有的决定都是顾然和你在做,我的命也在你们手里,可我真的还不想死……” 云薇的眼泪滴落在地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程勇实远远地看着这,忽然叹了口气:“向大神,其实我也能理解云薇吧,她应该就是太焦虑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呼,查尔斯和安格斯任何一个人我们都无法对抗,只有向煜能和它们过招,但基于副本的限制,也不可能杀死它们。” “而且它们之间明显是敌对关系,不如引两方争斗,我们也能混水摸鱼。” 顾然思忖了片刻,抬头道:“通关的方法是找到真相,完成少女的心愿,那么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查尔斯和安格斯谁才是幕后boss。” “向煜,程勇实和云薇我们一人带一个,系统的精神干扰也能扛过去。” “我,我要和向煜一组。” 顾然才刚刚说完,云薇就迫不及待地举手。 听着云薇的话,顾然却只是微微眯起眼,她似乎记得在原着中,就是这个副本里云薇和向煜开启了感情线吧? 既然如此,她也想看看云薇对向煜的影响,在高达90的好感度之下,还剩多少。 她轻笑着:“好啊。” 向煜闻言不由得一愣,下意识朝顾然看去。 而这个时候顾然却已经站起身,对程勇实说着:“我们先去探探查尔斯那边的情况,到时候听我吩咐就好了。” “哦,好的。” 程勇实连忙跟了上去。 顾然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对向煜说:“你们负责找安格斯的线索,他应该还在庄园。” 只是吩咐了一句,然后顾然就打开门和外面的女仆交涉起来,只剩下向煜一人和云薇呆在客房里。 向煜:……总觉得像在接受某种考验? 但不管如何,顾然已经安排了,向煜自然是听从,根本不等云薇反应,他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轻身跃出阳台,把云薇吓得面色惨白。 她直接被吓傻了,分明带顾然跳下来时,向煜不是用的这种方法啊! 而此刻,听着身后袭来的劲风,顾然面不改色地笑了,对女仆道:“我想,查尔斯先生还是愿意见到我们的,在拥有他的承诺之时。” “……请来这里,客人。” 三楼书房内。 查尔斯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书桌的面前,冷声道:“你们来这里,是想要用我的那个承诺吗?” “当然不是。” 顾然说着,在他的对面坐下:“查尔斯先生和安格斯先生有矛盾吧?你想要解决他,而且我们可以帮你,因为你们都无法互相杀死对方。” “查尔斯先生,我只是想知道,三年前在玫瑰那位少女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仅此而已。” 查尔斯闻言,沉默下来。 正如顾然所说,他杀不了安格斯,那么……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玫瑰从小体弱多病,我一直很担心她,可是找了无数的办法都不能调理玫瑰的身体。” “走投无路之下,我听说镇上来了个神医,便去请了回来,给我的玫瑰看病,可是没想到这却是引狼入室,那个神医就是安格斯……”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医学知识!这个禽兽只是想要伤害我的玫瑰,没能得逞的情况下,居然把玫瑰的给杀害了!” 查尔斯说着,手紧握成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他看上去悔恨极了,捂住自己的脸:“我的玫瑰,那可是我的玫瑰啊,都是我一时大意。” “查尔斯先生,节哀顺变。” 顾然叹了口气,似乎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我们也没想到,那么人模狗样的安格斯,居然是这样的人,查尔斯先生你放心吧,我们会帮你为少女报仇的。” “那就太感谢各位了。” 查尔斯站起身,稍稍鞠躬:“那就麻烦你们将安格斯找出来,想办法将他杀死了。” 直到顾然和程勇实离开书房后,她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你去问问管家那边。” “问什么?” 顾然思忖着对程勇实招手,小声地嘱咐。 而与此同时,玫瑰庄园的小路上。 向煜从阳台上跳下去后,就来到了这里,而云薇颤颤巍巍地跟在他的身后,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掠过的风摇动着玫瑰,花瓣鲜艳欲滴。 自从进入《玫瑰和少女》这个副本以后,云薇便已经很少有过这样安稳休闲的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来到向煜的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氛围太好了,云薇总算鼓足了勇气:“向煜,我们能谈谈吗?自从我进入恐怖副本以后,就一直在这里流浪,从来没有过归属——” “我听说,你去每一个副本,都会有无数玩家和boss帮你,何须所谓归属?” 向煜的眸色深了几分,带着不明显的讥讽。 云薇却低着头,并没有看出来,她一直都是特殊的,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我都知道的,但是哪怕是这样,我也希望在恐怖副本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有一丝安全感和温暖,更能有一个港湾可以让我依靠。” 终于,向煜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抱臂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着云薇,眼底似笑非笑的深意一点点蔓延:“所以?” “云薇,来自恐怖副本的你很清楚吧,我不喜欢和任何人组队搭档,是我偶尔几次对你的搭救,让你有这样的勇气?” “可你每一次都救了我。” 云薇甜蜜地笑着,看着向煜:“我不是想成为你的搭档,向煜,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第362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8) 在云薇说完这句话时,周围彻底安静。 下一刻,只有男人踱步靠近时,衣服的摩擦声,她下意识闭上眼,抿起唇,却不想—— 一道劲风擦着耳畔划过! 云薇猛地睁开眼,脚踩着的地面龟裂开,而向煜直接和她擦肩而过。 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回头时深黑而狭长的眼底一片冰冷:“我想,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偶尔的几次搭救,你从未考虑过我有利可图,而只是觉得我对你有好感?” 向煜一顿,唇角扯开的笑容更加讥讽了:“我并不喜欢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拒绝你的事情上,更不喜欢说这么多,但是——” “笃定我会答应的模样,我更不喜欢。” 听着向煜不近人情的话语,云薇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她向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般。 可向煜却插着兜,冷淡地斜睨着她:“我对一个需要我时刻关注着,以免她会丧命,并且毫无自救能力和判断力的废物没有兴趣。” “不用怀疑,我的确在说你。” “以及,你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我有足够的能力来救你,但你又能和我比肩吗?或者说,你够资格吗?” 向煜的声音越来越冷,直到云薇跌坐在地后,不断抹着眼泪,他才将一身冷凝而充满恶劣攻击性的气势收回来。 再次回到那稳重沉默的模样,向煜转身准备离开,而这时云薇终于开口:“所以,顾然就够格了吗?” “……是否够格,不足以评判她。” 向煜说着,喉结忍不住滚动着,深黑的眼底是无意识弥漫出的笑意,热烈而滚烫。 她的决断,她的聪明,乃至她整个模样。 不是够格,而是足以令他发疯的契合…… 向煜深吸一口气,一手撩起自己的短发,将所有纷扰的思绪全部压在心底,声音再次冷静下来:“走吧,去找安格斯。” …… 直到兵分两路的四人再一次在客房聚首的时候,女仆们已经不再看守着他们了,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好转。 可分明是晌午的时间,玫瑰庄园外的天空却一片阴沉,几乎失去了阳光般,整个房间内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四人聚首后,顾然先一步将从查尔斯那里听到的,三年前另一个版本的故事讲述出来。 而向煜也说:“安格斯受伤了,目前在地下室里面休养,他们完全是两种说辞。” “对,那现在该信谁?” 这意味着哪一种是真相,他们又该杀谁。 程勇实推了推眼镜,率先说:“我问过管家了,玫瑰庄园的主人是百年望族,贵族中的贵族,符合气质的只有安格斯,毕竟查尔斯连国际象棋和赛马都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无赖。” “但若是安格斯,也不太对。因为管家也说,对于主人他是极为忠诚的,并不会存在若安格斯是主人,他却听命查尔斯的情况。” “关于顾然你让我问的这些消息,我都是使用了辨别真假的道具,不会出问题。” 听着程勇实的说法,无疑是让本就扑朔迷离的真相再次陷入迷雾之中,究竟查尔斯和安格斯之间,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一旦选错,杀错了boss…… 窗外乌云密布,仿佛不详的预兆,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饥饿感越发明显,他们已经不能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了。 就在一筹莫展时,向煜忽然直起身:“我有个办法,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谁。” “什么办法?” “直接问当事人。” 程勇实一愣,笑道:“少女已经死了。” “可如果说她并没有死呢?” 向煜一顿,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他从包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日记本纸张,抬眼凝视她:“一直隐藏在我们之中的,玫瑰少女。” “玫瑰少女?” “什么?!” 程勇实和云薇两人大吃一惊,顺着向煜的视线看去,分明只有顾然一个人,难道是——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就是云薇了。 云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看得很,她只是想过顾然的身份有问题,但从未想过,顾然的身份能有问题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难怪她失去了护身符,合着这次副本的所有怪物早就“心有所属”? 最重要的是…… 云薇没想到,在向煜明知顾然就是玫瑰少女的情况下,依旧认为她这个恐怖副本的玩家不如npc?! 此刻却没人注意她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顾然微愣,本来准备的解释在对上向煜那几乎穿透内心的视线,她沉默了。 半晌后,她才说:“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从头到尾,我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应该是你运气不好吧,毕竟我们同时去了书房,我却先一步发现了这条线索。” 向煜说着,将当时在书房偷偷藏起来的日记纸展开:“我当时已经不怎么怀疑你了,直到看见了这个,上面说——玫瑰喜欢暗红色,喜欢星星抱枕。” “或许是系统设置的问题,你限于身份,身上的星星装饰物频繁出现,很难不怀疑。” 顾然一时间哑然:“那你为什么不说?” “不管出于任何目的,你加入玩家的阵营后,都在全心全意地帮我们解密,你并没有动手杀害我们的意思,并且在剧情线里,玫瑰也是受害者。” 在向煜一长串的解释后,整个客房都陷入了寂静,顾然挺直的脊梁一点点放松,她有些疲倦地坐在椅子上,轻叹:“没错。” “我的确是那位少女,玫瑰。” “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两个禽兽逍遥法外,当这个副本的难度太高了,进来了一批又一批的玩家,却没有人能杀死他们。” “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启中,我产生了自主意识,所以在那个玩家降临时却意外身亡后,我想到利用玩家的身份,设法帮你们通关。” 说到这里时,顾然已经低下头,看上去有些颓丧,她小小的一只,就连扣着膝盖,有些紧张而导致指尖泛着苍白的色泽,都软得叫人心里一塌糊涂。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有些害怕,漂亮的狐狸眼小心翼翼地上抬,对上向煜的眼,而男人却只是抱臂站在原地。 “我,我没有恶意……” “你若是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如同你们所知道的,我的身份非常虚弱,常年需要药物来支持。” 娇小的少女说着,已经闭上了眼。 羽翼般的睫毛颤动着,她害怕极了,眼前的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制服,而后—— “啊!” 顾然一惊,可身体却落入了向煜的怀抱,根本不等她反应,男人阔步朝隔壁客房走去,临近关门还撂下一句“谁都不许过来”。 被留在原地的程勇实和云薇彻底愣住了。 向煜到底要干什么啊?! 第363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29) 房间中一片昏暗,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抵在了门后,男人宽大温热的手牢牢地抵在她的腰后,逼迫着朝他的胸膛贴近。 顾然慌张地伸手抵住向煜:“你要干嘛?” “你在怕我吗?” 向煜曲肘抵住门,垂眼看着她越发苍白的模样,唯有艳丽的唇红得勾人,在整个副本中,顾然从来都是冷静果决的,哪怕她柔软得仿佛只能被他握在掌间亵玩般…… 顾然并没有回答,只是稍稍偏过头。 可哪怕如此,向煜却直接捏着她的下颚,直直地对着自己的眼:“说话。” “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了,向煜。” 终于,顾然叹了口气,仿佛是疲惫了般,半阖着狐狸眼:“我以前也尝试过用少女的身份来帮助玩家,可是没有任何用。” “不论是敌意或是爱意,我永远在被他们杀死,被他们吞吃,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听着顾然那一点点沉下来的话语,向煜的眸色微动:“三年前的真相,是什么?” “……这得说到更遥远的事情了。” 顾然一顿:“查尔斯和安格斯,都不是我的父亲,玫瑰庄园的真正主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我出生后便父母双亡,偌大的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住在玫瑰庄园,由管家和女仆照顾我残破不堪的身体,但其实是管家将我囚禁在玫瑰庄园里。” “因为天生体弱多病,玫瑰庄园更是远离人群,在这荒郊野岭,我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直到查尔斯和安格斯来到这里。” “他们是出了名的骗子兄弟,一直合伙做哄骗人钱财的事情,而三年前他们把目标放到了玫瑰庄园这里。” 听到这里时,向煜并不算意外,他本就觉得这两个男人都很不对劲,但是听到顾然平静地说着时,他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仿佛压抑在冰面之下的暗流涌动。 而顾然继续道:“他们装作医生来到这里,管家给了钱打发他们,但是在看到我以后,这两个人便赖着不走了。” “三年前的夜里,他们闯进了我的卧室,我想尽办法反抗,刺伤查尔斯后,这个男人气得发了狂,和安格斯一起将我杀死了。” 顾然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她下意识挣脱向煜的手,偏过头,不敢让他看见眼底的泪:“你以为查尔斯和安格斯的能力来自哪里呢?” “他们把我吃了啊……” 向煜彻底僵住了,紧紧地凝视着顾然,可这个时候,少女却抬起头,漂亮的狐狸眼中都氤氲着晶莹的泪水,她苦笑着,笑容惨淡。 “安格斯吃掉了我的心脏。” “查尔斯吃掉了我的大脑。” “可哪怕做这种事,他们也接受不了我的死亡,好像把我的尸体一把焚尽,我就还活着般,他们还留守在玫瑰庄园,等着我再次出现……” 顾然说着,彻底失去了力气,她靠着门一点点滑落,终于跌坐在地上,纤细而莹白的手牵住男人的衣角,指尖都在泛着苍白的颜色。 如玫瑰般的少女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她的眼底是破碎的光,唯独留下他的模样,好似绝望时光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信仰。 顾然歪着头,轻笑:“向煜,在刚看到你们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云薇,你知道吗?” “她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自由自在。哪怕没有力量,却不会被觊觎之人吞吃殆尽,甚至有人一遍又一遍地选择救她。” “在我不断地被你怀疑时,我得依靠着为团队做出更多的贡献,你才能勉强把我纳入保护圈之内,我们才能勉强成为搭档。” “可是,她不需要啊……” 少女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就连牵着向煜衣角的手都松开了,她低着头:“我也曾希望,能有一个人保护我,可是——” “算了,早就习惯了而已,如果你忌惮我的身份,那就杀了我吧。” 伴随着这最后的一句话,客房内彻底陷入死寂之中,顾然似乎也放弃了挣扎,坦然地接受又一次的死亡,可就在这时—— 身形高大的男人忽然蹲下身。 他一手扼住顾然的下颚,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在死寂之中竟然显得有些暧昧:“习惯?那我要吃掉你了。” “不,不用通知我……” 顾然的声音打着颤,下意识闭上眼。 心脏、大脑、四肢,还是—— 无谓的想法被击碎,柔软而艳丽的唇瓣被含住,紧跟着滚烫的呼吸和上升的体温,纠缠的欲望在唇齿相合的舔舐中燃烧,仿佛野兽侵占着,一点一点地探寻。 而宽大的手,略粗糙的指腹,顺着顾然的手臂向下,最终插入她的指缝中,摩挲着过分娇嫩柔软的肌肤。 他的确在“吃”了她。 是恨不能将她融化在怀中,圈在领地中,过分强烈的保护欲,爱和欲望交织着将她吞噬。 本就艳丽的唇,在分开后更像是开到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而她已经彻底软了身子,下意识抬起头,仿佛引颈受戮般献祭自己,来满足野兽的欲望。 交织的气息,上升的温度,还有…… 男人扣着她越发用力的力道。 但这里是恐怖副本,时间紧迫,再多的温存都只能扼杀在摇篮里,尽管向煜已经被逼得恨不能将她吞下。 向煜压在她的颈窝处,手按着顾然的腰间,贴着耳畔轻喘,随着性感而低哑的嗓音,他将欲望压下,声音正经而沉稳:“在以后,习惯被我保护吧,与其担心是否孤身一人——” 向煜一顿:“不如担心,会不会被养成一个连走路都需要我抱着的废人。” “当然,我也能接受就是,但不能再骗我了,知道吗?” 顾然的狐狸眼甚至因为瞪圆而显得呆呆的,当鼻头微红泛着酸时,她下意识埋首在向煜的怀里,根本不敢去看他。 如同缩头乌龟般的样子,逗得他轻笑。 【向煜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向煜黑化值:0】 听着系统久违的提示音,顾然埋首在男人结实而温暖的怀里,唇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而这时,分明只是下午时刻,玫瑰庄园外的天空却已经完全昏暗,《玫瑰和少女》的副本距离结束越来越近了。 向煜终于扶着顾然站起身:“走吧,你应该也知道该如何杀了查尔斯和安格斯吧。” “嗯,我知道。” 顾然点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后,再一次恢复了之前那副冷静的模样,直到她的手按在门把上时,跟在身后的向煜忽然开口—— “我救云薇,是因为我要利用她,在恐怖副本中她有种奇特的能力,对于副本中的鬼怪boss有特殊的吸引力。” “……我知道了。”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眸色深了几分。 第364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0) 直到顾然和向煜回到隔壁客房的时候,云薇和程勇实正一人坐在一个角落里,看上去面容已经越来越苍白了,饥饿感蔓延得越发厉害,想吃掉自身的欲望,甚至有增长到彼此身上的趋势。 眼见着他们回来,程勇实立刻逼迫着自己站起身,他推了推眼镜,视线在顾然的身上扫了一圈,却并不算在意。 不管顾然的身份如何,她救过他的命。 而云薇却依旧只是靠在角落里,死死地凝视着门口的三人,眼底是明晃晃的警惕。 顾然的身份特殊,具体的剧情线则是由向煜大致转述,隐去了部分过于血腥的内容。 程勇实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玫瑰庄园内所有的怪物都是不死之身,查尔斯和安格斯也是如此,寻常的手段无法杀死它们,而且因为它们的身上有玫瑰的力量,玫瑰花田也不能吞噬。” 顾然说着,指了指心脏和大脑的位置:“在这里,必须想办法把查尔斯的大脑,安格斯的心脏分别取出来,然后才能利用玫瑰杀死。” “你应该已经有计划了吧?” 向煜抱臂靠在一旁,忽然道。 顾然一时间哑然,弯起眉眼:“过分了解我了啊,向煜,我的确已经有想法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直接下令吧。” 程勇实也不再继续询问,推了推眼镜。 角落中的云薇看着顾然和向煜默契的样子,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要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直到云薇走过来后,顾然瞥了她一眼:“这一次是最后一战了,只要解决,你们就可以通关副本,请务必谨慎对待。” “我会把你们该做什么安排下去,最后引诱查尔斯和安格斯进入玫瑰花田的任务会由我来完成,但是有两点请注意。” “第一,取下心脏和大脑之后,它们会短暂陷入狂暴状态,我想除了向煜,无人可挡。” 顾然的声音严肃而认真:“第二,不管你们有任何道具,绝对不能落入玫瑰花田之中,这是系统的不可抗力,所有生灵都将被杀死。” “哪怕是我,也会被玫瑰杀死。” 那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玫瑰,早已不受控制。 …… 直到傍晚降临的时候,安格斯正徘徊在三楼的走廊上,他在见过向煜之后,便知道那四个玩家还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准备帮助自己。 虽然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是为了尽早解决查尔斯,安格斯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了,这才是他冒着风险,从地下室出来的原因。 就在安格斯着急地等向煜他们之时,在隐蔽的拐角处,他忽然看见了一个星星抱枕。 那是…… “玫瑰,我的玫瑰!”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躲藏在角落中的安格斯立刻站起身,他的脑子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只要嗅到玫瑰的一丝气息,就足够唤醒安格斯最疯狂的一面,他的面容接近扭曲,直直地冲上前,一定要找到玫瑰的踪迹! 躲藏在暗处的向煜都没有想到,安格斯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他的一只手臂正抓在顶部的横杆上,整个人如同敏捷的猎豹,充满了力量和爆发感,眼看着安格斯抓住了星星抱枕后,向煜的脚顺势在墙上一蹬,轻巧地跃起,落到下一个拐弯处的角落。 紧接着,从顾然那里拿到的星星发卡丢下,一步接着一步,将红了眼的安格斯引向三楼书房的位置—— 最终,在书房的门口,悬挂着暗色礼裙。 安格斯逐渐停下脚步。 向煜整个人几乎倒挂在墙壁上,全靠过分强悍的身体素质支撑着,看着这一幕,他的脸色不免沉下来。 难道安格斯发现不对劲了? 而此刻书房前,安格斯整个人正在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空气中嗅到什么,英俊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啊,这是玫瑰的味道,我的玫瑰,我曾亲自品尝过啊……” 下一刻,安格斯的脸上落下一些墙灰,可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红着脸,冲上前将那件礼裙按在怀里,埋首在上面不断嗅闻着,伴随着呻吟。 他的眼睛几乎红透,舔着礼裙的裙摆:“玫瑰,你果然还活着,我马上就——” “砰!” 重重的力道忽然砸落,安格斯的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猛地栽倒在地,而他的头上赫然是陷下去的坑,看上去骇人极了。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向煜甩了甩手,落在安格斯身上的眸色一片冰冷,仿佛被唤醒的凶兽。 显然是向煜的杰作,外面的墙壁差点被他徒手拆下,才勉强忍住把安格斯撕成碎片的冲动。 而向煜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反手从身后抽出匕首,顺着安格斯的胸膛狠狠地刺入其中! 片刻后,一颗鲜红的心脏被向煜握在手中。 根据顾然的嘱咐,取下来的大脑和心脏都需要交给她才可以,向煜才刚把心脏收起来,这时倒在地上,本该昏迷的安格斯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身体不断抖动着,大量的血液涌出,却反而让他异化,伴随着可怖的嘶吼声,失去人形的怪物在血泊中伸出手。 向煜的面色一凛,脚在地上一蹬。 他轻身跃起,隐藏在书房外的阳台上。 而此刻,失去了玫瑰心脏的安格斯,彻底变成了怪物,它从血液中爬出来,仿佛地狱厉鬼,双眼血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与此同时,书房外的走廊上。 查尔斯朝这里走过来,他的表情格外不耐:“到底是想了个什么计划对付安格斯,竟然还非得我到书房里面来谈——” 终于,查尔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陷入狂暴的安格斯和他对上眼,紧接着,猛地朝查尔斯扑了过去! 在狂暴状态下,查尔斯根本不是安格斯的对手,四肢和身体都几乎要被它撕裂开。 而根据顾然的计划,安格斯的狂暴时限将近结束的时候,查尔斯也是最力竭的状态,跟来的云薇和程勇实,云薇用道具控制住查尔斯,程勇实用斧头砍下他的头。 最后,云薇带着查尔斯的头离开,在他狂暴之前逃跑,而顾然只需要引诱彻底失去理智的查尔斯和安格斯坠入玫瑰花田即可。 向煜在阳台外冷眼看着。 计划目前并没有出现问题。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安格斯的狂暴即将结束之时,查尔斯的身体在打斗中已经只剩下一半,他猛地将安格斯踹开,力竭地喘着粗气。 躲在暗处的程勇实举着斧头,立刻对云薇打手势:赶紧用“查尔斯的承诺”。 而角落中的云薇,举着道具卡片的手,却在发着抖…… 第365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1) 云薇的手紧紧攥着道具卡片,她不甘心被顾然这样指挥,可是——在程勇实催促的视线中,云薇终于冷静了。 不管如何她都得从这个副本里活下来! 云薇深吸一口气,按照顾然给的词,朗声道:“查尔斯先生,可以借你的头用一下吗?” 查尔斯:……这么不要脸的话,为什么已经可以猜出是谁说的了? 但不论查尔斯到底怎么想到,在道具卡片随着使用而弥散的时候,不论是否判定为查尔斯能力范围内执行,在简短的判定时间内却依旧会让查尔斯强制停顿。 一瞬间,查尔斯的脸色骤变。 而这时程勇实已经站在了查尔斯的身后,他高举着锃亮的斧头,猛地砍了下来! 大量的血液喷射而出,查尔斯的头颅直接滚落在地,而他似乎还没明白般,死不瞑目地瞪着眼睛,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做完这一切后,程勇实终于放下斧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云薇则是踉跄地冲上前,一把将查尔斯的头抱起来,和程勇实一起朝走廊快速向外跑去。 他们可没有向煜人形凶兽般的实力,一旦被狂暴状态的查尔斯抓住,那就是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无头怪物跪在地上,血液浸染全身,而它的手臂则是放在光秃秃的脖子上一阵摩挲着,好像一定要拉个东西出来似的。 终于,无头怪物站起身。 安格斯早已脱离狂暴状态,正瘫在地上,勉强凭借着不死之身不断修复着躯体,直到—— 失去理智的查尔斯大步上前,一把按住它的头,硬生生给拔了下来,伴随着凄厉的时候,无头怪物拿到了新的头,使劲往自己脖子上按。 整个书房内都仿佛地狱一般血腥…… 但向煜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便迅速离开,他负责给顾然的计划兜底,既然没有任何问题,自然就接着下一步了。 直到四人聚首,顾然已经换上了暗红色的小洋裙,打扮得精致而漂亮,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的人偶,而向煜和云薇则是把东西交给她。 顾然纤细的手握着跳动着的,鲜红的心脏,另一只手提着查尔斯的头颅。 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哪怕是向煜都沉着脸,他抱臂靠在门口的位置,恍惚间却看见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幅巨大油画。 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中,油画中那大片鲜红的色泽里,那背影终于靠近,那是穿着纯白衣裙的顾然,她正低着头双手合十,本该是宁静安详的画面,在鲜艳的玫瑰之中,却衬得她的笑容诡谲阴冷。 她垂下眼,唇角带起意味深长的笑。 而这时,顾然开口道:“辛苦各位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在狂暴状态下,它们的理智全失,若是由我引诱,不会注意到你们。” “你们可以先躲起来,马上——” 不等顾然说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走廊上传来,浓烈的血腥味立刻钻入鼻中,恶心得令人忍不住发吐…… 查尔斯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顶着安格斯血淋淋的头颅,一手拖着如同烂肉般的安格斯。 “我的头,我的头在哪里?” “把我的头还给我——” 伴随着嘶吼声,查尔斯已经来到了门口,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顾然一个人站在阳台边。 程勇实躲在了衣柜里,向煜则是蹲在衣柜顶部,低头看着房间内的情况,而云薇则是躲在阳台的窗帘后。 查尔斯根本来不及观察客房内的情况,便已经被顾然吸引了视线,它死死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暗红小洋裙的衣角被扬起,而她稍稍理着自己的发丝,漂亮的狐狸眼微眯。 客房内彻底寂静下来。 连理智都没有,只剩下把头找回来的怪物,此刻却根本没有看向顾然手中属于自己的头,它嘶吼着,用疯狂而眷恋的目光看着顾然。 “我终于,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了,玫瑰。” “不,我会再一次消失。” 如玫瑰般的少女却歪了歪头,笑靥如花,她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阳台外的玫瑰花田在风中摇曳着,怪物有些害怕地后退。 直到顾然坐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像你与安格斯一起杀死我那样,查尔斯,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在你的面前再死一次。” “不行,不可以!” 怪物彻底慌了神,就连查尔斯手中拖着的安格斯,都再一次蠕动了起来。 一瞬间,两只怪物再次暴动起来! 客房内其他三人都僵住了,向煜更是用手扣住衣柜的边缘,随时准备冲下来搭救。 可唯独顾然却是不慌不忙,莹白的小腿在栏杆之外晃悠着,直到——她的身体不断向后仰,两只怪物瞬间冲上前! 那是它们的玫瑰啊! 下一刻,顾然向后落去,变成怪物的查尔斯和安格斯猛地扑上前,甚至直接撞出栏杆,没有任何停顿,大片血雾在越发妖冶的玫瑰中绽放。 这是和初到玫瑰庄园里,解决女仆那次一样的办法,但是对于查尔斯和安格斯而言,顾然便是最好的诱饵和迷魂汤。 周围变得安静,一切都结束了…… 而与此同时,被缩短的时间,越发加快的流逝,在悄无声息中第四天过去,伴随着黎明升起的朝霞,钟声再次响起。 《玫瑰和少女》副本,第五天。 在钟声之后,饥饿感再次袭来,这一次远比第四天更加恐怖,就连向煜都有些控制不住精神了,可他却没有时间管这些,轻身跃下衣柜。 应该和女仆那次一样,顾然悬挂着阳台边。 可就在向煜上前的前一刻,躲在阳台窗帘后的云薇先一步出现,来到了破碎的阳台栏杆边,顾然的双手正扒着边缘,因为体力的消耗,面容越发苍白。 云薇蹲下身,紧紧地凝视着顾然:“查尔斯和安格斯都死了,真相我们也已经知道了,我们剩下的三个玩家即将通关,现在副本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安全了。” “而且你说过吧?玫瑰,也会杀死你。” 听着云薇越发小声的话,顾然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她的体力已经接近力竭了,手臂整个都在发抖。 向煜猛地上前,而云薇却猛地站起身,直接挡在了阳台上:“向煜,你冷静点!” “顾然她是副本的npc而已,反正下一次副本再次开启她都会复活,你不要真的把她当成一个人了!” “云薇,让开。” 向煜的声音沉下来,他的确能够制止,可若是云薇再动一步,顾然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眼看着向煜那态度强硬的模样,云薇终于明白了,哪怕顾然就只是副本的npc,他竟然还是将她纳入保护范围,他是疯了吗?! 这只是一个npc啊! 甚至,现在副本通关,顾然更是毫无利用价值,向煜到底在想什么?! 云薇整个人气得发抖,她低下头,一脚踩在顾然抓住边缘的手上,重重地碾压着:“反正也只是副本的鬼怪而已,等下一次副本开启,你会活过来的,顾然。” 脚下,指骨一点点折断。 在云薇冰冷的视线下,少女如折翼蝴蝶般向下坠落,而摇曳的玫瑰花田在吞噬了两只怪物以后,带着腥臭的血腥味,迎接着开到荼蘼的,花一样的少女—— 第366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2) 眼看着顾然跌落,云薇的心中是止不住的快意,在整个副本里,顾然如同大脑般指挥着所有人的行动,但她只是恐怖副本的npc而已。 就连向煜都…… 脑海中的思绪被打断,云薇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向煜一脚踢在身上,猛地撞上墙壁,大脑一片晕眩。 云薇忍不住道:“向煜,你——” 可只是眨眼的功夫,身形高大的男人不乐意分给她一丝一毫的眼神,竟是直接从破碎的阳台栏杆处跳了下去! 大片大片的玫瑰野蛮生长着,穿着暗红色小洋裙的少女几乎融入其中,凛冽的劲风呼啸而过时,向煜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却在下一刻,彻底失去了顾然的身影。 在即将落入玫瑰花田之际,向煜眼疾手快地抓住墙壁的边缘,勉强稳住身形。 借着手臂的力量,他轻身跃起落在小路上。 玫瑰庄园内彻底安静下来,除了路过的风,再也看不见顾然的身影了,向煜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心头弥漫起不妙的预感。 而这时,程勇实从二楼走下来,云薇则是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警惕而害怕地看着向煜。 程勇实忍不住道:“向大神,顾然她——” “不见了,她消失了。” 向煜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看向云薇时眼底是一片遏制不住的杀意,而程勇实道:“顾然毕竟是npc,应该是副本结束就消失了吧。” “向大神,我们还是先提交答案通关吧。” “对啊……” 云薇小声地附和着。 根据恐怖副本的规则,在完成任务条件后,系统并不会主动判定,而是需要玩家自己唤醒系统后提交判定,判定成功将会打开通关的大门,但若是失败,极有可能被卷入风暴中死亡。 现在已经是《玫瑰和少女》副本的第五天,根据之前的推算,就是今天会迎来玫瑰庄园第四次全体死亡,若是不通关,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向煜并不回答,只是抱臂站在原地。 程勇实看着他这模样,心头忽然有些没底,但是云薇却已经等不及了,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饥饿感越来越严重,不耐地咬着手指。 根本不等向煜说话,她直接抬起手,按在手腕的系统烙印上:“系统,提交任务!” 伴随着这一句话,整个副本猛地停止,只剩下三个玩家尚且能移动,虚幻的门影出现在半空中,接下来便是说明真相了。 马上就要脱离这个鬼地方了,云薇止不住地扬起笑容,可就在这时,一直沉思的向煜忽然抬起头:“等等——” 可已经来不及了,云薇将顾然所说的复述了一遍后,门影开始不断凝实再溃散,在她期待的视线中,却悍然破碎! 来自恐怖副本的系统声响起。 “任务判定失败。” “怎么可能?!” 云薇的脸色瞬间苍白了。 门影破碎以后的地方变成了破开的大洞,只有黑漆漆的,扭曲的力量,带着强大的吸力。 下一刻,三个玩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朝洞中吸去,一旦落入其中,大多都死无葬身之地! 云薇整个人吓得发抖,她疯狂地翻找着系统空间的各种道具,企图在里面找出一线生机,直到再次摸到了另一个boss送给她的保护道具。 她迫不及待地拍在自己的身上,而这时,云薇已经彻底卷入其中。 程勇实则是抱着墙壁边的装饰,面容狰狞。 向煜的指间夹着符纸,伴随着明黄色火焰燃起,却又无端地熄灭,他的脸色沉下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仿佛是被副本和系统之间的较量,对抗着系统的吸力,就像是有人在故意留下他…… 向煜的眸色微沉,一把将符纸扔给程勇实:“拿好,符纸会保护你,直接进去!” “向大神,那你——” “别管我了。” 程勇实自然知道,相对于向煜而言,他的能力只算平庸,哪怕留下来,也是给向煜添麻烦,他攥着手中的符纸,放任身体朝洞中吸去。 在云薇和程勇实都消失后,系统再次加大了吸力,可是面对整个高级副本的对抗力量,哪怕是系统,最后都选择了放弃。 一切,恢复了平静。 副本的进程被迫结束,系统所施加的限制在一瞬间消失,包括限制通关时间的饥饿感和精神干扰,向煜从未如此清醒过。 但哪怕如此,他依旧没能看见顾然的身影。 向煜只能暂时耐下性子,转身朝二楼走去。 在云薇提交任务时,向煜才忽然意识到,他们最后所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来自于顾然,再加上时间紧迫,也根本没有时间去验证。 并且,本质上来说,《玫瑰和少女》副本还有很多疑点都没有解决,不论是少女和玫瑰的关系,还有那神秘的三楼以上的区域…… 最引起向煜怀疑的便是那幅巨大油画了。 当他踏上二楼的走廊时,一眼便看见了尽头的油画,双手合十的少女不知在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凝视着他。 然后,一点点隐去。 油画上只剩下大片鲜红的玫瑰。 回忆起安格斯和查尔斯第一次搏斗时,就是因为安格斯在二楼寻找着什么。 是死去的玫瑰,还是……通道? 向煜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朝油画跑去! 第367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3) 那大片艳红的色泽,离得近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朵朵簇拥在一起的玫瑰,颜色如同被血染红般,看上去诡异而阴冷。 向煜沉下脸,忽然伸手按在油画上,粗糙拙劣的油画手法,并不算什么上乘之作,只是—— 下一刻,他竟是直接将油画撕裂! 破开的艳丽色泽后,是漆黑的通道,陈旧的楼梯间里一片昏暗,然后旋转着向上。 在三楼的书房里,向煜就已经觉得玫瑰庄园的布局有问题了,正如同顾然所说的,查尔斯这个假主人住的是三楼,那么三楼以上呢? 向煜的眸色微深,进入楼梯间内。 一层,两层…… 玫瑰庄园中隐秘的第四层,在向煜的眼前一点点浮现,那是一扇紧闭的门扉,门上是玫瑰的木质浮雕,隐约能看到溅上去的深黑色痕迹,向煜凑近的时候,才闻到血腥味。 腥臭的味道埋藏在玫瑰醇厚而馥郁,过分甜腻的花香中,妖冶得如同尸山血海里盛放。 直到向煜推开门,那消失不见的四楼出现。 整个楼层都被打通,满地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正中央的冰棺,散发着冰冷而阴森的寒意。 向煜微愣,踱步向冰棺走近。 他的心底便涌现出越发浓烈的不安,《玫瑰和少女》这个副本的真相近在咫尺时。 当他站在冰棺的面前时,这时才发现在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棺中,竟然躺着一位穿着深黑色衣裙的少女,她的皮肤苍白得如雪花一般。 少女有着和顾然一样的面容,却显得更加呆板僵硬,心脏的位置是几片叶子。 “顾然?不,应该是玫瑰才对……” 向煜沉下声,一手按在冰棺的边缘位置,然后一把将棺盖掀开,侧身靠在冰棺上,低头看着冰棺中的少女,一点点低下头,双手撑在边缘。 就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向煜停了下来,在他的指间不知不觉中夹住了一张符纸。 “只是一具躯壳罢了。” “这是玫瑰花的叶子么?” 向煜彻底失去了兴趣,转而看着少女心脏处的叶子,玫瑰以血肉为滋养,那么—— 他沉下脸,反手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手的弧度,一点点滴落在叶子上。 下一刻,血液被瞬间吸收! 枝叶生长着,一朵盛放的玫瑰长在少女的心脏处,而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着双眼的少女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向煜。 纤细惨白的手臂忽然举起来,以一种强迫的力量将向煜压向自己,而冰棺的棺盖合拢。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当向煜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正站在一间偌大的卧室里,穿着暗红色小洋裙的顾然抱着星星抱枕,站着窗户边上。 门外正传来粗鲁的敲门声。 “亲爱的,快出来吧。” 这是查尔斯的声音? 向煜微愣,而房间中的顾然却好像根本就看不见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以少女为媒介打开过去的画面。 只有排除查尔斯和安格斯,时间流逝等各个细节的干扰,才能注意到隐藏空间的秘密。 《玫瑰和少女》副本里,每个人都在说谎。 向煜的眸色深了几分,摩挲着符纸,紧紧地凝视着顾然的面容,这才是真正的三年前吧? 而这时,顾然已经去打开了门,蹲守在门口的查尔斯和安格斯直接挤进了房间里。 他们的眼底是如出一辙的狂热和痴迷。 在各种说法中都是受害人的少女,却根本看不出害怕的神情,她只是坐在床边,夹起双腿,而查尔斯和安格斯则是跪在她的脚边,虔诚而着迷地吻着她的足尖。 听着他们的喘息声,漂亮的少女笑靥如花。 她弯下腰,伸手按在两个男人的头上,插在他们的发间:“我已经感受到你们的爱意了,真是半刻都离不开我啊……”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把我吃进去呢?” 查尔斯和安格斯皆是一顿。 向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而这时系统也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 第二次出现的,是一楼的餐厅。 管家和女仆站在边缘,如同信奉神明般,而在餐桌上是穿着纯白衣裙的顾然,而查尔斯和安格斯则是一人坐在一边,目光灼灼。 精致的餐刀在顾然的手里挽出漂亮的刀花,然后猛地插在自己的胸口上,大量的血液侵染了纯白衣裙,而她缓慢地躺在餐桌上。 如顾然自己所说的那样,被“进食”…… 紧接着,场景再次黑了。 第三次出现时,时间在不断向前推移。 向煜出现在玫瑰庄园的大门口,在他面前站着四个穿着冒险家服装的玩家,最重要的是……其中两个男人,长着查尔斯和安格斯的脸。 不,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 而这时,同样穿着冒险家服装的顾然浑身狼狈,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向煜的脸彻底绿了。 这分明和他们这一次的副本进程一模一样! 《玫瑰和少女》这个副本的难度一直都是最难的那个批次,甚至在同等级的副本都有玩家首通后,这个副本已经处于无人通关的状态。 饥饿后吞吃自己,自相残杀;被两种说辞干扰判断,错误判断真相;被不死之身的怪物彻底碾碎…… 什么样的死法都有,但真正让所有玩家都出不来的,是玫瑰少女,是顾然本身。 在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以后,向煜再次睁开眼时,他正趴在冰棺中的少女身上,而少女的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嘴角是诡异扩大的笑容。 “咚咚——” 棺盖被敲响。 向煜抬起头,顾然正坐在冰棺旁,双手压在棺盖上,漂亮的狐狸眼微弯:“你是第一个,找到这里来的玩家,向煜。” “以前的人,要不死在了副本的进程中,要不死在了最后提交任务的时候,要不……就是发现了不对,却仍旧愿意匍匐我的脚边。” 顾然轻声说着,推开棺盖,忽然伸手拽住向煜的手臂,贴着他的唇瓣,柔软的舌尖如猫儿似的,舔吻着薄唇的轮廓。 她压低嗓音:“唔,让我感受你的爱意吧,怎样都好,向煜……”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对吗?” 向煜的喉结因为干渴而止不住滚动,可哪怕如此,他一手按在顾然的脑后,深黑色眼眸中的情绪晦涩难懂:“我说过,不准骗我的。” 可他于顾然而言,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这是一场循环往复的骗局,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向煜黑化值:50】 第368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4) 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顾然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她都没想到向煜的黑化值竟然上涨得这么快,看样子是这弥天大谎彻底让他生气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专心,顾然能明显感受到向煜扣在自己后脑上,越发沉重的力道。 她正坐在冰棺的边缘上,而向煜则是半跪在棺中的空位上,前倾身体,和顾然贴得很近,在他的身旁是诡异笑着的少女躯壳。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 顾然却只是歪了歪头,感受着男人过分强势的侵略气息,她的视线落在了少女躯壳心脏处的玫瑰上,忽然笑了起来:“你更喜欢这个?” “只是一具拥有我模样的人偶罢了,你要是实在喜欢,我也可以勉强为难送给你——” 顾然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向煜直接抬手,一掌按在冰棺上,下一刻人偶少女烟消云散。 顾然:……啊这? 她一顿,仿佛领地被侵犯的压迫感传来,顾然忍不住撑起身,向煜的视线仿佛是指尖般,流连在她的身上,带起火烧火燎的焦灼感。 好似每一寸肌肤都被男人重重地摩挲过。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下意识往后,可向煜的大手已经掌在了她的腰上,根本不等顾然反应,她被带入冰棺之中—— 下意识闭上的眼一点点睁开。 男人高大的身形已经占据了全部的视野,顾然躺在冰棺里,而向煜则是屈膝压在她的身侧,一手撑在边缘上,另一只手则是扼住她小巧的下巴,眸色幽深如古井。 “我到底该叫你玫瑰,还是顾然?” “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你?” 向煜的声音沉下来,颤抖的尾音才暴露出一丝的疲惫和倦怠,可尽管这样,他依旧强势地将顾然压在身下,紧紧地凝视着她。 顾然一顿:“副本已经关闭了,不管你是否发现真相,还是想要离开,系统都帮不了你。” “你想把我困在这?” “你不喜欢我吗?” 顾然却反问,双手勾住向煜的脖子,一点点拉着他往下压,笑靥如花,气吐如兰,她如猫儿似的舔吻着他的唇角。 她的吻软得如同羽毛落下,过分轻柔,却也带来阵阵瘙痒般的触动,满腔情感混杂着爱恨,在欺骗中变得更加滚烫炙热。 向煜闭上眼,猛地将顾然抵在冰棺上。 如同野兽般的狂风暴雨,粗鲁地碾压着她的唇瓣,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仿佛在宣泄怒火。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顾然却只是纵容地承受着,纤细的指尖落在向煜的发梢上:“既然这么喜欢我,那就留在这里吧。” “再让我更多的,感受你的爱意吧。” 顾然轻声呢喃着,漂亮的狐狸眼中闪烁着鎏金色的光,下一刻——向煜失去意识。 …… 当向煜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在顾然的卧室里,从楼下隐约传来声音。 直到他来到楼下时,便看见顾然站在一楼的阳台上,身后跟着如影随形的管家,大批的女仆低下头在后面站成一排。 而顾然一手捧着心脏,一手提着头颅,听到身后向煜下楼的声音,她也只是手一顿,然后丢进了玫瑰花田里。 向煜的眸色微深;“你让我们弄出来的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爱意的凝聚,玫瑰最好的颜料。” 顾然回答着,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忠实的仆从如同信徒为她让开道路,而她轻笑着:“正式认识一下吧,向煜。” “顾然,庄园的主人,副本的控制者。” 对上顾然那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向煜终是沉默了,抱臂站在原地,垂下眼。 察觉到他骤然冷淡的态度,顾然并不生气,径直来到向煜的面前,伸手整理他的衣领:“真好看,我好喜欢你保护我的样子,向煜。” “这样浓烈的爱意,一定会比查尔斯和安格斯更加美味吧?只要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如花般的少女歪着头,抿唇羞涩笑着,脸颊上甚至泛起好看的薄红。 向煜的眼神冷下来:“用爱意饲养玫瑰,而玫瑰便是你的力量源泉,对吧?” “你一次又一次地混入玩家中,引诱他们成为下一次副本的npc,不断被你利用,那么——我是第几个了?” 他一把抓住顾然的手腕。 顾然莞尔一笑:“数不清了呀,自我有意识之后,这样令我愉快的游戏进行了很多次,几乎着魔的爱意太多太多,你是第几个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向煜的指尖不安地颤抖着,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啊……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被她俘获的无数猎物之一,甚至都排不上名号。 一想到这里,向煜嗤笑一声,松开手:“你想要我做什么?” “马上就是下一批玩家了。” 伴随着顾然这句话,管家领着女仆站在了向煜的身后,她弯腰行礼:“你会是玫瑰庄园新的主人,向煜。” 和查尔斯一样…… 不待向煜说话,顾然已经率先转过身,提着礼裙的衣角,踱步离开,她的声音太轻了,直到被风带进向煜的耳畔。 她说—— “诚然,我是一个骗子。” “但没有骗你的,是我挺喜欢你的,并且我的确被人杀死,然后将我埋葬在玫瑰花田之下,因为……他们爱我。” 看着她走远的身影,身后的管家和女仆与其认他为主,不如说是在看守着他。 向煜终于捂住脸,挡住越发冰冷的表情。 “骗子,我不会信你了……” 第369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5) 【姑奶奶,你没事儿吧?】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顾然按了按眉心:“不太妙,原主对我的影响有点太大了,有些控制不住分寸。” 【抱歉,有恐怖副本的系统在,我只能降低存在感,以防出事,但是反派那边怎么办?】 顾然一想到这里,更加头疼了:“因为你忌惮被小世界发现,我对于原着的研读并不仔细,错过了不少东西,被迫跟着原主的节奏走了。” “现在看,结合向煜对云薇不得已的特殊,我想我隐约能猜到他身上的事情了。” 顾然说着,伸出手时一朵玫瑰悄然绽放,她轻声道:“因为我发现,在这个副本里有向煜的力量,但他只是个玩家,不应该插手这里。” 【这次是高危世界,我实在帮不上忙了。】 “问题不大,我只是在怀疑,向煜是否是真的玩家,以及他和系统之间的关系罢了。” 话虽这么说着,顾然却心知肚明。 她在逼着向煜披露本性。 …… 当恐怖副本的系统再次降临时—— 第二批玩家,正式进入《玫瑰和少女》。 向煜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在这里他能清晰地看到楼下的场景,包括顾然在内的五名玩家走进玫瑰庄园。 前面都是简单的任务前置,没有玩家拖后腿以后,他们的进程很快,现在已经在二楼的更衣间换好了礼服,此刻正走向餐厅。 顾然依旧是那件黑色的晚礼服,提着衣角,沿着楼梯来到一楼的大厅里。 “顾然——” 在她身后,传来了年轻男人的声音。 他是这几个玩家中的领导者,长得俊美,只是唇边的笑容显得有几分轻浮,快步来到顾然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顾然的身体一僵,很快默不作声地往外挪了一步,恢复到之前娇软柔弱的模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得很漂亮。” 男人一顿:“恐怖副本处处都是危险,女性天生力量弱于男性,再加上你还这么好看,在副本中死亡的风险更大,你难道没有想过,用别的方法脱离困境吗?” 顾然微眯起眼,男人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在隐晦而暧昧地摩挲着,一点点朝她的锁骨摸去,她的眸色微沉:“是什么方法呢?” “找一个远比你强大的男人,来保护你。” 男人笑起来:“这个副本目前还没有人能通关,你进入这里,也很慌张吧?” “对啊,害怕极了……” 顾然低声回答着,她低着头似乎在恐惧。 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大,英俊的脸都因为轻浮而变得猥琐了几分:“没关系,我会将你安全地带出去的,顾然,所以——” “先去餐厅吧。” 顾然打断他,柔柔弱弱的声音立刻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好好好,知道你在担心副本。” 直到顾然在餐桌前就坐后,男人立刻紧贴着她坐下来,看着顾然那纤细的腰肢,手更是想要跃跃欲试地摸上去。 男人忍不住舔舔唇:“顾然,你要不考虑一下吧,这个副本也挺危险的,有我帮忙,你也会安全不少,不是吗?” “我会考虑的,毕竟我真的挺柔弱的。” 顾然抿唇笑了笑,看上去只是在害羞般。 就在他要伸手,摸上顾然的腰时,管家正在上菜,瞥了眼后,迅速低下头去,顾然低着头,眼底的神色彻底冷下来,就在她要起身时—— 下一刻,一只大手死死地握住男人的手腕。 整个餐厅内死寂下来,顾然微愣,下意识抬起头时,便看见向煜站在她的身后,深黑色的眼底是暴戾的杀意,凝视着伸出咸猪手的男人。 男人忍不住疼痛地叫起来:“你谁啊?!” “向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然的脸色沉下来,向煜已经严重破坏了副本的进程,他分明应该在第三天作为庄园主人出现,可现在向煜分明是把她的整个戏台子掀了! 最重要的是,顾然分明是这个副本的实际控制人,却根本没能察觉到向煜的出现。 除非,他比原主的存在,更加高级…… 可是向煜却根本没有理她,只是冷眼看着被他拧断了手骨,痛得挣扎而泪流满面的男人,其他几个玩家则是直接被管家和女仆们按在原地,所有的道具和能力在此刻全部失效。 向煜一把扎住男人的头发,猛地按在餐盘上面,而伴随着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甚至能听到男人颅骨上传来的破碎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眉眼冰冷:“不会说话的话,那就把嘴闭上,手不知道该放哪里,那你的手也不需要有了。” “你,你……” 男人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微弱到近乎消失。 终于,向煜才松开了手,一把将顾然打横抱起,抬脚朝楼上走,顾然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便已经扣在了她的肩膀上。 顾然的面色沉下来:“向煜,停下来!” 可向煜根本不理她,等到走进书房后,他一把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将顾然放在桌面上,膝盖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双手撑在两旁,强硬地限制着她所有的活动。 “向煜,你——” “你玩够了吗?” 向煜的嗓音低哑,撑在顾然身边的手甚至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着苍白,他深黑色的眼底是混杂着粘稠阴暗的欲色。 天知道他被副本的限制,压迫在三楼时,被迫只能看着她在一楼装模作样地演戏,甚至—— 他的指腹扣在顾然的腰上:“这里,你让那个渣滓碰?演了这么多场戏,你想勾引的每一个变成npc的玩家,都能这么对你?” “亲吻,拥抱,还是……上床?” 【向煜黑化值:70】 向煜几乎都要气笑了,重重地摩擦着顾然的唇瓣,身上的气息和力量更是因为愤怒而波动:“顾然,你他妈玩得还真是大啊。” 向来沉稳冷静的向大神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顾然:……因为用来控制的人偶被搞死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她也根本不说话,只是垂下眼,感受着自己对于副本的控制在越来越弱,仿佛有着更高级的力量在抢夺着控制权。 就在这个时候—— “s970副本《玫瑰和少女》检测异常,即将传入gm处理,所有副本内玩家将进行系统抹杀,以保证副本检测准确。” 当系统再次入侵,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伏在顾然身上的向煜,终于栽倒在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将他接住,鎏金色的狐狸眼凝视着玫瑰庄园之上的空洞。 第370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6) 将向煜扶到椅子上坐下后,顾然抬了抬手,这时候才感觉到副本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不止如此,她已经听见楼下传来的尖叫声。 顾然的面色一沉,她站起身,来到窗边,便看见楼下是一片腥风血雨,那几个玩家已经因为系统抹杀而彻底死亡。 她面色微沉,而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顾然,好久不见。” “你应该没想过,我根本没有死吧?” 云薇走进书房,她的手腕上属于系统的烙印正在微微发光,发狠的视线落在了顾然身上。 顾然自然知道云薇没有死,可是现在…… 她一顿:“你就是系统的gm,不,应该只是暂时的,你和系统达成了协议,对么?” “和你有关系吗?” 云薇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她咬紧了牙关,面容冰冷。 在她卷入风暴中以后,虽然有道具护体,性命无忧,但是却依然无法脱离危险,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系统出现的一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云薇可以被系统救回,并且短暂赋予gm,即游戏管理员的身份,来获取系统部分力量。 而她要做的,则是回收——向煜。 回想着系统发布的消息,云薇直接道:“顾然,系统已经和我说过你的身份了,你不过也只是被控制的棋子罢了,只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怎么,你是在恨我们吗?” “难道不应该吗?” 云薇反问着,她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在副本中跟着你们了,我做错了事我也会道歉,我帮不上忙我就听话。” “可最后,我竟然差点就死在任务失败的风暴中,我难道做得还不够吗?特别是向煜,他甚至还会保护程勇实,偏偏就是不看我!” 一想到这里,云薇整个人几乎气得发抖,她在任何副本中都不曾有这样的遭遇,偏偏顾然和向煜竟然能对她狠毒到这种地步。 她没有惹过任何人。 听出了云薇的言外之意,顾然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向煜的面前,估计现在向煜身上也只剩下反派剧本了…… 顾然微眯起眼:“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云薇,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把向煜交给我。” 云薇扬起下巴道:“顾然,我知道你和系统有交易,你可以随意掌控这个副本,而相应的,系统则会把不好控制的玩家送到这里。” “你对于系统还有利用价值,我不会对你动手,也不会杀了你,只要你把向煜交出来。” 闻言,顾然下意识回身看了眼向煜,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向煜他,究竟是个什么…… 她的面色微沉:“云薇,哪怕你有系统的帮助,想要强行抢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系统应该告诉过你,向煜的身份吧?” 云薇一愣,眼珠子转了转,她本来想拒绝,可是对上顾然的狐狸眼,下一刻——她就看见窗外的玫瑰一阵疯长,几乎包围了整个玫瑰庄园,浓烈的杀意和危机感蔓延。 拿着系统力量的云薇沉默了。 “向煜严格意义上,并不是真正的玩家,他曾经是恐怖副本玩家的第一名,是让整个游戏乃至系统都害怕的存在。” “他本来可以就这样安稳地在恐怖副本过得很好,但是向煜偏偏不安分,要挑战系统权威,甚至想让所有的玩家脱离恐怖副本的控制,最后因为失败,被系统处理。” “向煜的力量被剥夺,重新化为系统所用,而他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玩家。” 听到这里,顾然都止不住想笑。 人形凶兽是普通玩家? 不过……向煜曾经的力量被剥夺,究竟被系统用在了哪里去,这才让他一旦脱离控制,宁愿放弃顾然,系统也要立刻派出gm.来处理。 云薇说罢,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赶紧把向煜交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告诉我,我就要把向煜交给你了。他的爱意是我所感受到最浓烈,也是我最喜欢的猎物,我为什么要给你?” 顾然歪了歪头,笑容扩大了几分。 云薇的脸色难看起来:“顾然,你耍我?系统早就告诉了我你的事情,你不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吗?不愿意把人交出来,你装什么装!” “那他也是我见一个爱一个中最爱的。” 云薇:……你他妈是真的不要脸。 看着顾然这副模样,云薇真是越想越气,她在向煜的眼里还比不过这种女人? 云薇面色铁青,一把松开手,在她手腕上的烙印瞬间闪耀起来,漆黑的空洞立刻出现在书房的上空,强大的吸力立刻袭来。 下一刻,书房内物品全部向洞内倒飞上去,顾然一手按在向煜的身上,而自己都只能凭借玫瑰的枝蔓缠绕着身体,才能勉强站稳。 但是强悍的,近乎法则一般的力量,连她都不可抗拒,这是系统用来处理失败玩家的。 云薇则是稳稳当当地站着,看着顾然那为了稳定自己和向煜的狼狈模样,她嗤笑着:“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和向煜一起被回收吧。” “你们都去死吧!” 过分强大的吸力,近乎绞杀一般在书房中激荡着,系统强悍的掌控力压得顾然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面容一片惨白,用于控制自身的藤蔓在寸寸枯萎。 哪怕是控制自己,都格外费力了…… 而此刻,昏迷中的向煜,正不受控制地朝空洞中飞去,顾然的指尖颤抖着。 【警告,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中!】 而这时,云薇慢悠悠地走上前,她硬生生把顾然的手掰下来:“何必挣扎,反正都要死。” “是吗?” 顾然突兀地笑了起来,漂亮的狐狸眼弥漫着鎏金色,忽然变成了一双竖瞳,反手按住云薇。 云薇没想到顾然还能有反抗的力量,她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会——” 顾然笑容渐深。 她釜底抽薪地吸干了副本的所有力量,短暂地脱离了系统的控制,单手撑在桌面上,竟是直接横踢一脚,将云薇踹了进去! “逃不了,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死吧。” “啊啊啊——” 伴随着力量的涌出,顾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随着恐怖副本系统的吸力朝空洞倒飞而去,她也只能勉强拉住向煜,想尽办法护住他。 一瞬间,《玫瑰和少女》副本彻底崩溃! 以副本为力量源泉的顾然忍不住咳出鲜血,身体全线崩溃,不可遏制地虚弱下去。 可是尽管如此,她依旧用所有的力量冲击着系统的空洞,如同残破的一叶扁舟,被冲击得狼狈不堪,却牢牢地护着向煜的身体。 直到他们三人卷入空洞的时候—— “《玫瑰和少女》副本,崩溃。” “因受到副本力量的冲击,能量风暴被迫撞开了副本保护层,即将传送至下一个副本。” “欢迎来到恐怖副本,《王的黄昏》。” “任务:请在五天时限的大逃杀中成功存活,并杀死‘王’。” 第371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7) 强大的能量风暴席卷而来时,顾然下意识闭上眼,死死地攥着向煜的手,直到—— 男人的指尖一点点滑落。 在这种冲击下,向煜没有力量保护自己,那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下场,哪怕,哪怕是他…… 尽管如此,在近乎绞杀般的风暴之中,顾然再也抓不住向煜的手了,他的身体如同飘零的落叶,径直下坠。 顾然控制不住地抬高音量:“向煜!” 下一瞬时,巨大的,鎏金的狐狸虚影出现在她的身后,伴随着一声啸叫,她双手结印,狐狸的虚影落入向煜的体内,可紧接着,顾然也在风暴中失去了意识。 …… 当顾然再次醒来时,头顶是血色的夜空,暗红的圆月挂在天空上,而她正躺在平地上,身下是水泥的地面,她微愣,翻身而起时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顾然忍不住咳出一口血,单手伏在地上,直到从骨髓深处的刺痛感一点点消失以后,她才终于缓了口气,环视四周。 这应该是医院顶楼的天台。 不。 准确来说,是第二个副本,《王的黄昏》。 一想到这里,顾然的心便止不住地往下沉,现在的情况简直糟糕得不能再糟…… 属于她的副本《玫瑰和少女》成为了对抗系统,保护她和向煜一时片刻的筹码,现在彻底崩溃,导致顾然的力量消失,甚至连身体都是濒临死亡的虚弱。 而降临的这个新副本,还是大逃杀型,少说至少上百名玩家参加,按照号码排序,在五天内击杀玩家和boss,拿到更高的积分排名。 这样高强度的副本,依照顾然的身体状态,若非灵力护体,根本支撑不住,况且云薇和向煜下落不明,一旦任何一人死亡,她都得陪葬。 特别是,向煜还不见了…… “真是见鬼了。” 顾然有些头疼地站起身,晃悠着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的血月越来越深,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在一瞬间彻底弥漫开,仿佛有一种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 她沉下脸,快速穿过医院天台的铁门。 顾然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算好,天台这里一旦被包围,那她就是插翅难飞的尴尬局面了。 就在她来到楼下的时候,这才有时间观察医院的环境——这里应该是家大型医院,此刻一片漆黑,并没有灯光,周围更是死寂。 顾然沿着消防通道向下移动时,却发现即将到一楼出口时,门却牢牢地锁起来。 她面容一沉,被迫离开楼梯间,来到二楼。 二楼也是空空荡荡,直到顾然一脚踏进来的瞬间,头顶的灯光开始忽明忽灭地闪烁起来,刺眼的光消失再亮起,反复来回,刺激着双眼。 顾然只能微眯起眼,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去,雪白的墙壁在灯光下如同森森白骨一般惨白,而下一刻—— 在灯光再一次亮起,墙壁上溅满了血。 可在灯光熄灭,一切消失不见! 顾然的脚步一顿,而当灯光亮起,她忽然感受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身后,墙壁上的血液随着灯光亮起而出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满身都是血,肚子里像是被掏空了,肠子落在地上。 它歪了歪头:“快来,快来给我看病。” “……给你下病危通知书吗?” 顾然话虽这么说着,脸色却难看起来,她不带任何犹豫,直接拔腿就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啪——” 灯光再次熄灭。 血肉炼狱般的医院消失,追来的病人也消失了,可顾然没有丝毫的停顿,朝着电梯间跑去。 灯光不再亮起,医院显得格外平静,一切都仿佛幻觉,却更像是压抑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就在她即将冲出走廊之时,血腥味瞬间靠近—— 顾然本能地往后一躲。 “砰!” 下一刻,墙壁寸寸碎裂,像是被撕烂般。 是那个看不见的病人怪物!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幽深,直接蹲下身绕了过去,猛地冲向电梯间,在电梯即将关上之前,灯光亮起,病人怪物已经来到了电梯门前。 但好在此刻,电梯门,关上了。 虽然躲避了怪物,可电梯的一楼却根本按不下去,唯一能前往的……是负三楼。 顾然压下不安感,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的身体早已接近崩溃,哪怕只是逃跑,都好像在生死之间般。 “不行,必须先找到向煜才行,好在分开前我给他留下了标记,可以指引找他,至于云薇,她既然接下了系统的gm任务,那么也会去找向煜回收,路上也会遇到。” 正在她说着时,电梯门打开了。 顾然撩了把头发,抬脚走了进去,在顶部血红色的字体,血淋淋地写着——“停尸间”,电梯彻底停运,没有其他通路,显然必须进去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是,麻烦啊……” 当车轮的声音响起时,灯光明晃晃地亮着,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推着车走进来,她浑身都是血污,脸上是一片血肉模糊,尖刀一样的手捅着针管,晃悠悠地走进来。 “病人。” “为什么不出来打针呢?” “啊,我的针尖一定会很精准刺入的。” 护士怪物来回看着停尸间内的情况,不耐地打磨着针管,推车上的尸体盖着白布,被它扔到了一边,举着刀一个一个刺入到各个推车的尸体上:“哪里?在哪里?” 而与此同时,角落的推车后。 顾然正蹲在这里,一手拿着拆下来的钢管,勉强当做武器,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的怪物不断地寻找着她,她的眸色微沉。 眼见着护士怪物越来越近,顾然握紧钢管。 只要能短暂地控制一瞬,她就能逃! 护士怪物仿佛闻到了新鲜的血肉味,阔步走来:“终于,终于找到病人了,来打针呀——” “铛!” 顾然单手撑在推车上,翻身跃起,而钢管一头直直地插在护士怪物的头颅上,立刻暴毙。 但顾然的脸色却反而难看起来。 这不是它的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是……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了护士怪物心口插着的手术刀,在怪物悍然倒地的同时,顾然看见面前忽然出现的男人。 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框眼镜,面容妖冶俊秀,斑斑点点的血液落在脸上,而他的指间把玩着手术刀。 猩红的眼,和怪物同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然一步步向后退去,没有玩家序号卡,这是远比那两只怪物加起来还要强大的boss。 他的唇角咧开笑容,手术刀瞬间飞出—— 第372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8) 顾然的面色冷下来,意识在告诉着她该如何闪躲,可是虚弱到极致的身体根本毫无控制力! 而冰冷尖锐的手术刀直直地飞来—— 医生猩红的眼,杀意凝实。 可是下一刻,那手术刀锐利的切面擦着顾然的脸庞划过,然后直直地钉入身后的墙壁。 医生扯扯自己的医用手套,笑容渐深:“看来,还躲着一个病人呢,真是让人惊讶。” 顾然微愣,而就这个时候,从身后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往后一拽! 这个时候顾然才发现,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已经破开了漆黑的洞,在废墟绵延向上时,隐约还能看见外面血月的丝丝光亮。 抓住她的是一个青年,面容清秀,还有些熟悉,应该只是上大学的年龄。 阴森的停尸间内,医生把玩着指间的手术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笑容却越来越大。 他低声催促着:“快走!” 顾然回过神,迅速跟上了青年的脚步,沿着废墟破开的小道,朝外面跑去。 这条通道像是硬生生被挖出来似的,直接通往了医院外的路面,在那里正停着一辆机车。 青年快步跨上机车,对顾然伸出手:“快,他很快就能追上来!” “好,我知道了。” 就凭顾然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根本不可能对抗一个boss,更别说她把九尾天狐的力量留在了向煜的身上。 在顾然坐上机车之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青年踩下油门,一瞬间奔袭而出,耳边都是破空的风声在猎猎作响。 而她下意识回过头,往身后看去—— 那如同地狱般在医院伫立在血月之下的荒野之上,有着猩红眼睛的“医生”把玩着手术刀,站在医院的门口。 对着她,忽然一点点,咧开一丝笑容。 不知为何,顾然的心底传来奇怪的感觉,“医生”似乎并不打算杀了她。 而与此同时,在她的掌心上,给向煜打下的标记此刻正在微微发亮,可顾然并没有注意到。 他们在荒野上前行了,直到彻底看不见远处的医院以后,青年才将机车停下来,扶着顾然下车。 这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血色的夜,和血色的月,枯黄的草在风沙中,整个世界毫无生机。 “你就是顾然吧?” “你是?” 青年靠在机车上,笑着说:“我叫程果,我哥是程勇实,他从《玫瑰和少女》的副本中出来,就把里面的事情告诉了我。” “要不是你和向大神,估计我哥这次就真的栽副本里面了,一旦身死,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救命之恩,肯定要报答的。” “走之前他给我看过你们的脸,说以后要是在副本里面遇到了,一定要搭把手,没想到这才第一个副本就刚好看见了。” 似乎是看出了顾然还处于警惕状态,程果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我是降临在医院外面的,一眼就看见了天台的你,想着就来帮忙了。” “可为什么会那么精准?” 顾然忍不住皱起眉,不管医生是否想要杀了她,但只要再晚一步,她就性命堪忧了,陈果怎么做到的。 程果反而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顾然:“你是不是没有参加过《绝命医院》的副本?这是里面的副本进程啊。” 这话一出,顾然一时间哑然失语,原着因为限制不能查看,原主也只是副本boss,恐怖副本的情况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荒野上凉风吹过,像是冰刀子一般刮着骨头生疼,顾然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臂。 很快,程果就用道具凭空升起火焰,将帐篷放在机车旁的空地上挡风,两人则是围着火焰取暖。 他忍不住开口:“我哥还真是没说错,你的头脑很好用,就是身体太弱了,这可是大逃杀的副本,你得小心一点。” “嗯,谢谢,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恐怖副本的情况吗?其实我也是刚来副本,还是个新人。” 听着顾然的话,程果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但是因为程勇实的救命之恩,他格外好说话。 在片刻的沉默以后,程果道:“你肯定是没有参加过这种纯对抗的大逃杀副本吧?这个副本的范围就是在这片荒野。” “在这片荒野里,系统会随机投放大量副本的缩影,将boss引入进来,玩家则是依靠击杀boss和玩家来获得积分排名,” 程果说着,将手中的序号卡举起来,上面写着“42”:“你看,我是42号,你呢?” 前任boss顾然:…… 她一顿,摇了摇头:“抱歉,我在二楼逃跑的时候,因为太慌乱弄丢了,但我是19号。” “啊,那还真是个麻烦事,《绝命医院》的医生是个很厉害的boss,最好不要和他对上,等之后再去找吧。” 程果思索了一会:“总之,这个副本很危险,你暂时先跟着我,可以吗?为了稳妥,我们也用号码来称呼。” “我答应过我哥,这恩情是必须还上的,正好现在副本的任务还没头绪,你也能帮忙想一想。” “好,谢谢你。” 顾然微微颔首,鎏金色的狐狸眼不明显地闪烁了一下,确认程果并没有撒谎的痕迹,这才放心了一些。 在休息了片刻后,两人也不继续在这里停留了,顾然伸手看着自己掌心的标记。 这是和她留在向煜身上的烙印相连接的,当靠近的时候便会发光来指引,也能靠这个找到向煜。 程果骑上机车:“接下来去哪里?” “我们先去找向煜吧,他也来到这里了,路上遇到的boss和玩家,我会帮你一起处理赚取积分。” 听着顾然的话,程果的眼睛亮了亮:“向大神也在?!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想要他的签名好久了!” 直到被程果催促着上车的时候,顾然都还有些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在恐怖副本里面,居然也有人追星吗? 就在机车的轰鸣声再次远去时,在荒野上忽然出现一片白色的衣角,医生手指间的手术刀转着圈,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而她紧握的掌心里,标记再次微弱得闪烁起来。 第373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39) 机车在荒野上急速前行,而顾然坐在后座上,礼貌地捏着程果的衣角,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后:“程果,你了解多少向煜的事?” “向大神?你应该比我很了解吧?” 听着程果的反问,顾然一顿:“我毕竟也才来恐怖副本不久,而向煜早就名声在外。” 程果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是在担心吗?我听我哥说过了,你和向大神配合得很默契,而且他不论对谁都是生人勿近,就连他们一直觉得特殊的云薇,也不过那样。” “我看过向大神的副本回放,救云薇是仿佛在拎起垃圾,也不知道他们在磕什么。” 程果说着,啧啧称奇:“总之呢,你就别担心了,向大神那样的人,肯定不只是玩玩而已,他对你绝对是认真的。” 顾然:……是我在担心自卑吗?好像是你口中的向大神在担心我只是玩玩的才对。 程果却没有注意到顾然的表情,他自顾自地骑着机车,随口说:“总之,向大神在整个恐怖副本中都是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那你知道他曾挑战系统而被制裁吗?” 听着顾然的话,程果愣住了,他猛地踩下刹车,回过头,紧紧凝视着顾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那可是恐怖副本的系统,哪怕是向大神,也不可能挑战系统的权威。” 顾然的眸色沉下来:“所有玩家都如此崇敬系统吗?可它控制了玩家的生命和自由。” “那种东西?” 程果却摇了摇头,重新踩下油门:“等你在恐怖副本呆久了,你就会知道,这些都是笑话,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听着青年那早就在副本中扭曲的嗓音。 一时间,顾然陷入了沉默。 就在机车前进的时候,血月之下,不太明显的红点在暗色中闪烁,顾然的狐狸眼才刚看过去时,一颗子弹已经破空而来! 她猛地睁大眼:“程果——” “什么?” 可情况紧急得顾然只来得及喊出程果的名字,青年也并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 而下一刻,子弹已经穿透了机车的轮胎,紧接着蓝色的火焰迅速猛烈燃起,两人扑倒在地,足足滚了好几圈。 顾然喘着粗气,嘴里都是血液的味道。 而程果则是快速爬起来,看向远处:“糟了,看来是遇到捕猎的玩家了。” “两个?蚊子再小也是肉了。” 远处,牛高马大的男人扛着枪,身后跟着三个玩家,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好似已经把顾然他们收入囊中般惬意。 男人的胸口别着序号卡,“7”。 程果见状,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个男人他也知道,在恐怖副本中被称作“恶鬼”,毫无底线,无恶不作。 顾然的反应则是更快,她一把抓住程果的手臂:“42,别发呆了,赶紧走!” 程果回过神,想起来时看见的路,他直接一把将顾然扛在肩膀上,如同扛麻袋似的,脚下生风般往远处跑去:“我记得那里有废弃工厂,先去避避风头!” 而七号举着枪,不屑地嗤笑一声:“真是菜鸟啊,也不过如此,追!” 荒野上,枪声不断响起,各式道具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程果虽然力量不算强悍,好在速度敏捷,扛着顾然也能健步如飞。 直到两人冲进废弃工厂后,猛地关上门! 顾然低头咳嗽着,程果也满头冷汗,可他却根本不敢放松警惕,环视着周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投放的是《人偶》副本吧,危险系数极高,但是——” “但是外面的人,不好对付。” 程果有些烦躁地捂住自己的脸,不断地用头撞着工厂的大门:“我一个人都还好,但若是带着你的话,还不如闯这个投放的副本。” “你先别撞了,估计他们还能追过来。” 顾然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站起身:“你先告诉我,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 “boss是人偶师,而这个工厂其实是他的人偶制作基地,根据副本的进程来说,应该是这里吧……” 程果说着,来到工厂的角落里摸索起来,片刻后,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这样都还没引起动乱,看样子这里已经被打通过了,我们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可同样的是,他们进来,也不会。” 顾然沉下脸,朝外看时七号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工厂的门口,她立刻道:“42,哪怕这里被打通了,其实也会留下怪物吧,在哪里?” “你,你想干什么?” 程果一愣,并没有理解顾然的意思。 到底不是向煜…… 顾然轻叹,小声地解释起来。 当七号抬了抬手,身旁的人立刻将工厂大门砸开,伴随着飞溅的灰尘和破开的大门,七号眯起眼,透过灰尘朝里看去。 程果正双手握着刀,独自站在门口。 七号挑眉:“42,我知道你,你身边还有个女人呢?不会是丢下你,然后跑了吧?” “跟你无关,7。” 程果的面色微沉,反手将刀夹在身前,瞥了眼他身后的几个人:“还带着垃圾啊,我还真是瞧不起你,你打算靠着这个赢下副本?” “那也比你护着一个女人,却被她临阵脱逃来得强,在我杀了你,我会帮你报仇的。” 七号桀桀地笑着,面容近乎扭曲,手上威力巨大的枪械随手被他往后一扔,下一刻七号整个人凭空增长,整个人如同厉鬼般。 程果听说,这是七号活生生吃了一个副本的boss后得到的力量,像个怪物…… 他沉下脸,极快的速度甚至连残影都不曾留下,便瞬间出现在了七号的身后 双刀直接夹在七号的脖子上,可七号的手也瞬间攻击过来,程果再次踩在他的背后,近乎闪现般立刻移开。 一时之间,双方竟不相上下。 直到程果因为快速移动而不慎露出细小的破绽时,七号猛地抓住了他,重重地将程果砸进了墙壁上,一脚踩了上去。 程果大口地咳着血,冷眼看着他。 七号却嗤笑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副本才刚开始,我还不想死。” 程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我可以替你杀人,拿分,这几个玩家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42,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软骨头啊。” 七号的笑容越来越大了,他们都是恐怖副本有名的人物,却没想到,他一脚踹了上去,眼看着程果再次喷出鲜血后。 七号这才说:“可以,那个女人呢?” “这是投放副本,没我带,她出不去。” 程果说着,抬手指着一个方向。 七号抬眼看去,果然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了拐角后,他再次桀桀笑起来,猛地冲上去! 像这种临阵脱逃的废物,他看多了! 第374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40) 漆黑的工厂通道内,七号重重地落在墙壁上,向前移动时近乎泰山压顶般沉重,而在一片漆黑昏暗之中,娇弱柔软的少女提着裙摆,仓皇失措地向前跑着。 她漂亮的面容吓得苍白,眼底盈满了泪。 七号瞬间追了上去,而在他身后,则是跟着带来的那几个玩家,如同追捕幼鹿般。 “哈哈哈哈,跑啊,快点跑啊!” “我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碎!” 七号的笑容越来越大,狰狞到近乎扭曲,他一手紧握成拳,在墙壁上一蹬,在寸寸裂开之际,然后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拳头直直地冲着顾然砸了过去—— 惊慌失措的少女如同受惊的幼鹿,在逃跑时摔倒在地,而这时七号的拳头已经砸下来! 就在这时,顾然面上的表情忽然一收。 她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冷眼看着七号狰狞的面容,顾然一手撑在地上,几乎崩溃的身体艰难地凝聚起力量,而后猛地向上跃起。 她如同轻盈的蝴蝶般,轻巧地落在上方的横梁上,七号的身体僵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拳头,就这样孱弱的身体,居然能从他的手下躲过去?! 七号的眼睛红得近乎充血。 可顾然已经泄气地坐在了横梁上,只是这一瞬间的爆发,就消耗了她全部力量般。 可尽管如此,顾然也依旧按着胸脯,缓了口气后,落下的眼神冰冷而阴戾:“在你的拳头再一次挥上来之前,不如先看看周围。” “周围?” 七号一愣,身后跟着的几个玩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陡然苍白。 他们的身边,是一个个姿态各异的人偶,以各种姿势堆满了空间,这是《人偶》副本最危险的地方——仓库。 在不知何时的时候,竟然被引到了这里! 就连七号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哪怕是玩家都还不算太危急,可人偶不会痛,不会死,没有意识,这么多的数量,哪怕是他…… 而这时,顾然晃悠着白皙的腿,弯起漂亮的狐狸眼,纤细的手指竖在唇边:“不要惊动它们哦,不过——” “嘀嗒。” “嘀嗒。” 她因为逃跑,小腿上豁然是一道伤痕,鲜血顺着腿的弧度落下,滴入人偶之中。 下一刻,整个仓库内的人偶彻底暴动! 七号一瞬间面如土色。 看着几个玩家在人偶的攻击中艰难求生,却依旧奄奄一息的模样,顾然的眼神冷下来:“动动脑子吧,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在七号破门而入之前,顾然便在告诉程果对策,哪怕程果可以和七号打得不相上下,但是跟着的那几个玩家加入,程果也自身难保。 不如进一步放松他们的警惕。 反正,七号也是个盲目自大的莽夫…… 看着七号几乎被人偶撕烂的狼狈模样,顾然这才稍稍能放松一些,可就在这个时候—— 剧烈的疼痛混杂着血腥味,七号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他放弃了攻击人偶的无谓行为,猛地朝那几个玩家冲去! “啊!” “七号,你疯了吗!” 几个玩家几乎是瞬间被撕成碎片! 积分涌入七号的体内,他的身体竟然快速自愈,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猛地暴涨一倍。 七号朝着顾然扑来,哪怕人偶几乎撕烂了他的四肢,他也依旧咆哮着:“去死吧!哪怕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鱼死网破吗……” 顾然的手死死扣着横梁,心底沉下来。 而七号的拳头距离她也不过半米,可顾然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她进行第二次躲避了,更别提现在,她根本无路可退。 生死只在一瞬间。 【姑奶奶!】 “还是得,用九尾天狐的力量吗……” 顾然有些泄气,半阖着狐狸眼。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在她低头的一瞬,却发现手心的标记此刻竟然在无端地闪烁着,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向煜来了! 还没等顾然反应过来,一把手术刀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去,直接刺入七号的眉心! 七号庞大的身躯悍然落地。 看着那锃亮的手术刀,顾然整个人僵在原地,回过身时,果然看见医生穿着白大褂,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术刀,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横梁上。 不应该是,向煜吗…… 顾然彻底呆住了,她的标记不会有错的。 与此同时,受伤的程果用刀撑着地面,从不远处走来:“19,怎么样了——” “铛!” 手术刀已经钉在了程果的脚边。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停了下来。 眼前这个boss,程果甚至生不起和他战斗的勇气,《绝命医院》的医生和《人偶》的人偶师,这两个都是恐怖副本骇人听闻的存在。 无法战胜。 唯一能打败他们的,恐怕只有向煜。 直到程果停下来后,医生这才在顾然面前蹲下身,她仿佛被吓傻了般,像只需要人护着的幼兽,而医生缓缓咧开嘴角。 锐利的手术刀贴着她如凝脂般的肌肤。 他笑容更深了:“我的病人,怎么能够提前出院呢?还是被这样不中用的保镖抢走。” “真是想想,都让我气得想杀人啊。” 【向煜黑化值:80】 看着医生那妖冶俊秀的面容,顾然狭长的狐狸眼都瞪圆了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75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41) 一望无际的荒野之上。 顾然的肩膀下垂,深棕色的狐狸眼黯淡无光,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周身都充斥着浓浓的低气压,就连走路都拖着步子。 【姑奶奶,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好得很……” 顾然回答着,忍不住抬起手撩起自己的长发:“这个世界真是乱得一团糟。” 狐狸精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乏了。 而在她的身后,程果如同个鹌鹑,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唯独医生脚步轻快,一手把玩着手术刀。 在从《木偶》副本的工厂出来以后,医生直接拿刀抵着程果的脖子,硬生生加入了他们的行程之中,而随着长时间的接触,顾然手心的标记已经不再闪烁了。 但尽管如此,系统的提示音也做不得假。 向煜,到底怎么了…… 顾然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现在没有了工具,硬生生在荒野上徒步的话,不管是效率还是安全都是个问题。” “那是我最爱的一辆啊!” 程果猛地栽倒在地上,哭天抢地。 顾然一时哑然失声:……初见时,怎么不觉得他脑子不好使呢? 下一刻,程果的声音戛然而止,锐利的手术刀正贴在他的脸庞上,医生蹲下身,一边推了推眼镜,落下的视线一片冰冷:“话太多的病人,我一般选择割下舌头,以逸待劳。” “……你别吓他了。” 看着程果那几乎要埋进地里的模样,顾然轻叹一声:“医生,你跟着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我在找的,和你一样。” 医生看向顾然,猩红的眼里是隐晦的笑。 顾然的身体忍不住一僵,漂亮的狐狸眼眸色渐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仿佛被锁定了般,浓烈的危机感伴随着寒意漫上脊柱。 如果说向煜是冷静,沉稳而克制的,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压抑在理智之下,那医生就像恶劣的集合体,任性妄为。 顾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向煜?” 医生并不答话,只是抬眼朝远处看去,忽然道:“有人来了,似乎,开着车呢。” “好像也只是些小人物而已。” 头埋在地上,撅着身体的青年一手举着探测器:“找到办法继续行程,杀了就是。” “……” 顾然没有说话,只是抱臂站在原地。 而医生忽然眯起眼,视线锁定在了远处,整个人忽然轻身跃起:“你们先去。” 直到医生消失后,程果的压力陡然减少,他按了按乱糟糟的头,站起身:“19,我们走吧,还得去找向大神呢。” 与此同时,远处的越野车里。 云薇正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手腕上属于系统gm的烙印,透过半透明的面板,追踪着向煜的光点正闪烁着,在原地毫无动静。 她松了口气,毫不在意。 而这时,主驾驶的玩家道:“云薇,你现在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样温柔善良,但是实力变得好强!” “哪有哪有。” 云薇连忙摆手,可听着来自一车人的奉承后,她还是止不住地笑起来,被所有人特殊对待和崇拜,居然还不赖? 她努力这么久,也算是小有成果了吧。 “诶,那边有人,猎物来了啊。” “是谁?” 云薇一愣,下意识看去。 刚来到这里便失去了踪影的顾然,此刻正抱臂站在荒野之上,云薇的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笑:“开车,碾过去——” “什,什么?!” 虽说是大逃杀,但是… 其他几个玩家一愣,居然听到云薇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太奇怪了。 可云薇却是紧紧地凝视着顾然的身影,眼底是被扭曲了的嫉妒,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多年来,只有顾然和向煜让她那么狼狈! 反正,反正顾然的身体也废了,不是吗? 荒野上,顾然并不移动,依旧只是抱臂站着,直到越野车不断加速,硬生生朝她冲过来的时候——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云薇。” 顾然眯起狐狸眼,在他们全神贯注着碾压过来之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越野车内,两把长刀架在云薇和另一个玩家脖子上。 他们甚至不知道车窗在什么时候破碎的! 可程果已经悄无声息地进来了,而他歪了歪头,一刀割下了那名玩家的脖子:“你的积分,我收下了。” “啊!” 云薇吓得一颤,下意识尖叫着。 程果却没有搭理她,直接将玩家的尸体扔出窗外,顺势坐下踩了刹车,越野车直直地停在了顾然的面前。 云薇冷汗直冒,而越野车之后的几个玩家更是吓得不敢动作,程果也算是恐怖副本有名的人物了,他们这些小虾米哪里是对手! 看着程果那清秀的面庞,云薇咽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你认识我吗?刚才你没有杀了我,我——” “滚下去。” 程果面容阴冷:“我哥告诉我,要我离你这废物越远越好,谈恋爱也不准找你这种。” 云薇猛地睁大眼:“你这家伙!” “铛铛。” 勉强完好的车窗玻璃被敲响,顾然一把拉开车门:“没杀就行,车拿到就继续出发。” “明晃晃的积分啊,算了算了,我哥说了要报恩的,这个副本就算了吧。” 程果趴在方向盘上,看上去有些颓丧。 听着两人的对话,其他几个玩家立刻拉着云薇跑下车,死死地凝视着程果和顾然,忍不住开口:“云薇,要不你就出手吧,若是不能把他们杀了,在这荒野上我们也会死的!” “我……” 云薇一顿,按着手腕上的烙印。 这是来自系统的力量,她已经用过很多次了,若是再用下去…… 顾然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直接坐上了副驾驶:“42,把云薇抓过来,有她在应该会更方便找向煜。” “向大神?!” 程果立马打起精神,他的速度几乎被拉到了极致,瞬间出现在云薇的面前。 云薇被这样的速度彻底吓住,面容惨白,这些在恐怖副本里练出来的,都是怪物吗? 就在程果要动手的一瞬间,云薇忽然感受到了身后的气息,她松了口气:“你来了!” 脚步声渐近,身形高挑的银色长发男人,正踱步走来,他面容清俊,却充斥着阴郁的冰冷,就连眼睛都是无机质的碧色。 “是人偶师,我们有救了!” “他那么喜欢云薇,肯定会出手的。” 程果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人,人偶师?” 该死,怎么会两大boss齐聚一起啊! 云薇也总算是冷静下来,站在人偶师的身边,唇角带起笑:“boss也是有感情,有意识的,例如我让他杀你了,他就会动手。” “包括,你后面那个。” 第376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42) 人偶师并未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程果的身后,无机质的碧色眼睛显得阴森而诡异。 程果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的身影迅速闪烁跃起:“19,跑!” “喂喂,她就是个boss。” 云薇拧起眉,仿佛被玷污了般,看着那撑在车门上的顾然:“这种家伙,怎么可能是玩家啊?连序号卡都没有的东西,怎么配称作玩家啊?!” “42,现在倒戈,人偶师不会杀你。” 云薇站在几个玩家的身前,仗着人偶师,越发显得不耐:“19是我们的人,已经被我派出去探查——” “终于赶上了啊。” 懒洋洋的诡异腔调响起,手术刀瞬间割裂云薇脸庞的发丝,她立刻来到人偶师的身后,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角,厉声:“是谁!” 人偶师无机质的碧眼微闪:“医生。” “好久不见,人偶师。” 而这时,匆匆赶回来的医生正站在顾然的身后,他高大的身体微微弯曲,几乎将眼前娇小的少女完全笼罩起来。 猩红的眼微抬,医生轻笑:“还站在冒牌货的身边,‘他’会不高兴的。” “聒噪。” 人偶师的手指微抬,就在刚才还站在他面前的程果,便已经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朝医生提刀挥砍而去! 就在医生要扔出手术刀之时,顾然终于按着眉心,有些头疼道:“别动42。” “……真是让人不爽啊。” 医生沉下脸,一把抓住程果塞进车里。 做完这一切后,气氛已经在两边彻底凝滞了下来,云薇忍不住拉拉人偶师的衣角:“杀了他们,特别是那个女人!” “她根本就是个boss!” “证据呢?” 顾然直接打断了她,倚靠在越野车上,而身后的医生则是低下头,给她戴上序号卡,上面赫然写着“19”。 医生眯起眼:“给你找回来了。” 顾然道了声谢,漂亮的狐狸眼这才看向云薇,在人偶师身上转了一圈:“没有gm的力量,没有boss带来的底气,你还剩什么?” “你不也靠着他们吗?!” 云薇怒不可遏地吼着,她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死死地拽着人偶师:“杀了她,我让你杀了她啊!” “砰——” 下一刻,云薇整个人已经倒飞了出去。 人偶师收回拳头:“无趣。” 这一变化,彻底惊呆了跟着的几个玩家,本以为找到了有人偶师的云薇做靠山,可现在就连云薇都被打了?! 可已经不需要想出对策了,锐利的手术刀直接洞穿了心脏,留下满地的血腥。 而人偶师连个眼神都不曾看去,无机质的碧眼看着这里,踱步走来:“去找‘他’。” 两尊boss齐聚,程果躲在车里一动不动。 而顾然却托着下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低头时,手心上的标记果然在不断闪烁。 一次是出错,可若是两次,三次? 就在顾然想要开口的时候,远处的云薇爬了起来,她满身狼狈,看着人偶师的眼神仿佛妻子看着出轨的丈夫。 她一手握着系统烙印:“这是你逼我的,顾然,你去死吧!” 属于系统的风暴凭空出现在上空,这是来自恐怖副本掌控者的力量,无人能幸免。 一想到这里,云薇下意识笑了起来:“顾然,你会后悔瞧不起我的——” 下一刻,云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量的血液朝着四周溅射开,在她的胸口已经破开一个大洞,被她当做撑门面工具的人偶师面无表情,直接握住了她的心脏。 死亡的气息袭来。 “寄生。” 伴随着人偶师的话,原本鲜活的身体硬生生变成了人偶的模样,云薇倒在地上,唯一剩下的神志也被禁锢在人偶的身体里,永世不得超生,甚至……无法死亡。 医生拍着手:“真是残忍呢,怎么说也护了一路,居然这么轻易就舍弃了。” 嘴上是叹息,唇角的笑容却越发肆意。 人偶师的视线却落在顾然的身上:“赝品对我,还是对‘他’,都是垃圾。” 听着两人的对话,在确定人偶师控制着程果强制沉睡以后,顾然才道:“当年向煜被系统剥夺的力量,散落在了副本里,化身成为副本boss,给系统提供养料吧?” “‘他’是向煜。” “不,准确来说,你们加起来后,才是真正的向煜,所以某种意义上,你们都是。” 顾然眯起狐狸眼,看着眼前的人偶师和医生:“我说得没错吧?基于这一点,所谓帮助云薇,也是寄托于她和你们共鸣,最终能够搅乱副本,脱离控制。” 在彻底的死寂过后,医生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猩红的眼仿佛某种兽类:“‘他’选了一个很危险的聪明人啊,不过——” 人偶师如同知道医生的话般,碧色的眼凝视着顾然,从修长的天鹅颈向下,轻声开口。 “‘他’喜欢。” “我们也是。” 在挑明的一瞬间,顾然有种被锁定的危机感,无端升起的凉意蔓延上身体,虽然都是向煜,这两个可不像本体的“他”懂得克制。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忽然响彻了整个大逃杀的副本,所有的玩家在此刻被召集。 “gm职权失责,加速副本进程。” “王之高塔已降临,请所有玩家前往高塔击杀‘王’,副本失败者——抹杀。” 伴随着系统的临时通告,一望无际的荒野之上凭空出现了漆黑的高塔,不论从任何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在那之上,沉睡着这个副本的“王”。 不,应该是整个恐怖副本的噩梦。 系统都为之畏惧的存在。 顾然遥望着远处的高塔,手心的标记不断闪烁着,她轻笑:“是向煜,对吧?” 第377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43) 大逃杀副本《王的黄昏》,这片荒野是没有白昼和黑夜之分的,只有血色的圆月冰冷地悬挂在暗红的天空中,向下是血线般的天际线,一切都仿佛地狱噩梦般令人绝望。 而凭空而起的漆黑高塔,贯穿天地般伫立。 顾然此刻正抱臂站在原地,遥望着黑塔的方向:“我从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反派他‘裂开’了,物理意义上的。” 【抱歉,姑奶奶,在副本里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但是碍于恐怖副本系统的影响,没有办法提醒你这件事。】 “……没事,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顾然微眯起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吧,系统?” “如果说医生和人偶师都是向煜的一部分,的确是系统将他的力量强制分离,因此在他们身上能够察觉到向煜的痕迹。” “那——我曾经感受到的,苏锦奕呢?” 在这个世界被压制的,好不容易才能冒出来的系统,在此刻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顾然继续道:“在之前的几个世界里,我隐约觉得反派和苏锦奕有些相似,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我不敢保证。” “可若是真的有如同向煜这样的情况存在的话,那他只可能是苏锦奕了。” 【姑奶奶,这……】 “我被他关在身边千万年,我太熟悉了。” 顾然说着,漂亮的狐狸眼垂下来,下意识伸出手,感受着风律动的痕迹。 这三千世界,这世间万物,都是他吧? 她到现在,竟然还会因此觉得安心…… 【不是不告诉你,是怕你被帝君杀死。】 顾然一顿:“也正常吧,是我害他落到如此境地,他由爱生恨,没什么问题。” “但是,哪怕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我睁开眼后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将我囚禁千万年,除他之外在意的一切,都被他尽数斩灭。” 【那,那怎么办,因为出了些意外,系统内部通知我,帝君大人的神魂散落三千世界,他不能杀了你了……】 “别担心,我会继续做任务的,我还想活着回修真界,把那些用下三滥招数的小人解决。” “而且——”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我会把苏锦奕再拼回来的,不过等他活过来的话,就按他的死法来说,我这层狐狸皮迟早得被扒了。” “算了算了,大不了继续亡命天涯吧。” 娇小的少女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在血月之下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竖瞳里闪烁着鎏金色的光,她轻叹一声,朝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对于那位帝君大人,哪怕是顾然,都说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情绪了,爱恨交加都太浅薄了。 恨他囚禁的千万时光,恨他抹杀自己在意的一切,恨他湮灭自己的人格,变成只会在他身边求欢,以他为生的狐狸…… 可是—— 顾然砸了砸舌,不再深究。 直到顾然回到越野车上,程果刚醒过来,这才注意到了恐怖系统新发布的任务,下意识朝高塔看去,嘴角抽动着。 顾然坐在车后座上,抱臂道:“我必须得说清楚,程果,高塔之上的是向煜。” “什么?!” 程果猛地睁大了眼。 这是天然的敌对关系,真是麻烦啊…… 顾然不耐地垂下眼,正准备开口解释时,程果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两眼放光:“向大神,居然这么强悍吗!” “我的偶像,果然不是普通人。” 顾然:……他连人都不是。 医生和人偶师的眼刀存在感太强了,程果讪笑着松开手:“不用担心我,我哥说过的报恩对象也包括向大神,我会想办法送你上高塔。” “但是,在给向大神送了帮手后,我的报恩也就结束了,我依然会杀了他。” 顾然忍不住轻笑,和他击掌:“当然,到时候就看鹿死谁手了。” 在确认了继续前进后,顾然道:“现在因为系统的缘故,所有玩家都在前往高塔,但根据距离远近,大部队赶到还要一段时间,我们需要先一步赶到高塔,挡下第一波玩家。” “然后再去高塔上唤醒向煜,同时玩家的大部队也应该到了,按照系统这次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将向煜斩尽杀绝的。” 顾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手心:“总之,先去高塔那里,剩下的我会解决。” “知道了。” 程果应了声,立刻调转了越野车的方向,朝着高塔前进,还不等顾然松一口气,身旁的人偶师忽然伸手按住程果的头。 下一刻,程果的神志被短暂地控制,如同人偶般麻木地开着车,顾然一愣,余光里是一闪而过锃亮的反光。 手本能地上抬,可过分虚弱的身体根本抵抗不了,轻而易举地被医生圈住纤细的手腕。 他猩红的眼凝视着顾然,稍稍弯下腰:“真的是,一点都没把我们的意见放在眼里,因为我们都是‘他’的缘故,所以下意识这么做吗?” “别吓她。” 人偶师收回手,碧色的眼睛微闪。 医生不耐烦地应答着,可高大的身体却几乎要和她贴在一起了,嗓音微哑:“‘他’已经拿到过报酬了,都是一体,为什么我们没有?” “那是本体,你们必须救。” 顾然不慌不忙地开口,医生和人偶师嘴上不管怎么说,也得去救向煜,她根本不怕。 医生的眸色沉下来:“所以,‘他’真是选了个危险的聪明人,同为一体,我们的确必须去救本体,可是见面就是被吸收的下场罢了。” “报酬。” 人偶师忽然将大手按在顾然纤细的腰身上,竟是一把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过分柔软的身体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人偶师冰冷的指尖顺着手臂,一点点地扣住顾然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从背后拥着时,密密麻麻的吻沿着脖颈落下。 顾然下意识偏过头,可下一刻,面前的医生却附身而上,漫不经心地咬着她精致的锁骨。 “有恃无恐,是因为我们不会伤害本体。” “但是,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紧跟着医生的话响起的,是人偶师摩挲着她腰肢的小动作,一边道:“我们是‘他’。” “‘他’对你的欲望,我们也有。” 听着那近乎呢喃的话语,顾然的心彻底沉下来,她千算万算,是真的没料到现在的情况。 她压低了嗓音:“向煜……” “嗯,喜欢吗?” “怎么。” 医生和人偶师同时回答着。 下一刻,猩红的眼和碧色的眸子相撞,两个人的脸色均是难看起来:“她在叫我。” “闭嘴,属于‘他’阴郁情绪的垃圾人偶,别来打搅我的兴致。” “被‘他’嫌弃的杀意凝聚,真是恶心。” 【向煜黑化值:90】 被夹在中间的顾然:……既然本体也能感觉到的话,你们三个是在生自己的气吗? 第378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44) “嘁,真是垃圾。” “聒噪。” 越野车上,医生和人偶师坐在后座的两边,面色均是难看得很,反倒是顾然悠闲了不少,虽然被两个和本体一样的幼稚鬼啃了两口,但好在他们三个自己生自己的气,给她排除了大麻烦。 程果被解除控制后,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并且这两个boss哪一个他都不想招惹。 有了道具加持后的越野车速度几乎到达了极致,再加之在高塔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往向煜的方向赶去,大约半天时终于到达。 四人下了车,来到漆黑高塔的面前。 如同通天塔一般,向上蔓延甚至都望不见高塔的顶端,并且整个高塔都没有任何的间隙和内部的空间,更没有向上的楼梯。 顾然凑近看了看,这时候才发现,组成高塔的竟然是漆黑的尸骨?! 她沉下脸,还没来得及说话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骚乱声,并且越来越近,顾然道:“看样子,是离这里最近的那批玩家过来,必须先把他们拦下来了。” “程果,你继续找入口。” “好!” 说罢,顾然抱臂,踱步上前。 眼前是大批赶过来的玩家,全部都是接到系统通知的,最前面的一人看着远处的顾然,像鹰一样的眼看见了她胸口上的“19”。 那个玩家朗声:“19,高塔的情况如何,现在我们的打算是所有玩家联合起来铲除高塔上的‘王’,先确保活下来,此后应该会继续大逃杀的进程。” “对啊对啊,情况如何了?” 听着玩家不耐的催促声,顾然握住胸口的序号卡,直接丢在了地上:“抱歉,情况就是——此路,不通。”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现在内讧,你是疯了吗,那可是系统发布的通告,不遵守的话,你想死吗!” 恐怖副本的玩家本就戾气大,话没有说到一起去,那也不再劝了,几乎瞬间奔袭到顾然的面前,直到—— 一只手轻松地握住玩家的拳头。 下一刻,瞬间变成的人偶直接倒戈。 原本站在高塔前,如同待宰羔羊的少女,此刻身边却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医生按着她的肩膀,轻笑道:“这里我们来,你和程果上去找本体,一会汇合。” “不用担心。” 人偶师阴郁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简单的两句话,碧色的光芒泛起,人偶师轻身跃进玩家中,在被他的手掌接触到的一瞬间,不论是谁,全部变成人偶。 顾然微微颔首,她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留在这里自然只是捣乱罢了。 而医生点了点她的额头,身影一闪,一手提着程果,一手抱着顾然,脚在地面上一蹬,竟是直接将人抛了上去! 他轻笑:“找什么找,上去就是了。” “我有感觉,‘他’等待许久了。” 顾然被这么一抛,脸都发白了,好在程果的战斗本能很好,他立刻将长刀插进黑塔中,一手抓住顾然,在空中稳住身体。 而这个时候,高塔之下的荒野上,已经是一片血狱了,他们如同屠夫般,手起刀落,便是生灵涂炭,第一批打头阵的玩家尽数败退。 可真正麻烦的,是后面的大部队。 顾然沉下脸,就在这个时候,从塔顶忽然传来一阵吸力,如同引力般不可抗拒。 程果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直接把顾然扛在肩头,借着向上的吸力,立刻朝塔顶跑去。 可是高塔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程果不知道跑了多久,距离却好像根本没有拉近一分,顾然拍了拍他的后背,站在塔面上,身体止不住下沉,下一刻——猛烈增强的吸力立刻加大! 原本好似根本抵达不了的塔顶,在此刻竟然瞬间逼近,破开的风声猎猎作响,顾然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偌大的塔顶。 这是一片露天的空地,各种各样的祭品和痕迹留在各处,仿佛巨大的祭坛一般,而在法阵连线的正中间,一块平整的磐石上,躺着赤裸上半身的向煜。 他依旧陷入昏迷的状态,似乎一无所知。 男人的身形高大,肌肉紧实而富有力量,流线型格外好看,而在他身上还有着漆黑的纹路,顺着肌肉纹理,显得禁欲又色气。 这大抵是系统留下的封印吧? “哇哦,帅啊!” 程果忍不住叫起来,星星眼看着向煜。 顾然扶额,叹了口气,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程果已经倒飞出去,被力量冲击得撞到柱子上,一时间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立刻看向中心的向煜。 顾然沉下脸,一步步上前,刚来到向煜的面前时,男人猛地睁开了眼,深黑的眼底仿佛海底的漩涡般深不可测。 她微愣:“你,你醒着?” “因为我在看着你,从进入这里时。” 向煜的身体被牢牢地封印在磐石上,眼神却落在顾然的身上,和之前冷静沉稳的模样大相径庭,好似无穷无尽的黑暗。 顾然微愣,稍稍挪开眼:“怎么做。” “像你饲养玫瑰那样,供奉我。” 向煜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封印的纹路留在身上时,更显得诡谲。 顾然轻叹,闭眼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点点流下来,原主本质上也是系统的力量,而当原属系统的能量都开始倒戈—— 向煜的手开始活动起来。 顾然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彻底压在了磐石之上,而身形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咬在她的脖颈,大量的鲜血弥漫。 她如同闯入野兽领地的羊羔,献祭一般地引颈受戮,接受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伴随着男人不知节制地索取,血液混杂着玫瑰的香味在快速流出。 顾然只能勉强地抬起手,将留在向煜身上的标记收回,属于九尾天狐的力量回归,她才终于好受了一些。 而这时,他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只是没有看住你片刻,又多了不少人,里面还有我的力量分身。” “你从来都学不乖,顾然。” “哪怕我在玫瑰庄园近乎乞求,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引诱,捕猎下一只猎物?” 对上向煜近乎冰冷的眼神,顾然本就虚弱的身体,再加之在大逃杀中消耗的体力,在此刻彻底累了,她只是闭上眼,并不解释。 向煜的手几乎扣进了磐石中。 而这时,伴随着轻巧的落地声,向煜回过头,医生和人偶师正站在高塔边缘,浑身上下都是玩家的血。 看着被向煜压在身下,面色苍白的顾然。 人偶师的眉不由得拧起来,而医生却最先开口:“看来,你比我们还要粗暴,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 “我们不介意成为本体。” 第379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45) “……果然,哪怕是我自己,也难以接受她被触碰过,还真是,让我想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啊。” 向煜松开手,有些烦躁地撩起短发,沉下眼凝视着边缘的两人,分明都是“他”,但此刻只要一想到他们也碰过他的玫瑰,阴冷的杀意混杂着戾气止不住地外露。 医生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至少我们可不会让她痛,本体,真是太粗暴了啊。” “心疼,小姐。” 人偶师的反应却更是直白,他的指尖缠绕着近乎透明的视线,无机质的碧眼冷淡下来。 向煜从未觉得这般可笑过,于顾然而言,他不是第一个猎物,更不是最后一个,甚至于他自己而言,分裂开的力量也在侵占着他的理智,咆哮扭曲着的占有欲和爱意从未被填满。 在副本中为了安全而隐忍压抑着的情绪,就像是紧绷的弦在此刻彻底断裂。 向煜下意识松开了顾然,从磐石之上站起身,被侵蚀的封印正在寸寸崩溃,他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指:“所以,滚回我的身体去。” 下一刻,向煜的身体已经来到了医生和人偶师的面前,甚至还不等他们防御,向煜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过快的速度哪怕是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一时之间,顾然都尚且只能眼睁睁看着向煜单方面拳拳到肉地殴打着他的分身,分明也该是同样厉害的存在,但却被压制得连反抗都极为吃力。 甚至,向煜连符纸都不曾用上…… 顾然捂住已经结痂的脖子,起身来到程果的身边,青年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好在及时用道具稳定了伤势。 程果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然一顿:“虽然知道有点不可置信,但现实就是,向煜正在殴打他自己,不,准确来说,他是在杀了自己。” “哈?” 而这时,那边的战斗即将结束。 几乎如同压倒性般的胜利,向煜抬脚踩在医生和人偶师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只是我的一部分,那就别想着鸠占鹊巢。” “哪怕你们都是‘我’,也不能碰她。” 伴随着这句话,被系统强行分离的力量重新回到体内,可身上封印所留下的黑色纹路,却因为早已深入骨髓,没有丝毫的消减。 系统曾将向煜的核心力量分为三个。 代表理智和情感的本体。 代表杀戮和扭曲的医生。 以及,代表阴郁和残酷的人偶师。 其余的力量散落副本,成为一些boss的强化力量,这么多年一直在被吸收着。 直到现在,被系统切割地终于回到了向煜的体内,近乎狂暴的能量被他完全控制后,反而在身体内沉寂下来。 下一刻,才刚从封印中苏醒的向煜径直倒了下去,顾然下意识将他扶住。 而程果也站起身,看着昏迷的向煜,忽然开口:“你不是问过,我还了解什么吗?” “我好像忘了,我这么崇拜他的原因,可能是系统在作祟吧?但我确实,想起来了。” 顾然微愣,朝程果看去。 他想了想后,道:“我曾经和向大神一起进过一个副本,若是没记错,应该是他在反抗系统,甚至是在他成名之前了。” “那个高级副本的名字,叫《溯洄》,以时间轮回和幻境为主,通过回放过去展现弱点进行攻击。” “我……我看到了他的过去。” 程果在地上坐下来,似乎有些疲惫:“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强者,不只是因为力量,更因为坚定本心,他从没有改变过。” “向煜曾经有过一个团队,他们最初的目标是从恐怖副本中脱离,毕竟在这里只要一着不慎,随时都可能死亡。” “但随着他们越来越强大,在恐怖副本这种弱肉强食,没有规则的地方,力量就代表了一切,可以操控所有,他们逐渐上瘾了。” “原本是同一个团队的,最后分道扬镳,甚至一个接着一个地在他的眼前死亡,最后向大神才下定决心,要把玩家从恐怖副本中带出去,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程果说着,挠了挠头:“我真的很佩服他吧,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却还没有上瘾。” 就连他自己,都早已变了模样。 听着程果的话,顾然的指尖摩挲过向煜的脸庞,她沉默了片刻后:“还要杀他吗?” “……怎么可能啊,他再次醒来,依旧会想办法把恐怖副本的系统撕成碎片的吧?” “而我,而我也想把哥哥送走。” 程果捂住脸,情绪似乎也有些崩溃:“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哥哥并不厉害,只是普通到平庸,他随时可能会死。” “既然如此,那就完成向煜的愿望吧。” 这个扭曲而血腥的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顾然抬起头,遥望着天空,在那里是系统强行打开的空间,将各个副本中的玩家全部传送了进来,而在高塔之下,成千上万的玩家如同潮水般涌来。 系统是在倾整个恐怖副本之力,想要再一次把找回分身的向煜杀死。 因此,它给副本命名为,《王的黄昏》。 只不过,是它自己的…… 顾然站起身,来到了高塔的边缘上,唇角带起笑肆意而狂妄,漂亮的狐狸眼逐渐漫上鎏金色,竖瞳一点点睁开。 “程果,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知道了!” 握着双刀的青年站在顾然的身前。 在他们之下,是举世皆敌。 尸骨累积的高塔难以攀爬,但是却也并非无计可施,所有的各式各样的力量此刻全部冲击塔底的位置,竟是硬生生让高塔向后倾斜! 程果握紧刀,牢牢伫立在塔面上。 而向后倾斜所形成的缓坡上,眨眼间便奔袭出几道身影,猛地朝着塔顶冲来。 程果的脚在塔上一蹬,整个人一跃而起,速度在这一刻再次突破极限,甚至连残影都不曾留下。 而他反手握住刀,再次出现时。 大量的血液喷射溅出,几颗头颅滚落,从几乎看不清地面的高度下落。 但尽管如此,还有越来越多的玩家涌来。 杂鱼、精英,怎样的都有。 就在程果即将力竭的时候—— “让开吧。” 顾然的声音忽然传来。 第380章 无限流假正经大佬x疯批娇软美人(完) 程果下意识回过身跳开时,便看见一身纯白的少女双手合十,站在塔顶之上,她乌黑的长发被玩家攻击时的劲风扬起。 属于本源的九尾天狐灵力正在疯狂涌动,在身体里来回流转着,不断修复残破的身体。 越来越多的玩家顺着缓坡爬上来。 程果站在顾然的身后,忍不住握紧双刀:“你,你真的没问题吗?” 顾然却没有精力分神来回答他,就在最近的玩家即将用出道具的一瞬间—— 她悄然无声地睁开鎏金的竖瞳。 那艳红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传开。 “生长。”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在下一刻时,自顾然的身边忽然绽放出一朵玫瑰,紧接着如蝗虫过境般,无数妖冶的玫瑰和藤蔓,几乎在眨眼之间从高塔开始,开满了整片荒野。 血腥的玫瑰吞噬着一切,在如梦如幻的,开满整片荒野的花田之下,是遍地尸骸,将玩家吞噬了大半。 剩余的那部分,再次冲了上来! 顾然咽下嗓子里的血,娇小的身体强撑,本就是在重新吸收了留在向煜体内的力量,勉强修复了身体,再用九尾天狐的力量催动原主的能力。 但这里终究不是原主的副本,消耗巨大。 眼看着尚未死去的精英玩家冲上前,顾然的面色微沉,而就在这时—— “砰!” 离顾然最近的玩家忽然被踹飞出去。 她下意识转过头,磐石凭空悬浮,向煜赤裸着上身,黑色的封印纹路烙印在肌肉纹理之间,而他盘腿坐在磐石上,似乎是刚醒过来。 向煜动了动胳膊,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深黑的眼凝视着那几个人,身影只是一个闪烁之间,瞬间移动到了玩家的身后,下一刻他们如同陨石般被砸向地面。 这时他才轻巧落地。 “向煜。” “嗯?” “记得把系统砸烂。” 听着顾然那没头没脑的话,向煜却直接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了。” 在这一刻,近乎同为一体般的默契再次将两人拉回到系统里搭档的时候,而现在也没有时间再说些其他的了,一旦失败,那他们三人必定粉身碎骨! 而向煜在回答之后,脚在磐石上一蹬,迅速向缓坡之下划去,沿途中吸引了大量火力。 程果显然对他俩这交流模式没理解。 “喂喂,到底要怎么做啊?!” “你们两个是谜语人吗!” 在塔面上,向煜双手插兜,一脚踢在玩家胸口然后蹬开,如同闲庭信步般悠闲:“我在给顾然争取时间,她负责逼系统出来。” “……你到底怎么明白的?” “直觉。” 轻松的话尚且说了两句,形势再次严峻,原本被顾然杀死的玩家此刻竟然再次爬起来,系统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把所有玩家当做养料,再一次强化! 整个高塔摇摇欲坠,若是落下去更凶险。 玩家还可以再吸收,但杀死向煜的机会显然更加不好找—— 就在向煜和程果再次被缠上时,顾然终于睁开了狐狸眼,她的眼边是不断流下的血泪,身体各处更是如同刀割般。 “花开。” 伴随着她开口的瞬间,原本就铺开生长了整个荒野的玫瑰再次疯狂生长,紧闭的花苞绽放,竟是将世界都染上了玫瑰的瑰丽,原属于系统控制下的副本在一点点被抢夺。 整个世界像是被玫瑰包围,吞噬。 终于,俯瞰着恐怖副本,高高在上的系统彻底坐不住了,这是它一手掌控的游戏才对! 血月的血色天空之上,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外面的一片漆黑,浅蓝色数据流包裹着的巨大球体,从中睁开一只眼注视着副本。 在球体降临的瞬间,副本彻底停滞了。 仿佛是在迎接着造物主的降临,所有的一切全部被控制,铺天盖地的压力落下时,根本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程果的脸色变得煞白:“系,系统……” 是系统亲自出手了,下一刻程果身上所有的能力全部成为了绞杀他的刀,他猛地栽倒在地,痛苦地挣扎着。 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系统,同时也是埋下系统控制他们的种子。 那这么说,向煜也—— “又要用之前的办法再对付我一次?” 站在高塔塔顶的男人无限接近天空,可在那巨大的眼和数据流之下,渺小得仿佛蝼蚁。 可向煜只是嗤笑,肆意而张扬:“系统,你给予的力量,我早就不屑一顾了。” 他浑身肌肉极具爆发力,竟是高高跃起,不断朝着系统的眼逼近——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逃杀副本既定的进程不可控制地向前,被血色覆盖的夜逐渐在散去,黎明的曙光从天际线蔓延,破开的第一缕光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照亮了向煜嘴角边过分张扬的笑。 “系统,你说这是《王的黄昏》?” “不,这他妈是老子的黎明!” 下一刻,向煜一把抓住巨大的眼,硬生生把系统拽了进来,循环流畅的数据流彻底断裂成碎片,纷纷扬扬地散作灰烬般。 高高在上的造物主,自此坠落死亡深渊。 相互抵触的数据和程序相互碰撞,接二连三引起连锁反应,无数个副本一个接着一个纷纷破碎炸裂。 向煜微微喘着粗气,站在塔顶,黎明的光爬满整个世界,而他如同无冕之王。 他回过身,下意识开口。 “顾然,成功了,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向煜的身后,顾然浑身上下全都是血,拼尽全力抢夺的控制权眨眼间便被粉碎,而现在伴随着恐怖副本的消散进程,她的身体也化作数据流,一点点消失。 向煜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踉跄一步,迅速朝顾然的身边跑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轻声道:“我也是恐怖副本的一部分,向煜,现在系统死了,我也活不了。” 向煜近乎睚眦欲裂,顾然表现得太像一个玩家了,甚至在最后他也因为默契而习惯性和她配合,却没想到…… 如同玫瑰般的少女在染血之下更加艳丽,她只是歪了歪头,笑容扩大了几分:“恭喜,你完成愿望了,向煜。” “我说过的,只有一件事没有骗你。” 最后一句话轻得仿佛叹息,而她的身体也随着粉碎的数据流彻底消散,向煜冲上前时,也只是扑了个空,唯独留在掌心的也只有她留下的玫瑰花籽。 在进一步消散前,向煜下意识将其护住。 破碎的世界里,他伫立于高塔之上,脱离控制的玩家如同膜拜神明般匍匐脚下。 可战胜了一切的神明,在落泪…… “骗子。” “你说的那句话也是假的,就好了……” 唯一那句真话,“喜欢你”,成了少女刺入自己胸口的刀。 而后,为他烟消云散。 【向煜黑化值:100】 …… 小别墅的门口,程果一手勾着程勇实的肩膀,一手提着水果:“嗨呀,哥,不要这么紧张啊,向大神挺好相处的。” “你不懂……” 程勇实推了推眼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而就在这时,门被拉开了。 穿着围裙的向煜正一手拿着锅铲,高大而强壮的身躯被包裹在家居服之下,他瞥了眼两人:“再磨蹭,你们等着吃晚饭吗?” “向大神好!” “进来吧。” “好诶!” 小别墅里显得平常而温馨。 在恐怖副本消失后,还活着的玩家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再也没有被各种意外而强制性被系统拖入副本的可怜人,一切都安稳下来。 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向煜还在炒菜。 而程果下意识看向外面的花房,在阳光最好的地方,原本生长在那里的玫瑰消失了。 他下意识问:“向大神,你从副本里面带出来的玫瑰花籽,现在是养死了吗?” “没有,你们先入座吧。” 向煜将午餐端上桌,擦了擦手,转身走向二楼,程果和程勇实在餐桌旁坐下,等了片刻后,才听到脚步声传来。 抬起头时,便看见向煜抱着树袋熊般的人走下来,那是连每一寸都透露着艳色的少女,她的腿缠着向煜精瘦的腰身,勾着他的脖子。 而向煜拖着她的臀部,牢牢把她挂身上。 程果愣住了:“向大神,这是……” “顾然。” 昏睡中的少女疲惫而虚弱,只是闭着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向煜在餐桌边坐下,低头先给顾然喂着吃的,一边道:“种下去后从地里拔出来的。” “……这是拨萝卜吗?” 向煜瞥了一眼,程果立刻闭嘴了,而他这时才说:“那个花籽是顾然的一部分,我强行留了下来,但是她毕竟是副本的生物,对于现实世界还需要适应。” “多久能醒呢?” “不知道。” 向煜一顿:“不过也没关系,我会带她去任何地方,她想要我回来的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我都想带她去看看。” 男人的眉眼温柔,勾着顾然的指尖。 “那个……” 程果才刚开口,被程勇实一巴掌拍头上:“别打扰向大神!” “不是,我是说顾然的手,好像动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声音戛然而止,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睫毛轻颤,漂亮的狐狸眼忽然一点点睁开,入眼便是向煜已经彻底愣住了的深黑眼睛。 下一刻,她轻笑着:“怎么傻了?” 满腔的情绪拉扯着理智的弦,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将她按在怀里,埋在心里,指尖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一切的一切都只化作一句—— “欢迎回来,小骗子。” “这次,不管真假,你都不能离开了。” 【向煜好感度:100】 【向煜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381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当顾然再次睁开眼时,迎面便是夜晚时微凉的风,极佳的耳力让周围哪怕风吹落叶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都异常明显。 此刻,顾然正站在厢房的屋顶上。 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她低头看着因为常年习武而磨出老茧的手,身上则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紧紧地包裹着身躯。 最重要的是…… “胸口真是紧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忍一下吧,姑奶奶。】 听着系统无奈的答话,顾然也只能按了按有些头疼的眉心,原主的身份是端王派给他的嫡子,也就是世子越清川的影卫,而女性的身份,就连端王本人也并不知道。 在原着中,原主之所以是反派,是因为她在后期和女主越清雅、反派越清川等一众人立场不同,被多方围剿,最终惨死乱葬岗。 按照原着来说,她现在已经来到越清川的身边三个月了,但其实几乎没有接触,况且越清川对于原主,这个突然派到身边的影卫极其不信任。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妙啊…… 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而就在这时,一阵火光忽然在黑夜中闪耀着,好似能点亮整片天空般,不知什么时候,端王府竟起了火! 【反派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知道了。” 顾然沉下脸,她的脚尖在屋脊上一点,原主的内力在身体中流转,施展轻功后迅速朝系统所指引的方向奔袭而去。 端王府的人正在来来往往地帮助救火。 而在已经燃起来的厢房前,一个穿着雪白狐裘的青年正朝外跑着,在他的身后,木质结构的房屋被火灼烧而不断坍塌着—— 青年身体孱弱,清俊的面容也有些苍白,正是顾然这次的任务目标,越清川。 “怎么看,都好像很弱的样子。” 顾然心里犯着嘀咕,行动却更加迅速,她直接落在越清川的面前,还没等青年反应,扛起他就用轻功跃起。 越清川:……哈? 直到在安全的地方落下,越清川终于站直了身体,眯起狭长的眼:“你是父亲派给我的影卫?” 足足三个月了,人都还没记住…… 顾然一时间哑然失声。 看她这蠢笨的模样,越清川失去了兴趣,稍稍解开狐裘,现在正值冬日,他本就身体不好,借着这突如其来的火,反倒暖和起来了。 越清川深吸了一口气,却被灰尘呛了个半死,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猛地抬起头,朝端王府另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是,女眷住的地方。 “喂,影卫,去把越清雅救出来。” 顾然微愣,抬起头。 越清雅便是原着中的女主,也是反派越清川的姐姐,但她并非端王府的血脉,只是被端王收留的养女,因为备受端王和越清川喜爱,因此才受到了重视。 她本人并不愿意被桎梏在端王府,于是凭借自己的才智和城府,成为了太子的门客,再一步步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最后帮助太子,也就是男主越成均成为皇帝,自己则是皇后。 只是短暂的停顿—— 可越清川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仿佛在看着一件死物般,不过对于主人而言,她这样的影卫本就是死物。 不,哪怕是活着,也只是狗而已。 顾然的身影迅速掠出去,空气中只剩下她一声恭敬地回答—— “是,主人。” “……” 越清川一愣,按住因为她瞬间离开而带起风摆动的狐裘:“这影卫年纪这么小吗?” 居然,声音比姑娘还轻柔。 与此同时,顾然踩在屋檐上,顺着屋脊起伏的弧度,迅速朝女眷的住处移动,在一片烈火滔天之中,她终于看见了一间厢房,只穿着里衣的女人正在窗边呼救。 这便是女主,越清雅。 “快,快救救我!” “门已经被火封死了!” 顾然也沉下脸,用存放在一旁的井水淋了一身,而后直直地从窗户冲了进去! 伴随坍塌的声音,顾然一把抓住越清雅,现在整个厢房都弥漫着浓烟,她立刻撕下沾着水的衣料捂住越清雅的口鼻,带着往窗户边移动,直到—— 屋顶的横梁已经被火烧得摇摇欲坠。 顾然那被遮挡在黑色布料之后的面容沉下来,她不再迟疑,迅速朝窗户跑去,可是此刻被火烧断的横梁已经轰然砸下! 就在刹那之间,被顾然抓住的越清雅心下一狠,她猛地一把推向顾然,借着这一瞬间推人的惯性,她直接向后摔去,而横梁就在这个时候,直直落在两人的中间,溅射大量火花。 整个厢房瞬间被分割成两半。 在越清雅的身后,是只燃烧一半的窗户,而顾然则是往后快速退几步,门上全是燃烧的火,中间的路则是被横梁阻断。 温度不断升高着…… 越清雅的眉眼很温和,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她有些抱歉地颔首,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同情:“我会安置你的家里人,安息。” 她说罢,笨拙地穿过窗户,栽倒在地。 而此刻外面已经听到了下人们围上去的声音,脱险的越清雅瞬间被包围伺候着。 透过火焰飘动的空隙,顾然看见了窗外从远处跑来的越清川,他似乎很着急,朝着越清雅跑过去。 温度越来越高了,顾然甚至能明显感觉到皮肤被灼烧的疼痛…… 她垂下漂亮的狐狸眼,似笑非笑。 差点忘了。 原着中,越清川喜欢越清雅啊。 第382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 越清雅虽然名义上是越清川的姐姐,但是本质上并没有血缘关系,而越清川在原着中,也是因为她才和越成均对上,最后身首异处。 当然,和即将登基的皇帝作对,让最后整个端王府被一网打尽,株连九族。 【姑奶奶,你知道的话还——】 “急什么,我故意的。” 在被火焰逐渐吞噬的厢房内,顾然直接坐在了地上,内力混杂着九尾天狐的灵力包裹着身体,然后——稳如泰山。 顾然的指尖慢悠悠地点在膝盖上,冷淡地开口:“越清川不会让我死的,因为我是端王给他的人,三个月不接触,他本来就所知甚少了,现在被迫和我交集,自然不会冒风险。” “可以忽视,可以远离,但不能杀我。” 而与此同时,厢房外,穿着雪白狐裘的孱弱青年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去,赶紧把人给我带出来。” 若是影卫死在这么草率的地方,就连越清川自己,都觉得是一件太可笑的事情了。 …… 哪怕护住了身体,但是不可避免吸入的浓烟,还是让顾然难受了好一阵,直到她恢复意识时,忽然感觉到床榻边缘微动。 下一刻,顾然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她伸手抓住了袭击者的手腕,直接将他压倒在床上,反手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径直抵住咽喉。 一切都如同本能般顺理成章。 如果不是身下压着的人…… 顾然的狐狸眼稍稍睁大了些,在她身下躺着的,被她压得结实的,正是她的主人,端王的世子越清川。 孱弱的青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难怪,父亲的影卫受伤离开后,却迟迟没有娶妻。” 顾然:…… 她回过神,立刻离开床榻,半跪在越清川的面前,顺从地低下头颅,态度恭敬。 越清川依旧躺在床上,保持同样的姿势。 “影卫,我的腰断了。” 顾然愣了片刻,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站起身准备去找大夫,而就在她慌乱的时候—— “骗你的。” “……啊?” 顾然又只能转过身,重新半跪下,头埋得更低了,而这时候一只手快速地朝她蒙面的黑布伸过来,她几乎本能般挡住。 意识到眼前是越清川,顾然才勉强把手停在半空中,而越清川好像也失去了兴趣,收回手坐在床榻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让碰就算了,反正我对男人的脸也不感兴趣,不过——” “身手不错,看着纤细,看样子还是有点实力的,父亲将你安排给我,那就跟在我身边吧,三个月也足够清闲了。” 越清川说着,一边站起身,重新披上那件雪白狐裘,衣袍的一角擦着顾然而过。 孱弱的青年完全没理会顾然,自说自话地伸了个懒腰,他是个矜贵的世子爷,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精细的,只是这懒散的气质…… 但不管如何,至少目的达成了,她暂时留在了越清川的身边。 虽然刚从火场中出来,但是显然世子爷并不会在乎一个影卫伤得是否严重,他裹紧了自己的狐裘,自顾自地吩咐着:“守在周围。” “是,主人。” “嗓子不错,有兴趣学曲儿么?” “……” “罢了,男人唱曲儿,没意思。” “……” 躲在暗处的顾然手握紧了又松开,隐藏在黑布之后的面容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这个世界的苏锦奕,真是够欠打的。 在第二天时,端王府的下人们已经开始张罗着收拾残局,而老管事正在和账房先生合计着修缮工作,见越清川过来,他们连忙行礼。 “世子爷,您住处火势控制得及时,经过一夜的紧急处理,大致上已经恢复了。” “李管事,昨儿夜里从何处走水的?” “回世子爷,是柴房开始的。” 越清川眯起狭长的眼,随着管家往柴房走去,漫不经心地看着火焰燃烧过的痕迹,忍不住道:“这么说,是一路沿着从我这里烧过来,昨晚风向如何?” “世子爷,风向是——” “算了,就当是天妒英才吧。” 李管事和账房先生不再作答。 来到柴房前,仆役正在指挥着工匠修缮,越清川拉了拉狐裘:“柴房管事的呢?” “世子爷,您找小的?” “昨夜走水的原因知道了吗?” 那仆役连连点头:“是有伙夫做饭后,柴火未熄,引燃了枯草,这才酿成大错。” “那这枯草真伶俐,引着火就冲我来。” 越清川似笑非笑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仆役的身体一僵,下一刻在阳光的反射下,锃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砰!” 持刀行凶的仆役被反手摁在地上,顾然挽出刀花,直直地插在他脖子边。 越清川连脚步都不曾挪动过,只是眼底的眸色一点点沉下来,凝视着眼前的顾然,而这时她已经站起身,恭顺地半跪:“主人。” “……真乖。” 越清川抬起手,落在顾然的头上,揉了揉她扎起来的发,顺着不动声色地掠过额头,而后才背过手,指尖摩挲着一顿。 没有汗渍? 不,应该说就连气息都平稳到可怕,但那刹那间爆发出来的速度,还有刺来时极短的距离,实在是可怕,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一个男人的皮肤能这么细。 就因为他年纪小吗? 越清川不再说话,抬脚跨过地上的仆役,径直朝住处的院落走去:“影卫,带过来。” 当顾然挟着那仆役跟着越清川来到院落口时,穿着鹅黄色衣襟的越清雅正在门口守着。 越清川狭长的眼微眯。 “影卫,直接带人去后院拷问。” “是,主人。” 顾然低头应答着。 第383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 在窗边坐下后,越清川依旧裹紧了自己的狐裘,冬日微暖的阳光很舒适。 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够。 越清雅在他的对面坐下:“清川,昨晚你有没有受伤?阿姊实在有些担心。” “没有。” 越清川的视线在她身上掠过,确认无事后,靠着软垫,不再多分出一丝心神,而越清雅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惫懒的态度。 越清雅捋了捋发丝:“清川,阿姊想要去弘文书馆,不知道你可以引荐一下吗?府上读书,一直没机会和其他书生交流——” “不可以。” 越清川笑盈盈地拒绝了。 对上他的眼,越清雅的心冷下来。 弘文书馆是当朝天子开办的,用于让读书人交流,也有不少科举的考生会在一起讨论,最重要的是……皇子们会找门客。 他这是要断了自己的路吗? “清川,我——”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直接打断了越清雅的话,而越清川的脸色也难看一分。 越清雅深吸一口气:“阿姊是说——” “啊啊啊啊!” 后院再次传来之前那名仆役的痛苦哀嚎。 越清川的脸色彻底冷淡下来,他撑起身:“看来,我得先去看看我的影卫了。” “至于阿姊说的,不、可、以。” 越清川一字一顿地说罢,直接站起身,朝后院的方向走去,并不再多解释。 直到他来到后院时,紧接着是一声巨响,刚才还惨叫的仆役,直接被一个身姿纤细的人一脚踢到墙上。 一定要说的话,是飞过去的。 越清川:…… 直到听见脚步声,顾然才一顿,看样子她给的“安静”的谈话环境,他很满意。 越清川眯起眼:“影卫,有些粗鲁了。” 可越清川的话才刚刚说完,刚才还站在那里的顾然脚尖向后一蹬,迅速地朝着他冲来,伴随着一阵劲风刮过脸颊,匕首的刀尖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越清川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顾然的匕首钉入他身后的柱子,不,或许只要偏移一点,刺穿的就是他的头颅了。 他下意识偏过头,这时候才发现。 ——被刺穿的只是一只蚊虫。 但越清川的心却因为一瞬间紧绷的身体,还有那浓烈的危机感而快速跳动着,生理本能而导致的紧张,让他无意识冒着冷汗。 这时,刚才出手的影卫半跪在他的身前。 “请主人责罚。” “……” 努力地平复呼吸,越清川狭长的眼一点点睁开,翻涌着情绪混杂着扭曲的兴奋,整个身体都因为这刹那间的刺激而颤动着。 【越清川好感度:10】 半跪在地上的顾然,唇边带起一丝笑。 果然,身体孱弱的世子爷,懒散而轻佻的性子还得需要足够的疯狂来刺激才—— 顾然的思绪戛然而止。 矜贵孱弱的世子爷终于愿意稍稍弯下腰,因为体弱而微凉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勾着那粗糙的黑布,如同把玩物件般爱抚着。 越清川的眸色一点点带上疯狂的笑。 “好乖啊,我的影卫。” 连声音都细细软软的,乖得——像只狗。 越清川来趣儿似的在顾然的脸上,头上到处摸着,直到修长的指尖滑落在她的咽喉上,这是对于影卫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仰着头,任由青年的抚摸。 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影卫,问出什么来了吗?” “仆役是拿钱办事,指使他的人会在今天给他拿钱,应该在百里香楼。” 终于越清川的手停住了,他站直身体,瞥了眼那几乎半死不活的仆役,径直转过身,朝院落外走去:“跟上,影卫。” 直到顾然跟着越清川路过中庭时,越清雅还等待在这里:“清川,你要出门吗?阿姊还想和你聊聊天,是——” “阿姊,我还有事。” 越清川向后退一步,默不作声地移开,他已经能够猜到越清雅要说什么了。 于他而言,是相当无聊。 正在越清川准备绕开的时候,越清雅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这已经是过分且越界的举动了,可她根本来不及管这些。 越清雅凝视着他:“清川,你真的不能帮帮阿姊吗?对于你来说,引荐阿姊去弘文书馆应该很简单吧?” “……注意身份。” 越清川的话只是刚说出口,站在他身后,如同影子般的顾然已经上前将两人分开。 越清雅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看着眼前这个从火场里活下来的影卫,忍不住心里啐了口唾沫,居然借着机会爬到越清川身边了? 越清川倒是好受许多,他拿手帕稍稍擦了下手:“你知道弘文书馆是什么地方吗?” “当朝圣上龙体欠安,虽太子之位已立,但依旧是满城风雨,端王府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若是再不谨慎,容易沦落为博弈的棋子。” “更遑论,阿姊你还是女子,在弘文书馆中更加招人耳目,滋生事端,明白吗?” 说罢,不再等越清雅回答,他招了招手,领着自己的影卫离开,徒留越清雅愣在原地。 她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看着被丢在地上的手帕,脸色更难看了。 她这个弟弟从来都是这样…… 嘴上说着最喜欢阿姊了,却除了昨晚她差点身亡着急过,勉强愿意听她说上两句之外,他根本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也从来不管她的追求! 而与此同时,端王府外。 越清川坐上华贵的马车后,顾然便准备隐藏在暗处,就在这个时候,靠在软垫上的青年却慢悠悠地开口。 “上来。” “是,主人。” 顾然不再推拒,坐在了越清川的对面。 而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此刻正一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将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整个马车内的气氛都凝滞着。 直到他说:“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 “……因为主人担心阿姊出事。” 顾然才刚开口,青年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已经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小影卫,你真的好乖啊,而且还傻得很。” “……” 顾然不想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而这时,笑眯了眼的越清川缓缓睁开狭长的眼,眼底的眸色冰冷得近乎杀意:“因为我很讨厌麻烦啊,那些争端和是非,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若是她带来了麻烦,那也去死吧。” “小影卫,你也要记得啊。” 对上越清川含笑的眼,顾然的手心都是冷汗,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原主的身份本就落了下乘…… 她站起身,顺从地跪在柔软的毯子上。 而那孱弱的青年斜靠着软垫,他再次恢复了那懒散的模样,捏着顾然的脸。 “我又没说你,对吧?” 第384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4) 百里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声名远扬,传闻中百里香楼的窖藏一出,其醇厚的酒香可弥漫几条街道,倾倒半个京城。 虽然谣言中的确有大量夸张的成分,但是当华贵的马车停在百里香楼附近时,闻到了从里面传来的酒香味,浓郁而醇厚,好似单单闻到便能让人醉倒。 百里香楼甚至会定期给皇家提供贡酒。 越清川瞥了眼百里香楼的招牌,勾了勾顾然的下巴:“你先躲起来,知道了吗?” 顾然微微颔首,在马车停到小巷后,她掀开遮挡窗户的珠帘,漆黑的身影迅速消失。 而越清川裹紧了狐裘,抱臂来到了百里香楼的门前,守在门口的小二连忙迎上来:“世子爷,今儿也去厢房?” “不了,还有些事。” 越清川先一步走进去。 掌柜的挥退小二,自己跟了上来:“世子爷可有需要小的帮忙的地方?” “徐成应该和人有约吧,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我过来赴约,安排在哪里了?” 掌柜的微愣,引着越清川来到包厢中,里面已经摆好了酒桌,但并没有人,掌柜的替越清川斟酒,道:“世子爷,您先等等。” “好,你先下去吧。” 越清川斜靠在窗边,懒散得像是没有骨头的猫,虽然恶劣到了极点,他端着酒杯,忽然道:“小影卫,下来喝一杯?” “主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来自横梁上的细软声音消失了。 顾然瘫着一张脸,并不想说话。 若非在马车上的威胁充斥着浓烈的杀意,这样吊儿郎当的浪荡子,顾然都不敢相信这是反派,还是……曾经的帝君大人。 调戏影卫很开心的越清川眯起笑:“小影卫,你今年几岁了?” “十九岁。” “那长得好小一只啊,有姑娘看上你吗,难道要以后娶的姑娘比你还高大吗?” 直到包厢的门被推开时,越清川才终于放弃了逗弄影卫的恶劣做法,朝门口看去。 那是个提着花篮,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她如水的眼睛凝视着越清川,小心翼翼地扒着门:“公,公子,您要买束花吗?” “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啊。” 越清川微眯起眼,托着下巴。 看他笑盈盈的模样,卖花女似乎鼓起了勇气,从门口处走进来,却因为踉跄而摔倒在越清川的面前,她的眼泪立刻落下。 “民女自幼身世多舛,父母早逝,如今只能靠卖花为生,公子是第一个对民女这般温和的人,感激不尽……” 清秀的美人哭得可怜,而因为她摔倒而推到越清川面前的花篮,里面的野花清丽好看,只是带着极为不搭配的馥郁芳香。 越清川的眸色深了一分。 “姑娘。” “公子,怎么了?” 卖花女含羞似怯地看着他,直到下一刻,他说:“在花里面下毒,真聪明。” “公子说笑了,怎么可能——” 可是下个瞬间,卖花女的眼猛地睁大,横梁之上一个身影一跃而下,赤裸裸的杀意毫不遮掩,卖花女被迫从花篮中抽出匕首。 直到顾然轻飘飘地挡住凛冽的攻击,卖花女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招招被逼得后退,而她只能低下头,伴随着口哨声的响起,在包厢的两边瞬间被刺穿—— 在他们周围竟然都是埋伏! 越清川有些狼狈地往一旁闪躲。 顾然见状,一脚踹在了卖花女的腹部,眼见着她撞上屏风,顾然则是更加迅速地闪身来到越清川身后,匕首挡住落下的长剑。 守在这里的几人再次围攻而来。 顾然的面色一沉,她整个人高高跃起,在将那离得最近的男人踢开后,立刻扶着越清川从窗户的地方一跃而下! 在包厢外便是小巷,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守在这里了,他们应该都是护卫,此刻却穿着黑衣,握着剑,死死地对准了这里。 越清川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但顾然现在暂时也没精力管他了。 箭矢从头顶的窗户处射来,她敏捷地闪躲开,下一刻箭矢钉在墙壁上,顾然迅速地反身拔下箭矢,直接反手甩了出去! 箭矢瞬间没入窗边几人的咽喉。 不等守在小巷口的人反应,顾然的脚尖在地上一踩,只是眨眼间奔袭而出,伴随着金戈碰撞的清脆响声。 在越清川回过神时,小巷里已经满是血腥味了,而他披着雪白狐裘靠在墙壁上时,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挪动过,一切便彻底结束了,仿佛一场足够血腥的梦。 他的小影卫站在几具尸体面前,默不作声地擦着匕首上的血,黑衣也被血浸染得更深。 处理完后,顾然这才回身来到越清川的面前,半跪着低下头:“主人,清理完毕。” 越清川的眸色微闪,忽然伸出手,勾弄着顾然的下巴,直到贴在她的面庞上时,能感受到那粗糙的黑布摩擦了一下掌心。 在无意识地蹭了蹭后,他的小影卫好似才回过神,再次低下头,恭敬而顺从。 越清川狭长的眼里面的情绪彻底晦暗。 “小影卫,你是父亲派给我的,对吧?” “端王爷命——” “这个不重要。” 越清川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勾在顾然下巴上的手越发重了:“重要的是,他把你派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是,主人。” “小影卫,你要认主吗?” 越清川终于收回手,笑意盈盈,只是眼底的情绪却带着扭曲的兴奋,孱弱而常年冰凉的身体都似乎因为此刻的躁动而火热起来。 顾然沉默了片刻,半跪在越清川的面前,仰起头,略微刺眼的阳光落下,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终于对上了越清川的眼,却因为被刺激而氤氲着水意。 越清川微愣,他的小影卫不仅声音细细软软得像是姑娘,连眼睛都好看得很。 “已经是您的了,主人。” “……不,还不够。” 越清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滚烫着,他有些后悔三个月前的抗拒,至少现在这种饲养的愉悦,让他无聊的生活像是被点燃了般。 饲养一只独属于他的宠物。 不比那些朝政是非来得有趣吗? 他的手顺着摸到顾然的发带上,解下后握在手心里,越清川的眸色更深了,发带如同项圈般缠绕在那修长的脖颈上。 矜贵的世子爷居高临下地垂下眼。 “这样,就很好了。” “是,主人——” 顾然话还没说完,越清川已经勾着她脖子上的发带,拉着她朝自己靠近:“还有呢?” 顾然一顿,终于道—— “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越清川好感度:30】 【越清川黑化值:20】 摩挲着顾然的发带,越清川忍不住笑了起来,勾住她脸上的黑布,一点点拉下来。 那是一张如白玉般的面容,莹润而白皙,过分清秀的容貌还带着干净的气息,哪怕她此刻浑身染血。 越清川愣了片刻,笑道:“小影卫,你长得果然很乖啊,以后从我身边离开,能不能找到姑娘娶妻生子呢?” “不过别担心,给你包分配,看上哪个丫鬟了记得给我说,以后给你安排。” “属下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小影卫乖得很,被他这个孱弱得能一手拧断脖子的主人抓住咽喉,顺从而安静。 越清川并未作答,只是唇边带着笑。 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可能呢? 只要是他的东西,哪怕烂了,坏了,毁了,那也是他越清川的。 …… 马车慢悠悠地返回,车内隐约传来声响。 “小影卫,刚才花里有毒。” “是属下失职。” “哦,也不碍事,断肠散而已。” “什,什么?!” 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然后—— “骗你的。” “……” 第385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5) 回到端王府时,已经是午后了,冬日微暖的阳光落下来,而越清川稍稍裹紧了狐裘,眯着狭长的眼,穿过中庭。 而顾然依旧穿着夜行服,她从火场出来,昏迷刚醒又被越清川带走,忙得脚不沾地。 此刻浑身上下都是血,哪怕她只是安静地跟在越清川的身后,蔓延开的血腥也仿佛是一个煞神般令人胆寒。 忽然,越清川的脚步一顿。 在中庭的位置,穿着盔甲满身肃杀气息的中年男人站在那,抱臂看着越清川:“清川,过来聊聊。” 顾然行礼,秉持影子的原则,并不说话。 “……小影卫,你去找李管事换身衣服,然后去我住处等着,把这血腥味洗洗。” 越清川这才来到端王的面前,还不等他说话,端王已经沉下脸:“听清雅说,她想要去弘文书馆,找你引荐,你却没有同意。” “弘文书馆是什么地方,父亲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您现在手握兵符,哪怕常年在练兵场带兵,不问朝政,置身事外,但是是否会卷入其中,早就不是您能决定的了。” 听着越清川那冷淡的话语,端王不由得沉默了,半晌后才说:“若非你自幼体弱,不能习武带兵,本王的——” “哪怕可以,我也没有意向。” 越清川直接打断了他:“父亲,朝堂纷争我没兴趣,只做一个闲散的世子便好。” “清川,你的才能不止如此……” “话点到即止,父亲。” 越清川伸出手,对着端王弯腰行礼:“若是父亲有意让阿姊去参与弘文书馆,我自是不会反对,但若是引起麻烦,亦不会出手。” 端王的眸色深了几分:“本王以为你很喜欢清雅,毕竟也就清雅找你聊天,你才愿意勉强听上几句。” “父亲是想让阿姊去,然后逼我卷入朝政纠纷,但是父亲,究竟是您喜欢阿姊,还是我喜欢?” 越清川只是低着头,声音冷淡了些:“只是懒得解释这事,所以干脆承认罢了,我以为父亲您很明白,我究竟为什么会容忍阿姊。” 端王一僵,深深地看了眼越清川:“罢了,既然如此,便不逼你了。” 端王无奈地轻叹,而后便见越清川稍一行礼,和他擦肩而过:“等等,清川——” “父亲大人可还有吩咐?” 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越清川的不耐了…… 端王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头疼:“派给你的影卫已经有三个月了,还满意吗?他还是影卫里面的新人。” “很满意,我很喜欢这个宠物。” 终于,一直保持着恭敬却虚假笑容的越清川唇角的弧度扩大几分,在端王注意到之前,他已经低下头。 端王点了点头,抬手让越清川离开:“记得安抚清雅的情绪,她来找我时哭得厉害,本王先回练兵场了。” “对了,清川,百里香楼的事,有些朝中大臣已经知道了,你万事小心。” 而与此同时,顾然换了件粗布麻衣,虽然穿得简陋,却依旧衬得她腰细腿长,哪怕身子纤细,也风采卓绝,她反手用发带扎起披在身后的长发,如鸦羽般乌黑。 【感觉这次帝君大人挺好攻略的。】 “想什么呢,对待自己的所有物自然愿意好心些,但对他来说,我连人都不算。” 顾然扎好头发:“最重要的是,遏制住把这欠打的狗男人打一顿才是最难的。” 【……深有体会。】 正在说话之时,越清川已经回到了院落,顾然想要再次回到阴影中时,他却招了招手:“跟过来吧,除了出行,不必躲起来。” “是,主人。” 越清川斜倚着窗边,端起茶杯,腾腾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小影卫,百里香楼那边的消息散开了,你猜是谁做的呢?” “属下不知。” “现在局势紧张,当朝圣上龙体欠安,皇子之间的派系分了三派,以太子为首的丞相等老臣,以三皇子、六皇子为首的外戚,还有二皇子为首的户部。” 越清川本质上也不是要解释给顾然听的,她便只是低着头,如同影子般。 而他则是有些不耐:“想要来杀我,无非也就那些事了,得不到端王府和我的支持。” “不过端王府一直是中立态度,并未有任何站队之举,三大派系不论是谁,为了取得端王府的支持,也不会如此草率,况且百里香楼还是太子的产业。” “太子背靠丞相等老臣,三皇子和六皇子也有所倚仗,唯独二皇子什么都没有,三方都不必自断退路和手握兵符的端王府结仇。” “除非——” 越清川眯起狭长的眼,声音一顿。 而恰巧在这时,李管事匆匆赶来:“世子爷,二皇子殿下大驾,已至主殿,王爷先行去练兵场了,并不在府内。” “哪怕是个闲散世子,居然还能被二皇子这样的大人物找上门,可恶啊……” 越清川闻言,不由得轻叹,他抬起手捏了捏顾然的后颈:“真是麻烦,小影卫,要不你把他脖子抹了?” “……主人,请三思。” “诶,这次居然没有上当吗?” 越清川唇角带笑,唯独那双狭长的眼,切切实实地冷淡下来,在这一刻顾然的确感受到了一丝不甚明显的杀意。 第386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6) 二皇子正坐在檀木椅上,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身边跟着小厮,气定神闲地等待着什么,直到越清川走进来后,他笑着放下茶盏,却依旧安安稳稳地坐着,不为所动。 越清川依旧是那身文质彬彬的装扮,他稍一行礼:“恭迎二皇子殿下。” “越兄这是做什么,太拘谨了。” 二皇子这才站起身,伸手将越清川扶起:“越兄近来可好?听闻你在百里香楼遇袭,不知是否受伤,若是有需要,我便差人请御医来这端王府给越兄诊疗。” “劳殿下挂怀,一切平安。”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坐在椅子上,根本不等越清川开口,二皇子便道:“百里香楼好歹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也不知道是谁这般大胆,竟是当街行刺端王世子。” “越兄,你可有看到行刺人的模样,上面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看着二皇子那热络的样子,越清川的眸色微深,笑道:“怎会,遇袭本就是慌不择路,堪堪丧命,哪怕我端王府侍卫赶到,也差点命丧刀口,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唉,说来也是。” 二皇子轻叹:“这么一来,探查行刺之人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越兄可有法子?” 越清川苦笑:“我就是一闲散世子,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是否要继续探查行刺之人的身份,也只能看家父的意思了。” “那也甚好,端王爷战场杀敌素来英武,想必也是智谋无双,若是越兄遇上什么阻碍或是麻烦,大可告诉我,定能帮衬一把。” 二皇子说的满嘴漂亮话,越清川却只觉得越发不耐,正在他起身准备找借口离开时,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越清雅出现在门口:“清川,阿姊是来——啊,您便是二皇子殿下吗?” 二皇子一愣,看着眼前穿着鹅黄衣襟的温婉女子,她长得清丽大气,略施粉黛却别有味道,一时间便看愣了。 而在一旁坐着的越清川,眸色渐沉。 越清雅似乎没有注意到似的,来到二皇子面前行礼:“民女越清雅,见过殿下。” “越清雅……好名字,好名字啊。” 二皇子笑起来:“你刚才说你是来找越兄的,不知有何要事呢,说来听听。” 越清雅笑容礼貌而得体,尽显大家闺秀的风度,不同于一般女子羞涩,直视着二皇子:“清雅想明日外出,想求得清川的同意。” 看着越清雅那直白从容的态度,一点都没有普通女子的矫揉造作,二皇子不由得内心感慨,这是多么特别的一个女子啊。 念及此处,二皇子便看向越清川:“府里小姐想要出行,派人注意安全即可,倒也不必这般拘束,越兄觉得如何?” “……便依殿下所言吧。” 越清川站起身,依旧笑着,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冷淡下来,他稍一拱手。 “殿下,我身体不适,便先行告退了,至于阿姊,你明天出去时我会派护卫跟着你。” 说罢,越清川行礼后,便径直离开了,只是将表面的恭敬做到了极致,虽然即便如此,那种轻慢的态度依旧让二皇子不悦。 他忍不住拧眉。 这时,越清雅道:“清川自小和我相熟,应该是因为我和殿下相谈甚欢而生气了吧?” “……越兄怎么也有小孩子脾气啊。” 二皇子叹了口气,心底却嗤笑起来,看样子传闻中的端王世子,也不过如此,还是个离不开姐姐的小孩子,就连遇袭一事…… 二皇子站起身:“既然越兄身体不适,那我就不多叨扰了,若是有需要帮助的,联系我的小厮便是。” “殿下哪里的话。” 越清雅笑着,主动将二皇子送出端王府,这样妥帖的做法更是让他赞叹不已,深闺中的女子能如越清雅这样,真是极少。 待到二皇子离开后,差不多也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唯独之前离开的越清川不见踪影。 而此刻,踏着黄昏时候的晚霞,顾然轻身跃起,落在了屋脊之上,然后顺着快速朝后院奔袭而去,直到—— 她看见了站在池塘边的越清川。 孱弱的青年皮肤苍白,唯独当橙黄的晚霞映照着时,才勉强透露出几分暖色。 顾然来到他的身边,半跪着:“主人。” “明天你跟着阿姊出去吧。” “是。” 顾然一顿:“主人是在忧心吗?” 听着那细细软软的声音,带着他的小影卫特有干净,越清川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不,只是觉得有麻烦来了。” “阿姊是故意过来的,为了避免我拒绝她的提议,所以趁着二皇子在的时候施压,她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越清川的语气冰冷,而顾然只是沉默。 【反派在谈心,姑奶奶你——】 “当你对着影子,自己发呆,自己思考的时候,需要别人回应吗?” 顾然直接打断了系统。 于越清川而言,她只是个影子,还远远不到有资格和他聊天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越清川越是说着,声音越发疲惫,眉眼上都是倦怠:“如果没猜错,二皇子便是出手行刺之人,只是并未下死手,在百里香楼也是为了给太子添点麻烦。” “行刺了,再来装好心,想尽办法拉近和端王府的关系,果然是背后没有倚仗,才会做出来的事情,真是太麻烦了。” 越清川按了按眉心,语气阴郁。 与其说,他不喜纷争,不如说是他讨厌所有麻烦的事情,孱弱的身体阻断了越清川太多可寻求刺激的活动,而他们玩的阴谋诡计—— “无聊,又太过简单。” 下一刻,刚才还稳稳当当站在池塘边的越清川,忽然身体往前一倾,径直掉进了水里。 “嘭!” 水花溅起,越清川根本没有挣扎的意思,身体不断往池塘下沉去,氧气被池水剥夺,冷下来的血脉却为此而稍微滚烫片刻。 顾然起身站在池塘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越清川,你真是个疯子……”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她的唇边却掀起一个恶劣的笑容,紧随其后落入池塘中—— 不是喜欢刺激吗? 等着,以后有你刺激的,帝君大人。 第387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7) 橙黄的晚霞倒映着池塘波光粼粼的水面,越清川下沉着,直到死亡的刺激感逐渐蔓延,在身体逐渐快要失去力气的时候,他这才准备着向上游。 越清川疯是疯了点,但还不打算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水面漾开波纹,一圈圈散开,顾然闭了口气,正向下游动朝越清川而来,漂亮的狐狸眼竟是比周身的水还要澄澈。 越清川一时间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顾然已经拨开水,游了过来,一把将他拉住。 而这时,越清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在晃荡的水波中,他明晃晃地看见了她眼底的歉意,下一刻——水流被搅动。 他硬生生被踹出水面! 越清川整个人趴在池塘边的地面上,满身都是狼狈,苍白的脸上表情全无。 不重,但绝对踢了他一脚。 在夕阳彻底落下之际,两人狼狈地从水里出来,越清川整个人瘫在地上,而顾然则是半跪在他身边:“请主人责罚。” “而且,你是不是踢了我一脚?” 顾然一僵,头低得更下去了:“是属下失职害主人落水,自然应当全力护主,然后就是——嗯,真的没有。” “所以,你还是踢了我,小影卫,你是不是想被打几板子?” 越清川却是眯起眼,忽然捂住嘴:“嘶,好像有点疼,小影卫,你是在报复我之前逗你的事儿?这一脚真狠。” “属下真没有。” 见顾然不为所动,越清川眼底的调笑更深了:“真的,疼得厉害,好像骨头都断了,怎么办?” 他的小影卫傻乎乎地抬起头,那张干净又清秀得如姑娘家的小脸有些愣,正在顾然要上前时,越清川说:“骗你的。” “……” 没等越清川反应,浑身湿漉漉的小影卫已经飞身至屋脊上,几个跳跃之间,彻底消失。 只留下越清川一个人坐在地上,在片刻的愣神后,他终于笑了出来,自二皇子和越清雅那里出来时的阴郁气息一扫而空。 越清川现在才发现,他的小影卫似乎也没有那么呆,虽然作为影子是不合格的,但是对他来说,却格外有趣。 【越清川好感度:40】 最重要的是…… 越清川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摩挲着。 那样纤细的腰身,对于十九岁的青年,好像有点太细了,他真的找得到比他还小只的姑娘作妻子吗? 奇怪,太奇怪了。 …… 翌日清晨时,越清雅已经换好了衣裳,她虽然不是端王府的血脉,但好在备受端王和越清川的重视,仆役和管事的也不会克扣她的。 本质上,越清雅和官家小姐别无两样。 她被丫鬟扶着走出门时,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顾然,身姿笔挺而飒爽,虽然安静得如同影子,却一眼能看出干净的少年气。 在越清川的指使下,她换了身料子更好的劲装,倒是更适合顾然这个影卫活动了。 “奉主人的命令为您护卫。” “……那天晚上是你吧?” 对上越清雅警惕的眼神,顾然并不答话,只是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反倒是越清雅更加不适应了。 在第二次见到顾然后,越清雅才是真的有些慌张起来,若是顾然死在了火场还好,但现在没有死,那她当时推人的事情会不会败露? 区区一个护卫,死就死了,但是越清雅更害怕的,却是被越清川发现这件事。 直到走出端王府,顾然都能隐约从越清雅身上感受到敌意,她低着头,唇边勾起笑。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一切都是热闹繁华的景象,跟随着出来的丫鬟一直都低着头,搀扶着越清雅,而顾然则是落在后方。 越清雅目的性极强,没有在大街上闲逛。 顾然跟着她们来到成衣铺前,而越清雅似乎早就和这里的老板娘约好了。 老板娘提前备好了衣服,迎上来:“越小姐,这是您要的衣裳,可要试一试?多日不见了,若是尺寸不对,我再让裁缝给您修修。” “好,给后面那个吧。” 越清雅对着顾然招招手:“你,过来。” 态度轻慢得仿佛只是在招呼一条狗,越清雅所有的温和都只是用在身份对的人身上。 顾然并不急,微眯起眼,跟了上去。 老板娘将那杂物全部交给了顾然,而她也跟了上去,随着越清雅来到后方。 这是一间昏暗的屋子,只有幽微的烛火在摇晃着,而越清雅坐在椅子上,终于眼神冷淡起来:“那晚的事情,你最好守口如瓶。” 顾然并不答话,只是将东西放下。 越清雅脸色微沉:“李管事到底是怎么教仆役的,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你虽然是跟在清川身边的,但是终究不过是一个仆役罢了,若是要说一些不该说的,我自然多的是法子收拾你,好好教你规矩。” “现在,滚过来!” 越清雅冷下声,眼看着顾然还站在原地,她一掌拍在桌上:“怎么,要翻天了不成?” “……” 顾然微眯起眼狐狸眼,来到她的面前。 越清雅剪着烛芯,看着剪刀尖端夹着的,滚烫的一截烛芯,她这才转过头:“记住了,这是给你的教训,若是不听话,有你受的!” 下一刻,还未燃尽的烛芯被按在了顾然的手背上,她的手臂在一瞬间下意识收紧。 【姑奶奶,你为什么不——】 “你别管……” 但尽管如此,撤去了所有内力和灵力保护后,顾然依旧能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而这时,越清雅才松开手:“本小姐再问最后一遍,你记住了吗?”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记住了。” 顾然半阖着眼,忍着手上的疼回答着。 越清雅这才满意了,她再次恢复了之前端庄温婉的笑:“好了,去叫丫鬟进来。” 直到看见顾然转身离开,越清雅撩起自己的长发,面不改色。 正所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往上爬,任何的风险都要扼杀在摇篮中! 第388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8) 顾然等在成衣铺外,没有处理的烫伤此刻已经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痕迹了。 她等了片刻,身后终于传来了一阵动静,回过身时,便看见越清雅换了身衣服,低着头走出来,快步从她的身边绕过。 老板娘询问:“越小姐,还是老规矩,给您送到端王府上去吗?” 越清雅并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快步从顾然身边走过,直到下一刻——忽然出现的匕首猛地抵住越清雅的脖子,凛冽的杀意蔓延在成衣铺内。 顾然微眯起眼:“人去哪里了?” 终于,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丫鬟的脸。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小,小姐她……” 看丫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顾然已经松开了手,她朝老板娘看去:“弘文书馆在哪个方向?” “在那边……” 老板娘也被吓得不轻,连忙指了个方向。 顾然也不再迟疑,贴着小巷,她仿佛敏捷的猎手般,沉着脸追出去,越清雅想尽办法出来,再偷逃,目的也只有弘文书馆了。 而与此同时,百里香楼外。 裹着狐裘,低头哈气的越清川站在了百里香楼的门口,而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他要来,掌柜的正守在这里:“世子爷,里面请。” 并没有过多的对话,越清川微微颔首,跟着掌柜的走了进去,而在几次弯弯绕绕后,他们来到了后方一个隐蔽的包厢内。 推开门后,掌柜的便先离开了。 而在包厢内,是正在喝酒的青年,他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对着越清川稍稍举杯:“越兄果然找到这里来了。” “这不就是殿下想要的吗?” 越清川俯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越成均眯起眼,对着越清川招招手:“先过来坐坐吧,不必拘谨。”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下以后,在越清川的面前早就斟好了酒,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回来。 越清川并未喝,只是道:“殿下这么着急着见我,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吗?” “本宫今日只是恰巧出宫罢了,何以见得就是想让越兄来见本宫呢?” 看着越成均那副假惺惺的模样,越清川眼底的烦躁更加浓重了,无聊而又简单的把戏,真是和二皇子一样,麻烦得很。 他停顿片刻:“我所遇到的行刺,殿下其实心知肚明吧?发生在您的百里香楼,您却没有封锁消息,任由那些朝臣胡乱猜测。” “不过于殿下而言,这样的小损害,也只是轻描淡写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二皇子殿下的确想要借用这次的机会得到端王府的支持,再给您造成一点小麻烦。” “但殿下顺水推舟,不过也是想要暗示我来见您吗?不,或者说,这是殿下的考验。” 越清川说着,话语一顿。 越清川心里清楚得知道一切,因此才更觉得麻烦而厌恶,他实在是太讨厌这种被迫拉入麻烦事的感觉了…… 而越成均听罢,终于叹气:“唉,哪怕越兄在端王府闲散多年,也还是和以往一样。” “国子监的夫子,现在提起越兄你,也是赞不绝口,不论是兵书律法,亦或是治国朝政对策,越兄当年无不精通,甚至让本宫等一众皇子,都只能望其项背。” 说到这里,越成均的笑容越发深了:“就连父皇都对越兄的才能予以肯定,现在将才能荒废在端王府,太可惜了。” 其中的暗示,越清川读得清清楚楚。 他这时候才举起酒杯:“殿下身后的丞相一派势力强大,若是在明面上拉着端王府加入其中,怕是会打破现在的平衡,引得二皇子和六皇子他们两派联手。” “因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殿下便顺水推舟,借着这个机会和我见面,想要在私下里面达成联盟,取得端王府的支持。” “至于明面上,殿下这个有行刺我嫌疑的人,自然也不会让人觉得,我身为端王世子,还会不计前嫌地站队太子派系。” “啪啪啪——” 听着越清川的话,越成均鼓掌:“哪怕在端王府不问世事,也能做到这个程度吗?越兄你可真是——” “但让殿下失望了,我没有兴趣。” 越清川狭长的眼笑了起来,眼眸中的神色却冷了下来:“我以为我连国子监都不去了,就足够表明自己的意思。” “若是殿下真的想要取得端王府的支持,那不如去找家父,也就是端王爷,而我志不在此,此生也只想做个懒散世子。”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好懂又无趣…… 越清川实在提不起兴趣。 越成均也不着急,只是轻叹:“越兄,端王府只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你的支持啊。” “罢了,你现在既然不愿,本宫也不会逼你,只是若以后越兄有需要帮忙的,本宫也会帮衬,如此可好?” 越清川弯腰行礼,并不作答。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靠在窗边向外看的越成均忽然顿住了:“越兄,那位是端王府的越小姐吧?身边还跟着一个护卫。” 越清川脚步一顿,来到窗边向下看去。 而此刻,距离百里香楼不算远的巷子里,顾然直接将逃跑的越清雅拦了下来,冷眼看着她:“小姐,主人让属下跟着你。” “可恶……” 穿着书生装扮的越清雅整个人气得发抖。 她本就是想要去弘文书馆,但若是以女子的身份,没有越清川引荐,那就是处处碰壁,现在越清雅无可奈何,便只能装扮成男子,这样一来,进入弘文书馆便简单些。 只是这样的话,她哪怕成为皇子门客,也很难成为皇子妃,真正实现身份的跨越。 可现在顾然却把她抓了个正着…… 越清雅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顾然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而这个时候——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 越清川的声音凭空传来。 站在巷内的两人均是一愣,而顾然抬起头时,只看见了越清川离开的背影,还有靠在窗边的越成均。 她眸色微闪,直接跟了过去。 而百里香楼上,在越清川推开门离开的前一刻,越成均忽然道:“跟在越小姐身边的那位护卫是谁,越兄。” “我的影卫而已,不值一提,殿下何必挂怀,我先行告退了。” 越清川冷淡地回应着,而后离开了包厢。 唯独剩下越成均一人摩挲着酒杯,不自觉地笑起来,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女子吧? 很有意思,可惜越清川没玩过女人,现在还看不出那隐藏在衣服之下的线条。 “真是,暴殄天物啊,越兄……” 第389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9) 直到越清川裹着狐裘,抱臂踱步走进端王府后,顾然一直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而越清雅也保持着欲言又止的模样,下意识跟过来。 越清雅还穿着那身书生装扮,她实在没想到,今天出逃不仅被顾然抓住了,甚至还被越清川看了个正着,这样的发展太不利了…… 越清川却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正准备回院落时,却在晃眼间看见顾然手背上的烫伤。 他的小影卫生得过分苍白了,那双手因为握着匕首时格外好看,越清川也留意了一分,而现在在那手背上,竟然有着明显的伤痕。 很小,但是扎眼。 越清川眸色陡然冷下来:“手怎么了?” 越清雅下意识低头看了下掌心,回答道:“手?我的手没事,清川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越清川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沉下眼,凝视着顾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半跪着,却并没有开口答话。 整个气氛彻底凝滞,弥漫着的压抑气氛,让越清雅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分明只是一个护卫罢了,也不知道越清川到底在意什么。 她主动道:“清川,左右不过一件小事,别为了仆役生气,你本来就身体不好。” “阿姊做的?” 越清川却突然打断她,狭长的眼带着明显的不悦:“我的影卫还没弱到能被人烫伤手背的地步,唯一可能的,是他不得已。” “……清川。” 越清雅的嗓子干涩,只叫得出他的名字。 在此刻,她是真的有些慌了,越清川的眼神太冷太冷,仿佛像是被触怒,被侵占领地的君王,对着来犯者充斥着凛冽的杀意。 越清川抱臂,上前一步:“阿姊,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是我的影卫,他的生死,他的身体,包括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不喜欢你越过我,动我的东西。” 他说着,向身后摊开手,摆在顾然面前:“小影卫,你的匕首呢?” 顾然微愣,下意识反手抽出来,放在越清川的手心里,而根本不等她反应,他直接抬起匕首,锐利的匕首刀尖划过越清雅的手。 “啊——清川!” 伴随着越清雅控制不住的痛呼,划开的血顺着弧度滴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越清川。 可他只是将匕首还给顾然,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越清雅:“阿姊,这是教训,不要动我的东西,明白吗?” “……” 越清雅却只是捂住自己的手,整个人一点点地蹲在地上,眼里都是疼痛后的泪水,就在越清川要离开之时,她才道:“清川,我们能不能聊聊?” 越清川的脚步一顿,看越清雅蹲在地上露出凄楚的笑容,他微眯起眼:“小影卫,去把烫伤处理了,要是敢留下疤,你人也没了。” “是,主人。” 顾然弯腰行礼,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她这才直起身,灵力顺着经脉流转到手臂上后,很快那明显的伤口便已经消失了。 【姑奶奶,你玩这一出是想要干什么?】 “试探一下越清川对越清雅的态度。” 顾然看着手中还留着越清雅鲜血的匕首,她忽然勾起唇:“喜欢?谁敢信,那就都是瞎了眼。” 反派的恶劣如出一辙。 懒散自恋如这位世子爷,也是深渊罢了。 …… 来到越清雅的院落后,越清川依旧只是抱臂站着,理了理狐裘的皮毛,瞥了眼她手上还在滴血的伤口,思忖片刻:“记得处理。” 越清雅的唇边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她抬眼看着越清川:“清川,对你而言,只要确认我没有死,就是喜欢阿姊了吗?” “阿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件事我虽然从没想过解释,但也从没有承认过,阿姊应该也知道父亲很喜欢你吧?我便如他所愿,仅此而已。” 她看着越清川那冷淡的眉眼。 就是这样轻慢的态度,到头来却依旧让她寄人篱下,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失去他们父子的喜爱被那些仆役们欺凌。 一想到这里,越清雅忍不住后退一步。 “清川,我想安静一会儿。” “好,阿姊好好休息。” 越清川看着她这副模样,本就嫌麻烦的性格,更没有深究的意思,径直离开。 只剩下越清雅一人,呆呆地跌坐在原地,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哭得可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越清川回到自己的院落时,便听到细细软软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闷哼。 他下意识挑起眉,小心翼翼地上前。 顾然正躲在后院的石头后面,原主的束胸勒得她已经快要窒息了,只能躲在这里偷偷调整着,直到—— “小影卫,在干坏事呢?” 顾然:!!! 她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而这时从石头旁探出一个脑袋。 越清川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顾然绯红的脸,声音拖得很长:“小影卫,白日宣淫对身体不好哦——” “属下真的没有!” “别解释别解释,都是男人,我懂。” 越清川捂住眼,转过身:“我没看到。” 顾然整个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手握紧又放松:“我能不能把他的头拧下来。” 【姑奶奶你三思啊!】 一阵鸡飞狗跳后,顾然黑着一张脸,站在越清川的身后,而他则是蹲在水池旁,看着鱼塘里游动的鱼。 就在顾然想着,怎么样把越清川踹下去才最合理的时候,他忽然道:“我再落水,会感染风寒,然后死掉的。” 顾然:“……” “骗你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然的低气压,越清川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压在心头的阴郁在不自觉中竟是一点点散去。 【越清川好感度:50】 而这时,越清川忽然转过头,看着顾然:“小影卫,你说,什么是喜欢?”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低下头。 越清川好似也并不需要答案,他撑着脸,继续看着池塘里的鱼:“算了,反正不重要,感情也是件太过麻烦的事情,没有最好。” “手上的烫伤好了吗?” “回主人,好了。” 越清川站起身,而这时李管事匆匆赶到院外,急切的模样好似又带来了一堆麻烦事。 果不其然—— 李管事说:“世子爷,小姐她不见了!” 第390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0) 听着这话,越清川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真是会找麻烦。” 而这个时候,李管事继续解释:“因为马上就要用晚膳了,差人去问时,却听丫鬟慌不择路,来报说是小姐不见了,屋里的首饰也带走了,这……” “她是自己跑的。” 越清川更加头疼了:“李管事的,你先带人去找,先去弘文书馆那些地方转转。” “是,世子爷。” 李管事行礼,正准备领着一众仆役出门,越清川有些忽然叫住了他,狭长的眼底是一丝不耐:“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 “左右不过,死外面罢了。” 与此同时,端王府角落的墙头。 越清雅将自己值钱的首饰和衣服全部裹起来,太多太多的东西沉重得她拖都拖不动了,像是乌龟的壳。 越清雅笨拙而艰难地爬上后院的墙,将自己的包裹从墙头推了下去,伴随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嘶,是谁?” 警惕的男声响起,越清雅一慌,坐在墙头上一歪,然后她猛地向下倒去! 这个时候越清雅才发现,她丢下来的包裹正正好好地砸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而她恰好也压了上来,透过月光,她低下头。 越成均正摸着被撞痛的鼻子,对上了越清雅的眼:“越小姐?” “抱,抱歉!” 越清雅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将包裹挪开。 一时间,两个人站在墙边相对无言,越清雅小心翼翼地朝越成均看去。 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就是和越清川在百里香楼喝酒的人,能让越清川这样懒散的个性都去赴约,只能是比端王世子更高的身份了…… 越清雅的眼珠转了转,行礼道:“公子,刚才实在抱歉,您可有受伤?” “无碍,越小姐这是怎么了?” 看着越成均那温和有礼的模样,越清雅忍不住笑道:“公子,小女子一身抱负,却囿于这端王府的府邸之内,无法施展,便想趁今夜离开安乐窝,去闯荡出自己的事业来。” 眼前的女子没有丝毫安居享乐的心思,这铿锵有力的话语,倒是显得她格外不一样。 越成均的笑容更深,似是对她颇为欣赏:“没想到越小姐居然有这样的巾帼抱负,本宫也不免高看你几分啊。” “您,您是——” 越清雅这才反应过来般,惊讶地后退,连忙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何必拘谨?” 越成均上前将她扶起来:“越小姐能有这般的壮志满怀,这礼本宫可受不起。”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民女早就听闻了殿下您的英名,这番是民女的荣幸。只是现在却让殿下看到了民女这般狼狈的一幕……” 越清雅说着,勾起耳畔的发丝,借着月光露出自己姣好的侧脸,看着便惹人怜爱。 而这时端王府外已经传来李管事的声音,越清雅不由得慌了,而越成均主动道:“既然你有鸿鹄之志,那本宫自然愿意帮你,不如暂时去府上一避,可好?” “民女在这谢过殿下。” 越清雅大喜,眼底的笑意更是明显了。 太子妃可比世子妃来得强,她如此之人,何必和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越清川死磕? 端王府的府里小姐夜间失踪,及时封锁了消息,李管事也立刻带着护卫去找,灯笼在四下寂静的夜里亮了许久,许久。 但却迟迟不见身影…… 直到翌日清晨,越清川才刚从院落中走出来,便看见一身盔甲,浑身都是肃杀血腥味的端王怒气冲冲地回来。 李管事跟在后面伏低做小,却根本掩盖不了男人的怒意,端王在走近越清川的时候,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 “本王走之前就说过了,清雅的情绪很不稳定,要多加安抚,你就是这么安抚的吗!” 越清川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道红痕,他本就身体孱弱,端王这一巴掌也没有收力,沉重的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地一晃。 顾然上前扶住越清川的手臂,匕首在手中挽出刀花:“请主人指示。” 越清川用指腹揩去唇边的血,并不说话,只是将顾然拉到身后,不让她出手,而端王则是瞥了眼,冷声道:“你最好记住,影卫,你是被谁派过去的。” “不管是谁,现在都是我的,哪怕是父亲您,也没有命令他的权利。” “……” 端王的脸色有些难看:“清川,不管如何她都是你的阿姊,本王也真心实意地把她当女儿,这人你必须找回来!” “否则,本王就再把你送回国子监去!” 越清川一顿,脸色难看了几分。 一想到国子监夫子絮絮叨叨的唠叨声,他沉默了片刻:“知道了,父亲。” 端王这才稍微收敛了怒意,深深地看着越清川:“清川,到底什么于你而言,才不是麻烦,本王、清雅,还是整个端王府?” “作为父亲,我从未对你满意过,一个无情无义之辈……” 端王的眼底满是否定,说罢,再次急匆匆地转身离开,握住带来的兵器,脚步不停。 伴随着初升的朝阳,院落外只剩下越清川和顾然两人,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只是抱臂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然上前一步,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不知站了多久后,如同石刻般的人终于动了起来,越清川眨了眨眼,看向如影子般的顾然,忽然道:“嫡子不如养女,有趣吗?” “主人……” 越清川按了按眉心,所有外露的情绪再次包裹在懒散的外表下:“相对于被迫按在国子监里这种麻烦事,还是找人简单些。” “主人是不想上学?” 听着顾然的反问,越清川一噎,他踱步走回院落内,一边抬手:“你先去,重点看弘文书馆那边的消息。” “那主人您——” “不去,无聊又麻烦。” 下一刻,院落的门被猛地关上。 顾然:…… 第391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1) 在越清雅自己离开以后,依照原着来说,以剧情的不可抗力,很显然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太子越成均,也就是男主带走了她。 如果是这样,那仅凭端王府现在出动的人手,再加之越清川根本不管的情况下,想要找到被太子隐藏起来的人,无疑是天方夜谭。 顾然在弘文书馆蹲守了半天后,干脆也回去了,再等下去必定是一无所获。 踩着正午的阳光,她轻巧地落在屋脊上。 浓烈的酒香味从院落中传来,顾然忍不住拧起眉,她弯下腰,透过窗户朝内看去—— 桌上,摆满了酒壶,过分浓郁的酒因为主人的不注意而洒了半张桌子,孱弱苍白的青年正伏在桌上,似乎是喝醉了。 “不去找人,原来是躲起来喝酒了吗?” 顾然轻声叹了口气,顺势从窗户处跃进屋内,抬脚来到桌边,而越清川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看不清神色。 她才刚准备伸手扶越清川起来,却不料青年忽然抬起头,眼神迷蒙得看着她。 十足的醉鬼模样…… “小影卫,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酒都还没喝完一壶呢。” 顾然:……不,你喝了一桌了。 她更加无奈了,弯下腰扶着越清川,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酒味越发浓烈了,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稍稍垂下来。 深棕色的眼底是微不可见的流光。 在把越清川放到床铺上时,顾然才终于听见了他轻声的呢喃—— “父亲真的,好喜欢阿姊啊……” 她的手一顿,半阖着眼:“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直到从越清川的房间里出来后,顾然就守在了屋顶上,坐在屋脊的位置,重新再次阅读起原着,这一次才被她发现问题。 从始至终,反派的行为本质上是跟着端王走的,端王认为他才能出众,便要承担责任,认为越清雅适合他,那他也应该喜欢越清雅。 越清川的确恶劣,懒散,任性…… 可在原着中,归根结底,也只是个迎合父亲喜好,想得到父爱的孩子。 …… 寻找越清雅已经几日有余了,端王府却依旧一无所获,直到被越清川安排在弘文书馆,蹲守消息的护卫来回报了一则流传甚广的消息——京城才女越清雅。 没喝酒的越清川性格依旧恶劣得很,得到消息时,他正在后院让顾然用匕首刺蚊子,看个乐呵。 在护卫惴惴不安的等待中,越清川才终于开口道:“看来,已经有人给她引荐了,小影卫,要出门了。” 顾然收回匕首,跟着越清川离开。 弘文书馆虽然是当朝天子开办的,但依旧只是依河而建,低调简单,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茶馆一般。 当越清川和顾然来到弘文书馆时,里面是一阵喧哗而吵闹,伴随着火热的鼓掌声。 “殿下这次引荐的,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但竟然有如此卓绝的文采!” “是啊,果不愧是太子殿下选出来的。” 弘文书馆内,越成均正穿着私服,看上去像是低调出行,坐在众多书生的中间,笑语晏晏,手中拿着的正是他们所吹捧的,京城才女越清雅的新诗。 越成均正要说话时,这才看见了已经来到了面前的越清川和顾然两人。 “见过太子殿下。” “越兄?” 越成均微愣,却没有太多的意外,他的眼神落在顾然的身上转了圈,不动声色地收回。 能做影卫的女子,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弘文书馆毕竟人多眼杂,很快便由越成均主动带着二人来到楼上的安静之处,这也是整个弘文书馆的安排。 一楼供往来书生交谈,也供皇子等人挑选门客,至于二楼才是真正用来谈话的地方。 越清川靠在软垫上,翻了翻那几首诗,眉梢轻挑:“殿下,我也曾和您共同在国子监学习,这些应该都是您写的吧?” “越小姐想要在弘文书馆一展宏图,但却把自己写的文章落在了端王府内,这些日子她状态稍差,便用本宫的了。” 越成均并不在意,只是收回了那几卷诗:“况且,于本宫而言,越小姐的才能和作用,本就不在这上面。” 才能和作用…… 越清川的眉眼冷淡起来,是想要把他引出来吧,或者是……做交换? 但是不管如何,端王已经把话说死了,越清川也只能拧起眉,道:“太子殿下,阿姊毕竟尚未出嫁,如此有辱她清白。” “越小姐想要留在本宫府内,也是无奈,若是越兄担心她,不如就把影卫安排过来吧,越小姐兴许就回去了。” 听着越成均这话时,顾然正如同影子般站在越清川的身后,漂亮的狐狸眼中眸色渐深。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越成均要越清川拿她去换越清雅…… 越清川自然明白,不由得眯起眼,凝视着越成均:“太子殿下,这是我的影卫。” “当然因为是你的影卫,才更适合保护越小姐,这也是让端王爷放心,不是吗?” “……” 整个气氛,彻底陷入了沉默。 越成均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笑着,眯着眼看着越清川,于府内的小姐和端王而言,不过是一个影卫罢了,越清川该怎么选,聪明人都很清楚。 下一刻,越清川已经站起身:“先行告退了,太子殿下——小影卫,走了。” “……越兄这是做什么,不再聊聊吗?” 越成均的脸色稍显难看。 可越清川显然没兴趣继续了,他只是敷衍地行礼:“身体欠安,不宜吹风,告辞。” 越成均沉下脸,眼看着越清川离开。 而这时,越清雅才从暗道中出来,对着越成均行礼:“殿下,越清川不答应,是理所应当的。” “何意?” “他自幼便对所有物有着极强的掌控欲,不论是人,还是物,于他而言,影卫便是他的所有物,是死是活,身上每一寸都是他的。” 越成均这才缓和了情绪:“这样么……” 越清雅是个聪明的女人。 为了跨越身份阶级,成为太子妃,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端王养女不占优势,那她就要先提供自己的价值,成为他的门客。 利益相关之下,才能得手。 越清雅看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殿下,若是您想要那影卫,不如这样——” “以我为饵。” 越成均深深地看着她,终于笑了起来。 第392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2) 弘文书馆崭露头角的京城才女越清雅的传闻,很快蔓延至整个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和其他女子不同,有着容貌和才能的女子正是端王府的小姐。 不止如此,而引荐她的,正是太子殿下。 一时间,关于越清雅的美名大盛,而太子越成均的伯乐之名,也广为流传。只是隐藏在其下的暗流,却是开始纷纷揣度太子一派和端王府的关系…… 在越清川回到端王府的时候,端王也因为这次的风波,而紧急从练兵场回来了。 他正坐在桌边,面色铁青。 越清川眉头微拧,行礼道:“父亲。” “啪——” 端王手中的酒杯猛地破碎在越清川脚边,溅射起的碎片直接划伤了他的侧脸。 还不等越清川说话,端王开口道:“本王说过了,要快点把清雅找回来,现在是怎么回事,清川,你连阿姊都找不回来了吗!” “还有,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清雅在弘文书馆声名大噪便罢了,为什么会是太子引荐的,是要端王府被迫和太子一派绑上吗?” 听着端王的话,越清川却忍不住笑了,眉梢间都带着一分冷意:“父亲,我早就说过这件事了,让阿姊和弘文书馆扯上关系,那就是在惹是生非。” “现在的局势不安定,端王府也只是因为手握兵符,掌控着镇北军,保持着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才没有卷入皇子间的纷争。” “而现在,阿姊出现在弘文书馆,哪怕今天不是太子,明天也会是别人。” 端王自然清楚,越清川的话并没有问题,可他沉着脸,握紧了拳:“无论如何,清雅都是你的阿姊,她犯了错,你带回来教训就是,但绝对不能不管她。” “父亲从一开始就认为,我该替阿姊来兜底,是这样吗?” 越清川眉眼间染上一分肉眼可见的疲惫:“虽然只是养女,但是父亲您却是意外得喜欢阿姊啊。” “养女又如何?她懂事,体贴,本王重伤之时,也是清雅作为女儿悉心照料,反倒是清川你这个做儿子的……” 端王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本王倒是从来没有想过,细心教养的孩子,不只是白眼狼,还远不如养女来得亲近。” 越清川的面容一僵,披着狐裘的孱弱身体也只是抱臂站在一旁,不再言语了。 整个气氛都死寂着,而越清川在忍不住低声咳嗽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顾然,现在却不见了身影。 与此同时,太子府。 漆黑的夜色中,顾然穿着夜行服,正蹲守在太子府外的角落里,黑布缠绕着她过分白皙的面容,而她正在观察着里面的守卫情况。 【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我如果真的只当一个听命的影卫,那就等着时间一到,直接去死吧。” 顾然随口回答着,听着墙后没有动静了,她一手按在墙头,然后敏捷地翻身而上,轻巧地落在了太子府角落的草丛中。 在外面时,顾然便借着来回的脚步声,大致摸清了太子府护卫的巡逻规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越清雅应该会在厢房的位置…… 顾然思忖了片刻,在下一波守卫到来前,她的脚尖在地上一蹬,身形近乎鬼魅般消失。 提着灯笼巡逻的守卫们脚步一顿。 手中的灯笼被带起的风晃动。 “你们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说得也是,那应该是看错了。” 守卫几个人说着,继续往太子府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而在阴暗的角落里,顾然正贴着墙壁站着,纤细的身体好似要化为影子,和黑暗融为一体般。 在确认了他们远去后,她整个人轻巧地跃起,翻过后院的墙壁,不远处就是厢房了。 护卫们只是日常的巡逻,厢房外也没有什么人,像是根本没有预料到顾然会过来直接偷家,把越清雅掳走。 不过…… 顾然沉下狐狸眼,并未放松警惕。 不管越成均想要干什么,对于整个端王府来说,越清雅都是有利的筹码。 她眯起眼,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 而同时,躲在厢房周围的人,忽然听到清脆的响声,他立刻看去,就见石子砸落在地,滚了好几圈。 哪里来的石头? 他微愣,下意识朝一旁树枝轻晃的地方看去,那里正蹲守着和他一样的看守。 可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枝叶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闪而过,还未等他反应,脖子上还留着血线的人直接掉了下来。 他大吃一惊,可就在这时—— “他比你更沉不住气。” 伴随着冰冷的声音,锃亮的刀锋已经抵住了咽喉,看守的那人颤颤巍巍回过头时,也只来得及看见一双泛着鎏金色的狐狸眼。 下一刻,顾然轻巧地落地,朝厢房走去。 看守的人本就需要时刻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可偏偏就是因为这一点,任何的动静都会吸引他们,而一旦有所行动。 于顾然而言,他们便无处可藏。 当顾然走进厢房内的时候,越清雅正在烛火下翻阅着典籍,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便猛地回过身,整个人吓得跌坐在地上。 她是万万没想到顾然会来这么快的! “越小姐,和我走吧。” 顾然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踱步而来。 越清雅能清晰地嗅到一丝血腥味,而在院落外,守着的人此刻却没有到来,她下意识颤抖,看着顾然那包裹在夜行服下的纤细身体,头一次意识到。 他是会杀人的…… 她舔了舔唇瓣:“你,你想干嘛?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告诉清川,你非礼我!” “……” 顾然的手一顿。 下一刻,顾然已经阔步上前,直接反手将越清雅按住,正准备一个手刀劈到她的后颈上时,在余光里忽然看见一丝反光。 顾然眼疾手快地捏住越清雅的手腕,而这时才发现,在她手里夹着的,是根发黑的,沾着毒药的绣花针。 手腕的骨头都被捏得近乎错位。 越清雅疼得松开手:“你放开我!” 而就在顾然松手的一瞬间,在烛火摇曳的光下,一道黑影被骤然拉长—— “砰!” 躲在越清雅房内的守卫,举着手中的棍子狠狠砸在了顾然的后脑上,她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栽倒在地。 而越清雅如同远离瘟疫般,连忙起身。 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气得发抖:“真是太过分了,赶紧给殿下送过去,碍眼死了。” “是,越小姐。” 那护卫赶紧答应着,上前一把将顾然扛在肩头,转身走进夜色之中。 第393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3) 越成均正提笔站在书案前,低头在宣纸上描摹着什么,直到听见身后的动静,安排在越清雅房间内的护卫正看着人,站在门口。 而在护卫身旁跟着的,则是越清雅。 她稍一行礼:“殿下,不负所望。” 在越清雅之前的设想中,有她在太子府,不论越清川是否愿意,是否想要救人,端王也势必会施压于他,这时候不论是交换,还是别的方法都是可行的。 按照越成均的思路,以越清川的能力,怕是会反以越清雅为劣势来攻击他,但越清雅却直接否决了,要求加派人手和施压端王。 回忆到这,越清雅拱手笑道:“殿下,诚如民女所言,于越清川而言,的确有更好的法子,但是基于他懒散的性子,我的重要性,还远不值得他出手。” “越小姐这说的,你毕竟是他的阿姊。” 可越清雅却微微摇头:“殿下有所不知,民女现在早已看透,只是沾了父亲的光。” 端王府内情况复杂,越成均得到的消息还不算太完全,他便只是沉吟片刻,并不评论。 越成均对越清雅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今晚的事辛苦了,事前你所说的,本宫便答应了,后续的事情,还得麻烦清雅了。” “愿为殿下效劳。” 越清雅不由得大喜,勉强保持着温婉的姿态,对着越成均行礼,露出好看的侧脸。 真是太好了,一切都顺利进行着。 成为太子门客,展现自己的价值,成为他的利益共同体,最后…… 越清雅微微欠身:“清雅先行告退。” 待她离开以后,越成均这才走向那护卫。 穿着一身夜行服的顾然正被护卫扛在肩头上,为了行动方便而特意做得贴身,反倒是更好得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却也同样充满了力量感,带着属于影卫的杀气。 越成均的眼底更是满意了,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紧闭着眼的顾然却反手打在护卫的身上! 下一刻,她一脚蹬上护卫的后背,而后翻身跃起,轻巧地落地,手中的匕首一转,直直地抵住越成均的脖子。 那护卫短暂愣神后,猛地道:“殿下!” “等等,不必着急。” 越成均并不慌张,只是任凭顾然将他挟持着,沉下声:“从刚开始,你就没上当?” “厢房内属于第三个人的呼吸很明显。” 顾然一顿,瞥了眼护卫:“他很紧张。” 护卫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才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越成均稍稍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继续道:“这么说,你有反抗的能力,那为什么还要被他抓住?” “殿下说笑了,既然早有防备,那不论如何,我也没办法在带走越小姐的情况下,可以全身而退。” “你也是个聪明人……” 越成均眼底满意的深色越发明显。 而顾然再次抬了抬手中的匕首,直到越成均道:“这里是太子府,若是伤了本宫,你是什么下场,心里自然清楚。” “再者,清雅在稍后会回到端王府,她也会按照本宫说的,她是被你救出来的,那么哪怕你完好无损地离开,也不难引起端王和世子的猜忌吧?” “其次,现下局势混乱,端王世子空有一身才能,却偏居一隅,懒散度日,更是受到端王和清雅的桎梏。” 听着越成均的话,顾然不由得挑眉,漂亮的狐狸眼凝视着他,一时间气氛沉默下来。 她来到这里时,的确有利用越清雅来刺激越清川的想法,却没想到似乎另有收获…… 而这时,越成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雄鹰若是戴了脚镣,那便无法高飞了。” “身为影卫,左右都是棋局中的棋子,你足够优秀,自然要选择最好的棋手,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还请慎重。” “更好的棋手,比如本宫。” 顾然: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遇上挖墙脚…… 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论越成均后面说得如何动听,前两点的理由也是必须考量的,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就在顾然思忖的时候,手中的匕首无意识地松开了一分,紧接着一直虎视眈眈的护卫猛地冲上前,死死地用手臂圈住顾然的脖子! 她的身体本能般反抗着,却在下一刻—— 护卫重重地用头撞在顾然后脑的百会穴,内力涌动着,剧烈运动而沉默的痛感传来。 她眼前视野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好不容易脱离挟持的越成均这才松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狠啊,有意思……” “殿下,这人怎么处理?” “带下去吧,关在暗道里面。” 越成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宫刚才说的可没有在开玩笑,能把她收回麾下最好。” 他作为东宫之主,自然不缺影卫和护卫。 但有些场面,不论是暗中的影卫,还是明面的护卫都不适合出场,而顾然这样一个以女子之身的影卫,不动声色却能护他周全。 毕竟又有谁会怀疑一个躺在男人怀里,好似能肆意被玩弄的女人,其实可以杀人呢? 越成均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希望她能做出明智的决定。” “毕竟,本宫不太喜欢打女人。” 与此同时,端王府。 端王正黑着脸,焦急地等待着护卫找人的消息,而越清川坐在一旁,脸色也很差。 端王道:“坐着干什么,赶紧想办法!” “父亲既然这么疼爱阿姊,不如自己想想该如何办,我的影卫不见了,我没心情。” “你阿姊还比不过一个影卫?!” 端王勃然大怒,可越清川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心头的情绪一点点冷却:“父亲,影卫是我的所有物,我身为主人自然不悦。” “但是,阿姊是我的吗?” 除了惹麻烦,又与他何干。 越清川收回视线,面容冷漠。 端王两次的态度算是把他彻底打醒了,既然他这个无情无义的嫡子比不过温柔的养女,那便把无情无义做到底吧。 而就在这时,李管事匆匆忙忙地跑近来:“王爷,世子爷,小姐她,她回来了!” “什么?!” 端王拍案而起,喜出望外,然后便见越清雅小炮回来,扑进端王怀里:“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端王心疼地拍着后背:“你想要去弘文书馆,爹爹让清川给你引荐就是,你怎么去找太子殿下了,这是与虎谋皮啊!” 越清雅正想说话时,越清川忽然打断她。 他狭长的眼泛着冷意:“阿姊是主动留在那里的吧,现在离开,是为了什么,或者说,太子殿下得到了什么?” 当时越成均的意思很明显,不管越清雅是否能选择,在交易完成前,都不会放人…… 越清雅一顿:“自然是清川你的影卫。” “好了好了,不过一个影卫而已,清雅回来了就行,李管事准备晚膳吧——清川,你要去哪里?” 端王正说着时,才发现越清川向外走去。 而披着雪白狐裘的孱弱青年,眸色阴沉,只是沉下声:“太子府。” “属于我的,死了,也要死我的手里。” 第394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4) 当顾然再次睁开眼时,她正在一个阴暗而潮湿的小房间里,角落里堆着枯草,而手臂则是被铁链牢牢地束缚,整个人一动也不能动。 她面色微沉,环顾四周。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细微的响动声,越成均踱步走进来,而他身后还跟着先前的那个护卫,手中抱着一个份量不小的木箱。 对上顾然的狐狸眼,越成均道:“你的素质果然不错,竟然醒得这么快。” “太子殿下能做出这种事,也很意外。” 听着顾然那攻击性极强的语气,越成均只是垂下眼,并不过多评判,继续道:“本宫依然是之前的意思,选择合适的主人,才是最有利于你的发展。” “太子殿下说得在理。” 顾然嘴上说着,却敷衍地闭上狐狸眼,根本不想搭理越成均。 看她这模样,越成均忍不住道:“越兄并不是个有志气的,你何苦跟着他,况且,你还是一个女人吧?” 下一刻,顾然猛地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内充斥着凛冽的杀意。 越成均却上前一步,勾着她姣好的侧脸:“于影卫而言,他不是个好主子,给不了你什么,于女人而言,他身体孱弱,依然给不了你什么,别告诉本宫,你瞧上那张脸了。” 顾然嗤笑一声,并不说话。 而越成均后退一步,根本不等他说话,身边跟着的护卫已经从木箱中取出鞭子,竟是狠狠地抽在了顾然的身上!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羽翼般的睫毛颤动着。 顾然能清楚地看见,在那鞭子上是特制的倒刺,单单只是一鞭子下去,便已经能看到倒刺上残留的衣物碎片和丝丝血肉。 绽开的血肉留下极深的鞭痕,烙印在顾然的身上,她的指尖都因为疼痛而止不住颤抖。 看顾然疼得厉害,越成均都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 “本宫不喜欢对女人动粗,但是也不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不如先想想,跟着越清川,你能落得什么好呢?” “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越成均说着,撩起衣袖,在他的手指上似乎蘸着水,亮晶晶的,而他慢慢踱步而来,一手扼住顾然的下巴,另一只手忽然按在她被鞭子抽打出的伤口上。 几乎是瞬间,钻心的疼蔓延到身体各处。 她漂亮的狐狸眼里,控制不住地涌出生理性的泪水,看得越成均都忍不住叹息,手上却死死地捂住顾然的嘴,把她全部的痛呼压了回去,另一只手指继续按着伤口。 顾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越成均笑容更大:“弄了些白酒,给你洗洗伤口,忍一忍,没事的。”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重新认主的事?” 顾然眼底的杀意更加阴冷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暗道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护卫去看了眼,再回来时脸色大变:“殿下,出,出事了……” “慌什么。” 越成均终于收回了手,用手帕稍微擦擦,而这时护卫上前,附耳低声说了什么,紧接着越成均的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可顾然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痛了,伴随着鞭伤和越成均不断抹上来的白酒,她整个身体都几乎僵住了,所有感观都汇聚到伤口上般。 顾然只来得及注意,越成均似乎面色铁青地看了她一眼,下一刻—— “本宫出去处理,你继续。” “是,殿下。” 直到暗道的门再次被关上,那护卫一手握着鞭子,一手提着壶白酒,站在顾然的面前。 她强忍下身体的疼痛,灵力混杂着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着,忽然歪头笑了起来:“太子殿下不就是想要我当他的影卫吗?” “真把我打坏了,你负担得起?” 护卫沉下脸:“阶下囚,话还挺多。” 顾然却只是笑着,狐狸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我可以答应殿下,但是我也有要求,你过来,我告诉你。” …… 与此同时,太子府主厅。 此刻已经是午夜之后,夜色浓重得仿佛墨色铺染,包裹着深不可测的黑暗,就连在主厅内点燃的烛火,都显得奄奄一息般微弱。 府内所有的护卫手握长剑,竟是将主厅团团包围,在包围圈内——穿着雪白狐裘的孱弱青年正好整以暇地抱臂坐在椅子上,半阖着眼小憩,哪怕被一圈护卫用剑指着,也从容不迫。 越成均步履匆匆地走进来,看着越清川这副模样,便是一阵火大,额头上都是青筋暴起。 他面容铁青:“越兄,听本宫的护卫说,你直接夜闯太子府,此等行为,有些越界了啊。” “见过太子殿下。” 越清川起身,稍一行礼。 懒散、敷衍的行礼,没有丝毫的恭敬。 不等越成均说话,越清川已经直起身:“殿下的护卫当然能够把我赶出去。” 一旁的护卫赶紧凑到越成均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殿下,他迎着剑都敢往前,毕竟是端王世子,小的们也……而且,而且他身子根骨差,受凉吹风都在咳嗽,是真的怕出事啊。” 越成均:……你弱你了不起。 越成均一忍再忍,努力将情绪压下去,但仍是冷下声:“既然如此,越兄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来接人,殿下应该心知肚明。” “越小姐已经回到端王府了。” 闻言,越清川狭长的眼眸色晦暗不明:“太子殿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要找的,可不是阿姊,阿姊只有父亲大人维护。” “我那位不听话的影卫,在殿下这里吧。” 越成均面色微沉:“越清川,你的影卫不见了那是你的事,深夜闯本宫的太子府,没有证据就来要人,不要太过分了。” “本宫乃东宫之主,越清川,注意身份!” 越清川终于直起身,唇边带起讥讽的笑:“殿下是恼羞成怒了吗?” “夜闯太子府,不知尊卑,几条罪都不够你犯的!越清川,本宫念在国子监的同窗之谊,不予追究,速速离去!” 越成均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眼见着周围的护卫再次上前一步,越清川唇边的笑意越发恶劣,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朗声:“看在同窗之谊的份上,我倒是想和殿下聊聊您的事情。” “比如,您和三皇子的关系。” 终于,越成均的脚步一顿。 而越清川抱臂,慢悠悠地道:“朝堂之人均知这局势分为三大派系,以您为首的东宫、丞相等老臣一派,二皇子为首的户部等一派,三皇子和六皇子为首的外戚一派。” “三足鼎立,相互平衡,这才没有惹来混乱和当朝圣上的猜忌,不是吗?” “够了!” 越成均冷声打断,转过身死死地凝视着越清川,片刻后,他抬手:“所有人,全部下去!” 第395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5) 很快所有的护卫都离开了,偌大的主厅内只有越成均和越清川两人相对站着。 越成均面色难看,而越清川只是笑笑。 “殿下何必这么警惕,不过是我的一点猜测罢了,毕竟在国子监中,三皇子虽明面和殿下作对,其实暗地里也帮衬了不少吧。” “当朝圣上虽龙体欠安,却不愿放手交给皇子,哪怕殿下贵为东宫之主,也是如此。” 对上越成均阴沉的眼,越清川不慌不忙。 他甚至坐在椅子上,闲适地等着越成均回神:“为了更好控制朝政,三方互相牵制才是最有利的,一旦打破平衡,最先坐不住的,殿下猜猜是谁呢?” 越清川作为端王世子,越成均想动也不是那么好动的,再者这人心眼多,一肚子坏水,当年在国子监内更是多智近妖。 若是越清川一定要和他对着干…… 越成均沉下声:“越兄既然看得清楚,那自然也知道,你所说的非同小可,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影卫,让我等关系闹这么僵?” “我只是一个端王世子罢了,哪里比得过殿下您这样尊贵的东宫之主啊,高攀不上。” 越清川拖长的嗓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讥讽,越成均的脸彻底绿了,他倒是没想到,越清川竟是能坚决成这样。 眼看着越成均面色不佳,越清川站起身。 “说起来,二皇子殿下也找过我,说是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我的影卫不见了,他应该很乐于出手帮着找找。” 他一顿,笑容冰冷了几分:“到那时候,可能我对你们的纷争,忽然有兴趣了呢?” 越成均猛地睁大眼,死死地瞪着越清川。 他就差把威胁写在明面上了,今儿若是不把顾然交出去,越清川要明着针对他便罢了,还可能把越清川和整个手握镇北军兵符的端王府全部推到对立面! 整个主厅内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越成均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越兄这是什么话,那本宫便带越兄去找你的影卫。” “多谢殿下体谅。” 越成均被这话一噎,率先一步转过身。 他再看到越清川那副孱弱又欠打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个影卫,也太疯了! 直到越成均领着越清川走出主厅时,忽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一阵腥臭的,血液的味道,他脸色微变,脚步迅速加快。 越清川也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跟上。 就在越成均踏入院子的一瞬间—— 皎洁清冷的月色反射着锃亮的刀光,根本不等越成均反应,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隐藏在暗处的身影一闪而过,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直接把他压在地上。 匕首在手中一转,死死地抵住越成均。 顾然几乎从血里捞出来般,身上的几道鞭痕撕裂着身体的血肉,疼痛得神经都紧绷了。 在她的身后,是倒地的护卫们。 顾然已经快要失去力气了,她勉强地道:“放我出去,大不了就你死我活!” “……越清川,赶紧把你的疯狗拉走!” 越成均终于熬不住了,顾然几乎要把他全身的骨头都要卸下来了,他甚至能听到错位的咔咔声,疼得动也不敢动。 而这时,顾然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入眼却是一片雪白的衣角,还未来得及等顾然说话,便见越清川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越成均,而后—— 一脚踹了上去! “殿下,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在我的东西上留下痕迹,实在是太让人反感了。” 越清川的眸色冷得发指,杀意凛然。 顾然都愣住了,她连忙站起身,半跪在越清川的面前:“请主人责罚……” 可话音未落,顾然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鞭子的倒刺让她失血过多,再接连解决了那么多的护卫,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体力。 在说完最后一句,顾然终于倒了下去。 越清川睁大眼,下意识将顾然按在怀里:“喂喂,小影卫,我可没抱男人的爱好。” “……而且,这一身可值得上千金啊。” 可顾然紧闭着眼,似乎已经昏迷了。 在确定了暂时没有大碍后,越清川叹了口气,认命地将她打横抱起,揽着那纤细的腰身,好像抱着姑娘似的,似乎……手感真的还不赖? 他的唇边带着一丝无奈的笑,那雪白的狐裘终究还是被血染红。 【越清川好感度:60】 越成均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再次抬起头时,越清川正抱着顾然准备离开。 他背后顶着脚印,气得发抖:“越清川,你别做得太过分,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吗!” 居然,居然敢踹他?! 越清川脚步不停,声音微冷:“是吗?” “——恭候太子殿下的回礼。” 伴随着他懒洋洋的腔调,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夜里,留下满地狼藉。 踩着朝阳升起的第一缕霞光,越清川抱着浑身染血的顾然来到端王府正门前。 一直守在这里的李管事连忙上前:“世子爷诶,您,您这是……” “去找大夫,他伤得很重。” 越清川只是吩咐了一句,便走进门内。 而端王也足足等了一宿,一看越清川这副模样,瞳孔猛地缩小。 “太子府那边没出事吧?” “父亲,您是问太子,还是我?” 闻言,端王一顿:“……当然是你。” 可越清川的笑容却更冷了,他歪了歪头:“既然如此,父亲可有派人来太子府?” “清川,你夜闯太子府已经是大不敬,若是本王再去,不论是否带人,在身份上都容易引人猜忌——” “那阿姊的事情,您怎么没有考虑?” 越清川嗤笑,甚至连行礼都直接免了,转身往院落的方向走去,而这时越清雅从假山后出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爹爹。” “清川毕竟年纪小,还不懂事,您可千万别怪他,只是出了这档子事情,太子殿下那边可麻烦了……” 越清雅说着,用指腹替端王按着太阳穴:“爹爹,清雅给您泡了茶,不如您坐下来好好休息,为清川担心一夜了,肯定很劳累,等爹爹休息好了,听清雅说上几句,可好?” 第396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6) 越清川将顾然放到床铺上以后,自己则站在一旁,将身上染血的狐裘脱下来放在一边,这时候李管事叫来的大夫已经提着木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越清川瞥了眼床上的顾然,吩咐着:“赶紧的吧,再晚点估计人就要没了。” “好好好,马上就来。” 大夫说着连忙来到了床铺边,就在他要伸手的瞬间,顾然猛地睁开眼,直接扼住了大夫的手腕,身体如同本能般防范警惕着四周。 大夫疼得直抽抽:“哎哟,别捏了……” 顾然这才反应过来,她松开手,有些尴尬地道歉,原主的身体在长时间的训练下,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肌肉的本能。 不过若真要大夫检查,她不就暴露了吗? 顾然低声咳嗽着,对大夫摊开手:“请把伤药给我吧,我早已处理习惯了。” “这……” 大夫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一旁。 越清川正好换了身衣服,从隔间里出来,瞥了眼他们,忍不住叹了口气:“把脉,确认只是伤势就可以了,别的若是没有大碍,东西放下,你就先走吧。” “就他这副模样,以后别说是娶妻了,不变成杀妻凶手,已经算是不错的。” 顾然:……狗男人,你小心点。 她老老实实地把脉以后,大夫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好在你身体底子不错,问题不大,应该只是身体上的伤,养好就可以了。” 说罢,大夫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对越清川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然勉强地坐起身,过大的动作幅度也拉着身上的鞭伤,疼得她不自主地拧起眉,手还没碰到药箱时,越清川忽然道:“我来吧。” 顾然一愣,整个人下意识往床里面一躲。 被他发现,比暴露在大夫面前更危险啊! 这已经不是攻略的问题了,依照越清川的疑心,一旦发现她的身份不对,往下一查—— 顾然倒吸一口凉气。 越清川才刚拿起药箱,就看见顾然用被子将自己遮挡起来,缩在床铺角落的位置。 越清川:“……你是被非礼的黄花大姑娘吗?至于被吓得这么,嗯,这么花容失色?” “不不不,不劳烦主人。” 顾然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越清川微眯起眼:“你身上还有伤,这么任性的话,会被主人丢出去不要了的。” “才不会……” “嗯?” 听着越清川上挑的尾音,顾然继续抱紧小被子,死死地挡住自己:“成,成熟的影卫都会自己处理伤口——” “所以我叫你小影卫啊。” “……” 看顾然抗拒的样子,越清川反倒得趣了。 他本就是懒散的性子,愿意这样花时间花精力,也只是因为这是他的影卫,一切都应该属于他,越清川还是很乐意好好爱护的。 看着顾然这模样,越清川提着药箱放在床铺上,膝盖抵住床沿,他俯身靠近,唇边是一丝恶劣的笑容。 “诶,别躲啊。” “都是男人,我又不会吃了你。” 越清川伸手拽被子,顾然又死命地拉着,可惜她受伤后力气使不上来,一时间,两人竟是僵持不下。 【你们是什么小学鸡现场?】 被意外带得幼稚的顾然:…… 就在她失神的一瞬间,越清川像是抓住了机会般,伸手就朝顾然的腰上拉去—— “砰!” 顾然回神时,越清川已经被她踹下床了。 因为失神,导致身体随着本能行动,以为是攻击所以下意识反击…… 而这时孱弱的青年正愣愣地跌坐在地上,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般。 顾然犹疑着,拉着小被子挡住自己,露出瞪圆的狐狸眼:“主,主人,您没事吧?” 雕塑般的越清川终于眨了眨眼,他捂着自己的腰:“疼,疼死了,我的腰啊。” “您摔的不是——” 对上越清川冷飕飕的眼,顾然选择闭嘴。 越清川却拧起眉,面色有些痛苦:“我刚才好像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了,嘶……” 顾然微愣,连忙松开手来到床边。 可就在这个时候,越清川一把将她拽了下来,她整个人趴在他的怀里。 越清川恶劣地勾起笑:“骗你的。” 他嘴上这般说着,视线却下意识落到了顾然的身上,很小的一只,能够完全被他包围在怀里般。 舌尖抵住上颚,越清川压下心头古怪的感觉,本能般将顾然松开了。 很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反派生命值下降可忽略不计。】 顾然沉默了,片刻后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内力一震,一口血喷在越清川新换的衣服上。 本就心里有鬼的越清川面容僵硬:“……好吧,你自己上药。” 一阵鸡飞狗跳后,越清川将顾然扶到床上后便离开了,顾然猜想应该又去换衣服了,她便自己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上药。 直到重新缠好束胸时,一道声音传来。 “喂,小影卫,好像下雪了。” 顾然微愣,下意识抬起头。 越清川换了身裘衣,正靠在门口的位置,门外是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他仿佛要消失在雪色的天地间。 越清川忽然道:“说起来,小影卫,我还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顾然。” 她回答着,而他低声含在嘴边呢喃一句。 此后,便是沉默。 越清川望着院中的雪,过分孱弱的身体常年冰凉,可此刻却意外感觉到了温暖,长期压抑在心头的阴郁如阴霾般散去。 他的小影卫,每一次,都让他很愉悦。 想到这里,他唇边带起一丝笑。 【越清川好感度:70】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匆匆跑来的李管事打破了整个院落的安静,他小心地行礼:“世子爷,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王爷说您去了,便知道了。” 直到越清川来到堂内时,端王正闭着眼坐在檀木椅上,而越清雅则是站在他的身后,温柔又孝顺地替他按着肩膀。 越清雅端的是一派温婉,一边道:“爹爹可还觉得劳累?您这段时间可要好生歇息。” “唉,劳清雅挂心了。” 端王拍了拍越清雅的手,笑容慈祥。 倒是好一副父慈女孝的场面,在越清雅站在这里时,越清川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子,却反而像是那个收养的一般。 越清川稍一行礼:“父亲。” 端王这才看向他,下一刻却是怒目圆睁;“你好好反省一下!” 第397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7) 越清川的眼神陡然冷下来。 而越清雅连忙开口来打圆场:“爹爹,清川年纪还小,您别和他置气,清川你也是,爹爹是关心你,急昏了头,可别心里记恨。” “冲动行事,鲁莽惹祸,还有脸记恨?” 听着越清雅这番话,端王更加来气了。 越清雅连忙捏了捏端王的肩膀:“爹爹,可莫要和清川置气,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端王这才稍稍按捺下自己的怒意,看着面前的越清川:“刚才太子找上门了,你昨儿夜里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友好地聊了聊。” 端王的脸色有些难看:“太子是个心思多,城府深的,今日来时的愤怒模样,本王都不曾见过。” 越清雅主动开口:“阿姊有个想法,爹爹说想要找你来一起商量商量,毕竟已经惹怒了太子殿下,我们再这样不作为,并不是件好事。” “现在端王府已经保持不了中立了,既然被迫卷入了皇权纷争之中,我认为就应该选择赢面最大的一方。” “首先,太子殿下的身后是丞相等老臣们,朝堂之上话语权也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三大派系中势力最盛。” “其次,太子殿下乃嫡长子,正统继承人,于身份而言,他也是最合适的,我端王府掌镇北军,手持兵符,都是仰赖于圣上信任,自然要支持最正统的东宫之主。” “再者哪怕清川做出了夜闯太子府这等大不敬的事,太子殿下虽愤怒,却仍愿意来和解,我想这也是他对我们交好,释放的善意。” 听着越清雅絮絮叨叨的,一通看似在理的分析,越清川的唇边忍不住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端王则是拍拍桌面:“清川,你怎么看?” 越清川碍于身体差,幼时剧烈的情绪波动都会生病,限制了太多而导致现在懒散的性子。 但是尽管如此,如同代偿一般,越清川在国子监时便突出得过分,琴棋书画,诗书礼乐,君子六艺,除了需要动武的,他样样拔尖。 唯独可惜的是,这样孱弱的身体。 怕是连半百都活不过…… 把越清川从国子监接回来,端王既是担心他的身体,也是担心他太过锋芒毕露,引得猜忌。 这时,越清川撩起衣袍一角,坐在椅子上:“端王府是三方争夺的关键,不论如何,只要没有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们便掌握主动权。” “阿姊左右不过一句,太子殿下甚好。” “那阿姊又可知,太子并不急缺端王府这一股力量,锦上添花也是被放弃得最快。” 听着越清川的这一番话,端王沉下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越清雅慌了起来,她赶紧打断了端王的思路:“清川,我想现在的局势不如你所想的,你一直久居端王府,恐是有所误解。” 却不料越清川嗤笑一声。 “阿姊可有少年丞相之天赋?” “这……不敢高攀。” “那阿姊可曾高居庙堂之上?” “未曾入朝为官。” “国子监内又是否留有阿姊大名?” 越清雅的手彻底攥紧:“清川,你究竟是何意,阿姊正在为端王府寻出路,你何苦细数阿姊的履历,女子本就难以——” “不,只是在感慨。” 越清川拖长了声音:“阿姊很有自信。” 越清雅无端觉得一阵嘲讽的意味扑面而来,她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清川,哪怕我的确不如你所说的优秀,但——我真心实意为端王府考量,为爹爹分忧。” “单单是这一点,阿姊便觉得,清川你的意见是否还有参考的意义呢?毕竟你从未在乎过端王府,也从未在乎过爹爹。” “为了一个影卫,你置端王府于不顾!” 单单是听到越清雅的话,越清川的笑容更深了一分,但眼底的冷意却凛冽阴戾。 越清川站起身,稍一拱手:“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父亲和阿姊商量了。” “等等——” 端王忽然叫住了越清川,而他偏过头,对越清雅道:“清川说的不无道理,我也还需要再深思,你才从太子府回来,还是好生休息吧。” “劳爹爹挂怀了。” 越清雅的笑容一僵,行礼后,便离开了堂内。 堂内只剩下了越清川和端王二人,越清川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父亲还有事吗?” “不必这般反感清雅,本王的一切都会由你继承——” “无所谓,父亲,反正您也从未在乎过我。” 越清川直接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端王彻底愣住了,气愤道:“本王这是恨铁不成钢,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成长一起接手这端王府啊!” “对啊,您不就只能够看见我的缺点吗?对阿姊,就只能看见优点,是因为我要继承您的一切吗?那我宁愿不要,父亲。” 对越清川,他是端王,唯独对根本不需要教养的越清雅,才是父亲…… 真是可笑。 越清川扯了扯唇角。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左右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仆役后,越清雅这才敲了敲墙壁,下一刻角落的一块砖被人撬动。 她小心翼翼地佝偻着身体,对着墙外的人说道:“我已按照殿下的计划进行。” “他们本关系不佳,不需过多离间,便会分崩离析,至于劝说爹爹一事……这个有些麻烦,有清川在,我很难说服。”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墙外的人回答着:“殿下早已料到此事,他安排好了后手。” “在这里,便是杀局。” 越清雅连忙接过从墙外递进来的小纸条,她瞥了眼,笑起来:“好,让殿下放心,我会想办法把清川送过去的。” 直到墙壁上的洞再次恢复,越清雅这才起身走回屋内,她再次确认了纸条上的消息,随后便用火烧成灰烬。 摸着手上被越清川划出来的伤口,越清雅的眼神狠戾了几分,咬紧牙关。 端王宠爱于她,但根本不会让她继承镇北军和实权,而越清川也是个难啃的骨头。 依照她现在的养女身份,若端王离世,或是越清川娶亲,越清雅都尴尬得很。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端王府作为跳板了。 越清雅笑起来。 没有人能阻止她向上爬,迎接更好的生活! “抱歉了,清川,聪明人活不长久的。” 第398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8) 常年训练,原主的身体素质更是远超常人,虽然伤得较重,但好在也没有留下后遗症,没过几天就能自如行动了。 京城的冬日还是有些冷的,纷纷扬起的雪压满了干枯的枝桠,堆砌成满树的梨花白。 越清川向来惫懒,并不喜外出,许是身体缘故,限制了太多的喜好,最后干脆清心寡欲了,以至于顾然每每都会怀疑,懒散成这样的家伙,在原着中竟然是被逼得差点灭人满门的反派。 院落外,端王府的仆役正在张灯结彩。 顾然站在屋脊上,而越清川则是抱臂站在已然结冰的池塘边:“说起来,要到上元了。” “是,主人。” “寻常百姓家,也该团年了,你呢?” 顾然一顿:“属下是孤儿,没有家人。” 端王府里那热闹的气氛从未蔓延到这个精致大气,却格外冷清的院落里来。 越清川向来是那个异类。 尊敬,厌恶,崇拜…… 这世间唯独对他缺少的,是一份热爱。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耳语般:“我也没有。” 越清川的话音刚落,屋脊上的影卫忽然消失了,紧接着便听见院落外传来李管事的大吼——“挂在屋檐的灯笼不能摘啊!” 那道黑色的,纤细的身影再次出现。 顾然手里提着红灯笼,她似乎还有些手足无措,沉默安静了好久,将灯笼放在越清川手里:“上元团圆,主人,您的影子永远都在。” 握着有些粗糙的红绳,越清川微愣。 半晌后,他终于轻声笑起来:“李管事的可没有你的轻功,估计又要爬上爬下了。” “属下也忘了,那挂回去?” “我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去。” 越清川果断拒绝了,他抄着手,提着红灯笼转头走进院落里,略带任性的语气里粘糊着浓稠的郁色,不知说的是灯笼,还是…… 就在这时候,马车的车轮碾过路面的雪。 驾车的马夫匆忙跑下来:“世子爷,马上就要出发了,再晚些上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出发?” 越清川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院外等候的马夫,他有些焦急地摩挲着手:“世子爷,不是安排了今儿要去慈安寺吗?” “等等——” 越清雅似乎也是从前堂小跑来的:“清川,这事儿是阿姊做得不对。” “你向来身体不好,阿姊特意替你去慈安寺礼佛时,询问了住持,他愿意在这年关时,在慈安寺给你备下客房。” “礼佛诵经,诚心诚意,有佛祖保佑,你来年怕也不会同年这般多病多难,只是这事儿得亲自去,才有诚意,所以准备了马车,只是忘记给你说了。” “父亲呢?” “练兵场紧急有些事,爹爹就先离开了,清川,你就别给爹爹添麻烦了,别在上元惹他不快。” 越清雅说得真心实意,全心为他着想,反衬得越清川倒像个不懂姐姐心意的恶人般。 越清川嗤笑一声,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是吗?那真是太谢谢阿姊了。” 就在越清雅疑惑他居然这么快答应时,越清川已经直接绕过了她,径直朝马车走去,而顾然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越清雅都愣住了,见状连忙拦下顾然:“清川是去祈福的,你杀人如麻,满身是不祥的煞气,别去佛前扰了清净。” 可越清川却连看也不看她,将顾然一把带上了马车,只留下越清雅气得在原地跺脚。 直到想起顾然的伤势还没好,她稍稍放心。 很快华贵的马车便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山林之中的古寺而去——慈安寺声名远扬,甚至当朝圣上也曾来此礼佛,宫中妃嫔也来此求子。 越清川斜倚在马车上,手中拿着几卷书。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都在看书…… 他正在翻页时,忽然抬起手,指了指顾然的背后,隔着隔板,那里正是马夫所在的位置。 呼吸声…… 顾然微眯起眼,并未说话。 没有任何的交流,她却已经从车窗翻出去,伴随着细微的响动和被捂住的哀嚎,染血的手帕和尸体被随手丢进了密林中,马车也在停顿后再次启程。 “解决了?” “清理完毕,主人。” 顾然拉住缰绳,继续驶向慈安寺。 在片刻前,马夫正一边驾车,一边偷听着谈话,呼吸距离非常近,他身上带的匕首和毒药,应该也是派来的人之一。 透过马车,越清川的声音传来:“阿姊想要劝说父亲加入太子派系,而我显然是绊脚石,急着把我送出端王府,应该是想要对我下手。” “主人,您既然知道,为何还——” “既然决定出手,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越清川翻了一页书,眸中的深色渐浓:“别担心,无聊的把戏而已,我本来也没兴趣和他们纠缠,真是麻烦……” 顾然低头思忖了片刻,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猛地拉紧缰绳:“主人,那个马夫应该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并没有去慈安寺。” “不出意外,太子的人应该埋伏在路上。” 顾然说着,漂亮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意,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密林之中,在风摇动的枝叶间,箭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她直接往一旁躲避。 “咻——” 下一刻,破空而来的箭矢直接钉在马车上。 顾然的面容微沉:“看样子,越小姐的确没有安排在慈安寺的住宿问题。” 因为,于他们而言,死人是不需要住宿的。 马车内越清川的脸色也难看了一分:“居然会这么沉不住气,真是高看他了,能解决吗?” “没问题。” 顾然的脚尖在马车上一点,漆黑的身影迅速朝着树林中掠去,她反手摸出匕首,在阳光下发射着锃亮的光。 她的身影快得近乎鬼魅一般。 而与此同时,越清川从马车中离开。 顾然能坦然地离开,去处理远处的敌人,那便代表着马车周围并没有危险,只是…… 越清川眸色微沉,迅速解下缰绳。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几个弓箭手已经倒了在血泊之中,箭矢落了满地。 而顾然站在原地,身上还尚未痊愈的伤势已经再次开始渗血了,可就在这时——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 顾然的心沉了几分。 第399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19) 看来这些弓箭手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而更多的人手还在后面,而她现在伤势未愈…… 念及此处,顾然的面色稍沉。 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是瞬间的思绪闪烁,她立刻准备转身回去找越清川,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急促起来。 “有血腥味!” “该死,不会是出事了吧!” 紧随而来的大批人手迅速从密林深处匆匆赶来,顾然下意识按住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现在如果再回去,估计很难逃脱,反倒会把越清川的行踪暴露。 顾然漂亮的狐狸眼越发凝重,而与此同时——握着武器,匆匆赶来的大批人手踏进了血泊之中,入眼便是弓箭手的尸体! 为首那人抬眼便看见不远处晃动的枝叶,隐约还能透过缝隙看见人影,他立刻朗声道:“人往那边走了,追!” 而此刻顾然死死地按住撕裂开的伤口,迅速向相反的方向奔袭而去,自己独身一人还算好逃脱,但若带上越清川,两人都可能出事。 必须先把越清川保下来才行! 但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前方而来—— 顾然的脚步猛地一顿,她正站在密林的空地之上,面前是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人手,此刻她已经被前后的两波人彻底包围了。 他们穿着山匪的衣服,伪装得格外好。 做到这种地步,设的是必死之局。 顾然沉下脸,手一点点握紧,而这时正对面的那人一把举起刀:“越清川去哪里了!” “死了,你们去地府找人吧。” 顾然嗤笑,纤细的身体却如同敏捷的兽,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瞬间奔袭而出,手中锃亮的匕首反射着凛冽的刀光。 那人下意识想要抵挡,却没有想到不过虚晃一枪,借着大乱的局势立刻绕后。 被戏耍了的人气得几乎发抖,他猛地抬起手:“放箭!我要让他万箭穿心而死!” 伴随着箭矢破空的声音,顾然耳朵微动,手借力在树干上一撑,身体迅速向后躲开,但尽管如此,越来越多的箭矢封锁了去路。 为首那人笑道:“这就叫,瓮中捉鳖。” “行了,赶紧把人杀了,追越清川!” 可在他一声令下的同时,回应的却是一声几乎能穿透整个密林的马鸣声。 那人猛地回过身,可根本不等他反应,马蹄竟是直接踏过他的后背,直直踩断了肋骨,下一刻,健壮的骏马从头顶飞跃而过,留下黑色的阴影。 马背上,披着雪白狐裘的孱弱青年用苍白的手拉紧了缰绳,白色的衣角随着风扬起,马蹄落下时震起层层沙土。 顾然微愣,而这时越清川已经伸出手。 “愣着做什么?” “再在这里等死,可和我的计划不符。” 越清川狭长的眼中带着一丝笑。 顾然立刻回过神,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间,借力直接跃上马背,而越清川则是用手臂横在她的腰间,缰绳一拉。 骏马的嘶鸣声响起,高高的马蹄落下。 踏过被冲散阵型的“山匪”,扬长而去! 在密林之中,马嘶长鸣,伴随着马蹄落下的嘈杂声,越清川改变了方向,朝着慈安寺的方向前进,而在他怀中的纤细身影,正在不断颤抖着。 越清川微微拧眉,不等顾然说话,微凉的指尖按住她的腹部:“睡一觉吧,小影卫。” 向来懒散而恶劣的声音,反倒温柔下来。 …… 当顾然再次醒来时,她正趴在床上,门外依稀传来一阵交谈声,还同时伴随着越清川爽朗的笑声,透露着非常友善的气息。 爽朗? 友善? 顾然整个人几乎要石化了,她呆呆地拿起一旁的纱布包扎伤口,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站在客房门前的越清川正在和沙弥聊天,他一改之前的懒散样,格外热情。 “我们因为遇到山匪,匆忙逃跑,行李和盘缠都不见了,若非小师父主张收留,怕是今夜就要露宿野外了。” “哪里,出家人慈悲为怀。” 沙弥只有十五岁左右,还是个尚且年轻的少年,来这慈安寺的时间似乎也并不久,见越清川这么热情,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头:“施主不必——” “小师父这是哪里的话,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理应感激的。” 越清川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这样吧,小师父日后若是愿意去京城,我定要请小师父来端王府小聚,备好素斋。” “不知小师父法号是?” “净华。” 屋内,恰好听了个清楚的顾然微愣。 越清川近日看的书上,似乎就有这个名字,而法号净华的沙弥便是慈安寺的,并且他的俗家身份是安荣县县令的幼子。 安荣县恰巧离慈安寺也并不远,而听闻安荣县的隔壁石关县又恰巧在闹饥荒…… 顾然的眸色微沉,越清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来这慈安寺就为了巧合和交朋友? 而这时外面的交谈声已经结束了,短短的时间内,他们的关系已经亲近不少,只是净华还有晚课,便只能匆匆离开。 越清川笑得明媚阳光,对净华挥了挥手。 再次转过身时,打开房门,他再次恢复了惫懒的模样,裹着狐裘,慢悠悠地走进来,眉眼间都是懒散的倦怠。 “伤势好些了吗?” “没有大碍。” 越清川微微颔首:“那便好,现下在慈安寺中倒是不必太过忧愁,当朝圣上和宫中妃嫔也时常来此,慈安寺和皇室关系紧密,太子还不敢造次到这里来。” “这次太过凶险,主人您究竟作何打算?” 越清川并不答,只是抿了口茶,笑容渐深。 夜里时越清川和顾然两人便自然而然在慈安寺的客房内住下了,伪装成山匪的太子手下,也的确没有将手伸到这里来。 直到—— 夜色浓重,屋内昏暗。 越清川在暗中忽然睁开眼,他的睡眠向来很浅,极易被惊动,死寂的夜里,瓦片轻微的响动便更加明显。 而顾然,已经没在屋内了。 他狭长的眼微眯,眸色冷冽了几分。 第400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0) 越清川走出门时,正看见在清冷的月色下,漆黑的纤细身影落在屋脊上,然后消失不见…… 他的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在越清川顺着顾然消失的地方追去时,净华提着灯笼,关上殿门,正踱步走来。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驻足而立,眸中的晦暗被掩去。 “净华小师父。” “原来是越施主。” 净华和他熟稔了不少,也笑着回答:“越施主是来找那位的吧?他去殿内了。” 越清川微愣,隐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微颤。 他的小影卫到底在做什么? 而这时,净华让开了身后的殿门,提着灯准备回房:“越施主似乎在忧心什么,或许也可以进去一试。” “劳烦小师父提点了。” 净华提灯离开后,越清川才抬脚走去,伪装出的笑容淡去,直到推开殿门—— 点燃的烛火一排一排地摆在一尘不染的台面上,烛台中的火焰摇曳着,净华便是负责添灯油的沙弥,这些是用来祈福的,长明于此。 而在这祈福灯之中,蒲团之上。 身子纤细的影卫正跪着,闭眼默念着,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陡然警惕起来,浑身气势凛冽,下一刻,匕首已经贴着越清川,然后钉入墙上! “是谁?!” 顾然猛地回过身,紧紧地凝视着身后。 越清川站在烛火落下的光,懒散的面容上,狭长的眼微抬:“欢迎方式很特别。” 不等她说话,越清川继续道:“在干嘛?” “……抱歉,没有守在主人的身边。” 顾然垂下眼说着,转身跪在蒲团上,俯身点燃了身前的祈福灯:“属下听闻慈安寺可以点灯祈福,这次有机会来,便想着试一试。” “只是……这双手杀人如麻,越小姐说的也的确不错,属下浑身都是煞气,也不知道……这小小的祈福灯,能不能被佛祖听到。” 她正说着时,越清川已经来到了顾然身边,他俯下身,苍白的指尖握着金属的把手,小心翼翼地添着灯油:“会被听到的。” “顾然,你许了什么愿?” 这是越清川难得正经叫她的名字。 顾然一顿:“是给旁人求的愿望。” 他微愣,低下头,对上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再深棕色的瞳孔之中,摇曳着烛火的影。 直到听她说—— “说起来,主人来这慈安寺,一定别有深意吧?虽然主人向来嫌恶麻烦,但太子殿下已经找上了门,万事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如果主人可以做到更好的话,那就不要再嫌麻烦了,与其被动接受,为什么不试试以逸待劳。对主人而言,是很轻松的吧?” “属下其实,也很怕不能护住您啊……” 她低声说着,手下意识按在腹部的伤口上:“端王爷说的不对,您从来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影卫,主人却愿意来接我。” “况且,端王爷能让属下来保护您,也是在意您的,而人们总能对不重要的事物报以最大的宽容,主人若是因为这些,而逃避端王世子的身份,那就太可惜了。” 听着她用那细细软软的声音低语着,回荡在偌大的殿内,摇曳的烛火好像太亮了些,血液都似乎变得滚烫起来。 越清川落在顾然身上的视线深了几分。 诚然,他不喜麻烦,厌倦争斗,对这些无聊又简单的把戏看得透彻,过分孱弱的身体将他困于狭小的天地,就连满心壮志也不过闲散一生。 所以,哪怕是回击,都从未上心。 可现在…… 越清川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你许的什么愿望,求的又是什么福?”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烛火摇曳,她抬眼,眸色温柔。 除去她的声音后,便只余下他的心跳了。 伴随着简单的一句话,一切都好像在走向失控的边缘,不知是灯火太亮眼,还是她的眸色太温和,越清川唯独在这次,竟萌生了“就一直这样下去便很好了”的想法。 【越清川好感度:80】 …… 越清川借着顾然伤势尚未痊愈的借口,在慈安寺内暂住下来,凭借着阳光明媚的爽朗笑容,和本就少年心性的净华小师父关系越来越好。 清晨时,越清川正在和净华闲谈。 他状若无意地开口:“马上便是上元了,却没想到这一次却不能回去,不过回不回去也没什么影响,反正也不会有人在乎。” “这……端王爷不会忧心吗?” 净华有些犹豫:“说起来,几日前我便想劝越施主离开了,这毕竟是团圆之日——” “净华小师父有心了。” 越清川打断他,低下头,惆怅而寂寥:“可是,府里也并没有我的位置,何必上元佳节,回去给父亲添麻烦呢。” “我住在最远的院子里,从没有亲人愿意过来,就连仆役都不愿靠近,单就是这裘衣,也不过冬日唯一保暖御寒的。” 屋脊上,抱臂守卫在附近的顾然嘴角一抽。 净华听着这话,心中更是不忍,这几日他和越清川相谈甚欢,对这个热心肠的青年也引以为知己,却没想到越清川在端王府竟是过着这种生活,实在是令他心惊。 而这时越清川继续道:“说了些家事,还请净华小师父别在意,只是这俗家的团聚亲情,我是无法品味了,曾想过要不就了却世俗的念想,遁入空门,也算是有个去处。” “越施主可要三思!” 净华连忙规劝,可看他这副模样,犹疑了片刻:“要不……我与住持说说,今年的上元,越施主随我回乡吧,也不会如此寂寞。” “这,这不太好吧?” “哪里的事。” 净华说动就动:“越施主等候片刻就是,我家乡距离慈安寺也不远,就在那安荣县。” 越清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净华已经小跑着离开了,而他这才稍稍收敛了几分笑意,曲肘压在棋盘之上,一手捏着棋子,一手握着杂书。 他忽然道:“小影卫,去探一下石关县有钱的富商。” “嗯?” 顾然微愣,但也很快答应下来。 他摩挲着书页,呢喃着:“安荣县正好在石关县的隔壁,石关县的饥荒,最近似乎闹得挺严重的,但还没扩散开。” “净华小师父是安荣县县令的幼子,身份特殊,虽然自己有心出家,却因为少年心性,并不虔诚,慈安寺对他也报以纵容俗家弟子的态度。” 在他手上的杂书,只是记录着些饭后谈资和八卦闲谈罢了,可尽管如此—— “准备下一步棋吧。” 棋子落盘,越清川的笑容渐深。 第401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1) 得了住持的允许,净华很快便开始收拾东西了,毕竟是为了缓解可怜的越施主的情绪,能帮到知己好友,净华倒是情绪高涨。 “越施主,越施主!” “你们可有收拾好行李?” 净华敲着门,有些焦急地询问着。 直到门打开后,越清川面色难看地走出来:“抱歉,净华小师父,我的影卫他伤口忽然感染了,夜里高烧不止,今日早晨才好些。” “这,怎么会这样……” 净华往越清川身后看去。 顾然正躺在床上,额头上搭着毛巾,看上去带着一副命不久矣的虚弱样子,还不等净华看清楚,越清川已经挡住了视线。 他稍一拱手:“净华小师父,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安荣县,我们明日就紧跟着出发。” “我和越施主一起照顾吧。” 越清川忧心地说:“这倒不必,我只是担心突然造访,可能会带来麻烦,还是希望净华小师父能够提前一日回去,先行打点一二。” 这的确说得在理,净华思忖了片刻后,这才行礼告辞,并嘱咐了前往安荣县的路。 待净华离开以后,越清川回到房间里。 顾然翻身而起,甩了甩僵硬的手臂:“石关县的情况已经探清楚了,主人。” “因为干旱,所以收成不好,今年石关县的百姓大多吃的都是往年的,可到了夏季的时候依旧不见起色,秋天没能丰收,这个冬季大多百姓都没了粮食。” “石关县县令那边开仓放粮,暂时缓解住了饥荒的问题,可是根本没有更多的粮食补足,大多都由石关县的富商掌控着。” “因为只有石关县小面积受灾,石关县县令又及时稳住,这才导致没有事态扩散,只是如果再耽搁几天,估计就是麻烦了。” 越清川的指尖扣着桌面,一顿:“没有上报给朝廷那边吗?我记得这里,负责管辖的人是太子一派吧,那倒是了……” 而顾然继续道:“至于安荣县和石关县的关系,因为相隔很近,但安荣县没有受到饥荒的影响,县令一方也没有出手帮忙,积怨较深。” “这样都不帮忙?那我反而更有把握了。” 听着越清川拖长的声音,顾然总觉得他肚子里藏着坏水,还有足足八百个心眼子都不止…… 而这时越清川已经站起身。 “走吧,我们出发了。” “安荣县?” “……小影卫,你还真打算过年?” 对上越清川似笑非笑的模样,顾然一噎。 而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行了,等把尊贵的太子殿下伸过来的手斩断,到时候补你一个团圆,赔你一个新年愿望。” “如果你想拜把子,也能勉为其难接受。” 顾然瘫着一张脸:大可不必!!! …… 石关县城门。 踏着松软的雪,飞驰的骏马嘶鸣着,留下两行马蹄的印记,直到临近城门时,越清川才拉紧了缰绳,顾然随之停下来。 城门的守卫均是面黄肌瘦,眼底更是无神。 他微愣,和顾然一起牵着马匹进城。 城内是一片潦倒残破的景象,除了几家店铺最大的还尚且开着门,其他的全是大门紧闭,瘦到几乎皮包骨头的百姓均如同乞丐般。 这的确只是吊着命了…… 越清川忍不住拧眉,面色沉下来,而当他们牵着马走过的时候,终于街道边衣衫褴褛的乞丐冲了过来,直接跪倒在了越清川的面前。 顾然上前将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 “老爷,您行行好吧……” “求求您了,行行好吧。” 伴随着响起的声音,越清川下意识叹口气,而顾然这时却注意到,饿极了的人们,看着他们牵着的骏马,都红了眼。 越清川摸着身上华贵的裘衣,忽然拍了拍顾然的肩膀:“走吧,我会解决的。” “是,主人……” 牵着马,他们来到宅邸的门口,这正是顾然所探查到的石关县富商一家。 白白嫩嫩的胖小子只抱着蹴鞠跑着,一见他们,便匆匆忙忙地跑回宅邸里,这样身着华贵,一眼便能知晓不属于这石关县的人物,很快引出了宅邸主人,刘富商。 刘富商长得也很胖,拍着肚皮,来到门口:“不知您是?” “端王世子,越清川。” 越清川连眼睛都不曾抬起过,轻慢地回答。 可偏偏刘富商在听到这身份时,便已经低头哈腰了,他走南闯北多年,也去京城几次,端王府上那孱弱又才情好的世子,自然也知道。 越清川低声咳嗽着,似乎是身体不好。 刘富商这见着,连忙道:“世子爷,您快来屋里吧,给您烧着炭火,身体也好受些。” “你们家倒是富有,烧得起。” 刘富商一愣,而这时越清川已经绕过了他,径直走向宅邸内,一边道:“我路过此地,可惜这里的客栈都关门了,来此借宿一晚。” “若是以后去了京城,可以报我的名字。” 借宿一晚,换一个人情,这可是好买卖! 刘富商立刻就笑开了花,连连弓腰:“好好好,世子爷您随便住,需要什么那都给我说!” “那倒没什么,让人把我的两匹爱马看好,好好喂些上好的草料,别的就没什么了。” “是是是,听到了吗?赶紧去啊!” 仆役们接过缰绳,牵着马离开了,而存在感极低的影卫,在这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 等越清川坐上椅子,刘富商领着家人眼巴巴地和他攀谈着,尽管他沉着脸,懒散得几乎只是偶尔搭理几句,也不让刘富商他们离开。 直到顾然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 越清川这才瞥了眼天色,站起身:“路途遥远,我已经乏了,客房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都安排好了。” 刘富商赶紧让仆役带路,自己本来也想跟过去的,但却被越清川阻止了,便只能望着。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 和自己这种有点小钱的小人物相比,那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周身的气质更是不一般,若是真能攀上关系…… 就在这时,管事的急匆匆地赶来:“老爷,外面的那些人又来闹了,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就说没粮食。” 刘富商拍着肚皮,慢悠悠地转过身:“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再等等,等这些人饿得不成样了,那时候再高价抛出去,还愁没人买?” “老爷英明啊。” “哈哈哈,这可是我发家的原因啊,天灾人祸,这种时候可是最赚钱的,不会真有傻子在这种时候发善心吧?” 刘富商摇摇摆摆地转身往房间走去:“行了,别去管他们了,死就死,赚钱要紧些,你们注意伺候好世子爷,人命那可是有高低的。” “是,老爷说得在理。” 一切皆如往常。 直到,翌日清晨时—— “老爷,老爷出事了啊!” 伴随着管事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整个刘家的宅邸被彻底惊动。 第402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2) 刘富商正从房间中出来,不耐烦地对着管事的大吼:“大早上的,叫什么叫,影响了世子爷休息,你担待得起吗?!” “老爷,真的出事了啊。” 管事的踉跄地跑上前,整个人跪倒在地。 看他这副模样,刘富商的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不好的预感一点点漫上心头,弯下腰猛地将管事的拽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粮,粮仓,全部空了……” “你再说一遍?” 刘富商气得几乎发抖,压下浓烈的不安,不可置信地重复着:“这怎么可能,那么多的粮食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可管事的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了,刘富商气得直接甩开他,大步朝着粮仓的方向走去,宅邸的护卫正守在粮仓的位置,看着这一幕,刘富商的心彻底沉下来。 他猛地推开那些护卫,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小跑着冲向粮仓,然后一把推开了粮仓的门。 打开时带起一阵风吹进去。 偌大的粮仓内空空荡荡,地上干净得恐怕连老鼠来了,都得哭着走…… 刘富商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直接跌坐在地:“这是我所有的钱,所有的钱啊!” 在石关县发生饥荒以后,刘富商就知道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为了拿到更多的粮食,能够在石关县彻底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赚到更多的钱,他大部分的钱财全部用来换成了粮食。 可是现在,刘富商看着眼前的粮仓,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的心疼得近乎滴血。 但飞来横祸不止如此,护卫小心翼翼开口:“老爷,世子爷带着他的人也走了,那个穿着黑衣服的还用武力威胁,强行带走了几个护卫。” 抢了粮仓就算了,连人都不放过?! 刘富商仿整个人气蒙了,止不住地发抖,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被刘富商安排着紧盯城里情况的护卫也匆忙地跑回来,大声道:“老爷,昨天来的那个世子爷,正在街上布施!” 布施? 单单听到这两字,刘富商便直接气晕过去。 而与此同时,石关县的街道上。 几乎石关县所有的百姓都汇聚到了这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排成长队,眼巴巴地望着道路的尽头,他们等待这一份救济实在太久,太久了…… 在街道的尽头,被顾然按头抓来的几个护卫正守在这里,负责维护持续,而穿着华贵狐裘的越清川笑容温和亲民,弯下腰主动给来领取救济的百姓大米,蔬菜和肉类。 顾然则是站在远处屋脊上,负责警戒周围。 越清川弯着腰,态度谦卑地将装着救济粮食的麻袋递到老人手中:“您慢些,小心一点。” “谢谢,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老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困在这石关县,仅靠着县里的粮仓吊着一口气,而现如今终于看到光明了。 越清川笑容渐深:“应该的,别担心了。” 虽嫌恶麻烦,但既然计划进行着,那只是这样的举手之劳,顺水推舟的事情,于他而言,虽然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可对石关县——足够了。 而就在人群过半的时候,醒过来的刘富商终于姗姗来迟,他气势汹汹地冲来,身后则是跟着大批握着铁棍的护卫们。 看着眼前排队领粮食的人,刘富商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他大吼着:“滚开,全部滚开!” 护卫们正要举着铁棍上前驱散时,顾然轻身跃起,落在他们的面前,锃亮的匕首在手中挽出刀花,眼神凛冽。 “抱歉,主人不允许你们过来。” “就是你们!” 刘富商气得近乎呕血,他死死凝视着顾然,昨天对于越清川的崇拜此刻彻底消失不见,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好吃好喝地把你们供着,你们却偷了我的粮食,来救济这些穷鬼?!” “没偷,别乱说。” 顾然想了想,直接打断了他。 毕竟她在探查清楚粮仓的位置后,晚上就和越清川一起过去了,用刘富商的推车一点点运出来,因为工程量太大,她还顺手威胁了几个看到的护卫一起运。 光明正大,当然不算偷。 劫富济贫的事情,怎么能用“偷”。 刘富商都快要气麻木了,他掐着人中,对着排队的人群大吼:“这是我的粮食,我的!你们这些穷鬼赶紧给钱,必须给,否则别想带走!” “谁说这粮食是你的?” 见人群有些骚乱,越清川开口道:“这是我不远千里特意运过来的,什么就是你的了。” “你说的运就是从我家粮仓运过来?!” 刘富商指着越清川,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他眼底全是血丝:“越清川,做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无耻!” 可越清川却是笑眯了眼:“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何必来诽谤我,我的确是端王世子,那你觉得我缺你这点粮食吗?” 端王世子? 石关县本来就是个小地方,哪里来过这般人物,单单是听着,便猜测那肯定是大富大贵,能这样救济石关县,也定当是热心肠的好人。 人群中一时间议论纷纷。 越清川抱臂,冷声道:“开仓放粮是善举,帮了那是情分,况且买卖交易是本分,拿钱买粮食也是应该。” “但是——低价买空大量的粮食,逼着整个石关县的人门彻底陷入饥荒,最后再来兜售你的高价粮食,这就已经过了。” 听着这话,在场的众人才明白,他们早已饿红了眼,现在看着刘富商,也是恨得牙痒痒。 眼见着场面失控,刘富地抬手:“去把粮食给我抢回来!要粮食的,不给钱,想都别想!” 但举着铁棍的护卫看了眼挡在前面的顾然,一时间踌躇不前,准确来说他们昨晚已经被揍过一次了。 他们是“人多”,她那边才是“势众”…… 刘富商气急败坏地踢了身旁的护卫一脚。 “上啊,愣着干什么!” “……老爷您自己上吧!” 下一刻,举着铁棍的护卫们转身就跑。 很快原地只留下刘富商一个人,越清川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顾然,你让开。” 顾然微微颔首,轻身一跃,落在他的身后。 现在,人多势众的变成他们这一方了。 被愤怒填满的人们几乎瞬间扑了上去,伴随着刘富商的哀嚎,还有拳拳到肉的沉闷响声。 就在顾然正看着的时候,越清川忽然翻身上马,对她伸出手:“上来,我们该走了。” “为什么?” “他们,应该也记住端王世子了。” 顾然微愣,下意识拉住越清川的手,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拉上马,径直冲出了城门。 风猛烈地扬起,顾然稍稍一挡,将他推开一些:“主人,我那匹马还在后面,你——” “别乱动,我身子弱,你容易让我骨折。” 顾然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减轻。 然后,越清川一笑。 “骗你的。”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都会。” 顾然:…… 眼见着怀中的小影卫沉默,越清川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手臂横在她的腰间,拉紧了缰绳。 感情是件麻烦事,弄明白也很麻烦。 所以,他想这么做,就足够了。 第403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3) 净华已经在府内打点好一切了,焦急地等待着越清川和顾然两人,直到听见门口的仆役呼喊时,他连忙来到大门。 马匹已经被仆役牵走了,净华也连忙迎上去:“越施主,你们已经迟来两日了,是路上发生了什么吗?看样子顾施主恢复得不错。” 越清川瞥了眼顾然,生龙活虎的,并不像走之前对净华说的那样,还不等他说话,顾然已经回答:“这次是主人身体抱恙。” “……” 净华一顿:“需要为施主求平安符吗?” 顾然和越清川一时间哑然,连连摆手。 而这时,安荣县的张县令也匆匆忙忙地从府内回来:“自从幼子去了慈安寺,可好久不曾回来了,这次却带了朋友来。” “端王世子,越清川。” “哎哟,竟然是世子爷您!” 张县令赶忙行礼,但相较之前的刘富商,他算不上太过热络,安荣县虽只是个小地方,但他也有些门道,知道京城的一些事儿,端王世子虽身份尊贵,但无实权,并不太在意。 越清川只是礼貌地回礼。 恰巧也是在上元佳节的日子了,整个县城宅邸内也一片热闹,傍晚时皆是团圆的喜悦,但顾然和越清川用过餐以后,也并不多留。 于越清川而言,本意也只是留下个影响。 等他们离席后,净华吃着素斋,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热情开朗,大方真挚,在家里却遭受那样的待遇,实在令人惋惜。”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 张县令欲言又止。 净华认真地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是怎样的人,我想只有真正了解才明白。” 张县令一顿,叹了口气:“出家的乐趣够了吧,赶紧回来了,省得你天天闹着要出家,遁入空门。” 净华不答,只是沉默地吃着斋饭。 坐在一旁的妇人拍了拍张县令的手:“好了好了,由着他去就是,反正大郎也中举了,他没那么大的压力,开心就好。” 越清川离席时,顺手带上了两壶酒。 净华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厢房,倒也还算僻静,顾然安静地跟在他的身旁,直到—— “喂,小影卫,一起喝酒吗?” “我记得你挺喜欢在屋顶待着,一起?” 顾然微愣,看越清川没像是开玩笑,她便伸手拉住他的手,带着轻身跃起,携着风,落在了屋脊上,敏捷而轻巧。 从屋脊向外看去,是万家灯火。 夜晚的凉风,在此刻也温柔了几分。 他们两人坐在凸起的屋脊上,并肩坐着,而酒壶则是随手放在一旁,伴随着热辣呛口的白酒下肚,混杂着冷风,醉得一塌糊涂。 越清川提着酒壶,迷迷糊糊开口:“小影卫,你说,你以后不干影卫了,要去干嘛?” “啊?” 顾然的酒量也算不上好,此刻抱着酒壶,头一点一点的,就差埋进去了。 越清川看见,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便消失了:“就问问,会不会想着,到时候去娶一个妻子,再生个孩子?” “……可能,会,会生个孩子吧?” 她睁着狐狸眼,里面全是醉意。 按道理来说,这两件事她只能做到最后一件,那这个回答就没问题,这么想着,醉鬼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越清川一顿,顺着喉咙留下的酒更加烫喉了,他不喜欢想明白这么麻烦的事情,可是现在…… 顾然趴在酒壶上,就在这时,越清川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臂,还未等她反应时,已经落入了一个满是酒味,滚烫的怀抱里。 他像是抱着玩具般,把她压在怀里。 酒香弥漫在彼此之间的空气里,本就迷糊的大脑在过分醇香的味道中彻底宕机,所有的横亘的界限从越界,变得彻底模糊。 越清川深黑的眼里全是晦暗的情绪。 “不可以。” “不开心。” “不允许。” 修长的指尖扼住尖细的下巴,他黏黏糊糊地低下头,像个讨要糖果的任性的孩子,可偏偏这个“孩子”,充斥着浓烈的侵略性。 对上顾然的那双狐狸眼,沾染了晶莹的酒而湿润的唇间,越清川顿住了—— “主人,你……” 声音被阻断在交缠的唇齿之间。 酒味越发浓烈,滚烫的体温几乎要把理智灼烧殆尽,越清川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占满了整个心脏的占有欲中混杂着太多太多别的东西。 直到被不小心碰倒的酒壶顺着屋顶滚落。 瓦罐破碎的声音让他清醒一瞬。 他的小影卫正被他按在怀里,而他……就像贪婪得不知餍足的野兽,舔舐着她的脖颈。 一切都乱套了…… 可最好笑的,是哪怕他回过神,居然都不想停下这混乱的一切。 恰巧就在这时—— “越施主,顾施主!” “怎么走得这么快啊,你们在哪里?” 净华的声音传来,越清川的身体一僵,正要站起身的时候,却又扯住了自己的狐裘,竟是噔噔噔地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啪叽!”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疼,疼得酒都醒了…… 净华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小跑了过来:“越施主,你这是做什么呢?” “……出了点小意外,问题不大。” 越清川倒吸一口凉气,按着自己的腰。 好在穿得厚实,地上的台阶比较高,距离不算太远,这才没摔出什么意外来。 而与此同时,屋顶之上。 顾然抱着酒壶,睁开的狐狸眼中,一片清明,但却辨别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姑奶奶,怎么了?】 “我……我有点害怕。”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夺舍我家姑奶奶!】 “你还是闭嘴吧。” 顾然半阖着狐狸眼,视线下垂着,看着下面被净华扶着的越清川,踉跄着去找大夫了。 她有点不知道是否该暴露女性的身份…… 希望越清川能爱上她。 但好像更希望,只因为是她。 而非,“他”是“她”。 …… 翌日清晨,越清川不见了。 整个县令宅邸都找不到他的踪影,直到净华叫人,拎着浑身湿淋淋的,据说自己跳进河里又爬起来的越清川回来。 顾然一噎:“他这是怎么了?” 被迫找了一天的净华双手合十,沉默了半晌,道:“越施主他,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他去了南风馆找了小倌。” “然后又去青楼找了妓女。” “之后,就跳河去了……” 顾然瘫着一张脸,彻底沉默了。 第404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4) 安荣县的气候虽然不至于河面结冰,但是冬日跳河里再爬上来,越清川本就身体孱弱,也不好受,好在处理及时,吃了药以后,便被大夫安排着泡药浴,来驱驱寒。 从大夫那里听了叮嘱后,顾然这才回到厢房处,在装着药浴的木盆里,越清川正靠着盆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啊,原来是小影卫你啊。” “您若是想死,属下可以帮您。” 顾然的脸色有些难看,虽说问题不大,但也有她用灵力护住越清川心脉,才让他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否则至少要躺上好几天。 越清川趴在木盆旁,忍不住笑起来。 他似乎是卸下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深黑的眼盈满了笑意,过分坦荡而直白的情绪,和以往的懒散大不相同。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有些奇怪。 “听净华小师父说,主人您去了——” “小问题,去逛了逛。” 越清川托着下巴,凝视着顾然:“只是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就去了。” “然后跳河了?” “那不一样,只是清醒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然身上的低气压,越清川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去南风馆看了下,我对小倌没有兴趣,为了以防万一,又去了青楼,依然没有。” “……您喜欢太监?” “不,我认为应该是没有兴趣的。” 越清川瞥了她一眼,狭长的眼里满是晦暗的笑意:“我很清楚我的欲望在哪里,不针对男女,只针对那人罢了。” 他只是趴在木盆边上,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热气,模糊了越清川的眉眼,但哪怕是这样,他也像是趴着休憩,懒散的野兽,睁开眼时,侵略气息便会侵吞她整个人一般。 越清川垂下眼,沉下来的声音难得严肃了起来:“我一开始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其实喜欢男人,有龙阳断袖之好。” “去了之后,我发现并没有,那么证明变了的不是我,那是否代表我对女子就一定会产生欲望呢,可在青楼验证过,我也没兴趣。” “河里的水很冷,身体都快要冻僵了的时候,我确定了——无关性别,我要的,那只是那一个人,仅此而已。” 越清川的声音一顿,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顾然,唯独那双眼底的情绪,太过认真。 “你若是女子,我便送你十里红妆。” “你若是男子,怕丢脸,你娶我也行。” 【越清川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越清川黑化值:20】 向来轻挑的语气从未有如此认真的时候。 顾然有些呆呆地愣在原地,而这时,越清川忽然伸出手:“所以,可以过来吗?” 看着苍白的掌心,在顾然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握了上去,木盆中的药浴溅起,漾起波纹来,而她坐在他的怀里,下意识抵住那因为病弱而有些单薄的胸膛。 温热的大手按住她纤细的腰身。 他稍稍抬起身体,粘糊地咬着她的唇瓣。 在唇齿交缠间,越清川的嗓音微哑:“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长什么模样,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近乎虔诚。 浓烈的情绪满溢了整颗心脏,拖入深渊。 越界的一切变成了理所应当,顾然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便陷在了越清川过分温柔的爱抚之中,在热气升腾里,她恍惚间,好似看到了苏锦奕的眉眼。 他说—— 你可以是任何模样。 可以是无恶不赦的混蛋。 可以是普渡众生的圣人。 但只要是你,浮世三千,我只心悦于你。 回过神时,顾然已经被压在了木盆上,体温逐渐升高,她下意识推拒了脖子边的脑袋:“主人,主人你别闹了,净华小师父一会儿还要领着大夫过来。” “那让他等一下。” 顾然甚至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能听见房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了,就在门要被推开的一瞬间—— 掐着净华和大夫看见的前一刻,顾然一巴掌糊开越清川,猛地钻到药浴里,紧紧屏息。 做人不能这么丢脸! 【姑奶奶,你是狐狸啊……】 “那也不能丢狐狸精的脸!” 隔着水面,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清川对付了几句后,就找理由将他们支走了。 “好了好了,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越清川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想要把顾然捞起来,直到—— 他手上一僵,才刚刚冒出头的顾然一顿。 “砰!” 顾然整个人弹起来,如炸毛的猫似的,一下子跳到横梁上,滴滴答答的水声落在地上,气氛格外寂静。 越清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过分柔软的触感,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到底摸到了什么…… “喂,小影卫,你,你解释一下?” “你应该,可能,大概,练不出这样的……吧?” 越清川其实还真没怎么接触过女子。 母亲于幼年便早逝,越清雅虽然和他一起长大,但并不太过亲近,就连国子监也没呆多久,之后便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端王府了。 再加上一般影卫都选择身体素质更优秀的男子,体力也会更加好…… 总而言之,越清川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对上越清川稍显复杂的眼神,顾然一顿:“在训练中,若是女子之身,大多是训练为用身体行刺的刺客,属下不愿意,就——” “抱歉,主人。” 厢房内,一片死寂。 越清川按了按头疼的眉心,一时间哑然。 他花了一晚上明白心意,再用了一整天下定决心,结果一眨眼,天翻地覆。 越清川:……这次是真的刺激过头了。 顾然的指尖下意识扣紧了横梁,直到越清川终于背过身:“你先换身衣服,我不看。” “那主人您之前说的?” “我挺开心的。” 越清川一顿,眸色温和下来:“不是因为你是女子,我便没有了压力,而是——你没有负担,所以,我很开心。” “……” 顾然彻底顿住了,她换着衣服的手一僵。 【姑奶奶,怎么了?】 “曾经,他也这么说过……” 也曾有人反抗过苏锦奕,骂他堂堂上界帝君却守着一只狐狸,哪怕是九尾天狐,也不过是低贱的血脉。 只是他说,她是不是人,都不重要。 唯一担心的,是她压力太大。 顾然的狐狸眼半阖着,那段时间是她刚醒来,和苏锦奕唯一甜蜜过的时光,可若非后来—— 算了,早就过去了…… 而这时,越清川已经回过头:“小影卫,你怎么还没好啊?” “转过去!!!” 第405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5) 一阵鸡飞狗跳,这事情才算勉强落幕,虽然经过南风馆,青楼,再加上冬日跳河的经历让净华看着越清川的眼神陡然怪了起来。 顾然一度以为,越清川会有所改变,但结果就是——并没有。 增加了亲亲抱抱,不变的是依然恶劣。 而他们两人也只在安荣县停留了两日后,便按照越清川的计划,准备赶回京城。 净华在犹疑后,也跟着回了慈安寺。 此刻的京城,山雨欲来风满楼。 端王府内。 穿着盔甲的端王匆匆下马,他也是刚从军营那边赶回来,哪能想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在领土内发现了流窜的敌军。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意义重大,端王便只能先行去处理,回来时,也是上元之后了。 “爹爹,您回来了。” “清雅啊,清川呢,上元都不见人?” 端王也有些累了,坐在椅子上。 越清雅端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道:“清川他似乎是生气了,自个儿带着影卫去了慈安寺里,现在都还没个消息,也不知道出事没。” “最近啊,我还听说那边有山匪。” 听着这话,端王更是头疼了,他用力地咳嗽两声,看着指缝的血,脸色难看:“这逆子怎么还是不懂事!”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下心来……” 端王忍不住摇头,也是拿越清川没辙了。 越清雅听着,沉默了片刻:“爹爹是在担心端王府和镇北军吗?都是端王府的人,哪怕清川不愿意担这份责任,我也可以——” “啪!” 不等越清雅说完,端王已经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你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 “爹爹,我……” 越清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端王却面容冰冷:“清雅,注意自己的身份,爹爹的确宠着你,但这端王府的一切,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你想做什么,干什么,爹爹都可以支持你,想要胡闹也没关系,唯独这一点!” 越清雅颤抖着,终于哭着开口:“清雅,清雅知道了,对不起,爹爹……” 眼看着端王重新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越清雅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都近乎都要扣进掌心一般,她死死地咬紧牙关。 这么多年了,她努力挑拨着父子之间的关系,费尽心力地讨好,到头来,端王根本什么都不想留给她!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越清雅终于抛下了最后一丝的希冀。 她转过身,端起端王的茶杯,重新沏了杯茶,松开握住茶壶暗扣的手,跪在端王面前:“刚才是清雅不识抬举,求爹爹原谅。” “……你啊。” 端王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站起身:“好了,先回去休息吧,随时注意着清川的消息。” “是,爹爹。” 端王朝门外走着,可就在下一刻—— 他的身体一晃,栽倒在地。 …… 大约是在三天后,顾然和越清川才回到京城,上元过后,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 直到回了端王府,越清川才发现管事的已经从跟了端王几十年的李管事,变成了别人,他微微眯起眼,心底沉了几分。 越清川勾了勾顾然的指尖。 “去看看什么情况。” 顾然微微颔首,趁着无人注意时,悄无声息地混入人流中,在越清川回到端王府之前,便先行潜入了府内。 就在她压低了身体,落在屋檐边时,顾然睁大了狐狸眼,此刻在院子里的那个护卫,她竟是在太子府上见过! 而与此同时,端王府的正门。 越清雅换了身华贵的衣裳,整个人昂首挺胸地站在大门前,看上去仿佛像是端王府的主人般,招呼着越清川:“清川,回来了呀。” 脸上虽然笑着,越清雅的心里却淬了毒,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没想到太子派出去的人没能杀了他,最后还跟丢了,真是麻烦啊…… 越清川拧起眉:“父亲呢?” “爹爹处理了事务回来后,身体就突感不适,大夫看过了,还需要静养。” 越清雅说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爹爹日夜操劳,清川,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别再去气爹爹了,让他好好静养。” “是他不愿见我?” 越清川眯着眼,反问。 越清雅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清川,你若是愿意多在乎端王府,多在乎爹爹一些,他哪里舍得这么说你。” “不劳阿姊说教了。” 越清川失了兴趣,直接绕过了越清雅。 眼看着他走进府内,越清雅抬高了声量,吩咐着下面的人:“世子爷舟车劳顿,也要休养生息才行,多安排些人伺候着,别让世子爷吹了风,受了凉。” “是,小姐。” 身后立刻跟上了几个牛高马大的护卫。 披着大氅的孱弱青年眯着眼,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院落中,再朝外看时,那几个护卫果然守在院落外,这显然是一种软禁。 越清川沉下眼,在桌子旁坐下。 等了片刻后,顾然从窗户处翻身而入,护卫虽多,但大多不像她身负武功,对她而言,出入还算是简单。 越清川顺手给她递了杯茶。 顾然一饮而尽,这才坐下说话:“主人,越小姐在软禁您,一半的护卫都派来了,估计也是在防着属下,而且没有找到端王。” “不止如此……属下,还在府内发现了太子府上的护卫,现在正守在您的院外。” 越清川轻扣着桌面:“应该不是父亲的手笔,哪怕真的站在太子一派,他也不可能让太子把手伸进端王府内。” “难道是出事了?” “权且先看看。” 最重要的是,才刚刚回京城就被软禁,估计是太子和越清雅要动手了,怕越清川坏了他们的好事。 而端王府这一方,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越清川眸色渐深;“端王抱恙,越清雅控制着端王府,是想和太子里应外合,把兵符拿到手吧。” “或者再进一步,直接把我解决。” 在这京城中,于越清川,便是杀局。 顾然有些忧心地蹙眉,可这时越清川却闲适地坐在棋盘前,摆着棋局,一边道:“别担心,把消息透给净华,按我说的。” “之前已经布好了局,推一下就好了。” “太子殿下,还真是固执地想要抢我的东西啊,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第406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6) 棋盘前,越清川正俯下身,摆放着残局,黑子一方几乎占据了最大的优势,而白子只有寥寥几颗,分布的地方都格外狭小。 只是—— 他眯起眼:“就是要不引起察觉啊。” …… 顾然孤身一人,策马而去,远比和越清川一起时速度还要快,直到拉紧缰绳后,她在慈安寺停下来:“求见净华小师父!” 净华正和住持面对着面置气,直到听见寺外的声音,他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顾施主,怎么会是你?” “主人已经回端王府了,这路上和净华小师父相处得很愉悦,引为知己,怕小师父担心就让属下送了封信件来。” “还麻烦你跑一趟了。” 净华不好意思地说着,连忙接过信件。 他本就是少年心性,哪怕现在出家为小沙弥,也对越清川这个性情相投的朋友很投机。 顾然在把信封递给他以后,便直接翻身上马:“那就不打扰小师父了,主人还安排了些别的事情,得先行离开。” “好,路上小心。” 净华双手合十行礼,等顾然离开后,他这才打开信封,上面是越清川狂放不羁的字迹。 才刚刚看了几行字,净华脸色大变。 他立刻找到了住持,忍不住道:“越施主如此人物,端王怎能这般关他紧闭,竟是半分都看不到他的优点,越施主的幼年凄凉至此,端王实在是枉为人父!” “我想再回安荣县一趟,我必须帮他!” 才和净华谈过的住持,看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免叹了口气。 反正也管不住他,净华正义感极强,心性跳脱,本质上其实也不适合念经诵佛,慈安寺住持当年同意,也不过是认为他少年叛逆,需要正确的引导,这才会愿意留下他。 住持大致听净华讲了讲:“去吧去吧。” 得了住持的允许,净华立刻准备好包裹,牵了匹马,便马上上路了。 当净华赶到安荣县的时候,安荣县内此刻却意外流传着一则谣言,大街小巷都在说着。 “你知道那位端王吗?” “知道知道,他剿灭敌军,护我们庆梁安定,虽不及传闻中那位神秘的面具将军,那也是庆梁一等一的大人物。” “对对对,安荣县就是他收复的!” “可你知道吗?端王竟然被他那不成器的世子,气得身体抱恙,现在还卧床不起呢!” “这,这是何等不孝子啊!” 听闻这谣言,净华更是生气了,不问真相就如此评价,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连忙上前:“你们是从哪里听到的?” “你谁啊?!啊,净华小师父好。” 那穿着麻衣的百姓有点紧张,这安荣县本就是个小地方,谁不知道张县令的幼子闹着要去出家这则大消息呢。 净华也耐下性子,双手合十。 那人道:“街头巷尾都是这么说的,好像是今儿从茶馆中流传出来的,听说那说书先生就是京城来的,讲得特别好。” “大家都这么说,那当然是真的。”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从那路过的是一个书生打扮,戴着帽子,摸着胡子,从大街上走过的小老头。 “净华小师父,那位就是说书先生。” “感谢施主。” 净华稍一行礼,连忙追了上去,而那小老头也发现了他,瞥了一眼,然后迅速融入人群中,净华再去追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可如果没看错,那小老头,似乎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净华总觉得在哪见过,很熟悉。 上挑的眼型,像狐狸…… 净华无功而返,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疑惑,回到宅内时,还没等张县令诧异,他便直接道:“爹,阿伯不是在京城办事吗?能不能让他帮忙引荐,我想去端王府拜访端王。” “你,你这是为何?” “越施主乃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听着净华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张县令更加头疼了:“你阿伯的确宠爱你,但这也——” 看净华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张县令叹了口气,终于道:“算了算了,你难得让爹爹帮你办事,这事我可以答应你。” “多谢爹爹!” 话虽这么说着,但张县令心中还是忍不住埋怨着越清川,这病秧子怎么把自己的幼子都给带歪了,真是惹麻烦…… 张县令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爹爹去修书一封,你先等等。”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管事的忽然跑了进来,有些慌张地禀告:“老爷,石关县的人来闹事了,现在正在街上骂架呢!”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县令一惊,也顾不上净华了,连忙和管事的来到大街上,就看见街上形势一片混乱。 石关县本身就和安荣县相隔不远,哪怕是走路,也不过半天的距离,只是现在…… 眼看着人群中的火药味越发浓烈,甚至要打起来的时候,张县令怎么叫,都没有半点的作用,直到找守卫把闹事的石关县居民关押起来,才勉强控制住形势。 可这一举动,却反而引起了更大的冲突。 石关县本就处于饥荒,哪怕有之前越清川的救济,也只是勉强填饱肚子,对比隔壁安荣县的生活,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屡屡求助,也被安荣县置之不理。 饥荒动乱中暴民常见,现在更是戾气最重的时候,对安荣县的不满不断堆积着,现在救了整个石关县的端王世子越清川,却又在安荣县百姓的嘴里十恶不赦。 这下子,火气就更大了,稍稍的挑拨便会引发本就躁动不安的石关县彻底暴动。 眼见着石关县和安荣县的暴动愈发升级。 张县令也没时间处理净华的事情,对这一切的源头越清川气得牙痒痒,直接修书一封上交给了净华的那位阿伯,将矛盾直指越清川。 而净华也知晓了这事。 于他而言,越清川救济百姓,乐善好施,本就没有错,便和张县令大吵一架。 在确认了石关县和安荣县暂无人受伤后,顾然便从石关县离开了,一路返回京城,顺势捎带上了回慈安寺的净华。 在慈安寺分别时,净华依旧愤愤不平。 顾然却是道:“为了稳定,令尊定是想要将暴动压下去,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我家主人不在乎自己如何,只是担心百姓。” “若是净华小师父有心帮忙,不如以慈安寺的名义,上访当朝圣上,以慈安寺的声名,此事才能被得以重视,安抚百姓。” “最重要的,也是能解石关县的困局。” 第407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7) 待顾然再次回到京城端王府内,已经是两天后了,越清雅依旧派了护卫守在越清川的院落外看守着,她便只能从窗户里钻进去。 猫着腰,踩在窗棂上。 顾然还没落地时—— “你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极了私会。” “……那我走?” 正盘坐在床上,握着书卷的越清川轻叹:“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快过来。” 见他稍稍正色,顾然这才沉下声,来到越清川面前回报:“主人,石关县和安荣县的事情均已安排妥当,一切如您所料。” “那便好。” 越清川微微颔首,瞥了眼顾然,好整以暇地问:“可知道我在做什么?” “属下不知。” 准确来说,顾然很清楚他在搞事情,但就越清川这人,她还真不知道他又要整出来。 越清川轻笑,将手中的书卷放在她手上:“走街串巷的小贩,南来北往的商人,很多看似闲谈一样的事情里,很多其实都隐藏着一些端倪,多看看就知道了。” “安荣县县令的官位不大,但张县令显然没有那种谨小慎微的习惯,小道消息曾有人看到过,礼部尚书去过安荣县。” “张县令背后若是站着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又是三皇子的人,就不会不好理解了,况且安荣县所在郡,掌管的官员又是太子背后的老臣,这关系网便就连起来了。” 顾然微愣:“所以,主人是想推动着事情的发展,让三皇子和太子的关系暴露?” “不需要我们动手。” 越清川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了。 可顾然却清楚,的确不需要他们,最不想看到平衡打破,破坏手中权力的当朝圣上,会亲手处理越界了的皇子。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哪怕当朝圣上龙体欠安,哪怕驾崩后这天下都得给下一任帝王,但只要他在的一天,这普天之下最高的权力,便无人可以染指。 哪怕是太子,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太子府。 越清雅正跪在桌前,娴静地泡茶,看上去温婉而又大气,而越成均则是坐在她的身边,低头思忖着什么。 直到接过越清雅递来的茶杯后,越成均开口道:“不能杀了越清川,目标太多,我们现在必须把精力集中在端王身上。” “可爹爹不是已经被控制住了吗?” “目标是兵符,还要更多考量才行。” 越成均按了按眉心,而这时越清雅则是递上了属下新传上来的消息。 他拿起来大致看了看。 越成均稍稍拧眉:“两个县城的小事?既然是三弟的人,让他自己去处理就行,越清川被关在端王府里,也不怕他掀起浪来。” “无需殿下再安排?” “不用,现在的精力要放在朝堂上。” 越成均随手将写着情况的纸条丢给她,而自己则是沉默地抱臂靠在椅子上思忖着。 越清雅的眼珠子一转,忽然凑上前:“殿下,清雅有一计,不知您可愿一听?” “哦?说来听听。” 越成均挑眉,而越清雅凑得更近了,她压低了嗓音,道:“殿下,爹爹他之所以能手握兵符,执掌镇北军,便是因为他是端王,同时也是个将军。” “可若是,威胁到了陛下呢?” 越成均的手一顿,眼底眸色瞬间一沉。 对上越清雅,他忽然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没想到,你能为我付出这么多,清雅,我来日登基,定许你凤位。” “殿下……” 越清雅趴在越成均的怀里,忍不住笑着。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用端王府去赌那母仪天下的凤位,值得! 借着越清雅的这一想法,越成均很快开始部署,直到翌日清晨,他赶往早朝。 金銮殿内,龙椅之上。 面露病容的中年男人一身明黄色的五爪龙袍,低声咳嗽着,浑身都充斥着低气压,死死地凝视着殿下的众大臣们。 越行终于开口:“众爱卿们,可知慈安寺在我庆梁的地位?祈福、诵经,诸多仪式,为了庆梁的风调雨顺,都在慈安寺进行。” “可现如今,庆梁内安荣县和石关县百姓暴动,竟然需要慈安寺住持来上访,求朝廷尽快出面安抚,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时之间,殿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慈安寺住持,乃是整个庆梁的佛学大师,诸多祈福祭天的仪式,都是在他的主持下进行的,虽无国师之名,却有国师之实,历来皇室也都是格外看重,辅佐两代帝王举办仪式。 这话说的,是相当有分量了。 越行咳嗽得更加用力了,他站起身,在殿上来回踱步,指着底下的大臣:“看看你们一天天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大臣们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吱声。 直到这时,一位大臣主动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还是要尽快安抚百姓,解决事端,才是可行之法。” “这毕竟是官员的失职,才导致了百姓们流离失所,饱受饥荒之苦,可臣等却没有察觉到,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派遣一位身份尊贵的大臣或是皇子,前往安抚百姓情绪,这才不至于造成更坏的结果。” 那大臣本就是皇帝的人,说的话多少也是皇帝的意思,大臣们心思百转,自然明白这是在借大臣的嘴,让他们自己主动请缨。 可这事,多少是有些吃力不讨好了…… 而这时候,越行忽然在龙椅上坐下,看向三皇子:“老三啊,要不这事情,就由你去走一趟吧。” 三皇子一愣,心里虽疑惑,但还是快步上前:“是,儿臣不负父皇的嘱托,定当竭尽全力,安抚百姓,还一片安稳。” “好,此事交给你,朕就放心了。” 这话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弯着腰的越成均,却忍不住拧起眉,总觉得话里有话。 而此刻,端王府内。 越清川正低头下棋,落子时却道:“若是三皇子,他性格暴躁,喜怒无常,真要派人前往负责灾后工作,也必定不会是他。” “小影卫,看来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会是他的。” 顾然捏着黑子,落棋,忽然开口。 越清川微愣,下意识看向她,可顾然却低着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刚那句也只是无心之言般。 不知为何,越清川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第408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8) 就在这个时候,在院落外依稀听见了些脚步声,越清川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惑,朝窗外看去时,便看见几道倏忽而过的影子。 下一刻,一直聚集在这里的护卫离开。 越清川微眯起狭长的眼:“有动静了,应该是人手不够用吧?他们的目标主要在父亲身上,只要控制住我,并不愿意过多分心思。” 况且,越成均应该没意识到他有所行动。 想到这里,越清川忽然站起身,从桌上拿来一张草图,而后放在两人的中间。 顾然瞥了眼:“这是前几天,主人让属下这两天观察到的护卫在端王府的巡逻路线?” “对,正好来看看父亲在哪里。” 越清川说着,苍白的指尖划过草纸上的路线:“除了我的院落外是固定的,其余人哪怕是巡逻,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会来回反复的,路线交汇最多的地方——” “在这里。” 停下时,正好是端王府的池塘。 他抱臂思忖了片刻后:“阿姊能够这般放肆,不出意外,父亲肯定被她控制了起来。” “主人是想要出去?” 看越清川颔首,顾然立刻起身,贴在窗户边仔细观察着室外的情况,护卫已经明显少了很多,看样对于越清川这个病秧子还算放心。 她漂亮的狐狸眼凛冽起来,抬手放在脖子划了划上,暗示性地道:“主人,这样?” “……别杀,血腥味容易打草惊蛇。” “那这样?” 顾然抬手拍了拍后颈,示意打晕过去。 越清川一叹:“太粗暴了。” 顾然摸出了一罐毒药放在桌上,与此同时还有带着凹槽的匕首,零零星星的毒针,单单是看着,便觉得格外危险。 越清川:……我能从她床上活着起来吗? 半晌没等到越清川发话,顾然便先一步翻了出去,她的身体敏捷而轻盈,踩在边缘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她的手已经死死地捂住了护卫的口鼻,分明纤细而柔弱般,但却无法反抗,而后以手为刀,狠狠劈在护卫的后颈上! 越清川只在屋内等了片刻后,顾然就已经用麻绳捆了人全部丢进了屋内。 越清川蹲在几个护卫面前:“会醒吗?” “属下下手重,应该不——” 顾然的话还没说完,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忽然举起椅子,挨个挨个地砸在头上,而后才丢开,重新抄起手。 他恢复了懒散的模样,慢悠悠地擦手。 “好了,现在不会醒了。” “……您貌似也没比属下好哪里去。” 越清川瞥了她一眼。 然后,顾然乖巧地闭嘴。 离开院落后,这才发现外面属于太子府的护卫大多已经回去了,而原本跟着端王,忠诚于端王府的人多数都被越清雅处理了。 越清川沿着小路朝后院中的池塘走去。 池塘的位置本不应该可能藏着端王,但根据推论,池塘的确是所有护卫都绝对会来回反复经过的,必然是最重要的地方。 越清川也有些迟疑,当直到他看见池塘中的假山时,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快步上前。 “是有密道吗?” “应该是。” 越清川抬手在假山上摸索着:“年幼时,曾记得端王府遭受过刺客,父亲说是把母亲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或许便是密道。” 正在说话时,他忽然摸到了一个异样的凸起,在按下后,细微的声音响起。 “找到了。” “主人,那属下警戒着周围。” 他微微颔首,而顾然落到屋脊上,漆黑的夜行服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似的。 越清川沿着假山之下的密道向下,这时才发现,在池塘之下的确有一个隐秘的空间,可有趣的是,越清雅是如何知道这里的? 密道的深处是一个房间,布置得极为用心体贴,但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若是幼年的记忆没错的话,这应该是端王布置给端王妃,用来避难的。 越清川并没有给顾然细讲当年的事情。 他也只是记得,在自己出生以后,战败的国家流窜的敌军因为仇恨端王,而想方设法潜伏到了这里,当时整个端王府几乎血流成河。 至于越清川,当时在宫内做伴读,才逃过了一劫,具体的情况也不得而知,后来端王妃离世,越清雅被收作养女,成为了他的阿姊,端王也是在事后一个月才将他接回来。 在房间的床上,许久不见的端王正躺在上面,面容苍白,看上去如将息未息的烛火,日薄西山般奄奄一息。 端王勉强地睁开眼,在看到越清川的一瞬间,浑浊的眼底突然迸发出光亮。 “清,清川……” 他勉强地撑起身体,用力地咳嗽着,越清川微微拧起眉,并没有上前。 端王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直起身,如回光返照般:“在处理叛乱时,意外受伤——” “……您常年征战,身体暗伤太多。” 越清川的声音沉了下来,端王日日跟着练兵,打仗,暗伤累累的身体也撑不住。 房间内整个气氛压抑而沉闷。 半晌后,越清川终于道:“阿姊她,没有对您做什么吧?她也是个心狠的。” “没有,因为我也撑不住多久了。” 端王也不再保持着端王的架子,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弱了下来,他靠着床头,对越清川招了招手:“过来,清川。” “我知道你才能不俗,越清雅想要把整个端王府都拿到手,你要是有能力,有想法,那就把端王府拿回去,下手狠一些。” “你是我的儿子,我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你的,不管你想不想要,但是端王府的责任,你都得担下来,清川……” 端王说到这里,咳得更加痛苦了,勉强地说:“清川,你一定要记住,不能鲁莽,不能锋芒毕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要为了任何人太过冒险,一定不要,你永远要记住。” “你的确聪明,但不要自恃聪明就——” 越清川的眸色微动,叹了口气:“父亲,哪怕到现在,您也夸不出我一句优点吗?” “……你是嫡子啊,清川。” 端王闭了闭眼,他所有的一切都要交给越清川,可这副模样,自持聪明夜闯太子府,今天只是太子,那若是明天,就是宫里那位呢? 越清川闭了闭眼,终于走上前,在床沿边坐下:“还需要我带您离开吗?” 不,或者说,端王现在是否离开,已经不重要了,哪怕离开了这里,他也撑不了多久。 端王的手颤颤巍巍地握上来。 越清川一顿,接住了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的手,他抿起唇:“在十年前,您就没有再牵过我了,父亲。” “你也不曾再叫过爹了……” “是啊,那是因为您是端王,不是吗?” 听着越清川那略带讽刺的话语,端王闭上眼,声音颤抖了起来:“当年,潜伏的敌军袭击端王府,我紧急之下把你娘藏在这里,而越清雅是丫鬟的女儿,跟着一起照顾她。” “在那一天后,我就已经身负重伤了,而夫人她最后也因为生病而离世,只说让我好好照顾这个送她最后一程的女孩。” “我处理好一切,收养了越清雅,这才把你接回来,但是……我的伤势虽然痊愈,但是御医也说,不能再有这样生死垂危的时刻,否则身体状态便会如崩溃的堤坝。” “我没时间了,而你必须成长起来……” 第409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29) “清川,你恨我吗?” “……没什么恨不恨的。” 越清川半阖着眼。 而端王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了:“记住吧,清川,不要自恃聪慧,你头顶永远都压着一个天子,万事小心。” “您派给我的影卫,是什么来历?” 端王勉强地想了想,微微摇头:“大多数影卫其实来自于皇室,至于他,他似乎是被丢弃的,能力并不出众,不符合皇室的要求,自己流浪,来求得一个栖身之所。” “能力不出众,不符合要求吗?” “他有什么问题吗?” 越清川一顿:“我也希望她没有问题。” 因为,他想娶她,不论如何…… 正在说话之际,端王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滴落在被子上。 他的气息再次虚弱,甚至连握住越清川的手,也逐渐失去力气:“清川……拿回去,把我留给你的,全部拿回去,那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了……” 越清川坐在床沿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或许只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也或许是很久很久,直到握住他的那只手彻底失去力气。 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似乎只是无动于衷。 端王已经闭上了眼,仿佛睡着了般。 越清川站起身,抬手擦去他脸庞流下的一滴泪,深黑的眼底辨别不出一丝情绪:“处理完越清雅,我会再回来的。” 他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身体的血液好似都凉了几分,直到密道的门落下,一声极轻的,极细微的叹息声回荡在室内,伴随着一句—— “如您所愿,爹……” 直到走出密道,越清川看着明朗的夜空,而本该守在周围的顾然不见了踪影。 他抬头时,却看见一只鹰飞过长空。 “是宫里的方向吗……” “主人,有人过来了。” 消失的顾然再次出现,她似乎是匆忙赶回来的,额头上还有些汗珠,急忙从屋脊上一跃而下,在越清川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直接一手提起越清川,在屋顶上一个轻点,迅速离开。 过分熟悉的动作,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 越清川的眸色微闪。 直到回了屋内,顾然才刚关上门,忽然听身后传来越清川泛着冷意的声音。 “你来自哪里呢,顾然?” “……是端王爷派我来的。” 顾然的手一僵,很快恢复原样。 而越清川正坐在桌边,对顾然招了招手:“过来,到我面前来。” “主人……” 越清川的眼神太冷了。 顾然下意识半跪在他的面前,仰视着他,深棕色的狐狸眼内,都是越清川的影子,而他微凉的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颚,按着那柔软的唇瓣,忽然低下头。 距离被骤然拉近,暧昧得近乎交颈缠绵。 越清川轻轻地咬着顾然的嘴角,在交缠着的呼吸之间,他嗓音低哑:“你答应过的,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属下——” 顾然的话还未说话,越清川却突然双手捧住她的脸,吻着她的唇,柔软却充满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强硬和侵略意味。 掌下的身躯柔韧,纤细,富有力量。 这是属于他的刀。 哪怕锐利的刀尖可能会刺入胸膛,哪怕是混杂着血液的拥抱,他依旧不愿意放手。 在低哑交织的呼吸中,喘着粗气的,近乎滚烫的氛围里,顾然只听到了他贴着耳畔的耳语。 “我在怀疑你。” “但尽管如此,我也不想放弃你。” 【越清川黑化值:40】 …… 一切皆如计划般进行,顺利得过分。 三皇子本就性格暴躁,并不能适应所谓灾后安抚重建工作,在调停安荣县和石关县的矛盾之时,反倒彻底引发了百姓愤怒。 饥荒时无作为,暴动时无作为…… 在混乱中三皇子险些被砸破了脑袋,最后只能仓皇逃离,整个局势难以控制,但是回报给当朝圣上,那他在皇位的争夺中,那就成了笑话。 三皇子迫于无奈,自己的人手又还插不到这里来,选择了修书一封给京城的越成均。 三皇子和太子本就是暗地里有所联系,不可避免的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痛不痒的小事,越成均便联系了在所属的郡中官员帮衬着。 可偏偏事情都还未解决,京城中关于太子和三皇子兄弟情深的传闻就先一步流传了起来,不止如此,越清雅和越成均的关系也暴露人前,消失不见的端王更是让整个局势陷入迷雾之中。 而在顾然把这些消息带回端王府时,越清川并不惊讶,他似乎早料到了一切,哪怕是消息,也是他嘱咐顾然放出去的。 他捏着书卷,垂下眼:“越清雅想要利用端王府和镇北军,那不如反将一军。” “主人想如何?” “做到这种地步,当朝天子便已经会出手处理他们了,我不过一个病秧子,自然弱势些。” 越清川说着,却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太过顺利了,顺利得仿佛有一个高位的人全然知悉了他的计划,并且乐于顺水推舟地实施。 恰巧在这时,端王府外,禁军匆匆赶到。 “陛下宣端王世子进宫面圣——” 第410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0) 御书房内,越成均正站在一旁,虽然勉强保持着笑,却隐约能看到过分僵硬的嘴角,而越清雅则是站在他的身旁,显然没经过这种阵仗,指尖都在发抖。 一身龙袍的越行站在桌前,笑容慈祥:“成均啊,这次事情,朕就不得不夸你了,老三在那里做得实在不够好,多亏有你帮衬。” “父皇谬赞。” 分明是夸奖,越成均却听得冷汗直流。 他本还想着就只是一件小事,为了防止三皇子失势,少了助力,哪能想到他都还没出手,只是手下的大臣去办,居然这么快就引起了风浪。 越行似乎还真没有怪他的意思,笑呵呵地看着越成均:“听说你和端王家的千金走得近,怎么不和朕说说,喜欢啊,那就直接娶回家呀。” “这……父皇,我——” “别耽误了人家姑娘,对吧?朕还听说,你都把她领回太子府了,这传出去实在是败坏女子清誉,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越行说着,放下笔:“不如朕给你们赐婚,替你们做主,圆了这一桩婚事,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如何?” “朕都叫人把圣旨拟好了。” 听着越行这话,越成均哪里还不明白,这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太子妃的位置,是必须要给越清雅了,可是…… 眼看着身旁的越清雅领旨谢恩,越成均脸上笑着,心头却近乎滴血,这女子的身份那是半分助力也没有,他最多也就愿意给个侧妃罢了。 最重要的是,父皇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这时,越行继续道:“成均,你可要好好对她啊,听说清雅还是个才女,对吧?” “对,对的……” “那有事,也可以多商量商量。” 这话里有话的态度,越成均更是拿不准了,但不止如此,变故陡然发生,总管太监忽然领着一人来到御书房内。 看到那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越成均和越清雅均是一愣,越清川为何会在这里?! 越清川并未理会他们,而是规矩地行礼。 只是膝盖都还没有落地,越行便打断了他:“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了,况且啊,你父亲端王也是朕的同胞兄弟,哪里至于如此疏远。” “对了,成均你和清雅便先下去吧,记得尽快成婚,可别污了女子清誉。”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越成均只得行礼告退。 唯独越清川听到这话,深黑的眼微眯,若是他没有猜错,越行这是急着将两人绑在一起…… 待两人离开,越行忽然开口:“清川啊,消失后你在国子监念书,朕还抱过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清川也时常感怀那段时间。” “你自小就是个聪明的,这京城的形势,可有参透那么一二?不如给朕说说。” 越清川的眸色微闪,稍一拱手:“清川只是个病秧子,成日都在府上修养,被阿姊看管着,若非陛下召见,连这端王府都出不去。” “那镇北军的情况,清楚吗?” 越行忽然看向他,笑容渐深:“镇北军不认兵符,只认人,不知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越清川拱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兵符不过是形式,他们认的当然是陛下。” “哈哈哈,是吗?” 他重新坐下来,挥了挥手:“回去吧。” 直到越清川从御书房内出来,便见顾然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着,见到他时连忙迎了上来:“主人,陛下可有说些什么?” “只是试探我罢了。” “那主人是怎么想的?” 越清川一顿,抬眼看向她,对上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他心底的情绪忽然沉了下去:“端王府向来忠义,我自然会依照父亲的意愿。” “那也算是好事,主人。” 他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不让顾然注意到自己的面容神色,可眼底的眸色却疲惫而复杂。 越清川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在他的小影卫面前,都还需要如此装模作样。 心底的猜测越发明显,可他却不敢深思…… 【越清川黑化值:50】 …… 越成均和越清雅的大婚格外草率,甚至远不及普通皇子的规格,虽是解释为考虑到越清雅的清誉,所以必须尽快完婚,但单单是看到太子府现下如此衰败的模样,本就是人精的大臣们哪里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如日中天的太子,如今已经失去宠爱了。 而与此同时,太子府内。 越清雅正穿着大红嫁衣,描着柳叶眉,她从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成为太子妃。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一把推开,她下意识看去,越成均面色不虞,难看到了极点:“还坐着干什么,还不想想该怎么办!” “可今天是大婚,殿下——” “你还真想着这次的成婚?!” 越成均几乎都要气笑了,现在明摆着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虽然看上去平静,但谁知道他那位父皇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喘着粗气,一边道:“端王那边暂时别轻举妄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定局势。” “知道,镇北军那边没动静,殿下放心。” 越清雅说着,来到越成均的身边:“知道殿下心里忧愁,只是今儿的确是大婚的日子,不管有什么,我们先成婚,可好?” “本宫现在哪有心思和你成什么婚?!” 越成均猛地站起身,他实在是太不安了。 越清雅还没来得及劝他,便听见一阵马蹄声响起,伴随着盔甲和武器摩擦的声响,她微愣:“难道是禁军?” “先出去看看。” 越成均的心里更没有底了,惴惴不安。 而来到太子府的门前,他几乎要惊得晕过去了,这哪里是什么禁军,分明是端王的镇北军,看这些人的模样,还像是叛逃的军队,而在他们之后,甚至远远地落下了一众禁军! 为首的将领拱手:“殿下,奉小姐之命,我等特来京城保护殿下,护您周全。” “你喊的?!” 越成均猛地看向越清雅。 越清雅也慌了:“这,这我也只是提前带着护卫找到了镇北军,没让他们过来啊!” 根据之前定下的计划,想办法让部分镇北军叛变,然后成为棋子,借此来陷害端王,可不管哪一个计划中,都没有让这些叛逃的镇北军暴露在自己的手下,更遑论来到京城。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但根本来不及让他思考了,后面的禁军直接赶了上来:“抓住叛军!竟然还敢造反!” “殿下,小姐,您快点下令吧。” 越成均气得跳脚:“别乱说,本宫什么时候命令过你们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这可是您留下的啊,小姐亲手给的。” 一块玉佩被放在了越成均的面前,他整个人颤抖着,这的确是他的玉佩,可这么会—— 他转过头,凝视着越清雅:“你做的?!” “殿下不是说,留下一件贴身物品吗……” 听着越清雅这话,越成均面容惨白,他的确是这样说的,但却是想要在解决端王的同时,借着越清雅的物品,把她一起处理了。 结果,结果这女人居然拿他的?! 越成均肠子都悔青了,他从没觉得越清雅如此蠢笨过,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禁军和叛逃的镇北军打了起来,但很快便被镇压,连同越成均和越清雅,一起带回了牢里。 尊贵的东宫之主,现在却沦为了阶下囚,他浑身都是灰尘,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直到—— 脚步声渐近,越成均抬起头。 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正站在牢房外。 第410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0) 御书房内,越成均正站在一旁,虽然勉强保持着笑,却隐约能看到过分僵硬的嘴角,而越清雅则是站在他的身旁,显然没经过这种阵仗,指尖都在发抖。 一身龙袍的越行站在桌前,笑容慈祥:“成均啊,这次事情,朕就不得不夸你了,老三在那里做得实在不够好,多亏有你帮衬。” “父皇谬赞。” 分明是夸奖,越成均却听得冷汗直流。 他本还想着就只是一件小事,为了防止三皇子失势,少了助力,哪能想到他都还没出手,只是手下的大臣去办,居然这么快就引起了风浪。 越行似乎还真没有怪他的意思,笑呵呵地看着越成均:“听说你和端王家的千金走得近,怎么不和朕说说,喜欢啊,那就直接娶回家呀。” “这……父皇,我——” “别耽误了人家姑娘,对吧?朕还听说,你都把她领回太子府了,这传出去实在是败坏女子清誉,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越行说着,放下笔:“不如朕给你们赐婚,替你们做主,圆了这一桩婚事,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如何?” “朕都叫人把圣旨拟好了。” 听着越行这话,越成均哪里还不明白,这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太子妃的位置,是必须要给越清雅了,可是…… 眼看着身旁的越清雅领旨谢恩,越成均脸上笑着,心头却近乎滴血,这女子的身份那是半分助力也没有,他最多也就愿意给个侧妃罢了。 最重要的是,父皇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这时,越行继续道:“成均,你可要好好对她啊,听说清雅还是个才女,对吧?” “对,对的……” “那有事,也可以多商量商量。” 这话里有话的态度,越成均更是拿不准了,但不止如此,变故陡然发生,总管太监忽然领着一人来到御书房内。 看到那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越成均和越清雅均是一愣,越清川为何会在这里?! 越清川并未理会他们,而是规矩地行礼。 只是膝盖都还没有落地,越行便打断了他:“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了,况且啊,你父亲端王也是朕的同胞兄弟,哪里至于如此疏远。” “对了,成均你和清雅便先下去吧,记得尽快成婚,可别污了女子清誉。”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越成均只得行礼告退。 唯独越清川听到这话,深黑的眼微眯,若是他没有猜错,越行这是急着将两人绑在一起…… 待两人离开,越行忽然开口:“清川啊,消失后你在国子监念书,朕还抱过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清川也时常感怀那段时间。” “你自小就是个聪明的,这京城的形势,可有参透那么一二?不如给朕说说。” 越清川的眸色微闪,稍一拱手:“清川只是个病秧子,成日都在府上修养,被阿姊看管着,若非陛下召见,连这端王府都出不去。” “那镇北军的情况,清楚吗?” 越行忽然看向他,笑容渐深:“镇北军不认兵符,只认人,不知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越清川拱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兵符不过是形式,他们认的当然是陛下。” “哈哈哈,是吗?” 他重新坐下来,挥了挥手:“回去吧。” 直到越清川从御书房内出来,便见顾然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着,见到他时连忙迎了上来:“主人,陛下可有说些什么?” “只是试探我罢了。” “那主人是怎么想的?” 越清川一顿,抬眼看向她,对上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他心底的情绪忽然沉了下去:“端王府向来忠义,我自然会依照父亲的意愿。” “那也算是好事,主人。” 他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不让顾然注意到自己的面容神色,可眼底的眸色却疲惫而复杂。 越清川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在他的小影卫面前,都还需要如此装模作样。 心底的猜测越发明显,可他却不敢深思…… 【越清川黑化值:50】 …… 越成均和越清雅的大婚格外草率,甚至远不及普通皇子的规格,虽是解释为考虑到越清雅的清誉,所以必须尽快完婚,但单单是看到太子府现下如此衰败的模样,本就是人精的大臣们哪里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如日中天的太子,如今已经失去宠爱了。 而与此同时,太子府内。 越清雅正穿着大红嫁衣,描着柳叶眉,她从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成为太子妃。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一把推开,她下意识看去,越成均面色不虞,难看到了极点:“还坐着干什么,还不想想该怎么办!” “可今天是大婚,殿下——” “你还真想着这次的成婚?!” 越成均几乎都要气笑了,现在明摆着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虽然看上去平静,但谁知道他那位父皇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喘着粗气,一边道:“端王那边暂时别轻举妄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定局势。” “知道,镇北军那边没动静,殿下放心。” 越清雅说着,来到越成均的身边:“知道殿下心里忧愁,只是今儿的确是大婚的日子,不管有什么,我们先成婚,可好?” “本宫现在哪有心思和你成什么婚?!” 越成均猛地站起身,他实在是太不安了。 越清雅还没来得及劝他,便听见一阵马蹄声响起,伴随着盔甲和武器摩擦的声响,她微愣:“难道是禁军?” “先出去看看。” 越成均的心里更没有底了,惴惴不安。 而来到太子府的门前,他几乎要惊得晕过去了,这哪里是什么禁军,分明是端王的镇北军,看这些人的模样,还像是叛逃的军队,而在他们之后,甚至远远地落下了一众禁军! 为首的将领拱手:“殿下,奉小姐之命,我等特来京城保护殿下,护您周全。” “你喊的?!” 越成均猛地看向越清雅。 越清雅也慌了:“这,这我也只是提前带着护卫找到了镇北军,没让他们过来啊!” 根据之前定下的计划,想办法让部分镇北军叛变,然后成为棋子,借此来陷害端王,可不管哪一个计划中,都没有让这些叛逃的镇北军暴露在自己的手下,更遑论来到京城。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但根本来不及让他思考了,后面的禁军直接赶了上来:“抓住叛军!竟然还敢造反!” “殿下,小姐,您快点下令吧。” 越成均气得跳脚:“别乱说,本宫什么时候命令过你们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这可是您留下的啊,小姐亲手给的。” 一块玉佩被放在了越成均的面前,他整个人颤抖着,这的确是他的玉佩,可这么会—— 他转过头,凝视着越清雅:“你做的?!” “殿下不是说,留下一件贴身物品吗……” 听着越清雅这话,越成均面容惨白,他的确是这样说的,但却是想要在解决端王的同时,借着越清雅的物品,把她一起处理了。 结果,结果这女人居然拿他的?! 越成均肠子都悔青了,他从没觉得越清雅如此蠢笨过,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禁军和叛逃的镇北军打了起来,但很快便被镇压,连同越成均和越清雅,一起带回了牢里。 尊贵的东宫之主,现在却沦为了阶下囚,他浑身都是灰尘,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直到—— 脚步声渐近,越成均抬起头。 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正站在牢房外。 第411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1) 越清川裹紧了狐裘,这牢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冷上一分,垂下眼道:“是否有证据,不过也只是一个形式罢了,陛下已经认定太子殿下您有不臣之心,您最好的结局,便是贬为庶人了。” “……你现在倒是来看本宫的笑话了。” 越成均说着,一双眼死死地凝视着越清川,只是一瞬间,他猛地扑上前,紧紧地攥住牢房的门:“越清川,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落败得如此仓促。 可越清川却只是拍了拍震落到裘衣上的灰,眉眼间都是一分疲惫的倦怠:“我承认,假传消息,借越清雅布置好叛逃的镇北军反将你们的,是我,在京城里放消息的,也是我。” “包括最开始的起源,起矛盾,暴动,慈安寺施压,都是我做的,只是些小事,逼殿下您和三皇子殿下,受到陛下的猜忌罢了。” “不过——” 说到这里,越清川的话锋一转。 眼看着越成均气得几乎发抖,还没有想明白的模样,他轻声叹了口气:“殿下,的确是我给您设了死局,但推您进去的,不是我。” 说罢,只留下这句话,越清川径直离开。 越成均抓着牢房门,一点点跌坐在地上,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越清川还没有说完的话。 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谁能轻而易举地推着越清川的计划继续? 又有谁,东宫太子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越成均终于忍不住苦笑起来,难怪他败得如此可笑,分明这局中处处都是破绽,但是他依旧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设局的是越清川,动手的却是九五之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罪名哪怕没有,他也必须担着。 而在越清川走出牢房时,请他进宫的总管太监正在门口等着,握着明黄色的圣旨。 他微愣,下意识朝宫闱处的高处看去,他的小影卫历来喜欢在高处等待着自己。 可偏偏现在,在落幕之时,顾然不见了。 一旁的总管太监提醒着:“世子爷?” “公公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总管太监稍一行礼:“还请世子爷和奴才走一趟,马上就是南华使臣来访庆梁的宴席了,陛下特意嘱咐了,务必请您也要到场。” …… 当越清川来到宴席上时,已经有大臣陆陆续续地入座了,而越行给越清川安排的位置,竟是靠近那首座的第二席。 这般重视的态度,很奇怪…… 越清川压下心头的疑惑,而他身旁的却久久没有人入座。 越行入座,众大臣行礼,这宴席便开始了。 就在这时候,首座上的越行忽然开口:“宣南华使臣,朕对他们说要带来的礼物,可是相当感兴趣啊。” “宣——南华使臣觐见!” 伴随着总管太监通报的尖细嗓音,几个南华使臣来到殿上行跪拜礼,而他们所谓的礼物,则似乎是一个小木盒。 为首那人双手捧着木盒:“陛下,我等受大王之命,携厚礼访庆梁,筑两国邻里关系,大王还命,希望我等能当面见那位神秘的面具将军,谢战场上的留手之情。” 面具将军? 宴席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越清川眯起眼,思忖了片刻。 那位将军并没有封号,也无人知道来历,更不清楚他的姓名,只知他每次出征都戴着面具,随越行的心意出征,手上杀人如麻,是巩固越行皇位的工具。 百姓们对其敬为神话,而京城的朝臣们…… 称他为——“看门狗”。 而首座上,越行笑呵呵地道:“那不如先说说,你们给朕带了个什么来,再谈,有没有资格见我庆梁第一大将。” “回陛下,这乃是南华国师寻了许久的方士丹方,耗费南华大量财力这才炼制的长生不死仙丹,为求我南华能在陛下执掌的庆梁下,求得休养生息的机会,特意上供给您。” 整个宴席上,一片鸦雀无声。 越清川下意识朝越行看了眼 病入膏肓的中年皇帝虽然怀疑,却仍止不住心动,这时候,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先前越清川还疑惑——为何不只是越成均,连同三皇子、二皇子和六皇子等人,所有最有利竞争皇位的皇子们,竟是全部失了宠,彻底无缘那最高的位置。 或许是相互牵制的平衡被打破,越行便彻底收回了散出去的所有权力,可到底是什么,才让一个病入膏肓的中年皇帝,忽然有信心以这样的身体状态继续统治下去。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御医没有招了,越行便开始寄托在方士,仙丹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上。 越行沉默了片刻,道:“那位还在刑部负责审讯,既然如此,那便传上殿吧。” 等了一刻钟后,终于听见了殿外的脚步声。 越清川下意识抬起头,朝殿外看去,心头却隐隐压抑着不安,直到—— 穿着一身盔甲,带着暗金面具,一手握住刀柄的将军阔步走进殿内,浑身上下都是浓烈的血腥味,的确是匆匆从刑部过来的,煞气几乎让周围的大臣都白了脸。 那人在越行面前半跪着:“陛下。” 那声音沙哑,刺耳。 可越清川却彻底愣在原地,他听得出其中的故作姿态,可正是因为能听出来,心也沉下去。 丝丝的凉意浸透了骨髓。 第411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1) 越清川裹紧了狐裘,这牢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冷上一分,垂下眼道:“是否有证据,不过也只是一个形式罢了,陛下已经认定太子殿下您有不臣之心,您最好的结局,便是贬为庶人了。” “……你现在倒是来看本宫的笑话了。” 越成均说着,一双眼死死地凝视着越清川,只是一瞬间,他猛地扑上前,紧紧地攥住牢房的门:“越清川,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落败得如此仓促。 可越清川却只是拍了拍震落到裘衣上的灰,眉眼间都是一分疲惫的倦怠:“我承认,假传消息,借越清雅布置好叛逃的镇北军反将你们的,是我,在京城里放消息的,也是我。” “包括最开始的起源,起矛盾,暴动,慈安寺施压,都是我做的,只是些小事,逼殿下您和三皇子殿下,受到陛下的猜忌罢了。” “不过——” 说到这里,越清川的话锋一转。 眼看着越成均气得几乎发抖,还没有想明白的模样,他轻声叹了口气:“殿下,的确是我给您设了死局,但推您进去的,不是我。” 说罢,只留下这句话,越清川径直离开。 越成均抓着牢房门,一点点跌坐在地上,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越清川还没有说完的话。 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谁能轻而易举地推着越清川的计划继续? 又有谁,东宫太子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越成均终于忍不住苦笑起来,难怪他败得如此可笑,分明这局中处处都是破绽,但是他依旧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设局的是越清川,动手的却是九五之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罪名哪怕没有,他也必须担着。 而在越清川走出牢房时,请他进宫的总管太监正在门口等着,握着明黄色的圣旨。 他微愣,下意识朝宫闱处的高处看去,他的小影卫历来喜欢在高处等待着自己。 可偏偏现在,在落幕之时,顾然不见了。 一旁的总管太监提醒着:“世子爷?” “公公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总管太监稍一行礼:“还请世子爷和奴才走一趟,马上就是南华使臣来访庆梁的宴席了,陛下特意嘱咐了,务必请您也要到场。” …… 当越清川来到宴席上时,已经有大臣陆陆续续地入座了,而越行给越清川安排的位置,竟是靠近那首座的第二席。 这般重视的态度,很奇怪…… 越清川压下心头的疑惑,而他身旁的却久久没有人入座。 越行入座,众大臣行礼,这宴席便开始了。 就在这时候,首座上的越行忽然开口:“宣南华使臣,朕对他们说要带来的礼物,可是相当感兴趣啊。” “宣——南华使臣觐见!” 伴随着总管太监通报的尖细嗓音,几个南华使臣来到殿上行跪拜礼,而他们所谓的礼物,则似乎是一个小木盒。 为首那人双手捧着木盒:“陛下,我等受大王之命,携厚礼访庆梁,筑两国邻里关系,大王还命,希望我等能当面见那位神秘的面具将军,谢战场上的留手之情。” 面具将军? 宴席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越清川眯起眼,思忖了片刻。 那位将军并没有封号,也无人知道来历,更不清楚他的姓名,只知他每次出征都戴着面具,随越行的心意出征,手上杀人如麻,是巩固越行皇位的工具。 百姓们对其敬为神话,而京城的朝臣们…… 称他为——“看门狗”。 而首座上,越行笑呵呵地道:“那不如先说说,你们给朕带了个什么来,再谈,有没有资格见我庆梁第一大将。” “回陛下,这乃是南华国师寻了许久的方士丹方,耗费南华大量财力这才炼制的长生不死仙丹,为求我南华能在陛下执掌的庆梁下,求得休养生息的机会,特意上供给您。” 整个宴席上,一片鸦雀无声。 越清川下意识朝越行看了眼 病入膏肓的中年皇帝虽然怀疑,却仍止不住心动,这时候,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先前越清川还疑惑——为何不只是越成均,连同三皇子、二皇子和六皇子等人,所有最有利竞争皇位的皇子们,竟是全部失了宠,彻底无缘那最高的位置。 或许是相互牵制的平衡被打破,越行便彻底收回了散出去的所有权力,可到底是什么,才让一个病入膏肓的中年皇帝,忽然有信心以这样的身体状态继续统治下去。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御医没有招了,越行便开始寄托在方士,仙丹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上。 越行沉默了片刻,道:“那位还在刑部负责审讯,既然如此,那便传上殿吧。” 等了一刻钟后,终于听见了殿外的脚步声。 越清川下意识抬起头,朝殿外看去,心头却隐隐压抑着不安,直到—— 穿着一身盔甲,带着暗金面具,一手握住刀柄的将军阔步走进殿内,浑身上下都是浓烈的血腥味,的确是匆匆从刑部过来的,煞气几乎让周围的大臣都白了脸。 那人在越行面前半跪着:“陛下。” 那声音沙哑,刺耳。 可越清川却彻底愣在原地,他听得出其中的故作姿态,可正是因为能听出来,心也沉下去。 丝丝的凉意浸透了骨髓。 第412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2) 而这时,越行已经开口:“坐下吧。” 那神秘的面具将军这才站起身,在越清川身旁的那第一席坐下,路过他的身边时,钻入鼻腔的,都是戾气极重的血腥味。 越清川的手无意识收紧了几分。 越行只是瞥了一眼,而后就把视线放在了南华使臣的身上:“你们见也见过了,把东西给朕拿上来看看,朕也早就听说你们南华的国师,是位德高望重的方士。” “当然,这仙丹也是不可多得的。” 南华使臣低着头,双手献出,而总管太监也走下来,将那小木盒捧起,转身递交给首座上的越行,这本该再检查一二的,但是——他的看门狗正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越行毫不在意地伸手接了过来。 整个宴席上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行终于打开了木盒,在里面摆放的是一颗漆黑的药丸,还没等他看清楚之时——反射下的光一闪而过。 暗针直直地冲着越行的面目发射而来! 下一刻,伴随着出鞘的清脆响声,锃亮的刀直接击飞了暗针,席位上的那人竟是翻身而起,手上一转,刀锋插进使臣的胸膛之中。 只是一瞬间,便是血溅当场—— 但尽管当朝天子被行刺,也没有任何的慌乱,好似只要有这位面具将军在这里,那就没有人能突破他的守卫,伤到越行。 而很快,剩下的几个南华使臣便被禁军控制了起来,但却纷纷自尽而亡。 眼看着宴席变成了闹剧,越行看着木盒中的药丸,终于伸手捏成了粉末,站起身:“行了,全部把人带下去,看来我庆梁给南华的教训还是不够啊。” “带下去,扔在刑部,我会处理。” 那人嗓音沙哑地说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咳嗽声传来,坐在席位上的越清川正抬手捂着嘴,从指缝中都渗出一丝鲜血,他扶着矮桌,面容苍白。 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踉跄着站起身。 那戴着面具的将军见状,下意识握紧了刀柄,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越行笑道:“清川,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清川身子差,受了些惊吓,实在是对不住,恳请陛下允许暂且离席。” 越清川紧紧地拧着眉,好似难受极了。 越行看他这副病怏怏的模样,眉眼间的冷意却反而散去了些,挥了挥手:“去吧。” “谢陛下。” 越清川稍稍擦拭了一下血,起身离开。 马车碾压过宫外的小路,朝着端王府的方向离去,被越清雅赶走的李管事也重新回来了端王府,正搭着披肩,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看见越清川后,他匆忙地迎了上来:“世子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这是怎么,要不要给您请个大夫来?” “扶我回去。” 李管事扶住越清川时,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被拍拍了,再次低头看去,虚弱的世子爷对他稍稍摇头,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很快,李管事将越清川扶到床上休息后,自己则是招呼着其他仆役和护卫们离开。 夜色渐深,月色皎洁,如缎带般落进了屋内,漆黑的房间中并没有点上烛火,只有月光落下时,点亮着暗红衣袍的衣角。 当细微的响动出现时—— “只来得及换身衣服。” “……连血腥味都没处理,很着急吗?” 床铺上,越清川撑起身体,狭长而深黑的眼朝那月光落下的地方看去,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阴影之中,唯独那暗金面具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隐约能看见那人的轮廓。 终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担忧世子爷的身体,派臣来确认——” “当我是傻子?” 越清川嗤笑一声,打断道:“陛下亲眼见我离开,若是担忧,为何不让总管太监跟着?若是探望,为何不正大光明地走门?” “既然是命令,你又为何偏偏要进屋?” “……”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穿着暗红官服的人忽然迅速朝屋外离开,越清川一顿,他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眼见着那人似乎要轻身跃上屋脊之时—— 淡淡的血腥味再次传来。 越清川靠在柱子上,低声咳嗽着,一滴一滴的血液落进地上铺开的,松软的雪里,仿佛绽开的血梅,气息再次虚弱了些。 他稍稍抬眼,背对着的那道纤细身影,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终于快速转过身,在月色之下,越清川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身官服,暗金面色贴着面目轮廓,唯独露出的那双狐狸眼,依旧漂亮而灵动。 “世子爷若身子不适,我可以差人——” “不想听你这么叫我。” 他自顾自地打断,伸手去拿那面具。 遮挡着面容的人下意识想要打开他的手,直到越清川道:“你下手没个轻重的话,我的骨头会断的。” 太过熟悉的骗人方法,可那握着刀柄都不会颤抖的指尖,却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时,暗红的衣角铺开在雪地之中。 那孱弱的青年俯下身,将那神秘的人压在身下,桎梏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似乎是怕伤了他,又似乎是……无法挣扎。 手染鲜血,却又束手就擒。 “哑着嗓子说话,不累吗?” 他低声说着,苍白微凉的指尖按在那暗金面具上,而后低下头,贴着那姣好的侧脸上:“当你出现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你的身体,你的生命,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所以那具盔甲之下的每一寸,我都一清二楚,也会一点一点地丈量。” “我说过,我认得你,不管什么样。” 可身下的人,却依旧一言不发,越清川的眸色越发晦暗不明,在他要揭开面具时。 终于一道细细软软的柔弱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不要摘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暗金的面具被随意丢弃在雪地之中,露出的那张面容,便是他失踪了的小影卫。 顾然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捡面具,可是另一只泛着凉意的大手反而握了上来,顺着指缝暧昧地插进其中,十指相扣,压在雪地之上。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紧紧贴合的唇齿间。 舔舐、侵略、撕咬…… 仿佛野兽般,近乎本能地想要留下印记。 第412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2) 而这时,越行已经开口:“坐下吧。” 那神秘的面具将军这才站起身,在越清川身旁的那第一席坐下,路过他的身边时,钻入鼻腔的,都是戾气极重的血腥味。 越清川的手无意识收紧了几分。 越行只是瞥了一眼,而后就把视线放在了南华使臣的身上:“你们见也见过了,把东西给朕拿上来看看,朕也早就听说你们南华的国师,是位德高望重的方士。” “当然,这仙丹也是不可多得的。” 南华使臣低着头,双手献出,而总管太监也走下来,将那小木盒捧起,转身递交给首座上的越行,这本该再检查一二的,但是——他的看门狗正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越行毫不在意地伸手接了过来。 整个宴席上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行终于打开了木盒,在里面摆放的是一颗漆黑的药丸,还没等他看清楚之时——反射下的光一闪而过。 暗针直直地冲着越行的面目发射而来! 下一刻,伴随着出鞘的清脆响声,锃亮的刀直接击飞了暗针,席位上的那人竟是翻身而起,手上一转,刀锋插进使臣的胸膛之中。 只是一瞬间,便是血溅当场—— 但尽管当朝天子被行刺,也没有任何的慌乱,好似只要有这位面具将军在这里,那就没有人能突破他的守卫,伤到越行。 而很快,剩下的几个南华使臣便被禁军控制了起来,但却纷纷自尽而亡。 眼看着宴席变成了闹剧,越行看着木盒中的药丸,终于伸手捏成了粉末,站起身:“行了,全部把人带下去,看来我庆梁给南华的教训还是不够啊。” “带下去,扔在刑部,我会处理。” 那人嗓音沙哑地说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咳嗽声传来,坐在席位上的越清川正抬手捂着嘴,从指缝中都渗出一丝鲜血,他扶着矮桌,面容苍白。 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踉跄着站起身。 那戴着面具的将军见状,下意识握紧了刀柄,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越行笑道:“清川,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清川身子差,受了些惊吓,实在是对不住,恳请陛下允许暂且离席。” 越清川紧紧地拧着眉,好似难受极了。 越行看他这副病怏怏的模样,眉眼间的冷意却反而散去了些,挥了挥手:“去吧。” “谢陛下。” 越清川稍稍擦拭了一下血,起身离开。 马车碾压过宫外的小路,朝着端王府的方向离去,被越清雅赶走的李管事也重新回来了端王府,正搭着披肩,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看见越清川后,他匆忙地迎了上来:“世子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这是怎么,要不要给您请个大夫来?” “扶我回去。” 李管事扶住越清川时,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被拍拍了,再次低头看去,虚弱的世子爷对他稍稍摇头,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很快,李管事将越清川扶到床上休息后,自己则是招呼着其他仆役和护卫们离开。 夜色渐深,月色皎洁,如缎带般落进了屋内,漆黑的房间中并没有点上烛火,只有月光落下时,点亮着暗红衣袍的衣角。 当细微的响动出现时—— “只来得及换身衣服。” “……连血腥味都没处理,很着急吗?” 床铺上,越清川撑起身体,狭长而深黑的眼朝那月光落下的地方看去,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阴影之中,唯独那暗金面具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隐约能看见那人的轮廓。 终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担忧世子爷的身体,派臣来确认——” “当我是傻子?” 越清川嗤笑一声,打断道:“陛下亲眼见我离开,若是担忧,为何不让总管太监跟着?若是探望,为何不正大光明地走门?” “既然是命令,你又为何偏偏要进屋?” “……”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穿着暗红官服的人忽然迅速朝屋外离开,越清川一顿,他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眼见着那人似乎要轻身跃上屋脊之时—— 淡淡的血腥味再次传来。 越清川靠在柱子上,低声咳嗽着,一滴一滴的血液落进地上铺开的,松软的雪里,仿佛绽开的血梅,气息再次虚弱了些。 他稍稍抬眼,背对着的那道纤细身影,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终于快速转过身,在月色之下,越清川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身官服,暗金面色贴着面目轮廓,唯独露出的那双狐狸眼,依旧漂亮而灵动。 “世子爷若身子不适,我可以差人——” “不想听你这么叫我。” 他自顾自地打断,伸手去拿那面具。 遮挡着面容的人下意识想要打开他的手,直到越清川道:“你下手没个轻重的话,我的骨头会断的。” 太过熟悉的骗人方法,可那握着刀柄都不会颤抖的指尖,却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时,暗红的衣角铺开在雪地之中。 那孱弱的青年俯下身,将那神秘的人压在身下,桎梏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似乎是怕伤了他,又似乎是……无法挣扎。 手染鲜血,却又束手就擒。 “哑着嗓子说话,不累吗?” 他低声说着,苍白微凉的指尖按在那暗金面具上,而后低下头,贴着那姣好的侧脸上:“当你出现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你的身体,你的生命,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所以那具盔甲之下的每一寸,我都一清二楚,也会一点一点地丈量。” “我说过,我认得你,不管什么样。” 可身下的人,却依旧一言不发,越清川的眸色越发晦暗不明,在他要揭开面具时。 终于一道细细软软的柔弱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不要摘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暗金的面具被随意丢弃在雪地之中,露出的那张面容,便是他失踪了的小影卫。 顾然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捡面具,可是另一只泛着凉意的大手反而握了上来,顺着指缝暧昧地插进其中,十指相扣,压在雪地之上。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紧紧贴合的唇齿间。 舔舐、侵略、撕咬…… 仿佛野兽般,近乎本能地想要留下印记。 第413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3) “世子爷,你别闹了。” 顾然勉强地推着越清川,在宴席上他才刚刚咳过血,哪怕是现在,她也不敢——就在这时,指尖忽然按在越清川另一只手的掌心。 而在掌心中间,是细细的伤痕。 顾然整个人一顿,抬起头看向越清川,而伏在她身上的孱弱青年终于停了下来,深黑的眼紧紧地凝视着她。 他举起手,手心间赫然是一道划痕,看样子是才弄出来的:“你发现了?” “……你在宴席上,划破了自己的手。” “那时候我是装的,骗你的。”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越清川的脸色却不如以往轻松,他仿佛站在深渊的边缘,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无止境地下坠。 他的嗓音微哑,近乎颤抖。 “如果不是这样,你会来看我吗?” “不,你不会,在太子他们一众人落败以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太多太多的情绪堆积在胸腔内,越清川甚至连强撑着表情,不暴露一丝一毫的受伤,都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沉默后,他说:“顾然,你到底是谁。” 越清川想知道答案,但更怕,就连答案,他都分辨不出真假…… 顾然一顿,推开越清川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雪,直到和他面对面,终于道:“顾然,这是我的名字。” “至于别的,已经没有了。” 她哑然,不再说话。 分明前一刻还在交颈缠绵,彼此拥吻,可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下了死寂,越清川忽然笑了起来,眉宇间习惯性的懒散也只剩下了疲惫。 他的确是在笑着,和以往一样:“是我怠慢了,你是陛下最忠实的一把刀,只要有你在的时候,就如同今天一样,你所护着的就永远平安无事。” “所以,是我怠慢了啊……” 雪地之中,向来恶劣懒散的端王世子,对着他曾经的影卫缓缓弯腰。 微微沙哑的声音,散在这片雪里,太冷。 “端王世子越清川,见过——顾大人。” 【越清川黑化值:60】 寒风渐起,扬起发丝和衣角,眼前的视野似乎模糊了,她稍一抬手抚去:“世子爷,陛下的确忌惮端王,但不会忌惮你,若是能够得以重用,还望万事小心。” “顾大人是来警告我的吗?” 越清川垂下眼:“劳烦转告陛下,我不过就是个病秧子,活不过半百,不必顾大人还费心地来监视我。” “不,只是告诉世子爷。” “陛下不会忌惮你,也不会杀你。” 我保证,一定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句压在心底。 伴随着最后一句冷淡的语句,雪地中的那暗金色面具已然消失不见,越清川抬头,只看见那穿着暗红色官服的纤细身影跃至屋脊上,再晃眼之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他的小影卫,彻底走了啊…… 这时,院落的门被打开,李管事出现在门外:“世子爷,您还需要大夫吗?” “不用了,治不好了。” 越清川扯了扯嘴角,勉强带起一丝笑。 而与此同时,顾然回到宫内时,再次去了刑部,从宴席上拖下来的那几个南华使臣的尸体就在这里等待着她处理。 院落里,尸体被排成一排。 顾然蹲下身,掰开尸体的嘴,朝口腔内部看时,果然发现了镶嵌在牙齿里面的毒药。 她思忖了片刻,而这时脚步声渐起。 总管太监等在了宫外,越行则是低声咳嗽了一声:“结果怎么样?” “陛下。” 顾然正想要行礼时,却被越行制止了。 她便站直了身体,解释道:“这些人与其说是使臣,不如说是来送死的,嘴里都有含着毒药,一旦事情败露,就会自尽而亡。” “这一次的行刺,恐怕也只是试探,他们一定要我出现,估计是想试试我的身手,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在战场上交锋,如果没有意外,南华想要对我庆梁动手了。” 顾然正说着时,越行却突然道:“去了端王府之后,才回来处理尸体的吧?” “……请陛下恕罪。” 顾然的身体一僵,半跪在地。 越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有什么,毕竟跟了世子一段时间,有些情意,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说起来,世子发现了你的女儿身。” 顾然不再答话,只是低着头。 而越行走上前,拍了拍顾然的肩头:“当然了,女儿家自然是要嫁人的,有些少女情愫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你不一样,顾然。” “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朕开恩让你这个罪臣的遗腹子能活下来的时候。” 她剩下的唯一身份,便是看门狗。 顾然伏地,低声道:“谨遵陛下旨意。” 诚如顾然对越清川所说的那样,她其实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姓名都不能暴露人前,与其说是高高在上的,神秘的面具将军,不如说她此生都受控于帝皇。 在原着中,原主之所以落得那般下场。 其一便是她站在皇帝的那一面,既不是反派越清川的人,也不是男女主的人,但最重要的,却因为原主是被舍弃的棋子。 而越行终于满意了几分,示意让顾然站起身:“行了,先说说世子的事吧。” “端王这么久都不曾露面,甚至于之前为了避开朕,特意从国子监接回去的世子,现在屡屡留在宫内,他都不成出现,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这么算来,端王府也就剩下世子一个人了,而这一次虽是借了他的手,但这样的人说到底,也是不得不防。” 越行思忖着:“一起处理了吧,你也做过很多次了,做干净一点,说是恶疾突发。” “陛下。” 顾然开口打断:“臣看,不如就留下端王世子,他身体差,本就是短命之相,徒有能力罢了,但若是身边无人,也好控制和对付。” “既然如此,不如留下他。” 说罢,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越行的脸色沉下来,眼底闪烁着明显的杀意,然后竟是一脚朝顾然踹去! 他的声音渐冷:“真有意思,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狗都会说人话,提建议了,看样子还是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啊。” “看来是用越清川来牵制你了,既然不想要他死?那就听话点,朕的——狗。” 她闭了闭眼,低下头:“是,陛下。” …… 翌日清晨,端王府外。 当越清川看着那总管太监握着明黄色的圣旨走进来时,他都还有些回不过神,直到—— “世子爷,接旨吧。” “陛下这是看重您,予以厚望呢。” 第413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3) “世子爷,你别闹了。” 顾然勉强地推着越清川,在宴席上他才刚刚咳过血,哪怕是现在,她也不敢——就在这时,指尖忽然按在越清川另一只手的掌心。 而在掌心中间,是细细的伤痕。 顾然整个人一顿,抬起头看向越清川,而伏在她身上的孱弱青年终于停了下来,深黑的眼紧紧地凝视着她。 他举起手,手心间赫然是一道划痕,看样子是才弄出来的:“你发现了?” “……你在宴席上,划破了自己的手。” “那时候我是装的,骗你的。”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越清川的脸色却不如以往轻松,他仿佛站在深渊的边缘,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无止境地下坠。 他的嗓音微哑,近乎颤抖。 “如果不是这样,你会来看我吗?” “不,你不会,在太子他们一众人落败以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太多太多的情绪堆积在胸腔内,越清川甚至连强撑着表情,不暴露一丝一毫的受伤,都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沉默后,他说:“顾然,你到底是谁。” 越清川想知道答案,但更怕,就连答案,他都分辨不出真假…… 顾然一顿,推开越清川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雪,直到和他面对面,终于道:“顾然,这是我的名字。” “至于别的,已经没有了。” 她哑然,不再说话。 分明前一刻还在交颈缠绵,彼此拥吻,可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下了死寂,越清川忽然笑了起来,眉宇间习惯性的懒散也只剩下了疲惫。 他的确是在笑着,和以往一样:“是我怠慢了,你是陛下最忠实的一把刀,只要有你在的时候,就如同今天一样,你所护着的就永远平安无事。” “所以,是我怠慢了啊……” 雪地之中,向来恶劣懒散的端王世子,对着他曾经的影卫缓缓弯腰。 微微沙哑的声音,散在这片雪里,太冷。 “端王世子越清川,见过——顾大人。” 【越清川黑化值:60】 寒风渐起,扬起发丝和衣角,眼前的视野似乎模糊了,她稍一抬手抚去:“世子爷,陛下的确忌惮端王,但不会忌惮你,若是能够得以重用,还望万事小心。” “顾大人是来警告我的吗?” 越清川垂下眼:“劳烦转告陛下,我不过就是个病秧子,活不过半百,不必顾大人还费心地来监视我。” “不,只是告诉世子爷。” “陛下不会忌惮你,也不会杀你。” 我保证,一定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句压在心底。 伴随着最后一句冷淡的语句,雪地中的那暗金色面具已然消失不见,越清川抬头,只看见那穿着暗红色官服的纤细身影跃至屋脊上,再晃眼之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他的小影卫,彻底走了啊…… 这时,院落的门被打开,李管事出现在门外:“世子爷,您还需要大夫吗?” “不用了,治不好了。” 越清川扯了扯嘴角,勉强带起一丝笑。 而与此同时,顾然回到宫内时,再次去了刑部,从宴席上拖下来的那几个南华使臣的尸体就在这里等待着她处理。 院落里,尸体被排成一排。 顾然蹲下身,掰开尸体的嘴,朝口腔内部看时,果然发现了镶嵌在牙齿里面的毒药。 她思忖了片刻,而这时脚步声渐起。 总管太监等在了宫外,越行则是低声咳嗽了一声:“结果怎么样?” “陛下。” 顾然正想要行礼时,却被越行制止了。 她便站直了身体,解释道:“这些人与其说是使臣,不如说是来送死的,嘴里都有含着毒药,一旦事情败露,就会自尽而亡。” “这一次的行刺,恐怕也只是试探,他们一定要我出现,估计是想试试我的身手,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在战场上交锋,如果没有意外,南华想要对我庆梁动手了。” 顾然正说着时,越行却突然道:“去了端王府之后,才回来处理尸体的吧?” “……请陛下恕罪。” 顾然的身体一僵,半跪在地。 越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有什么,毕竟跟了世子一段时间,有些情意,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说起来,世子发现了你的女儿身。” 顾然不再答话,只是低着头。 而越行走上前,拍了拍顾然的肩头:“当然了,女儿家自然是要嫁人的,有些少女情愫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你不一样,顾然。” “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朕开恩让你这个罪臣的遗腹子能活下来的时候。” 她剩下的唯一身份,便是看门狗。 顾然伏地,低声道:“谨遵陛下旨意。” 诚如顾然对越清川所说的那样,她其实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姓名都不能暴露人前,与其说是高高在上的,神秘的面具将军,不如说她此生都受控于帝皇。 在原着中,原主之所以落得那般下场。 其一便是她站在皇帝的那一面,既不是反派越清川的人,也不是男女主的人,但最重要的,却因为原主是被舍弃的棋子。 而越行终于满意了几分,示意让顾然站起身:“行了,先说说世子的事吧。” “端王这么久都不曾露面,甚至于之前为了避开朕,特意从国子监接回去的世子,现在屡屡留在宫内,他都不成出现,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这么算来,端王府也就剩下世子一个人了,而这一次虽是借了他的手,但这样的人说到底,也是不得不防。” 越行思忖着:“一起处理了吧,你也做过很多次了,做干净一点,说是恶疾突发。” “陛下。” 顾然开口打断:“臣看,不如就留下端王世子,他身体差,本就是短命之相,徒有能力罢了,但若是身边无人,也好控制和对付。” “既然如此,不如留下他。” 说罢,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越行的脸色沉下来,眼底闪烁着明显的杀意,然后竟是一脚朝顾然踹去! 他的声音渐冷:“真有意思,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狗都会说人话,提建议了,看样子还是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啊。” “看来是用越清川来牵制你了,既然不想要他死?那就听话点,朕的——狗。” 她闭了闭眼,低下头:“是,陛下。” …… 翌日清晨,端王府外。 当越清川看着那总管太监握着明黄色的圣旨走进来时,他都还有些回不过神,直到—— “世子爷,接旨吧。” “陛下这是看重您,予以厚望呢。” 第414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4) “世子爷,世子爷?” 直到李管事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 越清川这才稍稍回过神,他正倚靠在窗棂边,而手中拿着的则是总管太监送来的那明黄色的圣旨,里面写着所谓皇帝的器重。 他的确还只是个世子,可偏偏赋予了他实权,虽无端王之名,却有了端王之实,算是名不正言不顺,和顾然那面具将军没什么两样。 大权独揽,却坐不到明面来。 越清川的手一点点收紧,忽然道:“你先下去吧,李管事,让我单独呆一会。” “是,世子爷。” 直到院落的门被再次关闭,越清川只身走进这偏远僻静的小院,流转在身体各处的血液在此刻仿佛再一次冰冷,不再回春。 风过,摇起屋檐边唯一的红灯笼。 越清川的脚步终于顿住了,他犹疑了片刻后,终于笑了起来,却比哭还要难看。 “还是,舍不得摘下来啊……” “偏偏你连骗都懒得骗我。” 越清川嗤笑着,反手将那明黄的圣旨扔进松软的雪地之中,他不再看一眼,径直进屋。 隆冬渐远,在新芽破开雪地的时候,一切落下帷幕,越清川将端王从密道中接了出来,在战场上纵横一世,对着嫡子都从未拉下过的面子,最终却潦倒收场。 这个时候,京城的人才知道,端王原来已经在悄无声息之时离世了。 端王府的李管事接下了所有的葬礼相关工作,而府内仅剩的主人越清川,却闭门不出,并不插手这些事情。 直到——端王入棺时。 李管事稍稍行礼,忍不住轻叹着:“世子爷,您终于来了……” “继续吧,不用在意我。” 越清川说着,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抱臂靠在一旁,垂眸看着那已经整理好仪容的,如睡着般的端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的眸色微闪,半阖着:“李管事,剩下的你来处理吧,我要着手接管端王府了。” “可是,世子爷——” “不必多说了。” 越清川最后再看了眼端王的面容,终于转身离开,直到路过灿烂的阳光,他的心乱成一团,或许曾有过矛盾,但随着如消解在水中的死亡,逝去了就了无痕迹。 但他能确定的,是端王的离去,让这个世界和越清川有关联的人,又少了一个。 他所拥有的,已经不多了…… 而这时脚步声愈来愈近,穿着暗红官服,戴着面具的顾然不知何时进了端王府,正在这里等着他:“原来,我帮你去密道时,端王就已经离开了。” “世子爷,节哀。” “顾大人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话的?” 闻言,顾然一顿,匆匆移开眼,转移了话题:“世子爷,若是端王府的事情处理好了,那就请移步处理越成均和越清雅等人吧,陛下的意思是,全权由您负责。” “……原来顾大人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传达陛下旨意的。” 越清川忽然笑了起来,深黑的眼紧紧凝视着顾然:“这圣旨为的是什么呢?给陛下再找只一辈子都无法走到人前的看门狗吗?” “你是在说我吗?” “不,只是在冷静下来以后,才发现之前不敢去深思的真相,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触目惊心,我向来自诩聪明,却被顾大人和陛下玩得团团转,真有意思。” 顾然没有答话,她只是低下头,半阖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直到一只微凉的大手替她缕过发丝,她下意识抬起头。 越清川垂下眼:“从最开始就是算计好了的吗?面具将军本来就从不展示自己的面容,也没人知道真实身份,你甚至无需做掩饰。” “陛下忌惮端王,同时也不放心我,所以最开始你是来监视我的吗?而后来,隐约发现了太子和其他皇子之间的联系,你回报给了陛下,依照他的吩咐,跟着我,借我的手。” “慈安寺里单独离开,是为了传消息。” 听着那不需要提问的陈述,顾然不安地舔了舔干涩的唇,闭上眼,微微颔首:“是。” “祈福灯前说的,是因为被我发现你独自离开,而临时想的措辞,是吗?” 顾然甚至还没来得及摇头,他继续说道:“应该也不是,是想要逼我脱离舒适圈,去着手对付太子吧。” “还有去找密道的那天,你放飞的鹰。” “还有早就知道会被派出去的三皇子。” 越清川一顿,分明落在顾然发丝间的手温柔而缠绵,可说话时的语气,却冷得可怕,心中郁结的情绪几乎要将所有的理智捣碎般。 院落内的气氛沉默着,顾然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已经看不到一丝情绪,抬手将越清川的手移开。 她后退一步,稍稍抬眼:“说得都对。” “世子爷说的,全部都对。” 隔着暗金面具,根本看不清顾然的神情,唯独那双冰冷的狐狸眼,无比清晰。 他低下头,看着被挥开的手,轻笑:“所以,打从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 “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越清川黑化值:80】 忽然,顾然拧起眉,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身后,道:“既然世子爷已经知晓了一切,那我也不必和你继续虚以委蛇,陛下的旨意我已传达了,希望世子爷办的事,能让陛下满意。” 只匆匆撂下这一句话,顾然便迅速转身,手搭在刀柄上,整个人轻身跃起,直到确认了越清川看不见以后,她落在屋脊上时,因为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直直地倒下来。 冰凉的瓦片贴着背部的伤口,疼得厉害。 越行不允许任何人反驳他,哪怕顾然很清楚,他自己暂时也没有杀了越清川的打算,但只要她提出反驳,那便是忤逆。 只是单单说了几句话,便被打了板子。 但尽管如此,顾然还是站起身,强忍着痛意,再次回到宫内—— 而御书房外,总管太监正焦急地等着,一见顾然立刻迎上来:“大人,您总算回来了,陛下已经等了许久了。” “嗯,劳烦公公了。” 顾然微微颔首,才刚踏进御书房,白玉瓷杯便擦着脸庞飞过,而她硬生生压下反击的本能,行礼道:“陛下。” “只是带句话,去得还挺久啊。” “是板子还有挨够吗?” 第415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5) 听着越行冰冷的话语,顾然只是低头,并不多说什么,在她这个完全受控制的人面前,这位皇帝算是把坏脾气发挥到了极致。 相较于越清川,越行的病并非先天不足,而是年龄导致的,再加上年轻时荒淫无度,人到中年,就算是机器,也有彻底报废的一天。 越行现在就是这样的。 他控制不住地低喘,按住心悸的胸口,坐下后低声骂着:“太医院的那些御医真是半点用都没有,药天天都在喝,天天不见好转!” “……” 顾然瞥了一眼,低下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大限将至? 在原着中,越行舍弃原主这个棋子,换得自己重新执掌权柄,但是不过半个月,病情急转直下,一月后药石无医,驾鹤西去。 但越行显然并不在乎,他平复呼吸:“南华虽然有不臣之心,但他们的国师的确是个有名的方士,听说在南华营造了不少神迹。” “陛下,南华使臣敢在殿前行刺,恐怕早就对庆梁有所图谋了,还是小心为上。” 顾然说的情况已经是相当保守了,庆梁的确是大国,但那也是在越行年轻的时候,握着原主这把刀四处征战的结果,可是现在他拖着病体,迟迟不肯放权,庆梁苦于内耗,若是再起冲突,就有些麻烦了。 可在片刻的沉默以后,依然听越行开口:“看来是之前你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朕倒是想看看,他们这一次又会如何败退。” “……还请陛下三思。” “不必多说,我庆梁的威严,何时轮得到一个小小的南华挑衅,实在可笑!” 越行拍案而起,面容冰冷:“趁着他们还尚未动手之际,不如先发制人,既然端王已经逝世,那他手下的镇北军,就并入你手下。” 顾然一顿:“陛下,可镇北军是——” “这整个庆梁都是朕的,包括镇北军,越清川他本就身子弱,镇北军自然不能由他来接管,这事朕也会下旨,你回去做部署即可。” 说到这里时,越行站起身,拍了拍顾然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顾然,朕要打南华的缘由,你很清楚,不要让朕失望了。” “把南华国师‘好好’地接来。” 越行说得坚决,顾然轻叹,半跪在地上:“是,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行了,下去吧,你许久不曾回到军中,手下的副将正在外面等着。” 顾然低着头,起身,小步离开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后,果然在外面站着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见顾然,便立刻行礼:“大人!” “肃静,不可过分张扬。” 顾然哑下嗓音,冰冷地提示。 副将这才放松了站得笔直的身体,跟在顾然的身边:“大人,要先回军营吗?” “回去吧,京城没我的位置。” 顾然轻叹一声,领着自己的副将出宫。 于面具将军而言,没有封号,没有身份,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栖身之地,至于顾然,那便更没有地方去了,包括……越清川的身边。 顾然手下掌管着整个庆梁大部分的军队,负责驻扎在边境范围,而端王的镇北军曾经负责镇守北部,直到后面原主指挥着军队,向外扩展领地,最后镇北军才回到了庆梁境内。 在越行召回后,副将才领着一小队人来到京城的附近,负责接他们的将军回去。 而京城外驻扎地内。 足足一长段时间以后,顾然终于能坐下来休息片刻,而副将则是将整个庆梁及周边的地图平铺到顾然的面前。 “大人,您看这里,这是我们的分布。” “派人往这个方向去侦查。” 顾然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副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这,这是南华边境。” “做好准备吧,陛下很快就会下旨了。” “可是大人,您很清楚现在军队的状态,虽说将士们英勇善战,但那也是在补给和支援全部供给得上才行啊!” 副将忍不住劝着:“现在庆梁内部哪里供给得了我们再打一场,我们倒是打得过啊,他们给得起钱和粮食吗?” “行了!” 顾然低声打断:“这是陛下的旨意。” 听到这,副将深深地叹了口气:“大人,您也很清楚吧,若是打起来,凶多吉少,况且属下还听说端王逝世的消息,没有端王带领镇北军帮忙,那更是麻烦。” “加上镇北军的话,胜算有多大?” “不足五成。” “不加镇北军呢?” “三成。” 顾然一顿,深吸一口气:“……好。” 她猛地站起身,起身走出驻扎的军营,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顾然翻身上马,骑在战马上,垂下的视线凛冽而冰冷,英姿飒爽。 顾然拉紧了缰绳,冷声道:“带人,返回边境进行战略部署,等待陛下下旨全面进攻南华之时,至于镇北军——” “给越清川留下。”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姑奶奶,这边的事儿你不管了?】 “交给越清川吧,我信他。” 顾然深吸一口气,转身策马而去,毫不迟疑——她的反派不需要她事事引导筹划,也自会掌控全局,而她只需要顺势而为。 越清川的阵地是京城,而她的,在战场,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京城的肮脏小巷里。 被贬为庶人的越成均正浑身狼狈地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而在他的身旁,越清雅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被殴打出来的痕迹,已经气息极其微弱了。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从巷子口踱步走进来。 “派人找了些时候,才找到你们。昔日太子,因造反而贬为庶人,没有判为死罪,已经是不易了,还望珍惜。” “但对您来说,更难接受吧。” 看着越清川那不染凡尘般的模样,越成均脸色更加难看:“原来你也成为‘狗’了。” “……准确来说,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永远只有一个人罢了,可现在——多说无益。” 越清川摇了摇头:“威胁最大便是您和三皇子,自然落得最凄凉下场的,也是你们,二皇子和六皇子倒只是停下了手中下放的权力,等待着以后封王。” “而其他更为年幼的皇子,也无恙。” 这时,躺在地上的越清雅艰难地爬起来:“我们的处置,都是你负责的吧?越清川,你好狠的心啊……” “我?不及阿姊半分。” 越清雅的确没有杀端王,也不过是下毒,不让本就受伤的人得到救治罢了,对于养大她真心宠爱她的端王,却已经足够了。 看着越清雅身上那明显被殴打出的痕迹,越清川也大约能猜到几分了,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越成均,随后便转过身,稍稍抬手。 “来人,送二位离开京城。” “我在想,对锦衣玉食的你们而言,到底是什么最难以接受呢?” 伴随着挣扎声远去,下人撩起马车一角,越清川坐了上去,而这时被越行安排在身边传消息的太监则是跟了上来。 他小声地道:“世子爷,您虽有权力,但无权早朝,所以由咱家代为转达。” “陛下已经将镇北军交由那位大人了。” 越清川一愣,面容彻底冷了下来,半晌后他才笑出声:“她真是好样的啊……” 到最后,竟是真的什么都不曾留给他,还亲手给他套上了属于当朝圣上的项圈。 【越清川黑化值:90】 第416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6) 马车上,越清川的低气压格外有威慑力,总管太监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下头道:“世子爷,陛下特意吩咐了,让您跟咱家走一趟。” “去见陛下?” “自然,您是陛下朝堂之外的左膀右臂,您虽上不了早朝,但处处也得仰仗世子爷您,所以陛下才私下召见。” 总管太监连忙解释着。 可他低着头,不曾看见坐在马车里的越清川,垂下的视线冰冷而凉薄,唇角扯出的笑意更是充斥着讥诮。 处处仰仗? 可真是说得比唱的好听。 越清川嗤笑着:“走吧,公公。” 直到进了宫,越清川才从马车下来,裹着自己的狐裘,浑身的血液都冻得发冷,而总管太监则是跟在他的身边。 总管太监弓着腰,小步走着,道:“世子爷,您现在受了陛下的器重,可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呀,那位大人虽然拿了镇北军,但同样都是和世子爷您一起为陛下办事。” “一文一武,一暗一明,世子爷向来便才情高,聪慧过人,应当是清楚这点的。” 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越清川,继续道:“况且呀,那位大人现在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崇高地位,整个庆梁谁不得尊称一声将军大人。” “虽说世子爷您没有一官半职,但忠诚于陛下办事,未来和那位大人那是一样的,哪个大臣见您,都得喊上句世子爷。” 总管太监絮絮叨叨地说着好话,越清川却只是沉默着,并不开口,等来到御书房前,总管太监才停下脚步:“世子爷,请——” 越清川走进御书房时,越行正坐在书案前剧烈地咳嗽着,面容苍白,看上去痛苦万分,直到看见越清川时,他这才忍下身体的不适。 越行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带着浓烈的悲切之意:“清川啊,你父亲的事情,朕全都知道了,一想到这件事,朕就不免痛心。” “他是朕的兄弟,也是极其忠义的人,年轻时便带着镇北军,为我庆梁征战沙场,可现如今啊……” 说到这里,越行长久地叹气:“可惜清川你身子骨差,否则定是和你父亲端王一样,能率领镇北军,再次驰骋疆场。” “是清川让陛下失望了。” 越清川稍一拱手,垂下眼回答着。 越行的眼底哪有半分失望的意思,嘴上却是继续感慨:“是啊,没能见证少年将军的诞生,是我庆梁的一大憾事。” “端王已经将一生都奉献在了沙场之上,你既然身体差,那就把这些都交给顾然吧,清川觉得如何?” “……自然是,甚好。” 越清川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轻笑:“不知陛下这次召见,所为何事?” “朕马上就要下旨,让顾然全面带兵进攻南华,接下来她的全部重心都在战场上,京城这边就要你多注意了。” 越行说着,压抑着嗓间的咳嗽。 越行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越清川稍稍抬眼,就能看到越行惨白的病容,向来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他,对于这种模样可太熟了。 看样子是越行的身体撑不住了。 准确来说,越行的身体每况愈下,繁琐的朝政更是拖累得越发严重。 下一刻,越行道:“京城的事儿就得你来了,清川,战场上的事就交给顾然去做。” “只是——朕能让她平安地去,却不能保证她能平安地回来,朕也舍不得她这员猛将,你说是吧,清川?” 听着越行那惺惺作态的语气,越清川低着头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冰冷的戾气压抑在心底,在越行看不到的地方,唇边的笑容疯狂而决绝,唯独声音中不露分毫。 “是,陛下。” “行了,你身体也不好,下去吧。” 越清川只是低头,从御书房退了出去,总管太监依旧守在外面,见状问道:“世子爷,咱家送您出宫。” “不劳烦公公了,我自己走走。” 越清川微微摇头,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转身沿着路,消失在红色的宫闱之中,身影看上去有些萧瑟落寞。 总管太监看了看,这才转身进了御书房,对着越行行礼后,小心翼翼地道:“陛下,看世子爷那样,似乎是——” “他反抗不了的,毕竟有那人在。” 越行自信地说,慢悠悠地坐下,而总管太监也刚凑了上来,附和着开口;“都是陛下英明神武,恩威并施,用世子爷威慑那位,再用那位大人威慑世子爷。” “相互牵制,自然是不成问题。” 越行点了点头,笑容更加深了。 他能下放这部分权力给越清川,当然是确定这人脱离不了他的控制,只要拿顾然威胁,也不怕越清川能翻了天。 同理,远在战场的顾然也是如此。 可偏偏越行不知道的是,越清川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相反的是……他是一个疯子。 彻头彻尾,不顾一切的疯子。 与此同时,宫内的小道上。 越清川正路过国子监的外围,脚步稍慢,便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似乎被狠狠地推了出来,几个踉跄后,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食盒被人丢到了他的身旁。 能在国子监念书的,不是皇子,便是重臣之子,而能落到这种地步的…… 那趴在地上的男孩还未抬起头,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金丝暗纹的鞋履,他下意识朝上看去,对上越清川那深黑而冰冷的眼。 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眉眼都冷到极致,压抑着丝丝的戾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过十三皇子。” 没有丝毫的恭敬,反倒是那十三皇子慌了起来,匆忙地站起身,有些惴惴不安地摩擦着手:“大人,您客气了。” 他的生母只是爬上龙床的宫女,在整个宫内,他低入尘埃,是人都可以踩上一脚般,哪怕那些人嘴上说着十三皇子,行为却没有半点的尊重。 越清川微眯起眼,忽然笑了起来:“我想,今天应该会是十三皇子您未来一定会记住的一天。” “什,什么?” “我对那位置不感兴趣,因此我想送给别人,而你正好摔了出来,所以你很幸运。” 越清川漫不经心地理着狐裘,如同把玩着掌间之物般随意而轻慢,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但十三皇子猛地睁大眼,死死地看着越清川。 因为,他听见这人问—— “你要不要当皇帝?” 第417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7) 只是短短的时间内,庆梁内风云变幻。 越行下令和南华全面开战,边境上由那位神秘的面具将军亲自带兵,而京城内,一直没有声响的十三皇子越成宏忽然异军突起。 他无权无势,却能侍奉在越行的身边。 据说,越成宏给越行搜集了大量的丹书药方送去,极大地讨好了那位病入膏肓的皇帝。 端王府内。 通过密道秘密前来的十三皇子越成宏正跪坐在地上,恭敬地捧着手中的书卷,而越清川则是倚靠着窗户,抱臂小憩。 “大人,这——” “背不到,我不介意换一个人。” 越清川睁开眼,眼底皆是不耐:“我对辅佐帝王也不感兴趣,若是你学不会,那我就找一个会的。” “……抱歉,大人。” 越成宏一顿,磕磕巴巴地背着:“万乘之患,大臣太重;千乘之患,左右太信,此人主之所公患也。且人臣有大罪,人主有大失,臣主之利与相异者也。” 终于,越清川那懒散的眉眼才稍稍和缓了一分:“我只会教一遍,明白吗?” “是,劳大人费心了。” 越成宏伏地,立刻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那这辈子都难以爬起来,所以不管越清川说什么,他都得受着…… 而这时,越清川道:“片刻再取一份药,送到宫里去,别被人发现了。” “是,大人。” “你本就只是无权无势的皇子,相较于曾经的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你没有靠山,年龄也小,陛下不会怀疑你。” 越清川的唇角稍稍带起笑:“陛下舍不得权力,而那两位便是输在手中权力过剩上,行事又太过放肆,陛下若是试探你,切记,任何权力和好处都不可要。” “暴露野心,没有实力,那你只能死。” 越成宏连忙道:“谢大人提点,那我们究竟该如何做才好?” “陛下既然忌惮皇子,那你便不要这份权力,他们选择自己掌控权力来上位,有前车之鉴,再加之你没有实力和根基,握不住。” 越清川说着,轻叩桌面。 “所以——这件事情,我来。” “不会有人知道我们配合,此为暗棋。” 越成宏的头埋得更低了,顺从地道:“听凭大人吩咐,成宏自当竭尽全力。” 就在这时,李管事敲了敲门,将手中的纸条递到越清川的手中:“世子爷,来信了。” “前方战事紧张,虽战士们勇猛善战,但后方补给迟迟不到,国库空虚,粮仓紧张,幸有那位将军,这才打了个势均力敌。” “这么说,有人给她添麻烦?” “好像是户部那边……” 越清川托着下巴,眸色渐深:“知道了,我会着手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的。” “那老奴先下去了。” 直到李管事再次离开后,越成宏抬起头,却看见向来懒散的越清川好似在回忆着什么,他从没见过这个青年有过这样的模样。 仿佛在,怀念? “大人,那您又对什么感兴趣呢?” 越成宏忍不住问道,是什么让越清川连那九五之尊的位置都不在意,却能—— 直到越清川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再次低下头,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直到听见越清川道:“得一人,足以。” “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骗子。” 越清川说着,转头看向窗外屋檐边的那盏红灯笼:“骗了我的一切,什么都不留下,然后就离开的骗子。” “但是——她特别好。” 好到哪怕如此,他也只想把那人抓回来,绑在身边,不管什么背叛和欺骗,她都得是他的,不论生死,永远都是。 对上那双爱意中纠缠着的,晦涩粘稠的黑暗的眼睛,仿佛来自深渊,越成宏只看一眼,就瑟缩地低下头,寒毛耸立。 直到从端王府离开,越成宏都被那戾气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甚至都不敢相信,他那位父皇,究竟是怎么敢相信能控制这样的疯子。 能控制疯子的,从来只有一个…… 再次通过密道回了宫内时,总管太监已经在急切地找人了:“殿下,您去哪里了,陛下正找您呢,这丹药啊,吃完了。” “抱歉公公,为了父皇的身体,我正在钻研方士留下来的古籍,这就去。” 越成宏谦卑恭敬地对着总管太监行礼。 拿上从越清川那里拿来的药方,越成宏赶去了越行的寝宫,越行正气得在摔东西,看见越成宏,也没什么好气。 但好在越成宏从小就受气,也不差这点,低着头说:“父皇,儿臣重新调整丹方——” “太医院的那些人说这丹药有毒。” 越行看向他,越成宏一顿,直接跪在了地上:“父皇,是药三分毒,能救命就是好药,太医院次次都说丹药有毒,他们对于父皇您的病,可有做出过半点改变?!” “父皇,儿臣日夜钻研,请能人异士,这才将您的身体调理到面色红润,他们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越行终于笑了起来,拍了拍越成宏的肩:“是父皇听信了谗言,把丹药呈上来吧。” “是,父皇。” 越成宏松了口气,献上了丹药。 越清川曾叮嘱过,越行本就对那些太医院不满,将希望寄托早就寄托给了方士,再加之这虽是慢性毒药,加上了些五石散等,也有回光返照之相,自然察觉不出异样。 特别是……影响情绪和神志。 越成宏的眼底发狠。 而越行吃了药后,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这才坐下来:“这些天也是麻烦成宏了,父皇很是欣慰,可要什么赏赐吗?” “你虽然年纪小,但能力出众,不如讨个一官半职,好好历练,朕也能就近指导。” 越成宏再次跪地:“父皇这是哪里的话,儿臣不辞辛劳,便是为了治好父皇的身体,找到长生不死的丹方。” “这庆梁,只有在父皇您,才能使其昌盛太平,若非您励精图治,哪有庆梁的今天!” 这话听得舒坦啊…… “你小子啊,竟是皇子中最崇敬朕的。” 越行大笑起来,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忽然压低了嗓音:“成宏,你可知最近南华出了则消息,有位久病缠身的大臣向国师求药,大夫都说沉疴难愈,最后却生龙活虎。” “这东西,可一定要拿到手啊。” 越成宏一愣:“已经是那位被誉为战神的面具将军亲自带兵,可任未攻下南华——” “她的能力远不止如此,即刻下令,不论生死,必须把南华打下来,当务之急就是保住朕的命,只要朕在,庆梁就不会灭!” 越成宏彻底僵住了,听到来自南华的这则消息,让越行陷入了疯狂的求生本能之中。 这是……这是要面具将军拿命去打啊! 第418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8) 直到从越行的寝宫内出来,越成宏都有些喘不过气,总管太监跟在他的身边,道:“殿下这是怎么了?陛下特意叮嘱过,您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劳父皇忧心了。” 越成宏谦卑地点头,却在犹豫后道:“公公,您可了解那位神秘的面具将军?我听闻他是我庆梁第一大将,替父皇征战多年了。” “算不上了解,那位的确是厉害的人。” 总管太监有些唏嘘:“咱家跟着陛下也有好多年了,亲眼看着那位大人成长,排兵布阵也好,战场杀敌也罢,是庆梁最锋利的刀。” “……这样的人物,父皇也舍得?” 听到越成宏这话,总管太监一顿,转头看向他:“殿下,有些话还是小心着说,陛下近来欣赏您,可别失了这份恩宠啊。” “这庆梁,最重要的只有陛下。” “谢公公教导。” 越成宏赶紧低下头,而这时也回到了他的寝宫,恭送总管太监离开以后,才能勉强松一口气,不过越行意外得知南华那边的消息,还是让他有些在意,还是得传给越清川才行。 直到翌日时,小太监匆忙来到寝宫:“殿下,殿下——陛下今儿发了好大的火,身体不适,您快去看看吧!” “父皇怎么了?” 越成宏连忙起身,跟上了那小太监。 小太监则是说:“陛下今儿给边境那边下了圣旨,情绪太过激动,一直在咳嗽,加之户部尚书因为挪用国库银两和私发俸禄,忽然就被革职,现在都还在刑部呢。” “估计加上这事,陛下这才勃然大怒。” 小太监说着,却发现跟在他身旁的越成宏忽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回过头:“殿下?” 越成宏面容苍白,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户部尚书? 他还记得昨儿被李管事送到端王府上的消息,正是说户部那边阻碍了前方战线的供给,而依照越清川那懒散的性子,哪至于做到这种地步,甚至如此迅速地处理。 越成宏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道前线边境上的那位面具将军就是—— “这位公公,麻烦您将这份丹药转交!” “殿下?殿下!” 越成宏却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那个人,单单父皇下的决定,谁知道越清川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清晨时降下的圣旨,也在这个时候快马加鞭地送往了边境地区。 三日后,边境驻扎的军营内。 顾然一身寒光凛冽的盔甲,乌黑的发丝高高束起,分明身姿纤细,却无一人敢小觑,她一手按住刀柄,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 就在这时,马嘶长鸣。 “警戒——” 她站起身,朝声源处看去。 那是骑着马,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信使,手中握着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居高临下的模样显得有些趾高气昂。 顾然微眯起狐狸眼,忽然下意识朝一旁隐秘的树林看去,那里的树叶微微摇晃着。 这里是南华和庆梁的交界,军营驻扎的地方也是易守难攻的隐蔽之地,为了和后方取得联系,才会定期传地点。 他左右看看,视线落在为首的顾然身上。 “众将士听令,接旨!” “等等。” 顾然突兀地出声打断,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忽然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箭袋中的箭矢。 深棕色的狐狸眼杀意凛冽。 搭弓,射箭,破空的箭矢没入树林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然才放下弓箭,一气呵成的模样,仿佛在进行表演般,充斥着果决的美感,她稍稍抬手:“好了,念吧。” 那信使整个脸都绿了:“大人,您——” 下一刻,一道失去气息的人影沿着山坡滚落在地,看那装束应该是南华的侦察兵。 不待信使说话,顾然已经沉下脸:“前方战事告急,行事还望小心谨慎,一旦被抓住破绽,万万将士的命,你担得起吗?” “别宣了,直接拿给我。” 顾然直接转过身,走回军帐之中。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副将立刻上前,双手从信使手中接过圣旨,高声:“送信使返程!” 片刻后,副将捧着圣旨来到顾然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打开,铺在桌面上:“大人,需要属下通知其他将士吗?” “不必。” 顾然摇头,看向圣旨时,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而副将也不由得愣住了,他猛地抬头:“大人,陛下这是疯了吗?!” “慎言,祸从口出。” 顾然打断他,半阖着眼,按了按有些疼的眉心,京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越行怎么会突然要求全面进攻,甚至要求短时间必须把南华打下来? 先前越行虽然疯狂,但好在并不插手边境战局,可现在竟是下了圣旨,若是短时间无法打下南华,待顾然回京城,便会即刻问斩! 副将的心都凉了,他跟着顾然这么久,自然知道她的丰功伟绩,可现在竟是…… “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 “打。” 顾然一顿:“但这一战,得输。” 若是庆梁不输一场,京城内的那些酒囊饭袋不会知道,他们到底败了多少的国库粮仓,现在的庆梁,早就不是所向披靡了。 若是再这般折腾下去,哪怕顾然自己,都怕是要死在这战场之上。 顾然将圣旨卷起来,反手丢在军帐的角落里,眼神凛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我们继续。” “后方粮食补给不足,南华也很清楚我们的处境,定会认为我当想方设法袭击他们的补给线,以此来补足我方物资。” “而在这,是个高处,就在这里。” 顾然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一处。 副将一看:“崇山?这里地势高,道路狭窄,适合进攻,他们应该是不会走这里的。” “他们会走的,因为要给我创造机会。” 顾然嗤笑:“不过是埋伏和反埋伏罢了,但重点可不是这里,这一战要输,但也要挫伤南华的瑞奇,伤了他们的筋骨,给我们留下喘息的时间。” “因此,目标是这里。” 副将随着顾然的手指看去,立刻明白了,微微颔首:“是!” “那么——好戏开场了。” 第419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39) 崇山外,南华士兵正拉着一车队的粮食和补给,沿着小道往崇山内走去,跟在后方的小兵左右看了看,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弓。 他拍了拍身旁的人:“真的有人来吗?” “肯定的啊,就差直接送老虎嘴里了,风险虽然大,但是就庆梁那模样,估计必须要博一把了,我们等着就行。” “那,那行吧……” 他犹疑地说着,正在转头之时,却在阳光的反射下,好似看见了金色的反光,那小兵猛地反应过来,快步跑到前方。 片刻后,运输的车队再次向前,唯独林间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声,而直到进入狭窄的小路时,在阳光落下的地方,道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单单看地上的影子,似乎布满山头。 为首的人猛地抬起头,勉强地直视山顶,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他看得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能看到暗金色的面具。 就是那个面具将军! 他心中不由大喜,立刻抬手:“躲避!” 伴随着山顶箭矢声破空而出的声音,山下的南华士兵迅速向两边分开躲去,而下一刻,安静的崇山内迅速涌现大量的南华士兵,目标直指山顶! 可直到大批的南华将士靠近山顶时,才发现山顶的人根本只有一个小队而已,为首的一人戴着粗制滥造的面具,直接丢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与此同时,南华军营一片硝烟四起—— 在南华的大量军队都出去派出去埋伏崇山庆梁的“大部队”时,大本营内剩下的兵力并不算多,如入无人之境般。 顾然按着面具的边缘,拉紧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情况,副将领人攻入了军营,铁骑之下,无人生还。 而副将这时回过头,对顾然微微颔首。 确认了情况不会有变故,她这才策马转身离去——南华没那么容易对付,这里不过是据点中大本营罢了,但军队并未有太多的损失。 “带人撤退吧,崇山那边的人赶不回来,但我们的据点也保不住了,直接回防边境,短时间内他们有所忌惮,不会妄动。” “是,大人!” 副将立刻跟了上去:“大人,崇山那?” “从下往上观察,本就因为光线难以捕捉清楚,加之让人提前打草惊蛇,暴露了疑似有我带兵,自是让大部队都紧接着赶了上去。” 闻言,副将也轻叹:“的确,我们还是没有太大的胜算,返程的路上尽量捣毁他们的军营吧,他们本就逼近我方边境,若是没有驻扎地,也不是容易的事。” 顾然点了点头,并不多说。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再僵持下去,所有的粮草补给断绝,那才是真的输了。 副将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大人,可若是回京城,您……您可是要被问斩的。” “……回去。” 顾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在京城的越清川能做到什么地步了,否则于她而言,便是死局了。 她偏头道:“镇北军到哪里了?” “陛下让他们前往边境支援,但是得了您的命令,已经在回去了,只是路上消耗的时间太多,失去了消息。” “希望能赶到越清川的身边吧。” 顾然按了按有些头疼的眉心,她不知道越清川能用镇北军做什么,但至少能在越行的禁军手里,给他背水一战的力量。 …… 一路奔波跋涉,风尘仆仆的军队终于赶回了边境内,重新驻扎军营后,顾然和副将则是去了附近的镇上。 还未走进城镇内,便看见在客栈外栓着几匹战马,两人的脚步一慢。 “大人,难道是——” “先等等看。” 本来念着是在境内,顾然并没有带上人和武器,现在只能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出来,让副将留在原地,而自己迅速沿着客栈后方的横梁,直接轻功跃上了窗棂。 这时她朝内看去,才发现来到客栈内的竟然是之前才失去了消息的镇北军。 怎么会这样? 顾然微愣,顺势跳了下来,在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一人的脖子,冷声道:“镇北军?” “大,大人?!” 直到顾然出声,那人才堪堪反应过来,一时间冷汗直冒,连忙道:“大人,我们是来接您回京城的。” 顾然拧起眉,终于松开了手,那几个镇北军这才半跪在她的面前,拱手行礼。 “接我回京城?” “我不是让镇北军回京城,听凭世子爷指挥吗?你们镇北军历来都是端王府执掌兵符,也是端王在领兵,哪怕陛下将你们扔给我,我也——” “正是世子爷让我们来的。” 那人却打断了他。 顾然微愣:“是他?” 而那几个镇北军抬头,一字一顿地开口:“世子爷让我们转告,他说,‘顾大人,您太累了,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顾然下意识抬起头,凝视着京城的方向,越清川能说出这种话,难道是—— “京城怎么了?” “……大人,京城变天了。” 而此刻,京城寝宫内。 奄奄一息的越行正躺在龙床上,病容惨白灰败,仿佛将息的烛火,随时都能毙命,而他嘶哑着嗓音,对半跪在身旁的越成宏伸出手。 “快,攻下南华,朕……朕要活下来!” “不顾一切,什么都不要管……” 总管太监看着整个人都在发抖,正要开口时,却见半跪着的越成宏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对着宫门恭敬地行礼。 他道:“大人,您来了。” 披着狐裘的孱弱青年并没有任何的通报,便踱步从外走进来,他眉眼间都是倦怠的疲惫和懒散:“总有些老不死的,招人嫌。” “他们是给大人您添麻烦了。” “无碍。” 越清川说着,来到越行的龙床边,而越成宏已经把那年迈的总管太监控制了起来。 越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而越清川却只是轻笑:“陛下的身体太差了,连带着脑子也不好使了,不是吗?” “禁,禁军……” “禁军?他们和镇北军僵持起来了。” 越清川拍了拍狐裘上的灰,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没兴趣做逼宫的事,所以也只是让镇北军和他们先好好聊一聊罢了,如果陛下还想问其他大臣?” “趁您执迷南华,下放权力,也不管十三皇子如何的时候,我顺便送了他们一些礼物,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把柄,至于没有的,那就只能请他们的家人做客了。” 越行浑浊的眼底满是恨意,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差到现在就连说话都只剩下嘶哑难听的低吼,仿佛拉锯般。 可越清川却似乎明白他想要说什么,狭长的眼微眯:“陛下,庆梁不是您的了。” 下一刻,越清川站起身,对着越成宏招了招手,眼底的笑容更深:“过来,我说过的,我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 “是的,大人。” 越成宏此刻却有些冒冷汗。 而越清川拍着他的肩膀,笑盈盈地开口:“只是你知道的,殿下,我能推你上去,同样也能把你拉下来,就像我教你的——” “主动留把柄,获得安全喘息的时间。” 越成宏接了一句,手中握着的,用来控制总管太监的刀锃亮锐利,下意识咽着口水,越清川的意思太明显,明面上大逆不道的事是他来做,那么—— 自己就得,弑君…… 而这时,越清川已经后退了一步,嫌恶地拧起眉:“我这裘衣价值千金,别弄脏了。” “至于公公您,拟写遗诏吧。” 第420章 懒散欠打世子x女扮男装影卫(完) 当顾然再次回到京城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似正如同越清川所言,并没有发生过逼宫般,一切都是在暗流涌动下发生的。 被挟持的禁军,被堵住嘴的大臣,被请到端王府做客的家眷,所有事情都发生得悄无声息,她从没想过越清川会这么使用镇北军…… 前任皇帝因突发恶疾而离世,皇位遗诏传给了生前最宠爱的,照顾他离开的十三皇子。 由先皇最信任的总管太监亲自宣布。 没有问题,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大约两日时间后。 踏进京城城门之时,顾然翻身下马,迎面却被大批的禁军阻拦了,站在禁军之前的是换了身大氅的孱弱青年,他依旧是老样子。 苍白,冰冷,且懒散。 越清川抬眼,上前一步,弯下腰,伸手按住顾然面具的边缘:“欢迎回来,顾大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确定要在这里聊?” 顾然一顿,瞥了眼周围的人,终于退让了一步:“我还需要述职,世子爷。” “不用了,已经免了。” 越清川起身,抬了抬手,身后的禁军很快便让出了一条路,他落下的眼神平淡而温柔,似乎就像是以前一样,平静得过分。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忽然在一瞬间,她觉得似乎有些不妙。 这时,越清川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主动提议着,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唯独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扣进掌心般。 “先回端王府吧,那里好说话。” 虽然屡遭变故,但端王府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和之前顾然作为影卫时在这里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因为少了太多太多的人,现在多添了几分萧瑟和冷清。 所有人都被留在了端王府外,进去的,只有顾然和越清川而已。 越清川抱臂走在前方,低声道:“顾然,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毕竟你把镇北军留给我,也算是一种补偿,至于之前的事,那也是先皇做的,我想我的确不能怪在你身上。” “你——”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点点睁大。 而这时,越清川轻叹,转身看向她:“毕竟之前主仆一场,情谊终究是在的,如果可以的话,能陪我再去一次密道吗?” “在那里,我最后一个亲人,也死了。” 他垂下眼,深黑的眼里只有落寞和轻嘲。 顾然的呼吸一滞,终于叹了口气,她将脸上的暗金面具摘下来,在越清川不再用那样偏激的态度时,她似乎也放下了防备。 “之前你为端王处理后事,我却来通知你旁的事,抱歉,我们先去密道吧。” “好。” 越清川轻笑。 在走向池塘中心的假山时,越清川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正常到近乎诡异,直到靠近密道口时,他才忽然话锋一转:“顾然,越行去世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 “那你已经自由了。” 顾然闻言,却只是一顿,随后推开了密道的门,这里面似乎是已经被重新改建过了。 越清川靠在密道口,轻声道:“顾然,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在看到你把镇北军留给我,自己去战场时,我是这么觉得的。” “留下镇北军,是为了保护我么?” 顾然并没有说话。 越清川显然也不需要答案,垂下眼:“证据告诉我,的确是这样的,可问题是……我不敢信你,顾然,我一直在怀疑,这会不会是你又一场骗局?” “……我已经没有欺骗你的必要了。” “可我不敢信。” 伴随着越清川的这句话,顾然终于看见了密道的全貌,她并未进来过这里,但想来端王在这里时,肯定也不会是这样的。 金色的、过分奢靡的,巨大鸟笼。 她就像是被诱捕的野鸟,猎人还希望她心甘情愿地变作金丝雀,主动地走进去。 顾然回过身,看向越清川。 “你这人真的很可怕。” “没有任何人手,也没有任何强迫性的手段,却偏偏在逼迫着我主动留在这里。” 披着大氅的孱弱青年收敛所有的侵略性,看上去像是只温和无害的绵羊,他来到顾然的面前,伸手挽起她的发丝。 轻柔的声音仿佛暧昧的低语。 “这不是逼迫,顾然,我也在赌。”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放你离开的。” 闻言,顾然一时间都哑然失笑,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正如你不信我,这句话,我也不会信的。” “你总会有办法达成目的,所以——” 顾然一顿,一把推开了越清川,转身走进那被人精心打造出的牢笼之中,在他微愣的视线下,忽然笑了起来:“如你所愿。” “我会留在这里,等着你每天来给我送食物,陪我说话,陪我做任何事。” “这是你希望的吗?” 面对坐在牢笼中,笑着反问的顾然,越清川忽然沉默了,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唯独这样的,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惶恐。 好似,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握。 可是一切又好似没有问题,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属于他的一直一直留在身边,而他也会把她照顾得很好。 越清川本能地上前,落锁时,在寂静的密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越清川,我已经习惯了。” “从记事时被越行控制,还是现在。” “只是,我不喜欢你随随便便说出的那句话,你说,‘顾然,你已经自由了’。” 没有丝毫的起伏,平静地接受一切。 分明按在手心里的钥匙已经被体温染上温热,可偏偏越清川还是觉得凉得厉害。 【越清川黑化值:100】 …… 那是京城的第三个开春。 被松软的雪覆盖的土地上破开嫩芽,过分鲜嫩的绿甚至显得有一分脆弱般。 寝宫内,还只是少年的越成宏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书卷,整个人越发麻木了:“朕已经批了一天的折子了,这怎么又要背书啊……”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满?” 伴随着脚步声,越清川正好从门口进来,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陛下能如此蠢笨,这些不该一遍就会么?难以理解。” 越成宏苦着脸:“大人,那是您……” 哪怕是现在做了皇帝,越成宏也不敢多嘴一句,越清川的确一分权力都不要,旦他也清楚,只要这人想,那也可以轻轻松松收回去,既然猜忌和忌惮无用,那不如由得他辅佐,稳定庆梁,自己也好韬光养晦。 想通了这一点,越成宏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他本就是从低贱中爬起来的,没那么多尊严和架子,反正…… 依照越清川的性子,白送都不要。 越清川有些不耐地拧眉,挥了挥手:“不背就算了,省得惹我嫌,去练武场。” “顾大人也来了?” 越成宏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只为君之道,兵法兵书那也是样样得学,单有理论也不行,还得亲自实践,在沙盘上的演练次次被打得丢盔卸甲,就连对打,也是被按着锤。 越清川瞥了他一眼:“陛下,还不去?” “去去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顾然走了进来:“不用了,他上次已经过关了,能在我的手下过三回合,足够了。” “进步还挺快。” 越清川终于来了劲,起身来到越成宏的书案前,低头翻看着他批过的折子。 越成宏有些紧张地端坐着,像是被检查功课的孩子。 他从未学过这些,什么都不懂,若是真离开顾然和越清川,要如何治理,那才是难题,而他们愿意教,足以了。 片刻后,越清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 “大人,怎,怎么样?” “虽然有些问题,但瑕不掩瑜。” 越清川一顿:“陛下,已经过关了,剩下的就需要自己积累经验了,若是还有什么,传信给我们就是。” “大人,你们……” 越成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越清川他们。 顾然理了理头发,一边道:“我们要离开京城,至于去哪里,不知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吧。” “……我这人矜贵,受不住。” 越清川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无奈。 越成宏更是疑惑了:“大人,您的身体撑得住吗?” 顾然道:“他是要走到哪里买到哪里。” 越成宏的嘴角一抽:真就四海为“家”是吧? 看着越成宏那模样,顾然忍不住轻笑。 两年前,越清川亲手将她放了出来。 所有的桎梏都只是因为内心的不安,当不安彻底填满时,那个疯子早就不甘心只是守着一副躯壳了,他想要的是一切。 她的身体,她的情绪,她的人生…… 每一寸,都想要留下自己的痕迹。 …… 顾然和越清川在第二天彻底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越成宏,他也并未送行,只是专注自己的折子和庆梁。 在两年前时,越清川便和越成宏聊过了,在他得到两人的认可后,足以管理庆梁时便会离开——诚然,他们也教出了一个好皇帝。 五年后,庆梁吞并各国,昌盛百年,越成宏流芳百世,名垂千古,而他亲笔提为太傅的二人,化作后世史书的惊鸿一瞥。 【越清川好感度:100】 【越清川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开启的条件,正在为宿主跳转中。】 第421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 【宿主剩余生命值:30天】 顾然睁开眼时,她正端坐在金碧辉煌的神殿之中,光洁如白玉般的柱体耸立着,一切都充斥着明亮高洁的神圣气息,顺着台阶向下,是大片大片盛开的,洁白的光明花。 这是光明神的神殿。 而原主的身份便是光明神,不过在原着的西幻玛丽苏中,原主虽然是神明,但其实是迷恋男主黑暗神安东尼奥的恋爱脑。 因为以神明的身份,却输给了作为凡人的女主格蕾丝,自此后心生妒忌,处处为难,最终被毁了神格,烟消云散。 【姑奶奶,这是高危位面,原主的身体是神体,拥有神力,你虽然是九尾天狐,但本质是妖族,力量体系不同,你用不了灵力。】 “我知道了。” 顾然微微颔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纯白而充斥着圣洁气息的光明力量汇聚着,可还没等她仔细探索神明的躯体—— 下一刻,只有她一人的光明神殿被猛地破开大门,浓烈的黑雾裹挟着黑暗力量袭来! “格罗里娅,你还是那么弱啊。” “因为亚格拉大陆的信徒越来越少了?” 伴随着讥讽的笑意,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神殿门口走进来,他穿着漆黑的战袍,果不其然就是黑暗神,安东尼奥。 原主格罗里娅和他本为双生的神明,却因为这份背德的喜爱,被安东尼奥嫌恶至极。 顾然稍稍抬手一挡,站起身:“是吗?你也和以前一样,不知礼数,没有教养。” “……你说什么?” 安东尼奥一愣。 简直笑话,从来都只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他的格罗里娅,什么时候敢这么说话了? 顾然嗤笑一声,从神位上走下来:“是想打开前往亚格拉大陆的通道?” “……看来你也知道那则预言了。” 安东尼奥的脸色沉下来。 在神界的主神死亡后,留下了一则预言,在亚格拉大陆会诞生一个凡人,那人会一手缔结诸神黄昏,最后重新更改神界。 原着里,那人自然是女主,格蕾丝。 而安东尼奥得到这条消息后,立刻便想要亲自前往亚格拉大陆,为了防止诸神下界,霍乱亚格拉大陆,因此有厚厚的壁垒,只有同时注入光明神和黑暗神的本源神力,才能打开。 在原着中,安东尼奥就是骗了原主,奉献了力量后,自己降临了亚格拉大陆。 眼看着顾然并不打算合作,安东尼奥扬起写起的笑:“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打得半死,逼你用本源神力好了。” “你——” 顾然话还没说完,安东尼奥一把抽出漆黑的战刀,一瞬间朝着她劈来! 整个神殿摇摇欲坠。 顾然面色一凛,只能迅速朝一旁躲闪。 光明神并不擅打斗,更擅长治愈和祈福,这也是当初双生神明的偏向,可现在—— “砰!” 只是片刻的失神,安东尼奥的战刀已经落在了她的面前,顾然反手握住法杖,在地面上一撑,立刻后退。 但神明天生素质差距还是让她落了下风,只是躲闪的同时,安东尼奥掀起的神力几乎直接把顾然掀飞! “赶紧用本源神力吧,否则——” 安东尼奥笑容越来越大:“格罗里娅,就凭你那只能用来祈福说闲话的法杖,就等着直接被我活活打死吧!”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狂妄的坏毛病。” 顾然一手按住柱体,不需要吟唱,光明力量治疗了身体所有的磕磕碰碰,紧接着她单手用力,在安东尼奥近乎轻蔑的格挡中,一法杖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下一刻,抡法杖的声音不断传来。 “谁告诉你治疗的法杖不能打人?” “谁告诉你牧师奶妈不能抡掉你的头?” “你难道没听说过,最好的治疗就是搞死所有的敌人吗?” 被法杖抡得鼻青脸肿的安东尼奥整个人气得都在发抖,这种伤势对于神明无关紧要,但是—— “格罗里娅,你想死吗?!” 安东尼奥瞬间暴起,怒火中烧。 强悍的黑暗神力席卷而来,就在顾然举起法杖准备抵抗的同时,她神体内的神力忽然停滞了片刻,可只是这一瞬,安东尼奥一把扼住了顾然的脖子,直接将她甩进了神殿废墟里。 顾然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体内的神力几乎消失…… 安东尼奥走上前,一脚踹在顾然的腹部:“看样子,你的信徒在试图背叛你,是对你存放在光明教廷的神像做了什么吧?” 顾然并未说话,只是低头擦拭唇边的血。 不出意外,应该是亚格拉大陆的反派尤里安搞的事情,在原着中他便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即杀死神明的狂热疯子。 他第一个杀死的,就是他所信奉的神明,光明神——格罗里娅。 “行了,交出本源神力。” “……好。” 顾然虚弱地回答着,可就在安东尼奥抬手释放黑暗本源神力的时候,她直接调转法杖,硬生生插入他的体内! 本源混合的同时,壁垒裂开缝隙。 在安东尼奥不甘心的怒骂声中,顾然径直落向亚格拉大陆,她一手按住光明神殿边缘,所有的光明神力瞬间被吸走。 “想下去?” “想得真美。” “格罗里娅你给我回来!” 在怒吼声中,顾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安东尼奥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光明神殿的神力被全部抽走,一点一滴都不曾留下来! 光明神殿彻底黯淡。 而与此同时,亚格拉大陆的光明教廷。 在属于教皇的专属祈祷室内,是传说中用光明神神力降下而打造的神像,身穿着教皇华贵长袍的尤里安正站在神像前。 他一手握着白色的法杖,眉眼温柔,俊美的眉眼圣洁威严,是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可此刻,尤里安眼底却闪烁着冰冷的光,金灿灿的法印被他亲手按进神像内——“前任教皇冕下曾说,这座神像连接着那至高无上的神明,向神像祷告,您最容易听见。” “那么是否也会伤害到您呢,吾神。” 他的唇角笑意温柔,仿佛虔诚的信徒。 【尤里安好感度:-5】 第422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 “神明……” 尤里安低声呢喃着,唇边的笑意微嘲。 他向后退一步,法印此刻已经消失了,而尤里安再次恢复了虔诚的信徒模样,恭敬地站在神像前。 正准备俯身祈祷时,尤里安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响动声,抬起头,入眼便是雪白的衣角。 纤细的、柔软的。 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怀里。 是一位穿着长袍的少女,或者应该说—— 尤里安抬眼,在头顶那撕裂的壁垒正在一点一点愈合,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的神力冲击。 怀中的少女陷入了昏迷,唇边带血,看上去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尽管如此,她身周浓郁的光明气息,和整个光明教廷都在辉映着。 难道是……光明神? 尤里安的眼神一点点沉了起来。 他将顾然平放在地上,垂下眼,忽然半蹲下身,淡金色的法印在指尖凝聚。 如若是神明,那此刻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浓烈的杀意隐藏在圣洁而温柔的眼神中,就在这时,祈祷室外传来骑士的呼唤。 “冕下,主教大人求见,有要事相商。” 整个祈祷室内气氛一滞。 尤里安终于收回手,藏于宽大的袖间,不动声色:“告诉他,待今日传道结束后。” “是,冕下。” 很快,骑士的脚步声再次远去。 可只是一个小插曲的时间,尤里安就已经错失良机了,再当他转过头时,躺在地上的少女睁开了眼。 是非常漂亮的深棕色。 顾然按捺住神体内伤势传来的剧痛,而后站起身,看着身后的神像:“原来,我在信徒的眼里竟然是个长着胡子的高大男人?” 尤里安微愣。 而这时,顾然转头看向他,深棕色的狐狸眼内是近乎慈悲的温柔:“是尤里安吗?我曾在神殿中,听过你的祷告。” “……吾神。” 尤里安低下头,恭顺而虔诚。 眼前穿着教皇华贵长袍的男人仿佛是最忠实的信徒,只是这位反派在原着中可谓是罪恶滔天,格蕾丝只是缔结诸神黄昏,他却是想要拿下整个神界,斩灭诸神,让诸天陷入黑暗。 顾然微眯起眼,坐在神像前。 而尤里安的身体压得更低了,托住顾然的手,轻声道:“欢迎您的神降,吾神。” “聆听神之名讳——格罗里娅。” 【尤里安好感度:-10】 男人低眉顺眼,结果好感度疯狂掉…… 顾然的笑容微凝,伸手将尤里安扶起来:“你是我最忠实的信徒,不必如此拘谨。” “我应预言的指示降临亚格拉大陆,以自身神力构筑的神像来到光明教廷,不宜太过声张,隐瞒身份即可。” “是,阁下。” 尤里安顺势转变了称呼。 准确来说,顾然现在身上有伤,为了避免和安东尼奥的战斗,也要避开他在亚格拉大陆的眼线,哪怕他现在无法过来,但是顶着男主的身份,顾然还是不能放心。 而这时尤里安再次行礼:“阁下,光明教廷定期会向民众进行传道,以宣扬您之伟绩,感受光明的沐浴。” “马上就是传道了,您可要莅临?” “不必,我相信我的信徒能做好一切。” 顾然微微一笑,眸色温柔而包容。 光明教廷几乎遍布整个亚格拉大陆,而总部则是在大陆的中心,同时也是所有信徒的朝圣之地,传道活动则是在圣地的广场之上。 无数王公贵族,或是普通民众,都可以汇聚于此,万人共同守护在广场的周围,等待着尤里安来到此地。 而他穿着华贵洁白的长袍,上面隐隐有金色的暗纹流动着,高洁的光明花开在广场上。 伴随着光明之力的涌来,他的声音传开。 “愿光明神庇佑众生。” 顾然站在窗边,由上至下看着广场上的尤里安——在原着中,整个亚格拉大陆上他的权柄无人能及,尤里安的地位仅在神明之下。 他是光明神的代言人,也是最高洁的。 想到这里,顾然唇边忍不住带起笑:“谁又能猜到,这样的教皇冕下,其实是最伪善又肆意妄为的人呢?” 【姑奶奶,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有句话叫做负负得正。” 【……这玩意儿还能运算吗。】 顾然不再回答,转身朝教廷内走去,在门外守着一个骑士,恭敬地行礼:“阁下,冕下特意吩咐,在教廷范围内您的命令不可违抗,有任何需要都请联系我。” “辛苦了。” 顾然颔首一笑,她的视线在骑士身上一扫而过,眼底的笑意渐深。 尤里安的确不曾对外说出她的身份,但同样的是,也没有给她的身份做任何解释,跟在身旁的骑士几乎是明晃晃的监视。 可是—— 圣洁的教皇冕下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因此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贴身保护和服侍。 与此同时,圣地广场之上。 尤里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在万人注视之下,他唇边的笑容越发圣洁,万人朝拜,他的声音如福音般降临亚格拉大陆。 在传道活动结束后,红衣主教已经在主殿之上等待许久了,一见尤里安,他立刻小跑了上前:“冕下,出事了——” “是黑暗教廷的事情?” 尤里安稍一抬手,语气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不着急,慢慢汇报即可,黑暗教廷也不过是没有聆听到光明神教诲,迷路的孩子罢了。” “冕下,教廷若是没有您……” “不过是吾神脚边匍匐的仆从,慎言。” 红衣主教忍不住叹气:“冕下,黑暗教廷正在大陆西北部隐秘地扩张,速度极快,已经秘密拉拢了不少信徒加入其中。” “西北部教廷可有受到影响?” “教廷内暂时没有信仰不坚定的。” 尤里安微微颔首:“多多留意,尽量进行教化,若是情况还未有所扼制,我会亲自前往进行传道,宣扬神的旨意。” 尤里安按了按眉心,亚格拉大陆上势力最大的便是光明教廷,现在却在教廷的眼皮子之下有黑暗教廷出现…… 他一顿:“可以注意教廷内部。” 红衣主教微愣:“冕下的意思是——” “只是些猜测罢了,不必挂怀。” 尤里安虽然这么说着,但红衣主教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高洁的教皇冕下怎么忍心怀疑光明神的信徒呢? 主教了然地点头。 就在红衣主教准备离开的时候,尤里安忽然说:“主教,您也是一位资深的大魔导师,不知可否听说过有什么凡人的魔法,可以伤害到神明?” “这……神明遥不可及,我想没有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冕下。” 尤里安收回视线,笑容温和:“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感谢您的回答。” 直到红衣主教离开,尤里安的笑意才收敛了几分,却依旧透露着凉薄的讥诮。 到底该如何,才能弑神? 第423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 当房门被推开时,顾然正站在窗边,怜悯而柔和地注视着亚格拉大陆,尤里安进来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眸色渐深,眼底是微不可见的讥讽。 神明? 不过也是虚伪又肮脏的存在罢了。 而这时顾然已经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是如盈盈水波般的温柔:“传道活动顺利吗,尤里安。” “很顺利,阁下。” 尤里安说着,俯身行礼。 他想看看,若是面临死亡,眼前这位保持着虚伪温柔的神明,还会不会这样看着他。 不等尤里安直起身,他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顾然赤足走到他的面前,纤细的指尖点在尤里安的眉心,浓郁的光明力量倾泻而出。 尤里安近乎本能般想要抵抗,但下一刻立即按捺住攻击的意图,安静地等待着。 “这是来自神明的赐福。” 顾然轻笑:“尤里安,我最忠实的信徒,你为光明教廷做的一切,这是应有的报酬。” “感谢您,阁下。” 尤里安近乎于狂热地回答着,毫无破绽。 而等顾然收回手以后,他站起身,从门外的骑士手中端起银质的托盘,低着头送到顾然的面前:“阁下,不知您是否需要,但我也提前让人准备了些晚餐。” “费心了。” 顾然微微颔首。 那是一碗简单的蔬菜汤,但用的食材却都是被光明力量洗涤过的纯净之物,哪怕只是一片叶子,都是价值千金,有价无市的珍宝。 可顾然的眸色却沉了几分。 依照她光明神的身份,能轻易地辨别出在光明力量中是明显的,本不应该出现的杂质,但是只看这碗蔬菜汤,并没有问题。 而这时,尤里安催促道:“是我做得不够好,让您不满了吗,阁下?” 担心神明生气的,最忠实的信徒。 他演得真好。 顾然感慨一句,依旧温柔如水地注视着尤里安,笑容带着包容:“没有,我很满意。” 在尤里安的注视下,她低头,捏起银质的小勺,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艳红的舌若隐若现,分明进食得认真专注,但是—— 怎么看,都艳得过分。 尤里安眸色微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下一刻时,眼前的顾然依旧安静地吃着,但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血液却顺着嘴角一点点流出,有些甚至滴落到了银碗之中。 可顾然却只是放下碗,毫无反应地擦掉唇边的血:“可能是因为降临时受了些轻伤,不过这点伤,对于神体来说,并无大碍。” “……” 尤里安唇边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住了。 他的确是在碗里下了毒,下的毒甚至还是亚格拉大陆最难以寻找的,毒性最强烈的死狱花提取物,仅仅只是一滴,瞬间便气息全无,而若是落在土地里,方圆百里都会受到影响。 就连是尤里安,也很难到手。 这是他为了测试顾然神体的强度,但竟然在她受伤的情况下,也只是吐了些血…… 不等尤里安说话,顾然唇角带笑,温柔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带着隐晦的纵容:“很感谢你,尤里安,只是有碍伤势。” “是我未考虑周全。” 尤里安低头行礼,他伸手接过托盘,光明之力涌出,一瞬间托盘连带着银碗全部湮灭:“吾神不满之物,信徒都将为您代劳。” 顾然一顿:……要消灭证据,你就直说。 对上顾然的眼神,尤里安愣了片刻,她仿佛看透了一切般。 而这时,教廷内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尤里安不着痕迹地皱眉:“请阁下见谅,我会尽快解决了,定不会扰了您的清净。” “不必,我和你一起去吧。” 光明教廷内吵闹的,便是入门后祈祷的殿内,这里是用于民众和王公贵族祷告,向光明神祈福的地方,同时也会在此查验魔法天赋。 而现在却有一个形如乞丐的中年男人,此刻在骑士的阻拦之下,不断地挣扎嘶吼着,他浑身狼狈不堪,泥泞肮脏,似乎跋涉过山水。 光明教廷并不阻碍任何人前来祈福,当出于信徒们对光明神的尊重,都会沐浴更衣,换上最庄重的服装前来此地。 乞丐般的男人显然不符合习俗。 他无暇顾及于此,挣扎着,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尤里安,满眼都是愤怒和仇恨:“光明教廷就是肮脏、污秽、恶心的存在!” “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死,去死啊!” “把我的女儿还回来!” 尤里安稍一抬手,对骑士们示意:“松开吧,你们不该这样对待无助的信徒。” “可是,冕下——” “不必担心我。” 在骑士们松开的瞬间,那个男人冲上来,踉跄地摔倒,他几乎彻底失去了力气,却依旧紧紧攥着尤里安的衣角。 而尤里安俯下身,悲悯地看着他,治愈系的光明魔法施展在男人身上:“没关系,光明神在上,教廷会帮助每一位信徒的。” “请问你的女儿出了什么事?” 受到了尤里安的影响,男人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整个人颤抖着:“冕下,我的女儿只有十岁,教廷的使者来测验她的魔法天赋,认为我女儿索菲娅是个可塑之才,便将其带走。” “可是,可是自此之后,我的女儿索菲娅就没有任何的消息和踪影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见过她,她已经离开足足一年了!” 听着这话,尤里安思忖片刻:“的确,失联如此之久,还是要万事小心才行。” “还请你不要担心了,每一个光明神的信徒,都将受到神的庇佑——” “冕下!” 还不等尤里安说完,一道声音匆匆打断,顾然抬眼看去,远处穿着圣女长袍的少女小跑而来——正是原着的女主,圣女格蕾丝。 第424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4) 格蕾丝跑来时,视线恰好落到顾然的身上,她的脚步一顿,看上去脸色有一分难看,但很快转过身,来到了尤里安身边。 她拘谨又恭敬地行礼。 “冕下。” “当务之急的确是找到索菲娅,但是我认为,查明这位先生话里,那个带走索菲娅的光明教廷之人,究竟是谁。” “光明教廷绝不是回避责任的教廷,冕下!” 格蕾丝义正言辞地说着。 尤里安唇边温柔而神圣的笑容丝毫不减,但在不动声色之间,眸色一点点冷淡下来。 而这时,听见格蕾丝的话,刚刚还冷静下来的男人再次反应过来,他竟是直接扑了上来,对着尤里安怒骂:“你别想蛊惑我了!” “当时带走索菲娅的,就是光明教廷的人!” 原本控制下来的局势再次混乱。 尤里安站起身,只是稍一抬手,光明之力立刻倾泻而出,甚至不需要吟唱,就能使用出魔法,而金色的法印直接挡在了男人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且悲悯地看着那失去女儿的男人:“信徒,光明教廷自会在神的旨意下帮助你,但你若是一定要在神明休憩之地,做出这等扰乱秩序的行为,我也很难做。” “骑士们,带这位信徒先去祷告室内,沐浴在光明神的光辉之下,希望他能冷静一些。” 等候在一旁的骑士们行礼:“是,冕下!” 格蕾丝下意识道:“请等等,冕下——” 可毫无作用,那男人几乎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不断挣扎着,直到骑士们将他带下去,整个用于祷告的殿内才恢复了秩序。 眼看着格蕾丝似乎还要说什么,顾然道:“尤里安,带着圣女先离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抱歉,阁下。” 尤里安微微颔首。 等来到教廷的后院时,尤里安遣散了周围的骑士,而格蕾丝也终于忍不住道:“冕下,恕我不能理解您的做法。” “那位信徒只是一位受害者,我们应当聆听他的痛苦,更应该为教廷做下错误的事情而负责!” “那你便已经认定,是教廷的人所为?” 格蕾丝点头:“亚格拉大陆之上,又有谁会有这种胆量和能力伪装教廷的人,光明之力更是难以模仿,所有拥有元素亲和力的孩子,都被吸纳为信徒,在冕下您的带领下,怎么会有例外。” “格蕾丝,涉及教廷名誉,也是避免刚才继续混乱下去,你身为圣女,应当明白自己的职责。” 尤里安的眸色渐冷。 温柔的态度下是微不可见的不耐,极为隐晦。 “可是——” “尤里安,你先去询问那位信徒吧。” 顾然出声打断,拍了拍尤里安的肩膀:“你做得很好,尤里安,在极度的恐慌和害怕之下,很难冷静地阐述事情经过。” “我会向圣女解释,你先去吧。” 尤里安微愣,对上顾然那双平和的眼,他忽然就有些难以适应了,稍稍移开眼:“实在是劳烦阁下了,这些都该是我为您处理的。” “不,这也是我的职责。” 她歪着头,轻声说着,唇边的笑意更大了。 尤里安本以为,这位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神明,除了像吸血鬼一样等待着信仰之力供奉,便并不会管这些繁琐的小事了。 可现在……似乎有点不一样? “是,阁下。” 【尤里安好感度:-10】 待尤里安离开后,顾然这才看向格蕾丝,那圣女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眼底都是明显的敌意。 依照对那位帝君大人的了解,哪怕只是其中一个分身,尤里安伪善又虚假,顾然有理由怀疑,格蕾丝再忤逆他,继续说下去,这男人还能圣洁地笑着,然后暗戳戳地搞死她。 第二日,就是教廷圣女意外死亡的消息了…… 顾然轻叹,她真是操碎了心。 “格蕾丝,谨遵光明神的教诲,不止要救赎迷途中的信徒,同样也要学会判断形势,作为光明教廷的圣女,我想你该思考的远比普通信徒更多。” “那请问阁下是谁?” 格蕾丝不甘心地反问:“我来的路上都已经听说过了,冕下让教廷内的人都不能违抗你的命令,可阁下又是什么人?” “身为光明教廷的教皇冕下,现在却任由教廷走向这样的结局,甚至做错了事,还逃避责任,监禁受伤害的信徒,简直可笑!” “现在光明教廷变成这个样子,冕下却还没有出手整治,果然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的花言巧语,让神的信徒迷失自我!” 听完格蕾丝的话,顾然一时间哑然。 她单知道在原着中格蕾丝是一个极为正义,执着且有个人想法的人,但这想法就是——尤里安和她有染,而她就是那霍乱教廷的妖物。 顾然:……我还没开始攻略,进度就这么快? 对上顾然那无奈的视线,格蕾丝气得几乎在发抖,她直接后退一步,握住自己胸口的银质吊坠:“教廷已经在腐朽了,冕下也已经变了,不能让你们这些蛀虫继续下去了!” 连尤里安这样的人都会为了一个女人开后门,格蕾丝简直不敢想象,现在的教廷变成了什么样! 话甚至没说上几句,格蕾丝低头吟唱着魔法,在她面前浮现出法阵,刺眼的光束猛烈地攻来! 顾然一愣,本能地向后躲去。 格蕾丝控制着光束,不断地向顾然攻去,光明力量直直地穿透了巨大的柱体,一时间攻势迅猛。 顾然沉下脸,一手握在光束之上,挡住攻击。 而就在这个时候,格蕾丝结出法印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尤里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看上去只是温和的握手,可下一刻—— 顾然手中的光束凭空消失了。 格蕾丝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她的手正被尤里安握着,却从掌骨开始,传来碎裂的声音,疼痛蔓延至全身,可碎裂的骨头又在尤里安的治愈魔法下快速愈合,再次碎裂。 来回反复,而尤里安轻叹,惋惜道:“你真让我失望,格蕾丝,那位阁下不是你能动的。” “可是,冕下!” “我的确很好说话,但是——” 尤里安一顿,并不多言,只是松开了手。 格蕾丝整个人直接软在了地上,疼得手臂都在不断发抖,而她仰起头,看着尤里安垂下眼时那悲悯的神态,却更加胆寒。 所有人都知道,光明教廷的教皇尤里安,是最好说话,最温和的人,他拥有最高尚的品质…… 可他是从贫民窟的孤儿,爬到了这个位置啊。 而不等格蕾丝多言,尤里安已经直接踏过去,径直来到顾然的面前,他俯下身,态度恭敬而虔诚地握住顾然的手。 纤细的指尖上纤尘不染,搭在他的掌心上,好看得很,如同白玉般,更适合把玩。 尤里安捏着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拭过指缝的每一处,再抬头,对上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让您动手了,阁下,是我的失职。” 说罢,尤里安低下头,眼底是偏执的神色。 光明教廷是他一手打造的,这是他的东西,高高在上又无所作为的神明无权染指,而同理,依托光明教廷供奉的信仰之力而存在的神明—— 也是他的。 哪怕是死亡,也应由他亲手给予。 这是尤里安的光明教廷,也是尤里安的神明。 第425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5) 顾然的眸色微闪,忽然莞尔一笑:“无碍。” 尤里安就像是想要杀死她的恶犬,却在他亲口咬断她的脖颈之前,她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猎物。 看着眼前这一幕,格蕾丝更是不解了。 她忍着手上的疼痛,忍不住打断:“冕下,教廷内盘根交错的庇护网,做出的事情,您难道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格蕾丝。” 顾然先一步开口:“当怀疑开始,罪名就已经成立了,你不相信教廷和尤里安,自然处处都是错的,神的信徒不该被迷雾遮蔽了双眼。” “你凭什么这么说!” 格蕾丝气急败坏地站起身:“你才来教廷有多少时间,你知道我在教廷中都看到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你相信过尤里安吗?” 顾然轻叹,有些无奈地摇头。 格蕾丝不再说话,但显然没有听进去,她甚至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快步跑开,直到已经看不见格蕾丝的身体后,顾然才更觉得头疼。 在原着中,预言中缔结诸神黄昏,结束诸天众神混乱时代的格蕾丝,其实也是正义善良之辈,只是现在看来…… 顾然回过神时,才发现尤里安沉默很久了。 她抬眼,还没看清楚尤里安眼底的情绪,他已经移开了视线,低声说:“劳阁下费心了,教廷内的事,您并不清楚——” “不,我很清楚。” 顾然轻笑着说,她仰起头,专注地凝视着尤里安碧蓝色的眼:“曾经的光明教廷,弱小,腐朽,在亚格拉大陆毫不起眼,像从树根就糜烂的枯树,了无生机。” “是你一点一点将它变成现在这样,格蕾丝或许受了蒙蔽,或许还凝视着过往的教廷,但不管如何,她该好好看看,现在有你的光明教廷。” “阁下……” 尤里安的视线终于不再闪躲了,落在顾然的身上,而这时,被他握在手中的,纤细的指尖忽然抬起来,然后捧住了他的脸颊。 他并不信仰的神明踮起脚尖,和他额头相贴。 浓郁的光明之力倾泻而出。 尤里安没有信仰,他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近乎天地宠儿般的元素亲和力,光明力量也不是来自信仰,而是自身凝聚,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感受来自于神明的力量。 和赐福不同,这是真正的力量灌注。 仿佛灵魂都陷入了温暖之中,而凝视着近在咫尺属于顾然的,那双温和的眼,尤里安近乎上瘾般沉溺——这是神明独一无二的垂青。 “尤里安,我将永远爱着你。” “作为神明,我为拥有你,而感到自豪。” 终于,尤里安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不一样,她似乎不太一样…… 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低下头,在诸天神界,俯瞰着亚格拉大陆上小小的他? 【尤里安好感度:5】 分开之时,尤里安仓促地低下头,来自灵魂的战栗,让他近乎本能抗拒,却又止不住想要靠近。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阁下,我先去祷告室内看看那位信徒,刚才匆匆赶来——” “我们一起吧。” 顾然主动道。 尤里安的指尖微颤,移开眼:“……嗯。” 他先一步带路,而顾然看着尤里安那颀长如修竹般身姿挺立的背影,清隽而温和,可他对于神明的看法,却太过扭曲。 【姑奶奶,反派想杀了你,怎么会涨……】 “他是无神论者,即斩灭诸神,物理意义上的无神,尤里安不认同神明们在其位,不谋其职的做法,虚伪又惺惺作态,用着来自信徒的信仰之力,却毫无作为。” 顾然一顿,笑容深了几分。 原着中的格罗里娅,不就是这样吗? …… 直到他们再次来到祷告室,之前疯魔般的男人在牧师的安抚下,已经冷静了下来。 尤里安先一步解释:“我来时,他还是尚未清醒,便只能先安排人,以防他情绪失控发生意外,现在看来,情况还算不错。” “嗯,我们先进去问问吧。” 听到开门的声音,坐在神像前的男人抬起头:“谢谢您,冕下……我现在已经冷静了。” “冷静下来就好,一味的愤怒无济于事。” 尤里安安抚着说道,抬手使用治愈魔法,为男人治疗身上碰撞的伤势:“现在可以说了吗?” “可以的,可以的。” 他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冕下,我带着索菲娅居住在西北部的卡斯特城,我的妻子早早离世,遇了些波折,家里情况也不好。” “索菲娅虽然只有十岁,但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一直想办法帮我们这个家摆脱贫穷的困境,为此索菲娅也经常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兼职,直到有光明教廷的人找上来。” 尤里安一顿:“你确定是光明教廷?” “当然,能拥有那么浓郁的光明之力,不可能是光明教廷之外的人,他自称光明教廷的牧师。” 尤里安沉下脸,待男人说完后,他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放心吧,光明教廷会找出索菲娅的下落,也一定会将冒充教廷的人绳之以法。” “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冕下!” 男人连连道谢。 尤里安却只是微微一笑,而后起身离开。 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这种事情极大可能就是在西北部秘密扩张的黑暗教廷所为,若是长久以往下去,光明教廷的威严一落千丈,黑暗教廷也能借着这种理由,招揽具有魔法天赋的人。 尤里安想着,对顾然行礼:“阁下,这件事紧迫且严重,需要尽快处理。” “是因为教廷内部,的确可能有叛徒吗?” 顾然叹了口气:“格蕾丝的态度有异,应该是一个突破口,不必担心,尤里安。” “阁下会亲自出手吗?” 尤里安忽然反问。 顾然笑眯了眼:“当然,我会永远帮助你的,尤里安,这是我们的光明教廷。” “……这是您的。” 尤里安虽说着,却下意识用舌尖抵住上颚,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神明,古怪至极,总是在让他弑神的信念动摇。 直至傍晚时,教皇处理公务的桌上,留下了一封来自圣女格蕾丝的亲笔信。 第426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6) “致尊敬的教皇冕下。” “我是不够成熟,今日惹您和贵客不悦的圣女格蕾丝,今日之事,我想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是我的不理智,让教廷蒙受了名誉之耻。” “为此,圣女格蕾丝,希望能挽回这次的错误,关于寻回索菲娅,找出那自称‘光明教廷’之人,主动申请前往西北部卡斯特城。” 看着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尤里安的眉眼却冰冷而淡漠。 直到门被骑士敲响,他才再次恢复了那温和的模样,唇边含笑:“请进。” 穿着盔甲的骑士恭敬地进来行礼,道:“冕下,您让人跟着的那位阁下,去了贫民窟。” “贫民窟?” 尤里安忽然笑了起来,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将格蕾丝的信收回衣袍之中,一边起身朝外走去。 骑士则是安静地跟在尤里安的身后,直到听见他说:“去准备些布施用的东西吧,她去那里,不过也是为此罢了。” 如同光明教廷内大部分的信徒一样,都会做出在贫民窟布施之类的事情,或是收养一些可造之材,因此来显示对贫民窟百姓的体恤。 尤里安向来知道这一点,以怜悯的态度施舍恩惠,这些人从来都爱做这种事情。 显然,这位神明也不可免俗。 已经是黄昏时候了,晚霞弥漫在中世纪的建筑物之上,可在路过了光明灿烂的一切后,就连落在贫民窟内的阳光,都显得格外吝啬。 乞丐,盗贼,劫匪…… 在这里拥有着混乱的一切,哪怕是有光明教廷总部所在的朝圣之地都无法杜绝,除了所谓来布施的良善之辈,无人愿意接近这里。 哪怕是尤里安站在肮脏泥泞的街道口时,骑士都忍不住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冕下,您虽然是亚格拉大陆上被奉为最强的魔导师,也请一定要小心谨慎。” “没有必要,毕竟……我也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 尤里安轻声说着,唇角的笑容隐约带着一丝轻蔑的嗤笑。 可是——神圣的教皇冕下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骑士也只能将自己的疑惑压在心底,将手握拳放在胸口处:“冕下,您和他们是不一样。” 可尤里安已经不再回答了,他径直朝贫民窟内走去,而在混乱街道的尽头,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人簇拥着什么,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在一片近乎纯黑的色调之中,那个身姿纤细的娇小神明,仿佛是唯一的色彩。 她踏过满地的泥泞,悲悯地注视着他们。 尤里安看着顾然,半晌后忽然轻笑——看啊,神明又在用自以为是的方法爱着她的信徒了。 “阁下,天色渐晚,可要准备返回教廷了?” “是尤里安啊。” 顾然状若无意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尤里安一般。 而出现在这里的教皇冕下,显然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他们纷纷靠得更前了。 “冕下,冕下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来布施了,求求您,帮帮我吧,我实在是太饿了……” “冕下——” 听着那一声声的求救,尤里安看向顾然:“阁下,您若是想要布施,我已经为您提前准备好了——” “不用了,可以回教廷了。” 顾然却摇了摇头,打断了尤里安的话。 尤里安微愣,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而这时一直等候在这里的人们,见状下意识向两人围了过来。 直到骑士一手握剑,挡在尤里安和顾然的面前,那些人才意识到,眼前的两人并不是以前那些来布施的,可以逼迫的存在。 身边的乞求声越来越多,尤里安并没有说话时,隐藏在宽大的教皇长袍中的大手,忽然被泛着凉意的指尖握住。 下一刻—— 黄昏时候的风带起雪白的衣角。 他的神明主动牵着他的手,而后远离人群。 在光明力量的包裹之下,隔绝了所有乞求到近乎强迫的声音,唯独剩下了顾然温和的嗓音,和那双悲悯的眼。 “别去听了,尤里安。” “光明神的信徒应当以救赎此世为信条和坚守,但——我想,神之信徒更应该明白,只有自身的强大,屹立于此世,才是正道。” “弱者的确应该被怜悯,也的确不应该被怜悯,你该做的是引导,是教会迷茫的人们学会立身之本的能力,而非施舍般,感动自我的拯救。” 顾然的声音太温柔了,哪怕是谆谆教诲,也像是贴着耳畔的低语。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包裹在身边用于逃离的光明神力散去,尤里安这时才发现,他已经站在了光明教廷最高处的屋顶上。 在遥远的地方,正是那刚刚离开的贫民窟,此刻却被温柔的光明元素包裹着,洗涤了世界般,宛如神迹。 顾然立于烧红了的晚霞之上,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尤里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实在是太快了些。 这位神明,和那诸天之上的神明是不一样的。 她的确在俯下身,认真地爱着自己的信徒,不是施舍,不是怜悯,只是单纯地……爱着。 【尤里安好感度:20】 凝视着顾然那双深棕色的狐狸眼,尤里安的嗓间几近干渴,仿佛压抑着什么,等待着最后的破土而出。 “吾神,您会爱着所有的信徒吗?我是说,若他是罪人呢。” ——哪怕他卑劣、肮脏、邪恶,像腐烂在地里的污秽。 气氛忽然沉默了下来,依旧对尤里安伸着手的神明停顿了很久。 “尤里安,光明神的信徒不会是罪人。” “……是啊,吾神,您所爱着的当然是最好最好的人。” 尤里安低下头,恭敬地回答着,唯独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再次被温和的面具包裹得不显露分毫。 【尤里安好感度:0】 还是这样,神明怎么会爱着罪人呢? 从始至终,他都不会得到救赎,唯一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尤里安那温柔的眉眼,在经年累月的伪装之下,近乎无懈可击,他稍稍行礼:“吾神,教廷内尚有公务需要处理。” “好,我去贫民窟也是有正事的,回教廷处理吧。” 顾然微微颔首,下一刻时,尤里安已经礼数得体地告退,轻巧地落下了屋顶。 才刚刚撕裂开的一点点缝隙,再次被男人关上。 【姑奶奶!你为什么又要玩蹦迪,分明只要顺着反派的话,就可以——】 “只有一分的绝望,那么等来的救赎就只价值一分。” “唯独得到再失去,报以希望再失望,才能酝酿出足够浓烈的绝望。” 顾然一顿,终于一点点笑了起来:“系统,我要的不是那一两分的救赎,所以让情绪压抑回去吧,等待最后的爆发即可。” 她啊…… 想要成为“无神论者”——唯一的信仰。 第427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7) 直至顾然来到尤里安处理公务的书房时,刚才率先一步离开的尤里安已经坐到了书桌前,处理着遍及整个亚格拉大陆的教廷事务了。 教皇冕下有太多太多要处理的事情了,他是亚格拉大陆最强大的魔导师,拥有最纯粹的元素力量,甚至不仅仅是光明力量。 听见顾然的脚步声,尤里安这才抬起头,有些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阁下,很抱歉,无法侍奉您的左右,光明教廷内有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是教廷内出现了叛徒,有些难以解决吗?” 尤里安微微颔首,而顾然这才道:“在光明所抵达的地方,都是神明的所有,我能看到的,远比你更加宽广,尤里安。” 她说着时,稍稍移开桌面上的东西,坐在了书桌的边缘,正对着尤里安。 顾然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声道:“也要学着,稍微依靠一下自己的神明啊……” 自己的神明吗? 尤里安心底嗤笑着,放在书桌两侧的手,不着痕迹地一点点收紧。 杀意被隐藏得恰到好处,因为他深知,即便是顾然的脖颈纤细,也不是他能够轻而易举拧断的。 下一刻,思绪忽然戛然而止—— 顾然低下头,和尤里安的眉心相贴,呼吸近得仿佛暧昧般。 “给你看看吧,尤里安。” 紧接着,透过光明所在的地方,尤里安在顾然的眼里看见了他们离开之后的贫民窟。 依旧是一片混乱的场景,哪怕有顾然亲自赐福,也难以改变,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穿着光明教廷长袍,戴着兜帽的男子忽然出现。 还没等尤里安看清楚,画面便已经消失了,而后剩下的只有……神明那艳丽得过分的唇。 分明是代表圣洁的神明,分明是拥有着教义为禁欲的教廷,可偏偏作为信仰的神明,却——诱人得过分。 尤里安一顿,而顾然已经推开了他,毫无察觉。 “太阳已经落山了,接下来并不是属于我的时间,但贫民窟的样子应当是看清楚了。” “……啊?嗯,是的,阁下。” 尤里安回过神:“有教廷内部的人叛变,虽然现在发现的只是教廷的底层人员,但能秘密发展这么久,应当是有更高层的人员在庇佑。” “格蕾丝的态度也很是奇怪,我担心她在私下被邪恶的力量所蛊惑影响了,这次她主动申请前往卡斯特城去寻找索菲娅。” 尤里安一边说着,一边将袖中的信放在桌上。 顾然大致看了看后,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看样子现在格蕾丝已经在改变立场了。 在原着中,全篇都是依照格蕾丝的视角进行的。 光明教廷腐败又堕落,而教皇的尤里安无所作为,整个教廷如同生长在亚格拉大陆上需要被拔除的病菌,因此最后格蕾丝加入了黑暗教廷。 安东尼奥虽然是原着中的男主,但是按照预言最后来看,对于格蕾丝应当更多的也是利用。 毕竟格蕾丝肃清整个混乱的神界以后,众神归顺于黑暗神安东尼奥,对于他而言,这才是最终目的。 顾然停顿了片刻,道:“那你要答应她吗,尤里安?” “圣女既然想要为信徒解除烦忧,我自然是要答应的,只是——” 尤里安唇边的笑容深了几分:“作为教皇,对于圣女前往卡斯特城,我实在担心。” “……所以?” 顾然沉默,深棕色的狐狸眼看向他。 而尤里安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了,他忽然站起身,手臂撑在书案上,俯身贴近坐在书桌上的顾然。 一瞬间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很近,尤里安忽然道:“阁下,我曾在魔法书中看到一个法印,还有些不懂的地方,可以指点一二吗?” “是什么法印?” “这个。” 尤里安说着,半搂在顾然后腰上的手,指尖浮现的金色纹路在悄无声息地侵入她的体内。 那是和当初刻在顾然神像上,用于禁锢神明同一种本源的法术,他尝试过改变结构,其作用应当是——弑神。 而展示给顾然看的,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法阵图案。 他反问:“阁下觉得,如何?” “……你很有天赋,尤里安。” 顾然的脸色骤然煞白,眉心的神纹闪烁了一瞬,下一刻便再无反应。 她低声说着,眸色中泛起波澜后,再次归于平静,仿佛月光落在水面之上,只有泛起的温柔涟漪。 尤里安眼底的神色沉下来,下一刻他主动后退,收回了作为障眼法的法印,重新行礼:“谢谢阁下的认可。” 果然想要杀死神明,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尤里安在心底轻叹着,唯独面上不露分毫:“阁下,我得安排骑士为圣女践行了。” “你费心了,尤里安。” 顾然微微颔首,等到尤里安离开书房后,她才终于俯下身,光明神力迅速治愈着身体。 好在神纹包裹着神体,让她能够不受到侵害,因此尤里安的杀招对于顾然还不算什么,这一切都像是陪他过家家似的,但只是…… “尤里安的进步非常快,在他真正能够杀死我之前,就得先成功啊。”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可唇角的笑容却越发张扬。 而与此同时,光明教廷的议事厅内。 格蕾丝半跪在尤里安的面前,认真地道:“冕下,很感谢您的原谅,我一定会完成这次委托的。” “压力不必这么大,格蕾丝,你应该知道的,你是教廷的圣女,平安回来是最重要的事情。” 尤里安说着,拍了拍格蕾丝的肩膀,不舍而担忧的眼神格外真切:“切记自己的身份,格蕾丝。” “是,冕下。” “既然如此,出发吧。” 尤里安松开手,而后看着格蕾丝离开议事厅,目光悠远。 若是真如同他所想,格蕾丝走向了黑暗教廷的那一方,那么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赐予她死亡呢? 高贵圣洁的教皇冕下颇为苦恼地叹气:“唉,真是纠结啊……” 跟在他身边的骑士宽慰道:“冕下,您虽然牵挂,但也不必太过忧愁,圣女实力卓绝,定会平安归来的。” “是啊,我实在是太牵挂她了。” 尤里安笑容温和地说着,唯独那双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 第428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8) 很快格蕾丝便上路了,跟着随行的骑士消失在了朝圣之地以外的地方,与此同时的是,在光明教廷内的尤里安也不见了身影。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最多也只会觉得,教皇冕下定是放心不下圣女格蕾丝,因此这才随行暗中保护,尤里安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了。 在格蕾丝一行人前进的路上,路过的野外小路之上,阳光打下的人影一晃而过。 走在最前方的格蕾丝下意识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她只能暂且按捺住心头的不安感,握紧了手中尖锐的金属物件,下定决心。 等她再次回头,远处的道路尽头是脱下了那华贵的教皇长袍,转而披着低调白色斗篷的尤里安,他拉了拉兜帽,无聊地低头看着修长的指尖。 “一路向着西北的卡斯特城……” “西北部兴起的黑暗教廷,忽然在西北部丢失的索菲娅和找上门的父亲,以及主动申请前往的圣女格蕾丝,全部都汇聚于此了啊。” 身周的元素亲密地贴着他,过分强悍的元素亲和力,让哪怕是和信仰相悖的黑暗元素,也能够为尤里安所用,成为他隐藏身形的工具。 他在原地等了片刻,而后迅速跟上了前方的一行人,可就在转弯的时候—— 大片的迷雾不知从何处升起,几乎笼罩了整片天地般。 紧接着,原本还能看见踪迹的格蕾丝等人,现在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尤里安的脸色微沉,在迷雾前止住脚步,可却来不及了,仿佛深不可测的深渊,裹挟着浓郁的黑暗气息,直直地向尤里安袭来,迷雾瞬间蔓开! 他稍一抬手,身周的元素力量立刻疯涌而出,但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时刻,温和神圣的光明气息忽然蔓延开。 尤里安硬生生止住了手,身体的疲惫被温柔地抚慰,而从空中落下的身影正立于他的身后,半搂着他。 姗姗来迟的神明只是抬手间,便轻而易举地挥散了眼前的迷雾。 近乎喃喃细语的嗓音响在耳畔,匆忙从光明教廷赶来的她有些无奈。 顾然轻声道:“真的是,可以稍稍多依赖你的神明一点,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神明的强大,在简单的举手投足之间便一览无遗。 身后的气息太近了,尤里安的声音微哑:“这种小事,怎么值得吾神出手。” “可你不一样呀,尤里安,我以为你知道的。” 顾然歪着头,温柔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尤里安心中微动,复杂的情绪蔓延上眼底,下一刻他忽然握住顾然纤细的手腕。 仅仅是一瞬间,本来立于半空的神明被一把拉下来,披着雪白斗篷的男人轻松地将她抵在粗糙的树干之上, 顾然惊讶了一霎,但很快再次恢复了纵容的模样。 好似什么都不懂,又好似纵容着自己最喜爱的信徒胡闹般,任由尤里安将自己掌控在掌间,禁锢在树干和男人温热的怀抱中。 尤里安垂下眼,低声道:“吾神,任何事,我都是不一样的吗?” “你是我最忠实的信徒,尤里安,当然是如此。” 神明的偏爱就是这么坦荡而直白。 尤里安享受着这一份与众不同,哪怕他深知,若是看到他伪装之下的罪恶,这位神明便不会再救赎他这样的罪人。 可至少在此刻,他贪得无厌地享受着,没人能拒绝神明的偏爱,尤里安可悲地发现,他也无法免俗。 在那些信徒就连亲吻神的足尖,都要用尽全力也无济于事的时候,他可以抱着她,可以握住那纤细的腰,对她做什么都不会被拒绝。 因为尤里安可是被神明亲口承认的好孩子啊…… 尤里安埋首在顾然的脖颈之中,仿佛在汲取力量般:“吾神,我永远都信仰您。” 只可惜,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尤里安好感度:20】 “……嗯,我相信。” 顾然说着,在尤里安看不见的地方,她却兀自翻了个白眼。 如果这位在说着这话,涨着好感度的同时,能将那暗戳戳刻在自己身体上,用来尝试控制她的法印去掉,一定会更有说服力。 一边抱着一边杀人,真是渣男啊,教皇冕下…… 半晌后,顾然推了推尤里安:“是为了查清楚西北部卡斯特城的事情,所以才跟着格蕾丝出来吗?” “是的,阁下,格蕾丝作为圣女,近日的变化不仅有异样,更是会影响教廷的信徒们。” 尤里安说着,替顾然整理着有些乱的衣角,道:“在追他们的时候,这片迷雾便突然出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顾然这才开口解释:“那迷雾是黑暗力量构成的,虽然你也可以应对,但是因为其中蕴含一丝神降的黑暗神神力,因此会很艰难。” “看来不管格蕾丝是否有异常,西北部的情况如今都越来越麻烦了,先探明情况为好。” 尤里安点点头:“西北部的卡斯特城,也传言有黑暗教廷的崛起。” “先追上去吧。” 顾然说着,绕过尤里安来到他的身前,她双手在胸前合十,紧接着浓郁的光明力量涌入。 不比尤里安手中的光明力量那般狂暴,在顾然的操控下,更充斥着温和,包容一切的感觉,用于障眼的迷雾瞬息间消失不见。 但尽管如此,也已经看不见格蕾丝的身影了。 尤里安稍稍皱眉,按照他的估算,格蕾丝一行人行程速度不会太快,可现在…… 顾然才刚刚松开手,一双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腰,下一刻尤里安已经将她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尤里安?” “抱歉,阁下,看样子他们有不知名的力量在帮忙,我们得快一点去卡斯特城才行。” 毕竟那里才是整个西北部变故开始的地方,格蕾丝哪怕失去了踪迹,想必最后目的地也是卡斯特城。 顾然微微颔首,下意识搂住了尤里安的脖子。 而身形颀长的男人则是拉了拉自己的兜帽,环住顾然的腰,脚尖在地上一点,操控的风元素推动着,迅速朝远方略去。 第429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9) 西北部的卡斯特城远离朝圣之地,位于国家领地的边缘地带,也是极尽混乱的地方,甚至就像是贫民窟的放大版。 贫穷和罪恶交织,与其说是边境城市,不如说是充斥着犯罪和暴力的天堂,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 沿路之中,尤里安因为同时也要追踪格蕾丝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只能沿途跋涉。 好在尤里安同时能使用风元素的力量,而顾然也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光明所到之处,她皆能神降。 两人这才一边追踪,一边找到了卡斯特城来。 卡斯特城位于漫天的风沙之中,炎炎烈日之下,顾然撕裂空间后和尤里安一同走出。 看着眼前高嵩的城墙,顾然轻叹一声:“还是没有踪迹吗?我在光明之中,也没有看到他们。” “我们是沿途摸排过来的,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尤里安面色微沉:“不应该有遗漏的地方,如果这样都找不到,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行程,而是在迷雾之后使用了传送卷轴。” 顾然微微颔首,她当时的心思也放在尤里安身上的,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空间的波动,但就目前的形势,这也是最有可能的。 尤里安思忖了片刻,道:“阁下,不如我们先去卡斯特城吧,不论格蕾丝是来这里做什么,但看她的样子,是一定要找到索菲娅的。” “光明教廷的势力虽然遍布亚格拉大陆,但是越远离朝圣之地,影响力自然也会随之减少,在卡斯特这样的罪恶之城更是明显。” “依照格蕾丝之前出发的装扮,一旦她来到这里,势必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我们也好问问附近黑暗教廷的情况。” 尤里安有自己的打算,顾然自然也就顺着他的意思。 直到走进卡斯特城,虽然有高嵩的城墙挡住了部分风沙,但是在城内依旧弥漫着,混乱的街道上,打架斗殴的,行窃抢劫的,什么都有。 当一个干净到近乎纯白,和整个卡斯特城都格格不入的女人走进城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然长得太漂亮了,不论是那双深棕色的狐狸眼,还是属于格罗里娅的那头金色长发,无一在彰显着神明过分优越的外形条件。 视线越来越多,越来越露骨,充斥着仿佛能扯开她衣服的下流…… 顾然的眸色微沉,只是稍稍低下头,碍于人设,否则她真想将那些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顾然的身体上一沉,雪白的斗篷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阁下,请您先等等。” 尤里安站在她的面前,低声说着,垂首替顾然扣上兜帽的系带。 顾然微愣,抬眼时正好对上尤里安温柔而虔诚的视线,下一刻——血腥味无端地弥漫。 伴随着痛苦的惨叫声,流淌的血液来到脚边。 尤里安垂下眼,带着悲悯:“阁下,我想这是对于犯错的信徒最好的引导,您说对吗?” “不付出代价,怎么知道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 顾然一顿,深棕色的眼看着他,分明是尤里安动的手,他却好像只是普通的教导般,甚至似乎还对犯错的人们格外痛心似的。 尤里安替顾然拉上兜帽,伸手扣住她的后背按向胸膛,绕过地上流淌的血。 她隐藏在兜帽下的笑意渐深,主动拉住尤里安的手:“在混乱之地,只有力量才能让自己立足,我们继续吧。” 柔软的触感落于掌心,尤里安微愣。 好像有点…… 【尤里安好感度:30】 在深夜的时候,尤里安和顾然终于找到了卡斯特城最大的酒馆——烟味和酒味,伴随着热火朝天的氛围,一切都陷入了声色犬马的世界里。 而顾然下意识拉着尤里安的斗篷,身形颀长的男人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 悄无声息调动起来的元素力量包围在两人的身边,将一切混乱隔绝在外。 尤里安小声地说:“阁下,这里的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您在一旁稍作休息,我打听到消息就回来。” 顾然乖巧地点着头,等尤里安替她重新整理好斗篷后,这才转身离去,说来也有意思,分明是远比他强大的神明,尤里安却处处照顾着。 喝醉的人忽然扑倒在地,尤里安微微拧眉,抬脚跨了过去。 直到听见那倒地的醉鬼抱着酒瓶子,呢喃地说着:“啊,女人,那个女人可真漂亮……” “怎么就想不通要问那个丧妻的废物男人的消息呢,分明老子能给她更多的快乐,可真去他妈的!” 尤里安的脚步一顿,而那个男人已经被同伴拉了起来。 “这算什么,这些天来的女人里,就那两个能看的。” “可惜,今天的这个身边有人守着,听说看了一眼,人都没了,之前那个就更别说了,凶得不行,你也受不住。” “……老子就是想不通,妈的。” 看样子格蕾丝当时来的时候,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尤里安微眯起眼。 那醉酒的男人桌前,忽然落下一枚金叶子,他浑浊的眼睛终于凝实,连忙想要伸手去拿。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了下来,尤里安站在那几个男人的身旁,笑着问:“我对你们说的那个女人,很感兴趣。” “哪一个?” “前些天的那个。” 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这才开口:“这事情,整个卡斯特城都有所耳闻,没人知道那女人叫什么,但应该是光明教廷的人。” “似乎是在打听索菲娅父亲的事情,还有索菲娅,那个小女孩也是个美人胚子,我觉得你也——” “别说些没用的。” 尤里安打断他:“那个女人只是打探了消息?” 男人想了想:“也不是吧,她后面好像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她身边没有别人了?” “没,就一个,否则我们也不会想下手啊,整个卡斯特城都知道这事。” 尤里安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将金叶子抛到那个男人的手里:“你的报酬。” “谢谢,谢谢!爷,您还要不要今天那个女人的消息,应该还没走,您能玩个尽兴。” 男人下流地暗示着,对着尤里安眨了眨眼。 他一顿:“你不是说有人守在那女人身边吗?” “这……总有办法的,爷您再给点,我都能——” “忘记说了。” 尤里安轻笑:“我就是那个人。” 伴随着桌子被掀翻,还有酒瓶碎了一地的清脆响声,男人坐在一片混乱中,看着尤里安温和的笑容,整个人吓得发抖。 见没人再继续大放厥词,尤里安这才收回了眼神:“我不介意有人来试试,光明神在上,赐予死亡也是件善事。” 等问清楚消息以后,他这才转身回酒馆的角落,可这时尤里安才发现——顾然不见了。 原本该穿着他的斗篷等在这里的人,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30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0) 而与此同时,顾然正站在小巷的拐角处,她拉紧了身上的雪白斗篷,仔细地凝视着小巷的深处。 在尤里安才离开片刻的时候,来自光明神的力量,顾然敏锐地能察觉到另一位神明留下的力量——黑暗神,安东尼奥。 但是不应该,在她抽干了整个光明神殿的神力以后,安东尼奥想要找到其他前往亚格拉大陆的办法,应该还不会这么快。 因此顾然只能猜测,应该是黑暗教廷的人,毕竟正如同光明教廷的神像是她一丝神力铸造的那样,黑暗教廷应当也有容纳安东尼奥力量的载体。 在隐藏的阴影处等待着,顾然伸出手,指尖跳跃着的光明神力指引着方向。 “终于找到了,看样子在这里。” 半晌后,她终于收回手,迅速朝巷子深处跑去。 直到站在尽头时,在顾然的面前是一面平平无奇的墙,看上去毫无破绽。 可就在这个时候—— 顾然却发现在黑夜中蛰伏的光明元素无端开始躁动起来,可分明她作为光明神,并没有操控…… 涌动在身旁的光明元素凝成细小的光点,在空中漂浮着,如同夏夜的萤火,格外好看。 顾然看向身后,那是她走来的地方,此刻却有光明之力凝聚成脚印,指引着她的方向。 “只要有您在的地方,所有的光明都是围绕着您的,吾神。” “跟随着光明,所以我找到您了。” 尤里安从远处踱步而来,他似乎也因为调动力量而有了几分的疲惫,但唯独那双眼,专注而认真地看着顾然。 顾然收回视线:“你怎么找来了?我处理完,就会回去找你。” “卡斯特城并不安宁,只有您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这句话倒是和格蕾丝离开时,他说的一模一样,显得有几分冠冕堂皇。 顾然并不打算相信,只是摇了摇头:“尤里安,你知道我的身份,哪怕并不擅长战斗,也不是卡斯特城可以为难我的。” 尤里安却上前,伸手扣好斗篷的系带,轻叹:“您不必做任何事,吾神,我会为您处理一切的。” 只需要安静地跟在他的身边,然后——等待着他找到弑神的方法即可。 “因为尤里安担心我离开吗?” 顾然反问,却并不需要他回答,而是转过身,凝聚着的光明力量撕裂开小巷的墙体。 但诡异的是,整个墙面并没有破碎,反倒是露出漆黑的大洞,仿佛撕开了遮挡着的掩体,露出里面的内核。 尤里安抬眼看去:“这是黑暗元素遮挡着的?” “对,应该是黑暗教廷的手笔,这样的障眼法是为了隐藏什么——” 顾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尤里安的眼神也沉下来。 在墙体的遮掩被撕开以后,露出了被血染得暗红的墙面,堆积的尸体几乎垒了一米高,全部都是被腐蚀的痕迹。 而且,看那衣服盔甲的样式,还有裸露在外面的铭牌,应该是跟着格蕾丝一起来卡斯特城的骑士们。 尤里安的脸色有些难看:“难怪那些人说,格蕾丝是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的。” “他们还说了什么?” “格蕾丝最后和一个男人离开了。” 顾然闭了闭眼,并不嫌弃地在血污里蹲下身,伸手看了看尸体:“不只有骑士,应该还有牧师,你看这里。” 尤里安轻声道:“看样子是守在卡斯特城的牧师,光明教廷的手虽然能伸到这里来,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并不好过分插手。” “因此,这里只有光明教廷的教堂,和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个牧师罢了,而卡斯特城的人也都会给光明教廷面子,不会把算盘打到那里去。” 顾然思忖着:“看样子,在卡斯特城的光明教廷也出事了,总部没有得到消息吗?” 尤里安摇了摇头。 片刻的沉默后,顾然站起身,双手合十,浓郁的光明力量涌现,而后满地的尸体弥散成光点消失。 她叹了口气:“愿你们的灵魂得到救赎,安息吧。” 眼看着顾然眼底流露出的不忍,尤里安低声道:“别担心,我会为您解决好的,所有阻挡光明教廷前行的,我都会为您踏平。” 顾然微愣,下意识抬起头,而尤里安正站在身后,修长的手半搂着她纤细的腰,过分深邃而看不清情绪的眼好看得很。 他似乎是在生气? 是在生气自己一手打造的光明教廷,如今却有人试图触碰吗? 可尤里安却只是道:“既然消息没有传回总部,那说明这里的教堂应当是被控制了,还能找到线索。” “你想怎么做,尤里安?” 听见顾然的反问,眼底都是慈悲的教皇冕下忽然笑了起来,唇边的笑容温和而圣洁。 他一字一顿地轻声咬着每一个字:“我在将您的光辉,洒向本该存在的地方,在教堂里,他们应该学会什么叫光明。” …… 今天是一个满月的夜晚。 喝醉酒的男人正晃晃悠悠地从另一头走来,直到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他猛地回过神。 小心翼翼地扒住墙角,他这才发现眼前是在卡斯特城近乎摆设的教堂,因为有光明教廷的牧师,他从来都不想来到这里。 可如今,本该神圣的教堂内,从门口的阶梯上,一滴一滴的鲜血落下。 牧师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死地睁着眼,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 而在祈祷的神像前,身形颀长的男人坐在那里,在他的脚下正踩着一个牧师。 “光明神在上,我向来不喜欢做出这么严厉的责罚,但是只有这样,你们才会记住错误吧?” “感谢你吐露的一切,因此我对诚实的,迷途知返的信徒,愿意赐予奖励。” 尤里安笑容悲悯,伸出手,扼住那假牧师的咽喉,温柔的——伴随着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恶魔,简直是一个恶魔…… 隐藏着的醉鬼彻底被吓得醒了酒,他整个人跌倒在地。 看着教堂内挂着的,属于历任教皇的画像,在最后一个赫然就是眼前的男人! 卡斯特城的人从来不愿意走进这里,除了知道现在的教皇是尤里安,根本不知道他的模样,可看现在的样子…… 醉鬼仓皇地想要逃跑,可就在这时,夜晚的风留住了他。 各种元素亲昵地留恋着尤里安的指尖,他微微歪头:“可惜,被发现了。” “奖励你,从元素中选一个,作为杀死你的刀吧。” 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却根本无法动弹。 大约在一刻钟后,尤里安才回到了留宿的旅店内,顾然正搭着披肩,靠在窗边。 尤里安上前,小心地替她披上厚厚的外套:“阁下,夜里风寒。” “教堂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当然,在聆听了我的教诲和感化后,那些伪装成牧师的黑暗教廷信徒,已经吐露了一切。” 他一顿:“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深刻地记住了自己的错误。” 对上尤里安那双充满着虚伪善意的眼,顾然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此夜,血月当空。 第431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1) 情况紧急,红衣主教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联系到尤里安,甚至使用了极为珍贵的传送卷轴,才带着光明教廷的骑士们加急赶到卡斯特城。 顾然在另一间房休息,而尤里安则是在另一间接见了匆忙赶来的红衣主教。 “冕下,原来您就在卡斯特城。” “收到您的消息,我立刻就赶了过来,黑暗教廷现在已经如此猖狂了吗,甚至屠杀了整个教堂的人,这实在是太放肆了!” 红衣主教整个人气得近乎发抖。 而尤里安坐在他的对面,低下头,修长好看的手指相互交叉,抵住自己的额头,声音中都是悲伤和怜悯:“是啊,实在是太猖狂了。” “冕下,您一定也不好受……” 红衣主教一点点冷静下来,毕竟教皇冕下如此圣洁慈悲的人,见到那教堂里的惨状,一定比他还难过,他若是再这样,就是给尤里安施加压力了。 等了片刻后,尤里安终于道:“不过好在我也发现了一些线索,可以追踪他们的行踪。” “是了,黑暗教廷的那些人就如同阴沟里面的老鼠,若是没有线索,实在是太难抓住了。” 红衣主教点点头,想起了什么似的:“格蕾丝也来了卡斯特城,没有陪在冕下您的身边吗?” “……小女孩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这倒也是。” 红衣主教唏嘘地说着。 尤里安没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直接站起身:“主教,那就麻烦你先带着骑士们处理卡斯特城的混乱,我和那位阁下继续追踪黑暗教廷。” “是,冕下。” 红衣主教立刻起身行礼。 光明教廷能在尤里安的带领下遍布整个亚格拉大陆,显然不是区区的卡斯特城可以抵抗的,因此才会有人称尤里安是最忠实的信徒—— 因为他以温和却又强硬的手段,让光明神成为众生的信仰。 待安排好后续的事情,红衣主教便带着光明教廷的骑士们离开了,而尤里安这才起身敲开了顾然的房间:“阁下,您在吗?” “啊?进来吧。” 推开门后,身姿纤细的神明正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边,入眼便是阳光落下时,过分光洁白皙的后背,从蝴蝶骨向下,泛着淡金色的神纹格外明显。 尤里安微愣,移开了视线。 但晃眼间,还是看见了一条极长的伤痕。 “阁下,您的伤是?” “不成器的弟弟打伤的。” 顾然将长袍的系带重新系好,她刚才检查过,安东尼奥之前留下的伤已经在逐渐好转了,毕竟是黑暗神力,这才愈合得格外慢。 尤里安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在顾然重新穿好衣服后,有些发愣地注视着她的后背。 顾然道:“怎么了?” “没什么,阁下多虑了。” 尤里安摇了摇头,温和地回答。 【姑奶奶快扇他,他肯定是想耍流氓!】 “他要是想耍流氓,我还能放心点。” 顾然一顿,脸色难看了一分:“我就怕他这个时候还想着,该怎么动刀才能背刺我。” 【……也有道理。】 好在尤里安还勉强做个人,并没有落井下石地再来一刀,只是给顾然讲了讲大致的情况。 两人很快启程准备离开卡斯特城。 城外依旧是漫天风沙和炎炎烈日,尤里安操控着周围的元素:“阁下,往沙漠深处去了,卡斯特城发生变故后,黑暗教廷的人应该收到了消息。” “那就只能继续往更深处追踪了。” 顾然轻叹一声:“索菲娅应该也在那里。” 经过这些事,大致也能猜到当时的真相了,应该是黑暗教廷的人策反了牧师,而后借此为他们寻找更多的好苗子来对付光明教廷。 卡斯特城地处偏僻广阔的沙漠,条件恶劣,越是向深处走去,风沙便越来越大。 不止如此,黑暗元素更加活跃起来,几乎叫嚷着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吞没般,但好在他们一个是光明神,一个是最强的魔导师,不足为惧。 “幸好没有让教廷其他人来,否则就要着了道了,能浓郁到这种地步,难道载体也在这里吗?” 顾然低声呢喃着,抬手挡住风沙,却看见不远处的沙漠中,隐隐泛着黑色的反光,那是被埋藏在风沙之下,如同镶嵌在地面中的黑色镜子。 若非是顾然的神体,隐蔽得连她都不能察觉。 尤里安跟在她的身旁,直到顾然伸手点在他的眉心处,再睁眼时他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思忖了片刻:“我曾经在书上看过,阁下,那是调动元素进行伪装的手段,因为是运用天地间的自然元素,因此难度极大。” “看样子,在这下面了。” 顾然深吸一口气,先一步来到那近乎纯黑的镜面旁,向下看时,除了浑浊的力量外,便什么都没有了,看上去倒是骇人。 尤里安蹲下身,伸手按住:“阁下小心。” 顾然顺从地后退一步,尤里安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至少在凡人之中,在女主格蕾丝得到神格之前,都是被他碾压的结局。 尤里安低头吟唱着,下一刻身周的光明元素狂暴起来,却在他的操控之下,又乖巧得不行。 从他指尖落下的地方,光明迅速蔓延。 原本坚固的纯黑镜面立刻如同蜘蛛网般裂开,浓郁的黑暗力量蜂拥而至,一瞬间朝尤里安攻去! 他面色微沉,却不可避免的都是向下落去。 “阁下,不必下来,我——” “等着。” 不等尤里安说完,站在边缘的神明跳了下来。 在坠落的时候,顾然纯正的光明神神体,反而和黑暗元素形成了强烈的排斥反应,视线模糊了一瞬后,下一刻—— 在她的眼中,向下坠落的尤里安直直地被凝聚成无数黑刺的黑暗元素穿透了身体,气息全无。 顾然猛地睁大眼:“尤里安?!” 第432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2) 【姑奶奶,你别急了,真的没事!】 系统被吓个不轻,确认了尤里安的生命值后连忙喊道。 而身体还是在不断下坠,仿佛永无休止的幻境般,顾然的脸色难看得很,在看见尤里安整个人完全被刺穿的时候,就已经煞白了。 虽然知道尤里安没有出事,但顾然却能感受到这个魔法阵中蕴含着一丝黑暗神的神力,对于她尚且无碍,但若是尤里安…… 她沉下脸,在极速下落的时候,单手一抬,繁复的法杖出现在手中。 “系统,锁定尤里安的位置。” “别告诉我,现在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知道了,姑奶奶。】 顾然的语气越发烦躁,她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个是用于伪装和作为陷阱的幻境。 其中蕴含的黑暗神神力,也只是无差别攻击着所有人,但对她来说,这一丝神力并不能将顾然拉入幻境中绞杀。 很快,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已经找到了!】 下一刻,属于系统淡蓝色的指示光标出现在持续不断下坠的虚空之中。 顾然微眯起眼,法杖的底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紧接着——她直直地将其刺入到虚空中。 周围的环境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破碎的声音清脆地响起,顾然下意识伸手一挡。 在破碎的间隙之中,漆黑的黑暗神神力显露出另一个幻境。 因为无法将顾然拉入幻境中绞杀,因此只是设置了不断下坠的空间来短暂地限制她,而尤里安则是被拖入了另一个幻境之中。 …… 当顾然收回光明神法杖,再次睁开眼时,入眼便是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的夜晚。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围是曾经在朝圣之地的贫民窟内看到的一切,夜晚的时候也更是罪恶滋生最严重之时,就连空气都透露着压抑。 到现在,已经不需要系统的指示光标了,顾然伸手理着尤里安给她系好的斗篷,小心地隐去身形,消失在深黑的雨夜中。 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之中,残破的小屋忽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破了的木门断裂在地上。 而后一个穿着褴褛的小孩被直接丢了出来。 “妈的,老子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没钱,那就连你都不要回来!” 喝得醉醺醺的壮汉站在房门边,对着那摔在地上的孩子啐了口唾沫。 那小孩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的伤痕,半晌后,才终于一点点爬起来,可是下一刻—— “砰!” 壮汉已经上前,一脚一脚地踹在小孩的身上:“废物!垃圾!” “你他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贫民窟!老子养你知道有多费劲吗,去他妈的妓女,竟然甩个什么孩子就跑了!” “贱人生的贱种,呸——别想在老子这里白吃白喝,去偷去抢,老子管你干什么,不把钱带回来,那就死在外面吧!” 伴随着怒骂和殴打,壮汉终于发泄出了自己的怒意,这才转过身重新走回屋子里,扔出一个钱袋:“装满再回来,别耽误了老子赢钱。” 片刻后,雨夜里死寂着,那孩子在地上爬着,艰难地握住钱袋。 顾然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光明元素亲昵地贴着她,为她隔开滂沱的大雨,满地的污秽和泥泞甚至连她的衣角都不曾沾染。 在那孩子抬起头,强忍着身上重重叠叠的伤,踉跄着站起身,顾然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是年幼时候的尤里安…… 神明高高在上,而他低如尘埃。 “这是尤里安过去的样子,幻境带来的。” 顾然半阖着狐狸眼,压下心头泛起的情绪,因此哪怕她出现在此,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她抬手,在虚空中一点,光明元素蔓延,破开幻象后眼前的小孩不见了,只剩下那间屋子。 顾然微愣,拉了拉兜帽,抬脚朝小屋走去。 才刚靠近时,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断裂的头颅在地上滚着,然后停在她的面前。 在屋内,比之前长大了一些的尤里安正站在血泊中,整个人几乎从血里面捞起来般,另一只手握着刀。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在腹部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骨头,而尤里安蹲下身,看着地上属于壮汉的无头尸体。 顾然这时才看清楚了他面上的表情,空洞、麻木、僵硬…… 刀没入血肉,一刀接着一刀,血液溅满了整面墙壁。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尸体已经彻底面目全非了,而年幼的尤里安站起身,从顾然的身旁擦肩而过,走出了屋子,消失在黑夜之中。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心里闷着些什么,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转身跟了上去—— 她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年幼的尤里安成为了通缉犯,被人在贫民窟追得四处逃命。 他像只老鼠,生活在阴沟里。 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好人,好人救助了他,可是啊…… 在黎明升起的白昼,光明降临的地方,年幼的尤里安被绑在了柱子上,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 那位“好人”举着烧红的铁棍,打在他的身上:“你的天赋很好,我可以帮你摆脱那些人,但前提是签订奴隶契约。” “好好想想吧,像你这种东西,有这样的机会已经是恩赐了,不要再妄图得到别的。” “神明在上,这样的天赋给你,可真是浪费。” 顾然站在一旁,近乎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被绑在柱子上的尤里安在死寂的空洞后,终于一点点笑了起来,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他从未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元素在他的手中仿佛玩物。 在地下室里,拼尽全力摆脱困境的尤里安跪坐在那人的身上,拳头一下接着一下地打在头颅上,甚至连指骨都断裂,也不曾停下来。 挣扎在地上的人嘶哑地吼叫着:“杀啊,反正像你这种人,犯下的杀孽也不是一两条人命了!” “你是不会得到救赎的,像你这种罪人,人渣,是不会有神明救赎你的。” “你不配拥有信仰,尤里安!” “……呵。” 在他断气的时候,尤里安的笑容越来越大,扭曲到近乎疯狂,脸上都是飞溅的血液。 他死死地扼住那人的咽喉,一字一顿地开口:“不需要神明了,我曾经祈祷过,我曾经乞求过。” 在尤里安被所谓的父亲殴打时,在被救助又被背叛时,在他流浪得如同老鼠的时候…… 他认真地念着神明的名讳,希望所有的忍耐都有回报。 可是现在——尤里安已经不需要神明了。 从阴暗的地下室走出来,他打开门,迎接白日的光明,恍若脱胎换骨。 顾然亲眼看着尤里安学会隐藏情绪,学会虚以委蛇,用过分和善的面容和卓绝的天赋,一点点爬上光明教廷最高的位置。 那个在贫民窟活成老鼠的孩子长大了,变成了光明教廷最出色的教皇冕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幻境中的尤里安消失了,顾然下意识隐藏了身形,而本该陷入在这个幻境之中的尤里安从破碎的间隙中走了出来。 不出意外,尤里安应该也看了整个幻境,回顾了自己的整个童年,若是一旦精神失守,便极有可能死在幻境中。 可此刻,他浑身不染纤尘,垂眸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 狂暴的元素力量如同风暴般,将周围的一切寸寸撕碎。 尤里安忽然笑了起来,笑意温和而慈悲,哪里有幻境中半点的影子。 “这样的过去,真是半点都没有让人怀念的可能啊……” 紧接着,幻境悍然破碎,甚至不需要顾然出手,蕴含着黑暗神神力,于凡人而言难以瓦解的幻境彻底消失。 等顾然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了一个被人为挖出来的深坑里,而尤里安则倒在一旁,似乎陷入了昏迷。 第433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3) 这是一个巨型坑洞,周围都是漆黑的岩石,再向上是漫天的风沙。 尤里安倒在角落,浑身上下倒是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因为脱力而陷入了昏迷状态。 顾然下意识上前,在他的身边蹲下身,面色有几分难看,沉默地将他揽在怀里。 【姑奶奶,你也别太担心……】 顾然抿紧了唇,并没有说话,她坐在地上,而让昏迷的尤里安靠在她的大腿之上,安静地抚摸着他的发尾。 等了片刻后,尤里安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眼底是尚未散去的茫然。 顾然轻笑:“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吗?” “……阁下?” 尤里安有些晃神,但短暂的脆弱被很快隐藏起来,他站起身对着顾然行礼,笑容滴水不漏。 “抱歉,给阁下您添麻烦了。” “你是我的信徒,我本就应该保护你的。” 听着顾然的话,尤里安一顿:“阁下,有在幻境中看到什么吗?”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尤里安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 神明是不会救赎罪人的,那么他也该做好和顾然正面交战的准—— 内心的思绪戛然而止,走到面前的神明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尤里安微愣,而顾然已经和他眉心相抵,就在此刻仿佛呼吸都亲密得不分彼此,紧紧纠缠在一起。 对上那双深棕色的狐狸眼,尤里安好像听到了自己开始鼓噪的心脏。 而她轻声道:“只有黑暗神的一丝力量,所以无法将我拉至幻境,为了找你,我很抱歉擅自了解了你的过去,尤里安。” “因此,你愿意看看神明的过往吗?” “什,什么……” 尤里安微愣,却被瞬间带入顾然的眼神之中。 下一刻,他看见了诸天神界那圣洁无瑕的光明神殿,身姿纤细的神明端坐于神座之上,没有时间的流逝,直至生命的永恒。 那是近乎了无生机的死寂,从生到死都孑然一身的孤独。 直到顾然松开手,尤里安才稍稍回过神,而她有些局促尴尬地笑道:“抱歉,我的过去似乎有些无聊……” 看着顾然那有些不自在,因而下意识舔着唇瓣的模样,尤里安垂下眼,忽然上前一步。 “吾神。” “怎么了?” 顾然应答着,却本能地向后退。 直到踩着脚底的石子,往后靠时,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石壁,而尤里安却伸手扣住了那纤细的腰身,抵住她的颈窝。 过分温热的呼吸落下来,而一直保持着温和态度的尤里安,难得将那充斥着侵略性的一面表露。 最忠实的信徒压着他的神明,似乎只是单纯的拥抱,又似乎是……想要把神明拽下神坛。 一切都在失控的边缘。 尤里安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氤氲着满目的纵容,哪怕是这样放肆的行为,她也只是回抱住他。 然后,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担心,我会永远爱着你的,尤里安。”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一顿,握着顾然腰身的手越来越紧。 “我也是信仰,爱着您的,吾神。” 尤里安从未想过,会被顾然发现那样残破不堪的过去,那段记忆早就被他死死地埋葬,甚至所有相关的人都一一处理。 他讨厌那样软弱无力的自己,等待着救赎,等待着奇迹,然后——继续成为烂泥。 【尤里安好感度:50】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顾然低下头,低头吻在尤里安的额上,如同赐福般。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尤里安,你已经和过往不一样了。” “……嗯。” 尤里安微愣,没有回答。 他的神明不会知道的,每一次的接近,都是他在预谋着弑神。 顾然只是在怜悯着他的过去,可若是她看透了他隐藏在背后,随时准备刺穿神明胸膛的刀刃呢? 但尽管心思各异,但气氛却显得暧昧而温馨。 可就在这时,尤里安忽然抬起头,身周的元素狂暴地向上涌去。 下一刻,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坑洞里,而后变成黑色的雾气散开。 尤里安这才松开抱住顾然的手,站起身:“阁下,看来有人在监视我们。” “这里应该已经是黑暗教廷的地盘了,他们距离这里不远,继续追吧。” 在乌鸦消散的时刻,不远处的地下教堂内。 这是一个埋藏在废墟之中,搭建出来的教堂,逆位的光明神神像破烂不堪,供奉在中间的则是高大的黑暗神安东尼奥。 穿着黑色长袍的魔法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糟了,他们追过来了。” “难道是尤里安?如果是他的话,我们跑不掉的……” 在一旁,正是失踪了许久的格蕾丝。 她有些焦急地来回打转,开口道:“若是被尤里安抓住,那些受伤的平民就只能被教廷抓回去,继续受苦受累了。” 格蕾丝思索了很久,在牧师们都准备收拾东西,带着人逃亡时,她开口道:“你们跑吧,我来断后。” “有吾神赐予的力量,我应该能挡住尤里安一些时间。” 她说着,紧紧地握住了自己手心的黑色吊坠,那是形同战刀的金属饰品。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教堂逃亡,格蕾丝听见了从黑色战刀饰品内传来的声音。 “不必担心,格蕾丝,我会帮助你的。” “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光明神格罗里娅和她的走狗罢了。” 第434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4) 格蕾丝微愣:“光明神格罗里娅?” 她有些惊讶,光明神什么时候降临亚格拉大陆了,那样一个根本不管光明教廷死活,不在乎信徒和人民的神明,难道—— 不等格蕾丝思索,安东尼奥的声音再次响起:“背弃曾经的信仰,不会后悔吗,格蕾丝?” “……不会的,吾神。” 格蕾丝一顿,认真说:“光明或许不是光明,黑暗也或许不是黑暗,吾神,如果光明神无法带来光明,那么背弃就是必然的。” 半晌后,安东尼奥的声音透露着笑意:“格蕾丝,你的改邪归正是是正确的选择,光明神格罗里娅,在诸天神界就是个恶劣又冷漠的家伙。” 格蕾丝问:“那位也会来到亚格拉大陆吗?” “她……已来……我——” 可安东尼奥已经不能继续回答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仿佛是连接断开了一般。 格蕾丝连忙站起身,死死地攥着黑色战刀饰品喊着:“吾神,吾神?!” 可还没等安东尼奥那边传来回复,整个地下教堂已经开始震动起来,本就是隐藏在废墟之下的临时建筑,此刻哪里承受得住现在这样猛烈的冲击。 伴随着废墟再一次被摧毁,扬起大量的沙尘,震动之下整个废墟都在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坍塌。 身周的元素几乎都变得不可控。 格蕾丝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害怕地握紧了手,她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要来了…… 废墟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地下教堂的上壁悍然破碎,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格蕾丝终于听到了安东尼奥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丝力量了”。 格蕾丝来不及思索是什么意思,只是抬手,勉强地挡住飞溅的灰尘,凝视着眼前的场景。 在从上至下破开的地方,一束光从那照进来。 一道颀长的身影飞跃而下,那是个清俊姣好得如修竹般的男人,在他怀里则是抱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身上披着雪白斗篷。 落地时,尤里安小心翼翼地不让灰尘沾染到顾然的身上,这才将她放下来,眉眼温和地道:“抱歉,阁下,我有些粗鲁了。” “不碍事。” 顾然摇了摇头。 而尤里安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视线落在逆位的光明神神像上时,眸色沉了几分:“看来,我的努力还不够啊……”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格蕾丝脸色有些难看,她忍了忍,还是喊了句:“冕下。” “您一定要背弃真正的光明吗?” “真正的光明?” 尤里安微眯起眼。 格蕾丝挺直腰,一字一顿地道:“对,虽然冕下您早就沉溺在了光明教廷的虚伪中,但您亚格拉大陆最强的魔导师,我希望您能认识到真相!” 尤里安忽然笑了起来:“那你认为的真相,又是什么呢,格蕾丝?” “光明教廷的那些人,从各个层级就形成了相互关联的庇护网,他们搜刮那些有天赋的孩子,用收养或教导的名义,剥夺自由,签订奴隶契约。” “失踪的索菲娅不就是这样的吗?!吾神的信徒已经找到索菲娅的线索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冕下,她才是一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被人当做有天赋的工具使用?!” 格蕾丝气得近乎发抖,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止如此,还有那些贫穷的人们,因为他们没有钱,就应该被迫劳动,失去自由吗?!” 在听完格蕾丝的质问后,顾然抬眼看她。 心怀正义,又不知人间疾苦的圣女被黑暗教廷带着看了太多片面之词的东西,果然还是走向这一步了吗…… 而她身旁的尤里安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轻笑:“所以,格蕾丝,你认为这是强迫吗?” “难道不是吗?” 格蕾丝反问:“就因为他们的贫穷,就要为那些有钱人无休止的工作,就要成为光明教廷的奴隶吗?冕下,这太过分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尤里安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温和,一步一步向格蕾丝走近,然后伸手按住了她的头,动作就像是长辈关爱晚辈一般,可偏偏—— 只有身处掌控之下的格蕾丝,才能感受到那凛冽的杀意,只要用力,她的脑袋一定会爆开的…… 而尤里安俯下身,轻声道:“真有意思啊,你觉得我安排的不对,是吗?” “第一,你找到索菲娅了吗?” “第二,你考虑过,徒有元素亲和力,有天赋的孩子,接受不到正确的教育,或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会发生什么吗?” 尤里安一顿,笑容渐深:“会养出黑魔法师,亡灵法师……什么样的都有。” 格蕾丝吓得近乎发抖,对上尤里安近乎看着弱者般悲悯的视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格蕾丝的那双眼,尤里安彻底失去兴趣,他松开手,有些嫌恶地看着自己的指尖,终于接上了尾声。 “最后一点,贫民窟的人一无所长,劳动是他们摆脱现状的唯一方法,给富人提供价值,让自己存活下来,怎么看也比在贫民窟等待布施,扰乱城市秩序来得好?” “格蕾丝,我真失望,你半点都不懂。” 格蕾丝咬紧下唇,不肯发出声音。 可这是不对的啊。 光明教廷测验天赋,再将其带走,不就是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到教廷一方吗? 让那些人不停劳动,几乎成为工具,不也是对他们的践踏吗? 黑暗教廷说的,并没有错。 可是—— 就在格蕾丝有一丝丝动摇的时候,握在手中的黑色战刀饰品突然绽放出光芒,以此为载体的黑暗神神力蜂拥而出。 先前用于制作幻境等的力量都来自这里。 而这时一丝神力涌入格蕾丝的身体。 她立刻回过神来,不再顺着尤里安的话去想,抓住金属饰品,直接向后退去,在格蕾丝身上,原本的光明元素力量和黑暗神的神力交织着。 她厉声:“尤里安,我不会被你蛊惑的!” “……真是可惜,我也不想到这个地步。” 尤里安半阖着眼,轻声叹了口气,下一刻身周的元素瞬间暴动起来,而格蕾丝身上的那一丝神力气势越来越强大。 格蕾丝举着自己的法器,那是一本魔法书,此刻已经由纯白变黑,借助着神力,悍然攻击:“有了吾神的助力,我不会输给你的!” 在力量接触的瞬间,尤里安直接引着格蕾丝的力量散去,可尽管如此,他的脸色也有几分难看。 格蕾丝的确技巧不足,但是在神力之下,他作为凡人,还是显得有些勉强了。 就在尤里安再次准备抬手时,一只纤细的手忽然按住了他,披着斗篷,娇小得近乎只能被护着的神明上前。 “好了,尤里安,让我来吧。” 第435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5) “阁下,我——” “别逞强了,哪怕这一丝神力,你可以努力地挡下来,但是啊……” 顾然一顿,看着尤里安温柔地笑了:“但是,你的神明还在这里,就不需要你拼命,知道吗?” “况且,我也会舍不得你受伤的。” 尤里安瞳孔微缩,一时哑然,那声音太轻了,如落叶坠入水中泛起涟漪,实在是太犯规了。 而这时顾然已经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格蕾丝还握着魔法书,警惕地看着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然轻叹,面露悲悯:“鉴于你的种种行为,格蕾丝,在你反省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我将收回你对于光明元素的使用权。” “这是我靠信仰和修行而来,你以为你——” 格蕾丝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所能掌控的光明元素,竟是全部在离她而去,唯独剩下了身体中的黑暗力量。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死死地凝视着顾然。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 “虽然和信徒们心中,留着大胡子的高大男人不太一样,但很可惜,我的确是光明神。” 顾然无奈地摇了摇头,眸色温和地看着她。 可偏偏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在格蕾丝的心口,她忍不住吼道:“既然你就是光明神,为什么不愿意管管这个混乱的教廷?!” “……格蕾丝,你该好好听尤里安说话的。” “光明神不作为,光明教廷腐败不堪,教皇是助纣为虐的歹徒,这样的教廷根本不值得期待!” 格蕾丝终于鼓足了用力,她将所有残存的黑暗神神力全部倾注在这一击上,几乎弥天的黑雾朝着顾然冲去,可是尽管如此—— 强大的神明却只是抬手。 纤细的,苍白的指尖点在黑雾之上。 下一刻光明倾泻而出,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但是在光明和黑暗交织的瞬间,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而这时尤里安上前一步,眉头微皱:“阁下,格蕾丝不见了,要追吗?” “不了,暂时不能把安东尼奥逼出来,况且现在准备还不够完全,先处理教廷内的乱子吧。” 顾然摇头回答着,这才注意到尤里安正站在她的身后,沉默了片刻,她下意识往后靠了一步。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的后腰。 “阁下,您怎么了?” “我——” 顾然还没来得及回答,反而因为后退,不小心跌进了尤里安的怀抱里,对上他反问的模样,一时间更显得局促了,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一般。 尤里安的唇角噙着笑:“阁下是累了?” “不,并没有。” “那是怎么了?” 整个人几乎被信徒按在怀里,神明哪里有过这样尴尬的局面,顾然低下头,沉默片刻:“不,我只是以为,迎接我的会是匕首,或者别的东西。” “毕竟刚才应该算是一个好机会,你也看到了我背后的伤,其实也还是很容易被再次撕裂的。” 怀中的神明自顾自地嘀咕着,却全然没注意,此刻扣在腰间的大手已经彻底僵硬了。 尤里安愣在原地,甚至心都沉了下来。 是啊,分明是个好机会,可他为什么——可还是不对,为什么会被发现,还被顾然亲口说出来? 在诡谲的沉默之后,顾然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抬眼看向他,先前全部的隐忍都爆发在了现在这一刻,而她状若无意地反问。 “怎么了,尤里安?” “您,是多久知道的?” 开口后,尤里安才发现自己的嗓音近乎嘶哑。 顾然半阖着眼,想了片刻:“很久很久之前,还在诸天神界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你打入神像之内,可以短暂限制我的法印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是你的试探?” 看着顾然哪怕此刻都温和的眼,尤里安的嗓间一片干渴,是与不是,都已经无需辩解了。 后面的一切,全部都有迹可循。 尤里安用力地闭了闭眼,下意识松开了手,指尖甚至在微颤,轻声道:“吾神,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因为我说过,我会永远爱你的,尤里安。” 顾然轻笑着,踮起脚尖,拍了拍尤里安的头:“你是我最忠实的信徒,我不会放弃你的。” “哪怕我是个罪人?” “尤里安,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的幼年不该是成为评判你的标准。” 听着尤里安那深陷在过去,执拗得走不出的话语,顾然有些头疼,只能软下声音来安抚着,而尤里安却抬眼,紧紧地看着她。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说,现在。” “我依旧是一个罪人,我三番五次地想要杀了您,我永远虚假伪善,根本就——” “那只是信徒和神明之间的小游戏。” 顾然打断了他:“你伤不了我,尤里安,如果在你杀了我之前,我依然无法救赎你,那哪怕被你杀死,也是我这个神明失职。” 话音落,尤里安整个人僵住了。 顾然的话说得太认真了,认真得让他的心尖,都好像忍不住随着每一个字的韵律起伏而微微颤抖着,简直要疯了…… 尤里安从未想过,自己的阴暗面会这么事无巨细地袒露人前,他曾以为这是他永远掩盖不了的伤疤,也是无人能接受的真实。 谁会接受高贵圣洁的教皇冕下其实是刽子手? 可偏偏—— 顾然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整个人几乎被尤里安桎梏在怀里,每一个缝隙都被完美得贴合。 贴着耳畔的呼吸声响起,尤里安近乎缱绻,暧昧地呢喃着,仿佛情人间的爱语。 “吾神,我信仰着您……” “感谢您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让我所有的邪恶得到安放。” 【尤里安好感度:70】 顾然的唇边带起笑,伸手抚着发尾,笑意甚至还没消散下去,却听—— 【尤里安黑化值:20】 顾然微愣,而这时已经对上了尤里安的眼,他仍旧温和地笑着,唯独眼底粘稠的,不加掩饰的黑暗,几乎要把她吞噬殆尽。 连这样恶劣的他都能接受…… 那么,再接受更多,也可以吧? 第436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6) 有格蕾丝断后,其余黑暗教廷的人迅速撤离,很快就找不到踪影了。 不止如此,在西北部的卡斯特城等区域,光明教廷的势力虽然对此也有掌控力,但也不如扎根此地的黑暗教廷。 红衣主教带着骑士们占领了卡斯特城,将其纳入了光明教廷的势力范围,并立刻向外追踪黑暗教廷。 三天后,光明教廷总部,朝圣之地。 议事厅内,尤里安正站在神像前,低头祷告着,而在他的身后,是几个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信徒们。 眼前的神像是留着大胡子的高大男人,这也是所有信徒原以为的光明神形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想到这里,尤里安的眼神便柔和了几分,而就在这个时候—— “冕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现在整个教廷都在追踪黑暗教廷的事情,我们也得安排信徒传教。” 听着身后的几个信徒嘀嘀咕咕地说着话,被打断了思绪的尤里安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轻笑着,转过身看向那几个信徒,眉眼间依旧是一派悲悯的温和:“看样子,我的形象的确是深入人心。” 那几个信徒一时间面面相觑,并不太明白尤里安这话的意思。 可是高洁神圣的教皇冕下,从来都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是整个亚格拉大陆出了名的圣人,没有人说他不好的。 自然,就算是被单独叫到了这里来,他们都并没有太慌张,毕竟——教皇冕下这么慈悲的人,怎么会做不好的事情呢? 似乎是看明白了那几个信徒眼底的情绪,尤里安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他上前一步,拍着其中一人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笑道:“你们都是一些地方上教廷的主事人,位高权重,一定很忙吧?” “其实也并没有太忙,毕竟教廷也只是宗教组织罢了,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地方政府和国家在处理,只是由我们过目罢了。” “是啊是啊,比不过冕下您操劳。” 光明教廷与其说是宗教组织,更像是政权组织,足迹遍布整个亚格拉大陆,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受其影响。 而这一切,都是尤里安带来的,因此这么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尤里安却眯起眼:“那有些抱歉了,我的确不如各位忙碌,说来说去我也只是处理光明教廷内部的事情。” “可是,各位却还要再插手黑暗教廷的事情,我哪里比得过,对吧?” 单单是听到尤里安这句话,分明满含笑意,可原先还不慌不忙的几个人却直接白了脸。 下一刻,他们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特别是被尤里安按住肩膀的那个,忍不住道:“冕下,我们是忠心信仰着吾神的啊——” “是啊冕下,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的,我们是吾神忠实的信徒!” 尤里安轻叹:“是吗?” “毕竟黑暗教廷能够在光明教廷如此势力之下,隐秘发展多年,只能是高层庇佑了。其实我也没有证据,只是对你们有所怀疑罢了。” 听着尤里安这话,他们这才稍微安心些,没有证据就可以了,依照教皇的性格,也不会—— 思绪瞬间戛然而止,站在后面的几个人,眼睁睁看着原本还被尤里安按着肩膀的人,竟是直接被扼住了咽喉! 终于,他们彻底慌了,纷纷跪倒在地:“冕下,冕下不是还没有证据吗?我们真的不是啊!” “所以我才会说,我的形象可真是深入人心,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值得烦恼的事情。” 哪怕手中扼住信徒的咽喉,做着这么恶劣的事情,尤里安唇边的笑意依旧不变,声音温柔。 他垂下眼,看着脚边的那几人,轻笑:“但很可惜,我得告诉你们的是——” “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就可以了。” 话音落,在偌大且安静的议事厅内,颈椎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然后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尤里安如同扔掉垃圾般,将没有了气息的尸体丢在一旁,而后拿出手帕,擦拭过自己的指间。 跪在地上的人更加不敢说话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怎么会…… 教皇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才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啊,懂了吗?” 尤里安一顿:“你们都不会活着离开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你们被处置了。” 他们的面容彻底变得惨白。 为什么没人说尤里安的不好呢? ——因为,说不好的人,都已经离开人世了。 死寂中,那人的头顶落下一只手,他颤颤巍巍地抬眼,对上尤里安悲天悯人的眼神。 “安息吧,背弃了吾神的信徒。” “你为黑暗教廷做事,而为此造成不计其数的人们,成为他们的棋子,犯下的这份罪孽,足够你用生命来作为代价。” …… 直到议事厅的门再次打开,守在门口的骑士等待着尤里安走出来。 他正用手帕擦着手,一边道:“那位阁下去了哪里?” “在您的祷告室内,冕下。” “好,我知道了,你这些天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尤里安说着,将手帕扔到一旁后离开。 站在原地的骑士,晃眼之间好似看到了手帕上的一丝鲜红。 真是奇怪啊,冕下一个人独自在议事厅这么久,是在做什么呢? 当尤里安来到和顾然初见的祷告室内,她正坐在自己的神像之下,指尖凝聚着一丝神力,默默地给自己雕刻着神像。 尤里安看着她漂亮的面容上那专注的神情,忍不住轻笑:“阁下,您这是做什么?” “这里的神像只有你看得到,所以,我想改一改。” 顾然说着,吐了吐舌头,似乎有些恼怒:“我才不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大叔!” “是,您的确不是。” 尤里安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顾然的确不是,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神明——他的神明。 顾然一边雕刻着自己的神像,一边道:“教廷里的叛徒处理得如何?” “有了在卡斯特城地下教堂里面搜索到的东西,处理起来还算迅速,内部应该暂时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那黑暗教廷呢?黑暗神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听着顾然的话,尤里安一顿:“吾神,可以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您来到亚格拉大陆的原因,以及为何黑暗神也对这里念念不忘,黑暗教廷究竟为何在这段时间忽然发展迅猛。” “……你终于问了,尤里安。” 顾然轻叹一声:“这也是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的事情。” 第437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7) 对上尤里安探究的视线,顾然沉默了片刻:“那先说说黑暗教廷的情况吧,尤里安。” “黑暗教廷其实一直有在默默发展,但是因为光明教廷的势力占据绝对优势,所以在大陆之上也是近乎销声匿迹。” “至于我为什么不将其斩尽杀绝,也是因为黑暗教廷所信奉的黑暗神,在诸天神界也是高位神明的存在,和光明生生相息,因此穷寇勿追。” 说到这里,尤里安沉下脸:“因此,我一直保持着平衡,给他们留下喘息的余地,却也不会让他们发展起来。” “可是直到最近这段时间,黑暗教廷的人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力量的支持和引导,在迅速地对外扩张,甚至连教廷的人都受到了蛊惑。”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 顾然轻声叹息着:“有神明作为指引,和背后的力量推动,打破平衡也是必然的。” 尤里安一顿:“您的意思是说,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有黑暗神降下神谕和神力了吗?” “对,黑暗神安东尼奥比我发现得更快,因此先一步注意到了亚格拉大陆的情况,毕竟在以前,他对这些信徒并不在乎。” “而现在,因为那则预言,我们都必须重视凡人的力量,他这才想着希望将亚格拉大陆掌握在手中,借助凡人的力量执掌诸天神界。” 听到顾然这话,尤里安猛地抬起眼,紧紧凝视着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高高在上的神明,那传闻中高不可攀的诸天神界,居然会有一天要依靠凡人的力量? 顾然忍不住苦笑一声,移开了视线:“你没听错,的确是这样的。” “诸天神界的主神,已经消亡了,他留下来的预言便是,在亚格拉大陆会有凡人,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整个神界。” “而诸天神界在主神消亡以后,就陷入了混乱之中,我和黑暗神是唯二的高位神明,我拥有足够的信仰,他拥有足够的力量。” “可相对于我二人,其他的中位神明和低位神明,或多或少都在苟延残喘,或是相互吞并,只是现在还不算严重。” 说到这里,顾然已经没有再继续了,可后面的话尤里安却也明白,在主神不在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乱,直到影响亚格拉大陆。 而连接诸天神界和亚格拉大陆的通道,也迟早有一天会被打通,当诸多神明莅临,整个亚格拉大陆便会陷入诸神带着信徒混战的时代。 顾然半阖着狐狸眼,深吸一口气。 在原着的后期,就是这样的——光明神和黑暗神只是一个开始,当通道越来越薄弱,那些实力弱小的神明也能通过时,那就彻底乱了。 尤里安思忖了片刻,却反问:“但如果唯二的高位神明都能先一步莅临,那其他神明哪怕来到这里,也无法分一杯羹吧?” “……高位神明的限制只会更多。” 顾然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尤里安的掌心,在他宽大的手心里,衬得她的手很小很小,纤细得能够轻而易举地扣住。 感受着来自掌心的柔软触感,尤里安的喉结滚了下,无意识地合拢了掌心,他被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唯独没有注意到的是,她微凉的指尖,越来越苍白了。 顾然并没有再回答,只是抬起头,深棕色的狐狸眼眯起,笑得格外好看。 【……姑奶奶,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顾然随口答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看着尤里安专注着手上动作的模样,顾然忍不住带起一丝笑,眉眼温柔。 就在这个时候,祷告室外匆匆传来一阵脚步声,本该在尤里安的吩咐下去休息的骑士赶来。 他敲了敲门:“冕下,有自称是黑暗教廷的人带着一众信徒,说是来找您和那位阁下的。” 骑士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尤里安抬眼,眸色微沉:“既然是黑暗教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本也不想来麻烦冕下,但是,但是已经有几个骑士被打伤了,因为是在最重要的总部,必须得到您的指示。” “我知道了,让所有人都稍安勿躁,这件事情我会来处理。” 片刻后,几乎所有光明教廷总部的骑士们都汇聚在了用于民众祈祷的殿内,而无关人等已经被全部请离了。 在正中间的光明神神像之下,三个身穿着黑斗篷,戴着兜帽的人站在这里,态度自然而轻慢。 骑士们警惕地看着他们,这三个人中只有一人曾经动手,却直接掀飞了好几个骑士,力量极其霸道强大。 为首的那人抬眼,凝视着神像,忽然笑了起来:“还真是丑啊,光明神?” “……可恶。” 单单是听到对光明神如此不敬的话语,一个骑士忍不住骂了一句。 下一刻,黑暗元素力量直接涌出,他倒飞了出去,就在那个黑袍人准备抬手将他湮灭时—— 一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屏障陡然升起,挡住了那人的攻击。 不仅如此,周围的光明元素涌入那个骑士的身体里,甚至不需要任何吟唱和治愈魔法,他已经恢复如初。 动手的黑袍人终于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入口处。 身形颀长的,穿着华贵的教皇长袍的尤里安身前,是身姿纤细却格外好看的少女。 “在光明教廷胡闹?”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给你这个权利了,弟弟。” 终于,那黑袍人取下了黑色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 安东尼奥唇边的笑容越发张扬邪气:“什么时候?” “等我把你的光明教廷踏平的时候。” 第438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8) 能和光明神如此对话的,还被称作弟弟的,只有另一位高位神明——黑暗神,安东尼奥。 但不管如何,在光明教廷之内,在光明神神像之下,对着光明神大放厥词,实在是让人觉得十分失礼啊…… 尤里安的眸色沉了几分。 但走在他前面的顾然,才是主导者,因此尤里安也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冷淡下来,哪怕是听到安东尼奥这么猖狂的话,她也只是轻笑:“你果然是半点教养都没有。” 出于神明之间的默契,他们都没有说出对方的名讳。 安东尼奥也是如此,他嗤笑着:“那也比你像跳梁小丑来得好。” 在他的身旁,同样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的两个信徒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一个是跟在安东尼奥身边的黑暗牧师,另一个赫然就是从光明教廷叛变,背弃了神明的格蕾丝。 看到这一幕,殿内所有的骑士都愣住了,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天教廷的圣女,居然会站在黑暗教廷的一方。 安东尼奥一手搭在格蕾丝的肩膀上,笑容渐深:“真有意思,来到亚格拉大陆后,你我一人选择了一个代言人。” “不过——你的信徒们似乎连你都还不认识,光明神。” 此话一出,整个殿内的气氛都陷入了僵硬之中。 没有人能想到,眼前这个身姿纤细的少女,居然就是他们所信仰的神明,可是下一刻—— “吾神。” 尤里安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他从顾然的身后站起身,来到她的面前,而后径直半跪行礼,颔首低眉,态度虔诚而恭敬。 其余的骑士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行礼,朗声道:“吾神!” 在众人的朝拜之下,站在高处的顾然垂下眼,深棕色的狐狸眼里都是一派温柔的神色,看着他们时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而安东尼奥却忽然笑出了声,紧紧地凝视着顾然:“我没兴趣看你给这些愚蠢的,光明教廷的信徒洗脑,我来这里只是通知你。” “做好准备吧,放弃你的光明教廷,自己走向灭亡,还是负隅顽抗,让我亲自踏平你的教廷。” 在话音落下之际,安东尼奥整个人忽然闪身出现在顾然的面前,他没有召出自己的黑色战刀,只是以手作刀,凝聚着黑暗元素狠狠劈下来。 哪怕面对如此气势滔天的攻势,顾然依旧面不改色,她只是抬起手,在挡住的一瞬间忽然高高跃起,然后一脚将安东尼奥踢到墙壁里! 伴随着墙体轰然破碎的声音,顾然立于半空中,身上纤尘不染:“只是能量体下来的你,还依然觉得能打败我?” “……哈,真是笑死了。” 灰尘散去,安东尼奥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从来都是被我压着打的你,真是小人得志啊。” “可是根本不需要我出手,明白吗?我拥有直接将光明教廷夷为平地的力量,你会看到我为你准备的杀手锏,好好期待吧。” 说罢,根本不等顾然回答,安东尼奥已经带着身旁的两个人朝殿外走去。 顾然微眯起眼,却并不再追上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以后,她稍一抬手:“尤里安,跟我来。” 直到再次回祷告室后,顾然这才开口:“在通道彻底打开之前,受限制我们都无法降临,安东尼奥也是用能量渗透而来罢了。” “因此他的能力受到限制,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但也只是堪堪持平罢了,光明教廷毕竟是他目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接下来怕是有恶战了。” 尤里安道:“教廷在亚格拉大陆发展这么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摧毁的。” “……他应该是有别的手段,尤里安,不需要摧毁教廷,只需要让我们落入之前黑暗教廷的处境便可以了。” 顾然不免有几分头疼,直到修长的指尖忽然落在她的太阳穴上,才稍稍缓和了些。 尤里安站在她的身后,轻柔地打着圈按摩,一边道:“我明白了,吾神。” “还记得失踪的索菲娅吗?不知道为何,我从觉得有些不安……” “索菲娅?红衣主教带领的圣骑士一行人,已经找到了她的一些踪迹,最后是出现在了朝圣之地。” 尤里安一顿:“索菲娅是被黑暗教廷带走的,根据这段时间对他们的追踪,有些已经被找到并且铲除了。” “索菲娅的身份应该有些特殊,黑暗教廷对她的保护非常严密,若非穷追不舍,怕是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听到这话,顾然思忖了片刻:“黑暗教廷的发展并不算太好,哪怕是有安东尼奥在,也不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和光明教廷正面抗衡。” “吾神,您是怀疑他们可能通过索菲娅,进行一些别的手段?” “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顾然微微颔首,忽然拉住尤里安的手:“准备吩咐教廷的人,将周围的百姓全部疏散,不要留在这里了。” 而与此同时,黑暗教廷内。 教堂的神像之下,是大片穿着黑色斗篷的黑暗教廷信徒们,他们跪伏在地:“吾神在上——” 安东尼奥坐在神像下,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坐姿更是大大咧咧,没有丝毫神明的端庄模样,相较于顾然,他更显得狂傲不羁。 格蕾丝站在他的身侧,也低下头,态度恭敬而虔诚,在所有信徒觐见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安东尼奥对她招了招手:“过来,乖孩子,我想看看你。” 她上前一步,却在下一刻被他拉进了怀里。 格蕾丝从来都是光明教廷的圣女,哪里和人靠得这么近过,下意识羞红了脸。 而头顶传来一丝轻笑:“不必这么拘谨,我一直都很满意你,格蕾丝,你做了足够正确的选择。” “光明神和光明教廷都是虚伪的家伙,他们从来都用什么礼仪和教条约束着自己,显得更加冠冕堂皇,在我这里不必如此。” “吾神……” 格蕾丝小声地说着。 在黑暗教廷这么些日子,她看到了真正的自由——信徒们做着自己想做的一切,能够诚实表达自己的想法,表露自己的欲望。 和光明教廷截然不同,不像那框框架架的限制,仿佛在扼杀人们的天性一般。 安东尼奥的笑容渐深,拍了拍格蕾丝的头顶:“很快,我们就会把自由的教义,宣传到亚格拉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在拥有预言之中的凡人,安东尼奥倒想看看,顾然拿什么和他争斗? 念着,他抬起头,在格蕾丝注意不到的隐秘角落里,一个矮小却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阴影处。 单看面容,那人还只是一个女孩,长着乖巧的面容。 唯独……那双蓝眼睛里,只有空洞和麻木。 第439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19) 在尤里安吩咐着教廷的人让朝圣之地的百姓疏散时,光明教廷的变故很快便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 于高层而言,黑暗教廷的事情他们也颇有耳闻,只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尤里安却过分严肃地对待。 在派遣了大量的骑士去追踪索菲娅的消息后,尤里安回到了教廷总部,便听骑士说,那位阁下正在藏书阁内寻找着什么,无人打扰。 顾然的身份暴露以后,尤里安却直接将这则消息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因为所有人都还只是称顾然为,“那位阁下”。 藏书阁内,顾然正坐在窗边偌大的书桌前,在她的身旁摆放着如同山高一般的书本。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书,过分苍白纤细的指尖落在泛黄的书页上,看上去格外好看,窗外的阳光更是耀眼,却远不及她…… 尤里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可偏偏还是被她注意到了。 顾然抬起头,轻笑:“尤里安,忙完了吗?” “已经部署好了,只是朝圣之地内还有一些人不愿意离开,因为封锁消息,也不好解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顾然叹了口气:“还只是在发展的前期,不会有人相信的,若先让消息扩散开,恐怖会造成恐慌,这就会增长安东尼奥的力量,如他所愿。” 尤里安也深知这一点,现在黑暗神所有的目标都放在光明教廷上,反而没有太多的精力和力量对亚格拉大陆动手。 若是不出意外,安东尼奥的想法也是先占据光明教廷的地位,而后让黑暗教廷向外扩张,因此在这次恶战中,最先遭到损害的一定是总部。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依照尤里安来说,顾然也相信不需要自己过多解释,于是她将书推到他的面前。 “你也可以看看,安东尼奥只能让自己的力量穿透通道来到这里,因此很多手段都无法施展。” “我便想着,他可能会借助一些凡人的手段,亚格拉大陆中魔法师和武者用的,这些便是你熟悉的地方了,尤里安。” 尤里安微微颔首,忽然道:“阁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失控,您会怎样做呢?” “……有些手段,我不愿意用出来,因为那是死战了。” 顾然一顿,稍稍移开视线:“神明所担任的职责本就不一样,正如同我和安东尼奥所倾向的能力,也大不相同。” “如果说黑暗神是毁灭和破坏,那我便是新生和治愈——其实说来也简单,一旦将一种能力开发到极致,量变到质变,你就懂了。” 她说得迷糊,但尤里安却隐隐有些明白了什么。 而这时顾然已经站起了身,朝藏书阁外走去:“所以,万不得已,我不想做那种事情,尤里安。” 直到那道纤细的人影消失不见后,尤里安的视线才落到书上,顾然递给他的这本书是亚格拉大陆出了名的魔法猜想。 意思是,许多近乎天方夜谭的魔法可能性。 而这一页讲的便是——永生和不死。 “当一种能力开发到极致,量变到质变吗……” 尤里安深吸一口气,将书页合上:“用光明神近乎无穷无尽的治愈能力,能够完全媲美不死军团吧?” 无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都可以全部恢复,甚至达到死者复生,这是比亡灵法师更加可怕的存在。 ——这样的不死军团才是真正的不死,远比拥有诸多弱点,难以控制和百般限制以免反噬的亡灵更可怕。 念及此处,尤里安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也不愿意对自己的信徒,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吧。” 重新将桌面上的书收回去,尤里安也得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了,如果到最后也找不到索菲娅的话,或许从安东尼奥下手也不错? 毕竟就连顾然也说过,现在黑暗神只是能量体罢了。 只要不是高位神明亲自降临,对尤里安而言,也还算不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藏书阁的门忽然被敲响了,许久未见的红衣主教正站在门口。 “冕下,您还记得曾经您问我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怎样伤害神明。” 尤里安微愣,抬眼看向他:“主教不是说,哪怕是前任教皇也不曾留下吗?” 红衣主教沉默了片刻,关上门走上前,将泛黄的羊皮卷放在尤里安的面前:“这是在搜刮黑暗教廷的时候,我找到的。” “光明教廷因为忠于神明,应当是不可能留下这样的东西,可是黑暗教廷不一样,他们蛰伏在黑夜中已经太久了。” “被抓住的那个黑暗牧师说,这个方法是以前神使留下的,本质上如同鸡肋,根本无用。” 红衣主教一顿:“冕下,您可以看看,我不曾打开过。” 尤里安轻笑:“这么放心地给我吗?” “冕下,您说笑了,若是您都信不过,这亚格拉大陆还有一个信徒,是信得过的。” “……多谢,我会看看的。” 待红衣主教离开后,尤里安这才坐下,打开了那羊皮卷,几乎残破的卷轴似乎一碰就碎,记载的信息也寥寥无几。 在大篇幅的赞美以后,只有单独的几条信息吸引了尤里安。 “念出神明的名讳,他们将会把目光注视着你,但同样的是——神明的名讳,也是限制神明的封印。” “以所有元素的累加,以能毁灭大陆的全力,神明将跌落诸天神界,被封印于股掌之间。” “但无人能够杀死神明,神明是不会消亡的,在神格永存的时候,神明永恒。” 在看完最后一个小字的时候,尤里安终于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知晓神明的名讳,单单只是这一个条件,就能让这个方法如同鸡肋了——可他不一样。 尤里安从未这么清晰地明白,他对于那位神明,的确是不同的。 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轻描淡写地将唯一的弱点交付,仿佛不值一提…… 近乎死寂的沉默以后,尤里安忽然笑出了声,他抬手将手臂压在眼上,一片黑暗之中,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音。 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捏着羊皮卷的指尖忽然燃起明黄色的火焰,一瞬间将其燃烧殆尽。 待灰烬飘落后,尤里安终于放下手,笑容不减。 “神明大人,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尤里安好感度:90】 这是来自神明的偏爱啊,无人能拒绝。 …… 在天光破晓之时,传讯声划破寂静——“冕下,发现了疑似格蕾丝的踪迹!” 第440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0) 当骑士来通报的时候,尤里安正在祈祷室内,安静地等待着眼前的男人冷静下来。 听到骑士的声音,那个中年男人下意识抖了抖,他赫然是之前找上门的,索菲亚的父亲。 尤里安稍一抬手:“这件事我知道了,先让圣骑士组织人手,我很快便会出来处理。” “是,冕下。” 骑士回答着,迅速离开了。 祈祷室内再次剩下两个人,尤里安坐在一旁,安静而温和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并不多说什么,可偏偏这样的眼神,却也格外有压力。 索菲娅的父亲双手紧紧相互握着,仿佛有点不安,看上去更是瑟瑟发抖,他几次偷瞄尤里安,却又并不说话。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冕下,索菲娅她……她现在如何了,我真的,我——” “我很能理解您作为父亲对她的担心,但是如果您不能够协助我,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很难保证她的安全。” 尤里安轻声说着,唇边的笑容很是温和,但指间却不慌不忙地交叉着。 听着这话,索菲娅的父亲沉默了片刻:“冕下,您想要问什么?” “黑暗教廷在找到你们之前,应该也不会意识到索菲娅的特殊,所以在测验她的天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有发生。” 他犹豫着,说:“在那些人给索菲娅测验元素亲和力的时候,他们似乎尝试着用元素和她沟通,但是却突然爆发出很强的一阵力量。” 尤里安微愣:“很强的力量?” “对,但是我没有天赋,并不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只知道非常强大,而检测的那个人似乎也很开心,很快就说要带走索菲娅。” “索菲娅为了帮助我们摆脱现状,因此就答应了牧师的要求,可是哪怕我们不答应,其实也根本反抗不了。” 男人低声说着,看上去情绪更加低落了,而整个祈祷室内的气氛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晌后,尤里安终于站起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情况我已经了解,我很高兴您能体谅。” “那,那索菲娅她——” “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努力将她平安带回来的,但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尤里安抿唇安抚着,而后起身,离开了祈祷室,只剩下男人自己留在原地,还是忍不住担忧地嘀咕着。 来到不远处的门口后,骑士已经在这里等了些时候了,他稍一行礼:“冕下。” “走吧,把阴沟里的老鼠抓回来。” 尤里安的眼底氤氲着笑意,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 朝圣之地,贫民窟的小道上。 穿着黑色斗篷的几个人迅速在小道上奔跑着,踩过满地的泥泞和污秽不堪,迅速闪身进入一旁的小巷里,而后再次拐弯抹角地前进。 他们的行动很是灵敏,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习惯了这样的前行方式。 等他们来到角落,藏身在阴影之中时,其中为首的那人终于取下了自己的兜帽,赫然是叛变的格蕾丝。 “圣女大人,吾神的旨意是让我们根据法阵布置,现在已经处理好一切了,我们不回去吗?” “不行,既然已经出来了,我想找到索菲娅。” 格蕾丝摇了摇头,她始终挂念着那个被教廷带走的女孩,可惜哪怕现在都找不到索菲娅的踪影,她也实在放心不下。 其他几个黑暗教廷的信徒,听见这话忍不住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索菲娅其实一直都在黑暗教廷,可是这并不能给格蕾丝说。 看他们的面容有些古怪,格蕾丝并不能理解,只是道:“所以,我想再回光明教廷一次,若是索菲娅真的在那里,我必须把她带回来。” “可是——” 信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可是,你想要偷偷回去,再离开的话,可能有些麻烦了。” 这道声音太熟悉了,格蕾丝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在小路的尽头,穿着一身教皇长袍的尤里安踱步走进来。 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尽忠尽责的骑士们,一下子彻底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这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格蕾丝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尤里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了老鼠出洞的风声,自然就要找到老鼠最适合生存的环境里来。” “你们应当也没有想过,其实光明教廷的人也在组织着贫民窟大面积撤离吧,毕竟这里的人们实在是不讨喜。” 尤里安轻声说着,似乎有些无奈地摇头,显得有几分感慨般。 格蕾丝死死地咬紧下唇,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贫民窟的人们。 但是对上尤里安那无限包容的虚伪眼神,格蕾丝直接质问:“尤里安,索菲娅到底在哪里!” “……唉,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吗?” 尤里安更加无奈了,他稍一抬手,身后的骑士们瞬间上前,直接将格蕾丝身后的人全部控制了起来。 格蕾丝下意识握紧自己手中的黑色战刀饰品,立刻准备攻击:“尤里安,你别以为我怕你,索菲娅到底在哪里?!” 可是下一刻——格蕾丝的咽喉已经被一只修长的大手牢牢地扼住。 伴随着格蕾丝的挣扎,她的脚尖一点点离地,而唇角带笑的尤里安正站在她的面前。 骑士们已经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那几个信徒的反抗,直接将人全部带走了,唯独剩下了他们两人。 格蕾丝不断挣扎着,却根本毫无用处。 尤里安面露悲悯:“哪怕是现在,你也一直想着失踪的索菲娅,我不得不说,你的心还是好的,格蕾丝。” “但是很可惜,识人不清和太过天真,也是你不可饶恕的罪孽,作为一个孩子,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索,索菲娅……就,就是这,这么被抓在你手里,的吗……” 格蕾丝充满了恨意地看着尤里安,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那个女孩才十岁啊,她只有十岁啊! 尤里安轻叹:“若非不是被洗脑太深,光明神在上,我还是愿意让你回来的,不过你一定要这么胡闹,那就只能是阶下囚了。” 说罢,根本不等格蕾丝反应,她整个人已经被尤里安狠狠地甩在墙壁上,她整个人继续陷进了墙体之中,身体疼得发抖。 血液顺着头发流出,甚至连面容之上都是血痕,她睁开眼,不甘心地骂道:“虚伪的家伙!你和你的神明一样,都——” “砰!” 光明元素治愈着格蕾丝的身体,可下一刻她再次陷进墙体中,这一次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尤里安依旧笑眯着眼,还是那幅慈悲的模样,一字一顿地道:“不可以说我的神明啊,格蕾丝。” “我不太喜欢做这种把人治疗好,再一次次弄伤的事情,这种惩罚有些血腥了。” “不会有什么,是比她更加高尚、圣洁、善良的存在了,还请注意你的措辞,格蕾丝。” 他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就在角落中的血腥味越发蔓延之际,尤里安忽然抬起头,朝远处看去,风中还能感受到一丝急速掠过的黑暗气息。 格蕾丝倒在血泊之中,而尤里安随意地擦了擦手,对骑士吩咐着:“将格蕾丝带下去吧。” “是,冕下。” 眼看着格蕾丝离开,尤里安的眼神沉了几分。 格蕾丝应当是做了安东尼奥计划之外的事情,才导致被抓,这件事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至于那位被当做杀手锏的索菲娅,尤里安想,他应该是发现踪迹了,但很可惜——有安东尼奥的帮助,他也很难把人抓回来。 “真是麻烦啊……果然,除了吾神,其他的神明都还是去死吧。” 第441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1) 【女主格蕾丝生命值迅速下降中!】 【警告,严重警告!女主格蕾丝生命值迅速下降中!】 系统的提示音紧急响起,顾然此刻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书本之中,抬起头,面容有些难看。 安东尼奥对她下手了? 不,不可能,他是不会对预言之中的人下手的。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顾然按了按眉心,一时间更加头疼了:“都已经叛变了,难道还能被抓回来吗?” 格蕾丝的确是一个正义感爆棚,并且过分天真的人,但是如果她还相信尤里安是个好人,并且不会伤害她的话,那就真的只能是自讨苦吃了。 但不管如何,如果不管的话,顾然怕也是要跟着陪葬了。 这般想着,她主动站起身,守在门口的骑士立刻俯身:“阁下,您有何吩咐?” “尤里安呢?” “冕下才从外面回来,应该是去处理和部署教廷内部的事务了。” 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样,顾然轻叹:“带我去教廷内的禁闭室,格蕾丝应该被关在那里吧?” 骑士猛地抬起头,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对上顾然的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又匆匆忙忙地低下头。 顾然摇了摇头,轻笑:“别在意,尤里安怎样想,会做什么,我想我应该能猜到的。” 【警告,严重警告!】 “……知道了,别催。” 顾然的笑容一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禁闭室内,被关押的格蕾丝正躺在地上,身上的伤不断流出大量的鲜血,在她的身下汇聚成血泊。 格蕾丝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尤里安并没有给她治疗伤势,便让人将她带走,应当也没有想到,这些骑士和牧师真的不想管她。 在她被关押的时候,所有看见的人都忍不住流露出厌恶和反感——这可是背弃神明的人啊。 格蕾丝作为光明教廷的圣女,却最终倒戈黑暗教廷一方,单单是这件事情在教廷内流传开,便彻底让人失去了好感。 禁闭室内的格蕾丝,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她倒在地上,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真的要死在这个地方了吗? 可是……可是她还没有找到索菲娅,那位父亲真的很着急了…… 就在这个时候,禁闭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浓郁的光明元素倾泻而出,涌入格蕾丝的体内,伤口正在迅速愈合,她仿佛回到了母体之内,一切都温暖舒适。 眼看着格蕾丝的身体逐渐稳定下来,顾然这才停止了治疗,稍稍甩了甩手。 【女主格蕾丝生命值趋于平稳。】 【解除警告,再次重复,解除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闭嘴吧。” 顾然松了口气,终于放松了些,而就在这个时候—— 当最后一缕光明伴随着落日消散,漆黑的夜色迅速蔓延,随之而来是浓烈的,充斥着不祥的气息,所有的黑暗元素在此刻悍然暴动! 透过禁闭室的窗户,顾然清晰地看见了外面被黑暗笼罩的天地,近乎末世般。 紧接着,圣骑士的声音传来:“所有骑士,进入警戒状态!” 看样子是安东尼奥准备动手了,顾然沉下脸,格蕾丝此刻还在昏迷,但她也已经来不及管了,只能迅速离开禁闭室。 而与此同时,安东尼奥正站在夜幕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眼前的光明教廷,唇边的笑容不屑而轻蔑,身后是穿着黑色斗篷的信徒们。 他一手拎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冷笑着道:“我已经说过了,负隅顽抗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光明教廷踏平。” 光明教廷内,大量的骑士由圣骑士带领着,而后迅速聚集在一起,就人数而言,比黑暗教廷多上太多了,可偏偏安东尼奥丝毫不慌。 尤里安站在神像前,身边簇拥着大量的骑士,哪怕面对高位神明,也只是眯眯眼地笑着。 直到顾然站在尤里安的身边后,他这才将视线看向安东尼奥:“踏平光明教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是吗?” 安东尼奥嗤笑一声,浓郁的黑暗神力汇聚到他的手心,然后直接打入了身前人的体内。 伴随着激荡起的夜风,那人的兜帽落下来,露出一张乖巧可爱的面容,的确就是失踪已久的索菲娅。 她面容僵硬,苍白,眼神中只有空洞的神色,黑暗元素不断涌入她的体内,下一刻周围越来越多的力量也不断向她涌去。 索菲娅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吸收着空间内所有的黑暗力量,借助安东尼奥的神力,再进一步催化,不断向四周辐射。 年仅十岁的女孩七窍流血,身体仅能强行支撑,而安东尼奥紧紧地拎着她,笑容越来越深。 “别再信仰光明了,可怜的凡人啊,一起在黑暗中起舞吧——” 穿着黑色斗篷的信徒们应声而下! 黑夜是黑暗的主场,由索菲娅而放大的神力,蔓延到每一个信徒的身上,被赋予了神力的凡人,根本就是所向披靡! 守在光明教廷外的骑士们甚至不是神力的一合之敌…… 第442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2) 眼看着当前的胜算如同一边倒般,可偏偏尤里安却不慌不忙,就在顾然忍不住上前时,他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别着急,吾神,您说过的,会永远相信您最忠实的信徒。” “……呼,那好吧,一切就交给你了。” 顾然深吸一口气,半阖着狐狸眼,而这时尤里安上前一步。 诚然,尤里安能成为亚格拉大陆最强的魔导师,显然是极其有天赋的人,他直接抬手,伴随着低声的吟唱。 光明元素汇聚在一起,而后凝聚成形,如同盾牌一般直接挡在了光明教廷的前方,和扩散开来的黑暗神力相互碰撞在一起。 所有的骑士全部被保护在此之后,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便眼睁睁看着尤里安凝聚出来的光明在神力的冲击下近乎摇摇欲坠。 安东尼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嗤笑起来:“赶紧滚开吧,走狗,这可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 “把你身后的主人叫出来吧,别告诉我,现在她已经变得这么可怜了,甚至还需要躲在一个凡人的身后,真是垃圾啊——” 安东尼奥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其中的讥讽显而易见。 尤里安的眸色微沉,浓烈的杀意隐藏在他的笑容后:“是吗?那实在是抱歉,可能您连我这样的走狗都比不过,怎么配直视我的神明呢?” 单单是听到这样的话,安东尼奥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讥讽地看着尤里安,再一次输入了更多的神力。 神力是不可抵抗的,神明是不可违抗的,眼见着光明即将彻底崩溃,但就在这时—— 细小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有什么破碎了一般。 原本还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忽然一停,安东尼奥的笑容一僵,缓缓地低下头。 被他牢牢抓在手里,如同容器一般的索菲娅身体已经近乎崩溃了,她好似没有神志的工具,只是嘴角大量地涌出鲜血。 安东尼奥的脸色沉了几分,立刻道:“格蕾丝,格蕾丝!该死,人到底去哪里了!” “您派出来的人,都已经被杀死了,看来没有人来得及给您传递消息了。” 尤里安言辞间都是彬彬有礼,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又无比嘲讽。 索菲娅的身体撑不住继续进行神力的输出,安东尼奥面容铁青,被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凝滞在周围极为有压迫感的神力轰然后退。 安东尼奥按捺住心头的惊讶,而这时尤里安轻声道:“关于您的计划,在我了解到索菲娅的存在之后,就已经想通了。” “因为黑暗教廷的发展并不如光明教廷,因此想要短时间内完成目标,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神力直接强行碾压。” “但是很可惜,您并不是本体降临亚格拉大陆,这只是您的能量体,因此您根本无法支撑大量地灌输神力,来踏平光明教廷。” “而索菲娅的体质很特殊,她在检测元素亲和力的时候就可以爆发出巨大力量,可这个力量不是来源于她,而是别人。” “因此,索菲娅其实是最好的能量扩散器,她能不断吸收同样的力量,通过催化,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因此才是杀手锏。” “因为吾神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单纯比拼神力来对决,她必输无疑。” 站在尤里安身后的顾然微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他,却只能看见尤里安平静而温和的面容,带着笑,却一点点撕开一切。 安东尼奥的脸已经彻底变得铁青,若是被顾然揭露着一切,再进行阻止,对于他的羞辱意味也远远比不过一个凡人。 这就是一个凡人,居然——居然有胆量去勘破神明的意志,妄图挑战高高在上的神明?! 安东尼奥的手几乎气得发抖。 而尤里安却只是歪了歪头,唇角带起一丝笑:“没有了格蕾丝作为转化器,以及保证索菲娅身体的安全装置,她是承受不住的。” 在死一般的寂静后,安东尼奥终于笑了起来,笑声中都是止不住地疯狂,他一手扼住索菲娅的脖子。 下一刻,神力不管不顾地涌入她的体内,索菲娅的身体表面不断出现血线,仿佛从内里被割裂开似的,她好像一个破布娃娃般。 与此相对的是,安东尼奥的黑暗神力前所未有地暴涨,他甚至已经不再分给信徒了,而是全部掌握在手中,劈天盖地般朝教廷压去—— 浓郁的黑暗元素带着强烈的死亡气息,几乎攥紧了咽喉,仅仅只有神明的威压存在,就已经足够要了凡人的性命。 大片大片的骑士纷纷倒下,顾然下意识想要抬手治愈,却被尤里安按住了手腕。 他难得没有笑着,而是严肃地摇头:“不行。” “索菲娅的身体撑不住,而大量的神力暴动黑暗神也撑不住,他只是强弩之末了,你若是耗费大量的神力,最后如何收尾?” “可是——” 尤里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低头吐了口鲜血,和神力对抗已经拼尽全力了。 可哪怕是自己,他也坚决不准顾然再擅自动用一分一毫的力量,若是真的耗尽神力——神体降临的顾然,会面对什么? 尤里安不敢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乖……” 而此刻夜幕之上,安东尼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随着神力的爆发,就连他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光明教廷在他的神力冲击之下摇摇欲坠,可是他自己也特么摇摇欲坠了! 安东尼奥气得恨不能将尤里安生吞活剥了! 巨大的冲击接二连三,不断轰击着教廷,就在这个时候,破碎的废墟之下,一双手努力地推开建筑物的残骸。 满身灰尘的格蕾丝终于爬了起来,她在冲击下才醒过来,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被夜幕上的情况吸引了。 在卡斯特城时,格蕾丝已经看过索菲娅的模样了,只需一眼,便能轻易辨别。 ——整个身体都近乎被肢解般,全身上下都不断渗血的人,就是她一直找的索菲娅! 格蕾丝颤抖得厉害,特别是在看见扼住索菲娅咽喉的,竟然是她认定的,哪怕是黑暗神,也是真正值得信仰的神明,安东尼奥…… “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索菲娅——索菲娅!” 她是想要拯救这个十岁的女孩,格蕾丝一直坚定着要拯救她啊…… 格蕾丝死死地握着自己的魔法书,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具现化般,脑海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冲击着的神力一顿,尤里安下意识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废墟中的格蕾丝。 他的脸色一沉,还没来得及等尤里安开口。 “终于找到你了,格蕾丝……” 安东尼奥的声音已经显而易见地虚弱下来,可其中的兴奋却更加明显。 神力凝聚成手,直接朝格蕾丝抓去—— 第443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3) 格蕾丝的眼睛几乎充血,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直到被一双神力凝聚的大手抓住时,她才彻底爆发出来。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根本就不配称作神明,她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几乎哭哑了嗓子,攥着自己的魔法书,不断地吟唱魔法朝安东尼奥打去。 可偏偏格蕾丝早就背弃了光明神,投入了黑暗神的怀抱,她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安东尼奥,根本毫无作用。 如同挠痒痒似的,安东尼奥毫不客气地嘲笑着:“这是我的力量,格蕾丝,而现在——我将收回你对黑暗元素的使用权。” 所有的挣扎都如同水消失在水中,甚至连涟漪都不曾泛起,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格蕾丝就连呼吸都要近乎消失,被安东尼奥的神力之手握住,距离不断靠近——哪怕是尤里安,都要撑不住习以为常的虚伪笑容了。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手在地上一撑,下意识就要阻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格蕾丝被抓到了安东尼奥的身边,在索菲娅的身体即将崩溃的前一刻—— 安东尼奥勉强控制着自己的神力注入到格蕾丝的身体里,再次流向索菲娅,终于稳定了即将破碎的容器,就连他也能借机收回对神力的控制。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真是打了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啊,哪怕是你们都没有想到吧!” 光明教廷如同在风浪中的船,随时都能被淹没,大片的骑士倒地不起,死亡和不祥如同瘟疫般蔓延。 尤里安正靠在神像之下,低头咳着血,他的力量在之前的对抗中,就已经接近枯竭了。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死局…… 尤里安咬紧牙关,视野都有些模糊,直到一双手忽然捧起他的面容,过分苍白而纤细的指尖擦过他唇瓣的血。 他下意识抬头,入眼却只看到一双温柔而纵容的眼,和尤里安无数次试图杀死她时一样。 “有些时候,真的觉得你太逞强了啊。” “早就和你说过了,尤里安,多依赖你的神明一些吧。” 她低声说着,俯身,艳红的唇在尤里安的额上落了一个吻。 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尤里安本能地想要抓住顾然的手,可失去力气的指尖却只是堪堪从手腕处滑落。 而后,顾然已经站起了身,在无尽的黑夜之中,一丝光明开始汇聚——紧接着,神迹降临。 如同黑夜破晓,天光降临,她抬手时光明神法杖出现,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一手抓着索菲娅,一手抓着格蕾丝的安东尼奥沉下眼,紧紧地凝视着顾然,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 “你居然还能使用武器,看样子你还真是本体降临,不过——本体降临的话,只会面临诸天神界和通道更加严重的反噬。”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至少现在,我的确能够好好地揍你一次。” 和安东尼奥平视时,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甚至透露着满满的讥讽。 他的手颤了颤,毫不犹豫地再次扩大了自己的神力,格蕾丝和索菲娅的四肢已经在逐渐开始被分解了。 安东尼奥心知肚明,若是真的本体降临,那么若是失去这两人,自己必定是比不过的,可是—— 神力悍然攻击在他的腹部,下一刻安东尼奥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的建筑物上。 顾然手握法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分心?真是太不礼貌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能伤了我吧?” 安东尼奥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身体几乎在瞬间便消失不见,闪身出现在顾然的身后。 近乎挤压在周围的黑暗元素不断地攻来——黑暗神本就是为了战斗和杀戮而生的。 顾然的脸色难看极了,她甚至分辨不清安东尼奥的动作和出现的地点,迎接她的只有越来越多的攻击,勉强地躲避着。 可是再这样下去,安东尼奥的确撑不住,顾然自己也会耗尽神力,那这满地的狼藉…… 她心下一横,在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顾然先一步主动露出了破绽,紧接着神力冲击上她的心脏处,那正是神格的位置,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但安东尼奥甚至还没来得及欣喜,因为攻击而被迫露出的破绽,立刻被顾然捕捉。 而后——根本不等他反应,法杖直接刺穿了他的头颅! 顾然唇边的笑容近乎疯狂:“你只知道我擅长治愈,那知不知道另一件事呢?” “吸、收。” 伴随着最后两个字,本就虚弱至极的安东尼奥体内的神力瞬间被抽干,在神力枯竭时,属于黑暗神的能量体彻底烟消云散。 索菲娅和格蕾丝摔向地面,但好在还剩下一口气,在黑夜散去,露出阳光。 残余的幸存者仰起头,凝望着站在半空中的神明。 她的确身姿纤细,满身伤痕,却几乎让人望而生畏,信徒们高呼着“吾神”,唯独只有失去笑容的尤里安,格格不入。 终于,顾然仿佛失去力量般,径直向下坠落。 尤里安几乎本能地冲上前,将她接在怀里,如同初见时顾然从天上降落般,而现在——更如同宿命。 “吾神……” 他的声音颤抖着,不安和害怕将尤里安彻底吞没。 可顾然只是温和地笑着,抬手点在他的眉心:“别担心了……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想不想,看一看神明降下的奇迹呢?尤里安,善后一定很麻烦吧。” “不,吾神,我不想,我根本就不想看!” 尤里安的嗓音已经彻底沙哑了,近乎歇斯底里地吼着,这位教皇冕下从未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候。 可是已经不容许他拒绝了,光明神的神力从顾然的身上散去,而后向四处蔓延,包裹了所有的人。 治愈到极限的尽头是什么呢? 他的神明向他展示了,是死而复生…… 神迹降临的时候,将归于死亡的人们拉回,心脏重新跳动,气息再次恢复,一切都在被修复着。 唯独——尤里安怀里的神明,在神力耗尽的那一刻,光明神诞生于光明,也将归于光明。 他只来得及听清楚她留下的最后一句。 “都说了,尤里安,有你的神明在,不需要这么拼命。” 【尤里安好感度:100】 【反派好感度数值锁定,宿主生命值延长至该世界毁灭。】 【开启二阶段任务,尤里安黑化值:20】 第444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4) 越来越多的骑士站起身,就连先前躯体近乎肢解破碎的索菲娅都终于睁开了眼,控制着她的神力消失,再次恢复了神志。 格蕾丝也恢复如初,在回过神后,下意识抱住了身旁的索菲娅,连忙查看着她的情况。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走向光明。 唯独——那个跌坐在废墟之中,空洞而麻木的尤里安。 那身华贵的教皇长袍早就变得肮脏,从来都是不慌不忙,姿态得体的人,此刻却狼狈得好似被人丢弃的野狗。 善后的红衣主教跌跌撞撞地上前说:“冕下,您还好吗?吾神是不会——” “是不会死的。” “是不会出事的。” “是不会受伤的。” 尤里安打断了红衣主教的话,一句一句地重复,他抬起头,眼底几乎充血,他的笑声里只剩下疯狂:“我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啊……” 就在他的怀里,然后泯灭成光点。 看着尤里安近乎空洞麻木的眼,红衣主教颤颤巍巍地后退一步,而这时远处看到这里的格蕾丝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快步上前。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格蕾丝跪倒在地,她死死地握紧手,面露苍白:“冕下,我真的很抱歉,索菲娅和教廷全都是我识人不清,才——” “说够了吗?” 尤里安兀自说着,站起身,垂首看着她。 看着他唇边带起的,若有若无的讥讽,格蕾丝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终于崩溃地失声痛哭,她整个人都伏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着。 痛苦和悔意在心里交织着,格蕾丝下意识攥住了尤里安长袍的一角。 “冕下,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我愿意相信您,如果我愿意相信教廷……都是我的错的,冕下……” “您想要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冕下,求求您惩罚我吧,哪怕杀了我,这都是我的错!” 可是尤里安却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只是后退一步,衣角从格蕾丝的手中滑落。 格蕾丝的哭声一顿,下意识抬起头,却对上了尤里安近乎冰冷的视线。 “冕下,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格蕾丝,若非是吾神,整个光明教廷都会被毁,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面对那么多的生命,对不起有用吗?” 尤里安一顿:“是她救下的你,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格蕾丝,你以为接受惩罚,就是得到原谅和宽恕,然后减轻罪恶感吗?” “不会的,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蹲下身凝视着格蕾丝,笑容近乎扭曲:“带着这份愧疚感,还有对自己的无知,和盲目正义的愚蠢所犯错的后悔苟且偷生吧。” “光明教廷不会接纳你的,格蕾丝,你也没有了任何力量,所以继续活在阴沟里吧。” “背弃神明的人,不配回来。” 尤里安的话说得很轻,轻得仿佛低语般,可是其中的戾气和杀意却几乎是万丈狂澜,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人淹没。 格蕾丝不知所措地后退着,想要逃离却又被强悍的气势钉死在原地,止不住地发抖。 而此刻尤里安已经起身,转身绕过那大批的骑士,朝光明教廷内走去,红衣主教下意识跟了上去:“冕下,那教廷内的善后——” “善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尤里安微眯起眼:“光明教廷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些,这是我的问题,才会让她的教廷到现在还需要她来拯救。” “况且我听说,当信仰的力量越强,神明恢复的速度越快,所以——” 他轻笑,并不再多说什么。 红衣主教再说不出一句话了,愣愣地看着尤里安,从来都高贵圣洁的教皇冕下彻底撕破了伪装,露出近乎黑暗的内里。 尤里安依旧虚伪笑着,其中却只剩疯狂。 【尤里安黑化值:40】 …… 诸天神界,光明神神殿。 顾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趴在神座上,光明神力本能地修复着神殿,一切都和被安东尼奥破坏前并无两样。 【姑奶奶,你终于醒了啊。】 “……系统?” 顾然按了按头,有些迷糊地说着。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却能明显感受到位于心脏处的神格在不断颤动,牵连着整个身体都在变得虚弱。 顾然被迫扶着神座,压下嗓间的鲜血。通过光明本源和黑暗本源结合的方法,的确可以让神明本体降临亚格拉大陆,但却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不同于安东尼奥将神力强行穿透通道后,形成能量体再凝聚自己的意志,能量体破碎是不会有损害的,但顾然的情况截然不同。 单单是这一次,她就已经动摇了神格,若是再有第二次……恐怕要跌落高位神明的级别了,这是诸天神界的惩罚。 在片刻的休憩后,顾然勉强地凝聚出一丝力量,她再次将指尖按在眉心,将目光投向亚格拉大陆。 她倒是不担心尤里安,唯独害怕的是,这个男人顺手把格蕾丝解决了,那才是麻烦的事。 光明达到的地方,都是光明神的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 而在亚格拉大陆之上,许久未见的格蕾丝正裹着一层薄薄的衣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走过——她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格蕾丝出生在贵族家庭,有一个过分美好天真的童年,而后便发现了她的元素亲和力,进入了光明教廷学习,因为正义的性格成为圣女。 她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也不曾有过任何波折,直到现在,彻底变了样。 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背弃神明的叛徒,向来受人喜爱的格蕾丝变成了笑话。 “那个就是格蕾丝?” “可不是吗?都听教皇冕下亲口宣布了,根本就是背弃信仰的混蛋而已。” “之前还是什么光明教廷圣女,看样子,也就是个和贫民窟一样的垃圾吧。”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格蕾丝几乎要将头埋进胸膛里一般,这样恶毒的话,她从没有听过,可是…… 可是这一切的确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识人不清,黑暗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攻到教廷来,都是她的错。 耳畔的骂声越来越多,格蕾丝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她控制不住地朝小巷跑去,朝人少的角落跑去,直到—— 破烂的蔬菜叶落了她满头,格蕾丝下意识尖叫一声,抬头就看见一个正在窗边做饭的妇人,面露狰狞地看着她。 “背叛神明的信徒,你该死!” “对,对不起……” 格蕾丝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勇气了,心中的愧疚感几乎将她彻底淹没,她疯狂地向深处跑去。 无人知晓的暗巷,没有人迹的角落,如同尤里安所说的那样,成为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和她曾经信任的黑暗教廷一样。 诸天神界之上,顾然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陷入哑然,原着中的女主,预言中的那人,可现在却只能这样匆匆落幕…… 但关于预言,她在此刻却有些疑惑了。 位面设定中,主神的预言是不会有错的,难道不是格蕾丝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然的思绪戛然而止,在她的余光里一道黑色战刀的阴影落下—— 第445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5) 黑色战刀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杀意和黑暗神力,瞬间向顾然劈下来—— 她只来得及收回凝视着亚格拉大陆的视线,眼底的鎏金色消失,顾然那纤细的手腕在神座上一撑,迅速往一旁移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过分损耗的力量在全盛的安东尼奥面前彻底显现无疑。 “跑什么啊?亚格拉大陆上,不是打我打得挺高兴的吗?” 安东尼奥嗤笑着,黑色战刀已经深深地嵌入了顾然的肩膀,深可见骨。 她忍不住咳出鲜血,反手抓住安东尼奥的手臂,顾然扬起笑:“是啊,打得特别开心。” “格罗里娅,你是不是想死?!” “行,那来杀了我。” 顾然的笑容越来越大,哪里还有之前温和悲悯的模样,分明伤势沉重。 她唇边的笑却反而张扬得如同盛放到荼蘼的花,过分漂亮而艳丽,尖锐的刺能够扎得人遍体鳞伤。 安东尼奥在片刻的慌神后,怒极反笑,一点点将战刀抽出来:“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可就在战刀抽出的瞬间,顾然反手握住刀柄,力量大得甚至连安东尼奥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压着战刀沿着自己的伤口再次撕裂! 下一刻,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势,现在近乎撕裂得能把纤细的神明分成两半。 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大量泛着淡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可哪怕如此,顾然却只是歪了歪头,唇边带起的笑更加张扬。 安东尼奥反倒是被惊骇了,他下意识想要将黑色战刀抽出来,但浓郁的光明神力却在此刻倾泻而出,沿着战刀,不断向上—— “是不是忘记了,安东尼奥,我给你说过的,治愈可以用光明元素,可也能吸收他人的力量作为治愈自己的力量来源。”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运用形式,但毕竟是高洁神圣的光明神,我实在不想用这么邪恶的手段。” “显得我和你一样,像个没有教养和原则的垃圾。” 伴随着顾然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话语,光明神力已经几乎将安东尼奥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巨大的吸力传来。 安东尼奥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黑暗神力正在不断地被吸收,而后转化进入顾然的身体内。 被黑色战刀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治愈缝合,露出完好无损的,光洁细腻的肌肤。 安东尼奥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地震开顾然的手,脚在光明神神座上一蹬,整个人飞跃而起。 在脱离了光明神力的包裹后,安东尼奥落在了神殿的入口处,距离顾然很远很远,仿佛看着洪水猛兽般。 而在这个时候,金色的光芒消散以后,才露出了顾然现在的模样,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近乎完全愈合了,肩膀上一片干干净净,只有一条血线。 他的脸色一片铁青:“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格罗里娅,这样的手段,在我找到反制的方法以前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是双生神明,我们的确有不同的擅长方向,但是同样都是高位神明,我怎么可能真的一无所长呢?” 顾然轻松地说着,拍了拍肩膀,仿佛在拍去什么灰尘般,透露着嫌恶和轻蔑。 她站起身,一手召出法杖,撑在地上,紧紧地凝视着安东尼奥:“还要继续吗?我不介意再濒死一次,但那样怕是要把你的力量抽干了。” “……没想到你这么无耻。” 安东尼奥面露难色,但好在终于停下了手,黑色战刀瞬间消失在手中。 见状,顾然虽然不动声色,但心底却不免松了口气。 她的伤势很严重,导致现在大部分的神力都难以施展,刚刚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力了…… 能瞒过安东尼奥,让他停手,也不枉费顾然自己砍自己一刀。 没办法报仇,安东尼奥的气郁结在心底,面色铁青,转身准备走出光明神神殿,但就在这时顾然却叫住了他。 “等等,安东尼奥,你打算去做什么?” “管你什么事。” “主神的预言在哪里?别说你不知道,主神消失的时候,我记得你去找他了。” 顾然沉下脸,直接挑明道。 原主的确不知道预言的事情,这些事情顾然也是从原着中了解的,可哪怕是原着中也只是一笔带过,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粉饰太平般。 格蕾丝到底是不是预言中的人,主神消失留下预言又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着安东尼奥陷入沉默,顾然再次道:“格蕾丝的近况,我想你也是能看到的,你真的认为她是预言中的人吗?” “安东尼奥,你还打算继续降下神力,再次去亚格拉大陆造成混乱,帮助格蕾丝吗?” “……格罗里娅,你只是担心我趁你虚弱,去给你那位信徒找麻烦吧。” 安东尼奥冷声打断。 闻言,顾然一顿,坦然:“不可否认,我的确有这个顾虑。” 神明和凡人,不论凡人怎样努力,想要对付神明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安东尼奥嘲笑地开口:“为了个信徒绊住脚步,你也真是可笑,格罗里娅,作为我的姐姐,我看不起你。” “我没必要得到你的认可,你只需要告诉我主神的预言在哪里,毕竟——你也在怀疑了吧?” 对上顾然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安东尼奥更是恼羞成怒了,他直接转过身:“在确认了预言之前,我暂时不会对你动手。” 简而言之,形成短暂而不可靠的联盟。 但顾然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她抗下安东尼奥,独自调查这件事。 所以那个预言中的人,到底是谁…… 第446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6) 在诸天神界之上,曾有一座神殿位于所有神明神殿的最高处。 以低位神明的神殿做地基,以中位神明的神殿做承重,以高位神明的神殿做载体,立于神明之上,光明神和黑暗神都不过是他的“孩子”。 这便是诸天神界中所谓的主神,恢宏大气,极尽奢华的神殿更是彰显着至高无上的权柄。 顾然在来到诸天神界,睁开眼之后,就被安东尼奥找上门,借机前往了亚格拉大陆,传闻中的诸天神界,她还真存了几分的好奇。 离开光明神神殿后,身形高大,黑着脸的安东尼奥走在最面前:“直接上去就是了,主神不在,在下一任诞生前那里无人做主。” 顾然反问:“主神离开,诸天神界混乱,大小神明都野心勃勃,你对那里也有意吧,安东尼奥?”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别人只说你光明神多么正义善良,当我不知道你什么样子似的。” 安东尼奥兀自翻着白眼,压下了给顾然来一拳的想法,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瞬间弹起,径直消失在云层迷雾之中。 顾然耸了耸肩,并不多说,短暂的同盟关系本就不可靠。 在追着安东尼奥的身影更上一层后,顾然终于看到了所谓的主神神殿——曾经辉煌的一切,现如今都变得残败而落魄,化作了巨大的废墟。 层层堆叠的残垣断壁,似乎垒到了天空的尽头,高嵩的,混乱的神殿似乎彰显着过往光辉的一切,可到现在却什么都不剩。 安东尼奥在废墟前停下来,面色有些难看:“我上次来找预言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主神陨落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几个神明相信,你从这里离开后,他们应该都来过了,试探着主神还在不在。” 顾然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身姿纤细的神明漫不经心地开口:“在确认了这件事的真伪后,被压制了这么多年的神明们,自然就造反了。” 听到这里,安东尼奥低着头沉默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预言破解到怎样的地步。” 顾然耸了耸肩,先一步走了进去。 从坍塌的神殿门口进入废墟内,虽然一片残破,但依稀还能看到之前的样子,顾然猫着腰绕过柱子后,一眼就看见了勉强保持完好的神座。 而这个时候,安东尼奥也跟在她的身后走进来,一边道:“我当初就是在神座上看见的,你可以去看看。” 话都还没有说完,顾然已经坐在了神座上。 这种感觉和光明神神座是不一样,而她并没有太在意,在环视了一周后,终于在抬头时看见了—— 在神座坐下后,再次抬头,头顶已经不是刚才走进来时看到的废墟了,而是一片繁星璀璨的夜幕,好似亘古长夜之中唯有主神的神座永存。 无边无际的寂寥感一瞬间攥紧了顾然的心脏。 她的脸色沉了几分,再次凝聚精神,终于明白了那所谓的预言,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一段意志。 安东尼奥抱臂等了很久,直到顾然的身形微晃,从神座上走下来,他这才说:“看到了吗?和我说的没什么区别,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我知道,的确是说在亚格拉大陆会有一个凡人,打破诸天神界的格局,重新塑造神明的布局。” 顾然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思忖着。 在原着中有提过格蕾丝缔结诸神黄昏,整顿诸天神界。 而原着中也有说,尤里安是让黄昏逝去,打造黑夜的杀神反派…… 主神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这时,安东尼奥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格罗里娅,你到底能不能想明白,这才是我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顾然却只是抬了抬手,打断了安东尼奥的话,半晌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漂亮的狐狸眼里都是一片惊诧和怀疑。 安东尼奥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听顾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对于神明来说,只有神格破碎了后才会死亡,或者是交出神格,变成凡人。” “这我当然知道,神明要不是自我诞生,要不就是人造神明,即夺取神格,继承神位,变成下一任神明。” “你还没有明白吗?” 顾然抬眼,面容严肃:“安东尼奥,除非这些情况之外,神明是不老不死不灭的,就连低位神明都是如此,更遑论最强大的主神。” “主神,即创世神,对于所有神明来说,他是等同于‘父’的存在,哪怕是我们,都得尊称一句‘父’,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死。” 安东尼奥却下意识看了看破碎的神殿:“那他会任由神殿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可能,他的心思我们猜不到,只是我想他并没有死而已,或者说他把神格取了出来,所谓亚格拉大陆预言的人,就是他本身?” “……你这个猜测,有些可怕了。” 但安东尼奥也得承认,他被顾然的想法说动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要找的不是预言中的人,而是率先抢夺创世神的神格。 那么,他就是下一任主神,执掌诸天神界。 单单是想到这里,安东尼奥的眼神就冷了下来,整个废墟之中,气氛陡然陷入了沉默。 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望着,直到下一刻——黑色战刀一瞬间斩出,这一次气势滔天,仿佛弥漫了整个天际,目标直指顾然! 在安东尼奥气势爆发的同时,顾然已经反应了过来,她直接反手按在神座上,伴随着光明神的神力涌出,神殿颤动着,排斥着其他神明。 趁着他格挡,顾然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身间近乎消失了般。 安东尼奥却不慌不忙,战斗本能在她消失的时候,就已经锁定了顾然的身形,甚至在她出现在既定位置前,已经先一步横斩而来。 顾然被迫止住脚步,接住了黑色战刀,但是受伤的神体根本扛不住这样的神力碰撞,在她倒飞出去的时刻,安东尼奥紧追不舍。 他一脚踢在她的腹部,看着顾然嵌入废墟中,笑容越来越大:“果然,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很早,就想这么收拾你了,装什么装啊,比以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时还要让人讨厌,本来就比我弱,还一副很拽的样子——” 安东尼奥如同发泄怒火般,甚至连武器都不用了,直接打了上来。 顾然躲了几次,却还是疼得发抖,她按捺住身体的痛苦,在短暂默不作声的吟唱后,身形突然融入光明之中,消失不见。 他打了个空,猛地回头,顾然已经治疗好自己的伤,光点再次凝聚成她的身体。 安东尼奥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在顾然即将逃跑的时候,他突然朗声—— “你没有神力再降临亚格拉大陆了吧?” “但我还可以,并且我不介意以神明的身份,去追杀一个凡人。” “说的是谁,你很清楚吧?” 废墟前,那道纤细的身影被迫一顿,顾然的眸色沉了几分,她忽然知道,被限制得最多,彻底禁锢在诸天神界的自己该如何前往亚格拉大陆了…… 而就是这个短短的破绽,却已经足够被最擅长战斗的黑暗神捕捉了。 绽开的鲜血仿佛花朵,而后顺着从胸膛处穿透的手,沿着指尖,一点一滴地落下来。 安东尼奥的笑容越来越大:“真是抱歉啊,格罗里娅,只有一个黑暗神就足够了。” 他收回血淋淋的手,握着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神格,再一用力,神格破碎—— 伴随着被随意丢弃的神格,胸口处破开大洞的神明从诸天之上坠落。 光明神格罗里娅,陨落。 第447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7) 光明教廷总部,朝圣之地。 尤里安面色阴沉,匆匆来到自己的祈祷室前,骑士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 一见到尤里安,那骑士立刻行礼:“冕下,在察觉到异动之后,我们只是紧急通知了您,按照您的吩咐,并没有进去。” 尤里安微微颔首,而这个时候,红衣主教也赶了过来,站在他的身后:“我守在教廷的时候,感受到了光明元素的一丝异动,出事了吗?”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尤里安摇头道:“没事,你带人先去守着教廷,剩下的我来处理。” “是,冕下。” 随后,守在祈祷室前的骑士们都跟着红衣主教离开了,只剩下尤里安一人。 这时候他紧绷的情绪才稍稍显露了一分,在今日的时候尤里安就感受到了,他留在祈祷室内的气息忽然消失,就像是不祥的预兆般。 犹豫片刻后,尤里安终于推开了祈祷室的门,而后——再次关上。 在偌大的祈祷室内,只有正中间的神像是唯一让尤里安在乎的。 这尊光明神神像是顾然亲手雕刻的,模样也是按照她的样子刻画,这也是唯一拥有一丝神力的神像。 尤里安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里,更舍不得任何人向这尊神像祷告。 这是他的神明,只是他一个人的。 可现在,本该拥有着一丝神力,永远圣洁光亮的光明神神像,在此刻却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 尤里安快步上前,忍不住睁大了眼,他下意识伸手按在神像之上,却再也感受不到神像中神力的痕迹。 就像,就像是这一丝神力,没有源泉来维系,在最后彻底干涸了…… 尤里安的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他的手渐渐收紧,可下一刻——眼前的神像却开始掉落碎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慌张地收回手,可却根本阻止不了神像崩溃的速度。 尤里安彻底慌了,他从没想过,由神明亲手雕刻的神像竟然也有崩塌的一天,这分明是由神明庇佑着的。 而祈祷室外,处理完教廷事务的红衣主教再次回到了这里等候着。 直到门再次打开,红衣主教还来不及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门已经被关上了,尤里安站在门口,忍不住靠在门上。 “冕下?冕下?” 他叫了好几声,尤里安才终于抬起头。 红衣主教这才发现,教皇冕下的眼里是隐晦和尚未遮掩好的迷茫,开口道:“冕下,是出事了吗?” 看着眼前的老者,尤里安终于道:“主教,神明所庇佑的一切都会永存,对吗?” 这与其是疑惑,不如是带着一丝丝乞求,想要获得可悲的安稳感。 红衣主教很少看见尤里安这副样子,上一次还是光明神离开的时候,而他沉默了片刻,道:“是的,冕下,除非神明消失。” “在那诸天之上的神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因此神明的神力也是不会力竭的,庇护的一切自然也都会和神明一样永存。” 他一顿:“冕下您应该也知道的吧,就和放在您的祈祷室中的神像一样,光明神永存,神像也会永存的。” 红衣主教的话几乎是击碎了尤里安最后的侥幸。 神明永存,可偏偏那神像,却已经碎裂了…… 红衣主教反问:“出什么事了吗?冕下。” “……不,没什么事。” 尤里安忽然笑着摇了摇头,在红衣主教的担忧下,他却只是深吸一口气,吩咐道:“主教,让教廷的人加强对光明元素的运用。” 光明神所赐福降下的力量很少,并不喜欢通过赐予力量这种一蹴而就的事情,因此大多数信徒都是依靠自己的天赋和修行掌握的力量。 所以对于曾经的光明教廷而言并不强势,就是因为光明神从不会奖励信徒力量,到了最后发展至今,也是尤里安推着教廷走到现在。 而如今,尤里安却得庆幸顾然这种行为,若是赐予力量,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这件事。 红衣主教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也能隐约感受到一些,只是点点头,而后匆忙地离开。 看着老者离开的背影,尤里安这才转身,再次回到祈祷室里。 已经破碎的神像在他的操控下一点点凝聚—— 终于,他轻笑:“神明是不会死的,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会把你拉回来。” 所谓神明坠落,降下凡间,尤里安会亲手将他的神明送回诸天之上,也等待着和她的久别重逢。 【尤里安黑化值:50】 …… 那是一个滂沱的雨夜,在帝都宽阔的街道上,马车的车轮碾压过地面的积水,然后溅起大片的水花。 伴随着马蹄声落下,穿着精致妥帖的贵妇人似乎才从晚宴上离开,她伸手撩起窗帘,朝外看着:“这雨可真大。” “最近陛下的心情不算太好,真希望查理斯不要再惹怒了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驾车的马夫听到后面贵妇人的呢喃声,忍不住道:“兰开斯特夫人,您不必担心,伯爵大人和陛下是亲兄弟,一定不会的。” 兰开斯特夫人闻言,更是轻叹,正在她准备放下窗帘的时候,马车却突然停住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马夫连忙道歉:“真是对不住,兰开斯特夫人,前面突然有个人躺在地上。” “没关系,下去看看怎么了。” 兰开斯特夫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也不为难他。 马夫立刻跳下马车,冒着滂沱的大雨跑上前,在模糊的视线中才看清楚了倒地的人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倒在满地的水泊中,被雨淋湿,浑身狼狈。 马夫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兰开斯特夫人已经撑着小洋伞从马车里走下来,她提着厚重裙摆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在勉强看见了地上的场景后,她犹豫了片刻,而后蹲下身,撩开少女被雨水淋湿的发丝,露出那漂亮而充斥着破碎脆弱感的容颜。 像是最艳丽的花开到荼蘼,却又被雨水淋湿,带着可怜的娇弱感,惹得兰开斯特夫人的善心更加心疼了。 “把她带到我的马车上来吧,这是多么可怜的小姑娘啊,唉。” “好的,夫人。” 第448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8) 直到雨后初霁,清晨的雾气弥漫在庄园之外,透过窗户朝外看去,便是庄园古朴的一角。 顾然终于睁开了眼,脸色苍白,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虚弱地撑起身体。 安东尼奥在胸口破开的大洞,此刻已经完全修复了,但却因为神格的丢失,顾然彻底成为了凡人,唯独只剩下了被神力锤锻后的身体。 【姑奶奶,你现在还好吗?你似乎是遇到好心人,被捡回去了。】 “……还行,没有了神力,不能用灵力,难得的极度虚弱罢了。” 顾然低声说着,抬手撩起自己的发丝,早已经不是金黄色了,而是乌黑如鸦羽般。 虽然没有了神格,不再是光明神,但是也算摆脱了原主格罗里娅的影响,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穿着睡袍的贵妇人走进来,一见她忍不住欣喜道:“你终于醒了吗?” 顾然唇边带起温柔又乖巧的笑容:“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夫人。” 兰开斯特夫人看着更是喜欢了,坐在床沿边,心疼地抚摸着顾然的黑发:“孩子,受了很多的苦吧?” “……没有的事。” 顾然虽是这么说着,却垂下了眼,看上去更显得娇弱可怜了。 兰开斯特夫人心生怜爱地看着她:“这头漂亮的黑发,一定给你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他们总会认为这是黑暗教徒的标志。” “黑暗教廷?啊,是的……他们总是这么说,我也只能逃亡到这里。” “乖孩子,你真是受苦了,这些教廷的纷争你一定不清楚,却蒙受不白之冤。” 兰开斯特夫人看她小小年纪,却身体虚弱至此,甚至晕倒在半路上,忍不住摇了摇头。 正说着时,女仆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夫人,伯爵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好好休息吧,孩子。” “谢谢夫人。” 顾然乖巧地点点头,直到看见兰开斯特夫人离开后,她才稍稍收敛了笑容。 哪怕失去了神力和灵力,被锤锻过的身体却还保持着过分优良的身体素质,顾然能够清晰地听见外面渐远的脚步声。 而女仆也离开这里了,似乎是按照兰开斯特夫人的吩咐,给她留下安静的休息环境。 顾然迅速地起身,脚步轻得几乎消失,撩起有些碍事繁复的睡裙,一手撑住窗棂,直接轻轻松松地跃起,攀住窗户阳台的边缘。 与此同时,兰开斯特庄园的书房内。 伯爵查理斯·兰开斯特正坐在书桌前,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而兰开斯特夫人则是站在他的身后,帮着他按了按太阳穴。 “今儿又是怎么了,惹陛下不悦了?” “没有,反倒是陛下给了我一个任务。” 关于兰开斯特家族,顾然倒是有些印象,以前尤里安也和她说过,这是距离光明教廷最接近,也是目前领地最广阔的强大国家。 他们在政治上和其他国家一样,也归属于光明教廷的领导,只是…… 这时,兰开斯特伯爵的声音传来:“最近,光明教廷越来越放肆了,陛下想要脱离他们。” “光明教廷……他们又想要做什么?” “那位教皇冕下,现在彻底变了副模样,已经有太多人牺牲了。” 教皇冕下? 尤里安出什么事了…… 顾然微愣,攀住边缘的手收得越来越紧,整个人勉强地挂在墙壁的缝隙处。 而这时书房里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兰开斯特夫人在安慰着这位遇到了一些麻烦的伯爵。 她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清晰地落在顾然的耳里:“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算清楚,光明教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你应该还记得光明教廷在亚格拉大陆的地位吧,哪怕是陛下,也需要顺从于光明教廷,接受教廷的领导。” 伯爵拍了拍兰开斯特夫人的手:“光明教廷曾经还会把握度,并不会太管控本国的政治经济等,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现任教皇彻底变了个样,伸向国内的手越来越过分。” “是因为被教廷的势力渗透太多了吗?” 兰开斯特夫人也明白了什么,轻叹。 伯爵点了点头:“是啊,陛下现在非常担心,虽然光明教廷是最大的宗教组织,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光明神的信徒。” “更遑论,光明教廷拥有最多最大的骑士军团,全部都是武者,由圣骑士带领,整个亚格拉大陆最多的魔法师也聚集在教廷,教皇也是最强大的魔导师,更是麻烦。” “他们想插手,我们甚至难以阻止。” 终于,书房中的声音安静了,似乎是陷入了格外为难的境地,顾然靠在墙壁的体力也逐渐见底,而祸不单行,这时候庄园里的小路上似乎传来了声音。 可偏偏顾然现在攀在书房外的阳台上,根本难以挪动,若是被看见…… 修剪花枝的园丁拿着剪子,正从小路的远处走来,这后方正是庄园的花田,不知何时在阳光的照耀下落了片黑色的阴影。 就好像人影一样。 “什么东西?” 园丁微愣,下意识抬起头,可此时乌云渐起,将其覆盖住,他看了看也没发现端倪,眼见着要下雨时,这才匆匆离开。 而与此同时,阳台边。 顾然忍不住松了口气,恰好此时书房里再次传来伯爵的声音,他说:“不能再让光明教廷放肆下去了,特别是教皇。” “查理斯,你和陛下想做什么?” “……想办法解决尤里安。” 第449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29) 阳台外,听了个清楚的顾然稍稍睁大眼。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尤里安,他直接从高贵圣洁的教皇冕下,一下子把仇恨拉这么稳?! 尤里安到底做了什么…… 兰开斯特夫人正温声细语地安慰着伯爵,一时间也有些担心他,而这时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女仆小声地道:“夫人,您带回来的那个少女,现在正在找您。” “让她过来吧,应该初来陌生的地方,还很不安,真是个让人担心的可怜孩子。” 兰开斯特夫人好脾气地说。 伯爵也稍微收敛了起外露的情绪,笑道:“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是啊,一头很漂亮的黑发,应该是被那些愚昧的人当成了黑暗信徒的标志。” 兰开斯特夫人正说着,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穿着纯白睡裙的少女怯生生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深棕色的狐狸眼眨了眨,却看上去更加纯洁乖巧。 看着那一头如同缎带般光洁的黑发,伯爵都忍不住感慨,而这时兰开斯特夫人已经温声道:“怎么了?” “夫,夫人……” 羞怯的少女有些犹疑地咬着下唇:“我没有地方去了,夫人,您能不能——” 似乎是怕他们拒绝,顾然赶紧松开门,小跑上前,抓住兰开斯特夫人的衣角:“我很能干的,夫人,我可以做好多好多的事,您还能给我检验元素亲和力……” “好了好了,孩子,没关系的。” 她心疼地说着,而伯爵则是沉默了片刻:“夫人,带她去检验一下元素亲和力。” “这……好吧。” 兰开斯特夫人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拉住顾然的手,带她走出了书房。 检验元素亲和力并不需要什么工具,只是需要吟唱一段文字秘法,而这秘法是被隐秘掌控的,牢牢限制在高层手中。 站在偌大的客厅内,女仆们安静地站在角落,而兰开斯特夫人伸手握住顾然的手,将魔法书翻开,放在顾然面前:“念吧,孩子。” “好的,夫人。” 顾然看着那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低声开始默念着,下一刻—— 空中弥漫着的光明元素朝她涌去。 仿佛看见曾经的主人般,有些陌生却不免亲昵的态度,然后全部涌入顾然的体内,浓郁得甚至能凝结出液态般。 虽然光明神神格不再,但本就是光明元素锻造的神体,却在此刻显露出了最大的优势。 兰开斯特夫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免愣住了,在她的记忆中,不,就算是整个亚格拉大陆,都不会有人这么亲近光明元素…… 顾然并不意外,直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在二楼栏杆旁,看着楼下客厅情况的伯爵,他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检验结束,浓郁的光明元素再次散去后,兰开斯特夫人才有些担忧地说:“感觉还好吧,孩子?” “我很好,夫人。” 而这时,伯爵已经走下来:“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如果没有去处的话,我愿意收你作养女。” “大人,我叫格罗里娅。” 顾然低声说着,对上伯爵慈爱的眼神。 兰开斯特夫人听到这段话后更加沉默了,她下意识握紧了顾然的手,片刻后道:“格罗里娅,我先带你回房间休息,好吗?” 顾然点了点头,不等她反应过来,而兰开斯特夫人已经牵着她绕过了伯爵。 直到回了房间后,顾然重新躺回床上,夫人却坐在床边,摸着她乌黑的发丝,轻声道:“格罗里娅,你真的想成为我们的孩子吗?” “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夫人。” “可是……” 兰开斯特夫人一顿,忽然替顾然拉了拉被子:“先休息吧,格罗里娅,查理斯应该去准备收养的事宜了。” 顾然微微颔首,安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 而兰开斯特夫人则是开门离开。 伯爵的速度很快,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已经通知了人,并且为顾然制作身份证明,直到傍晚时就已经带着顾然出来拍全家福了。 速度快得,好像生怕顾然反悔一样…… 整个兰开斯特庄园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夜晚再次降临时,庄园里已经多了个小主人,格罗里娅。 但虽说是小主人,却并不算重要。 顾然除了用餐和拍照时离开了房间,其他时候伯爵都以她身体差的理由,让顾然回房休息,某种意义上也是变相软禁。 守在门口的女仆,也因为今天的变故,忍不住议论纷纷:“今天夫人似乎不太开心。” “那可不,夫人至今没有生子,伯爵大人却收了个养女,谁会真的那么坦然地接受。” “可是夫人脾气那么好,不会吧……” 嘀嘀咕咕的声音等了好一会,直到夜越来越深,守在门口的女仆已经靠着角落,忍不住睡着了,整个庄园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唯独房间中的顾然,重新睁开了眼。 她抬手,指尖上勉强汇聚一丝光明元素,好在顾然用凡人的魔法还算轻松,只是……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 凝聚的光点在指尖成形后透过窗户飞出。 而与此同时,关了灯的卧室内。 兰开斯特夫人背对着伯爵,睁着眼半晌睡不着,这时伯爵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夫人,怎么了?是有些担心格罗里娅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查理斯。” “听说尤里安最多出现的地方是光明教廷和格里魔法学院,教廷是很难动手了,最好的地方只有格里魔法学院,凭借那样好的天赋,若是能送格罗里娅进去——” 兰开斯特夫人一顿:“查理斯,你是想利用那个可怜的孩子吗?” “不一样,夫人,你帮了她,拯救了她,收取一些利益也没有问题吧?我们也给她提供了入学的资格,这难道不好吗?” 伯爵絮絮叨叨地劝解着,兰开斯特夫人几次想要说话,却被直接打断,她沉默了很久,直到伯爵道:“记得入学前给格罗里娅打上家族徽记,知道了吗?” “……知道了,查理斯。” 隐藏在黑暗中的光点突兀消失。 第450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0) 顾然在兰开斯特庄园住了些日子,兰开斯特夫人似乎是因为愧疚,也不敢去见她,直到临近入学时,她才再次主动送顾然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兰开斯特夫人在沉默后,握住了顾然的手:“格罗里娅,若是在学院有什么不顺心,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吧,夫人。” “……以后你就是兰开斯特家族的人了,格罗里娅,所以需要给你打上家族徽记。” 顾然微微颔首,她心里很清楚,若是不这么做,伯爵也不愿意让她去格里魔法学院的。 伴随着一丝丝的刺痛,兰开斯特夫人的手移开后,顾然下意识朝手腕看去,在纤细白皙的腕间是圆形黑色的家族徽记,繁复的图案中是交叉互拥的黑鹰,锐利而凶猛。 仿佛刻在皮肤上般,擦也擦不掉。 而做完这一切后,兰开斯特夫人松开手,顾然低头看了看,尝试着感应,隐约像是微型传送阵般的构造,应该是用在家族内负责保护小辈的东西。 马车大约行驶了一天后,终于来到了格里魔法学院的门口——大部分都是纯白的石块雕刻出的浮雕,恢宏大气的门口,仿的风格倒是像极了光明神神殿。 这应该也是尤里安在之后建造的。 兰开斯特夫人并不打算走进去,而是让人带着顾然离开,自己则是坐在马车上,焦躁不安地摩挲着手,陷入了沉默。 入学手续很简单,似乎是兰开斯特家族早就和学院一方打了招呼,因为顾然好到过分的光明元素亲和力,为这样的天赋而开了后门。 从办公室离开以后,顾然跟着身穿教师长袍的老者路过格里魔法学院。 巨大的喷泉在正中心跃动着,喷泉前则是光明神神像,但不知为什么,尤里安迟迟没有将顾然的面容放在神像上,依旧是那副大胡子大叔的样子。 顾然正从神像前路过,却在余光里看见一块巨大的石块被人扔了过来,她下意识往后一躲,石块破碎在地上。 顾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动手的是站在一旁的学生,或者说从顾然走进来之后,一直都有人在围观,而跟在身旁的教师也并没有插手,似乎想看看她的能力。 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女学生指挥着身旁的男生停手,一边道:“听说今天有关系户要入学,天赋特别好,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而且,你这头黑发,真是不祥。” 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作为光明神的信徒就应该是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代表着光明,而黑发就意味着不祥。 顾然微眯起眼:“我是你的假想敌吗?” “不,我只是想看看,能让学院都开后门放进来的人,到底能有多好的天赋,毕竟虽说是兰开斯特家族,其实也只是个被收养的平民罢了,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 “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然轻笑,歪了歪头。 而那女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站在顾然身后的教师,见他稍稍颔首,下一刻,那个女生直接伸手拿起法杖,低声吟唱。 似乎是光明魔法? 顾然稍一挑眉,身形几乎在瞬间消失在原地——她虽有光明元素亲和力,但力量不足,所以最好先发制人。 金发女生微愣,下意识从光明元素中凝聚出金色的长剑,格挡在胸前,可偏偏顾然根本没有攻上来,在靠近的同时—— 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去哪里了?!” 金发女生本能地向身旁攻击,却被顾然伸手点在长剑上,对光明元素更高的掌控权,那长剑再次化成光点,回到顾然的体内。 她轻叹一声:“是学院老师让你来试试我的真假吧?下次记得别接这种任务了。” “你……” 金发女生的后背受了一掌,而顾然轻巧地向后跃起,态度轻松而惬意,眼看着周围的人凝视着她,金发女生死死地握住手。 诚然她是受老师的旨意,可是……她真的很讨厌关系户,特别是这样的。 刚一落地,那金发女生再次冲上前,顾然稍一拧眉,正要向后躲时,却忽然见面前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包括那个女生。 她微愣,直到不小心落入温热的怀里。 “新入学的新生……格罗里娅?” 身后的那道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只要响起,顾然就一定能够认出来…… 她下意识往前走一步,离开了那温热的怀抱,抬眼时终于对上了那双眼——一双泛着淡金色的瞳孔。 尤里安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教皇长袍,手中正抱着一本厚厚的烫金魔法书,安静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顾然才发现,许久不见的日子里,尤里安已经大变模样了。 他留着一头银色的长发,仿佛月光爱怜亲吻过似的,皎洁得如同柔美的缎带丝绸般,不知何时变成淡金色的瞳孔里依旧氤氲着温柔和悲悯。 尤里安的变化太大了,一时之间,顾然所有的声音全部卡在嗓间。 而这个时候,那些停住的学生们和老师也不再胡来了,就在那位老师准备行礼的时候,尤里安却突然抬手制止了。 “抱歉,打扰各位了,我是校长派来接新生入学的导师,现在可以带走格罗里娅了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您请。” 那老师哪里敢说一个不字,闻言后立刻弯了弯腰。 尤里安这才微微颔首,淡金色的眼瞥过那个金发女生,能明显看到她的身体颤了颤,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顾然也看见了,但至少在她离开之前,是不会有人看见尤里安是这个反应的——他甚至是光明教廷最不令人害怕的人。 不等顾然想清楚,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尤里安正温和地看着她:“这位同学,现在可以和我走一趟了吗?” “……好的,老师。” 顾然回过神,跟上了尤里安的脚步。 第451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1) 他并没有带着顾然回教室,而是先一步去了办公室的位置,似乎真的在伪装成导师一般。 但——光明教廷的教皇冕下,什么时候成为了学院里一个小小的导师? 直到走进办公室时,顾然下意识道:“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叫格罗里娅。” 尤里安说着,在办公桌前坐下,而顾然则是乖巧地站在他的面前。 面对尤里安的提问,眼前怯生生的少女点点头,水盈盈的狐狸眼看着他:“是的,老师。” 可在这一句话后,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尤里安托着下巴,用那双淡金色的眼凝视着顾然。 眼前这个少女的确有着和他的神明同样的名字,还有着极为相似的模样,唯独那头黑色的长发…… 尤里安对于元素的感应已经越来越强大了,在他的视野中更是能够清晰地看见顾然身后的元素力,她也有着极高的光明元素亲和力。 但是……她没有神力,亲和力极强,却偏偏没有他的神明身上所应该拥有的神力。 尤里安的视线太过专注了,专注得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似的,那种探究的意味过分强烈。 顾然稍稍拧起眉,低下头,态度越发恭敬:“抱歉,老师,如果您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依然没有回答,顾然一时间都不明白尤里安在想什么了。 可就在顾然的手放在门把上,准备拉开门离开时,一只修长的大手忽然越过她的身旁,而后抵住了门。 下一刻,才刚被拉开缝隙的门被一点点地关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尤里安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稍稍俯下身,几乎贴在顾然身上。 他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半搂着她纤细的腰,从顾然的身后拥住她——银白和深黑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暧昧得不可分离。 顾然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我还没说离开,至少乖巧的学生会等待老师的训话结束,然后得到允许后才离开。” 尤里安垂眸看着她,淡金色的眼里情绪更是晦暗不明,辨别不出。 这样的态度更加奇怪了,顾然忍不住往前一些,选择更加靠近门板而不是尤里安的怀抱。 她下意识道:“但是老师,一般来说训话也不是这么训的。” 可尤里安却打断了她:“那你记错了,同学,别的老师我不知道,至少我是这样训话的。” “作为老师,我想和我的学生能够亲近而友好地交流,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老师您这是——” 耍流氓三个字被堵在嘴中,尤里安修长的大手不知何时扼住了顾然尖细的下巴,强迫着她回过头,低头咬着那过分红艳的唇瓣。 一瞬间顾然忍不住瞪大了眼,她本能地想要推拒着,但两只纤细的手腕又偏偏被尤里安修长的大手握住,按在木质的门板上。 低下头时,是近乎热烈而凶猛的吻,和尤里安温柔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直到仅仅隔着一道门,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后门被敲响,顾然抗拒的动作才越来越明显。 唇齿交缠间甚至能尝到血腥味,尤里安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温和地笑道:“好了,现在‘训话’结束了,你可以走了,同学。” 这算哪门子训话啊?! 顾然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不断在心底重复着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光明神了,只是个没人要的工具人养女,这才被迫转过头。 而这时敲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顾然拉开门,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之前的那个金发少女。 她显然有些惊讶,可顾然并未说话,只是绕过她后,迅速离开了。 金发女生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办公室内,尤里安却说:“进来吧。” “好的……嗯,老师。” 她说着,走进办公室内,然后轻轻带上门。 反倒是顾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唇瓣被尤里安咬得生疼,实在是不明白这家伙怎么想的。 她费劲地来到这里,以免伯爵让别的不可控因素潜伏在尤里安的身边,这狗男人倒是好,好好的教皇不做来当导师,还勾搭女学生! 【姑奶奶……我怎么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在乎帝君大人身上的事了,以往你——】 “闭嘴。” 顾然下意识打断了系统的话,但火烧火燎的情绪却在此刻冷却下来。 直到系统说话时,顾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激动了些。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尤里安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前,淡金色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金发女生,从始至终他的眸色都温和而悲悯,虚假得仿佛一尊人像般。 而金发女生在走进来后,稍稍行礼:“老师,我名叫安妮,是——” “对不起,请稍等一下。” 尤里安彬彬有礼地说着,却又十分失礼地抬手打断安妮的话,他先一步站起身,伸手翻阅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而安妮见状,一时间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尤里安并没有说让她离开,也没有说让她坐下,便只能双手交叠在身前,不安地摩挲着手。 格里魔法学院虽说只是学院,但本质上的确是光明教廷掌控的,用于集中培养光明教廷检验到的天才,在他们出师后再送往教廷任职。 而这里则是校长办公室,尤里安作为教皇并没有实际的职位,却掌控着实权。 在办公桌上放着的,是一些学院收集上来的消息,尤里安坐下来安静地看着。 所谓的导师当然是骗顾然的,尤里安这次来学院,也是因为听说兰开斯特家族送了人来,而这个家族恰好是皇室,对教廷的敌意也越来越大。 但尤里安也没想到,他们送来的人偏偏就是顾然…… 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几乎充盈了整颗心脏,哪怕他的神明消失,但是尤里安依旧相信她还存在着,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就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但,似乎有点过分放肆了,让他的神明有点被吓到了。 尤里安大致看了看送来的材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顾然的资料,但并不算详细,只有对她过分强悍的光明元素亲和力有所提及。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这可是尤里安的神明啊,自光明而生,所有的光明也会为她而来。 就连眉眼间的温柔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第452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2) 安妮一直站在原地,抬头打量尤里安时,恰好也看见了,心中的恐惧更是进一步的蔓延。 她下意识后退,却不自觉地发出了细微的响声,而办公桌前笑得温柔的人也抬起头,眸中的暖意收敛,又是那副虚假的温和。 安妮本能地低头道歉:“抱歉,老师,我——” “我不是你的老师。” “……冕下。” 安妮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冕下,我是安妮,是老师安排给您的助手。” 尤里安则是双手托着下巴,略显冷淡地看着她,只是不急不缓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眼看着尤里安这种态度,安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冕下,老师已经知道兰开斯特家族想要对您动手的事情了。” “而这位从兰开斯特家族来的人被送进学院,甚至还是前些日子才刚刚收养的,一定是别有用心,老师想要我探探她的底细,再盯着她。” “老师还特别叮嘱我,想要我转告冕下,一定要小心为上,教廷最近的行动已经非常出格了,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要自取灭亡。” 直到安妮说完,尤里安也没有回答,只是眸中的冷意越来越明显。 安妮说的这位老师,其实是从光明教廷派到学院的主教,也是一直对尤里安的决定持反对态度的保守派。 尤里安很讨厌处理这么麻烦的事情,就直接将他送走了,没想到送走了老的,现在来了个小的。 安妮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尤里安却已经站起身,径直绕过了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可以置喙我的决定了。” “我敬重你的老师是长辈,所以并不想对他动手,但是得让他记住,现在光明教廷的教皇是我,教廷能走到这个位置也是因为我。” 尤里安一顿,笑容越发温柔,他回过头看着安妮,轻声细语:“我一手打造出来的教廷,想要如何处理,那是我的事。” “你和你的老师,明白了吗?对了,别让我听到,你们再私自去试探那位,否则——唉,我也很久对教廷内部,用太过分的手段了。” 安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她呆呆地看着尤里安,直到他已经走出办公室以后,才终于跌坐在地,仿佛从炼狱中爬出来一般让人心悸。 安妮是知道尤里安的,是在前段时间她还在街上流浪,被老师捡回来教导之后。 然后,她亲眼看见尤里安是以怎样铁血的手段向外扩张教廷的势力范围,所有臣服的教廷将全面接管高层,不臣服的……只有,死。 老师曾经只说过一句话,尤里安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至少整个光明教廷,乃至亚格拉大陆,他都不在乎。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献给那诸天神界,至高无上的神明——最崇高的献礼。 见证了尤里安造成的血流成河后,安妮对他的恐惧彻底达到了顶峰,更没见证过所谓“教皇最善良的岁月”。 …… 而在学院里,顾然很快留了下来,分配了宿舍和班级,在初来乍到时露了一手,也算是奠定了基础,之后也没遇到别的人找茬。 至于尤里安……他的确不是导师,也没有成为特聘教师,只是偏偏顾然的每一节课,他都是代课的老师。 下午的时候恰好是炼金术的实践课,顾然抱着厚厚的魔法书来到教室时,果不其然看见了站在实验桌前的尤里安。 她一时间哑然,默不作声地坐在了最后一排。 直到上课时,尤里安惯例进行虚假的理由阐述:“给你们上课的老师身体不适,已经先回去休息了,委托我来给你们代上这节课。” 又是这个理由,顾然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她在来的路上还能看到这门课程的老师从隔壁的教室里神采奕奕地走出来。 但很快,顾然也不再想东想西了,翻开书本,安静地听着尤里安的讲解。 她现在没有了神力,单论力量非常弱小,只能学习更多凡人的控制技巧,来善用神体给她留下的亲和力了。 “所谓炼金术,其实本质上就是用我们的元素,来控制着物体并进行融合、分解等操作,以此来形成新的物质。” “因此理论课的要求是了解物质本身,而实践课的要求,则是增加对于元素力量的细微掌控。” “根据人体而言,当拥有了元素亲和力以后,元素对于我们也有选择,并不是每一种元素都是能够掌握的,因此这也局限了炼金术的方向。” 实验台前,尤里安一手拿着课本,一边踱步讲解着。 虽说他每一次都会胡闹似的代课,但就知识而言,尤里安不只是最强大的魔导师,理论上更是丰富,每一门课程都能讲得深入浅出。 哪怕原主是光明神,顾然也得承认,有一些甚至是神明都不如他钻研得深刻。 在课程进行了一半后,顾然抬起头,就听实验台前的尤里安道:“好了,现在请各位同学自己操作吧。” 分明说得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顾然却直直地对上了尤里安那双含笑的,淡金色的眼。 糟了,要完…… 炼金术实践课程的教室内,每一个学生都有一张实验桌,以此来完成课程的学习。 在实验桌上,更是会摆着不少的瓶瓶罐罐,装着各种各样的物质,以便让学生们能够使用自己的元素力量来进行炼金术操作。 而在格里魔法学院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对光明元素亲和力更高,因此这节课的要求便是能细微地操控光明元素,将物质进行提纯。 顾然将魔法书放在一边,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听着其他同学时不时开口询问,安静地在指尖凝聚光明元素。 可就在这个时候—— 余光里,一道颀长的身影忽然走过,顾然只来得及转过头,一只修长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顺势按在了管子上。 尤里安站在了顾然的身旁,比身姿纤细娇小的少女足足高出一截的身高,能够轻轻松松地将她笼罩在怀里。 但是尤里安的气势并没有很强的侵略性,就像是把所有能把小动物吓到的一切攻击性都收敛了起来。 但不可置否的是,只要有需要,他又随时能够露出獠牙,让自己的猎物无处可逃。 “老师,其他同学还有问题……” “不,他们没有问题。” “可是他们都问了——” 尤里安一顿,抬眼环视了一周:“你们有提问吗?” 教皇冕下能来代课已经非常给面子,而无法有任何不满的同学们心甘情愿地点点头:“没问题,一切都好。” 尤里安这才低下头,笑容温和:“这位同学,他们都没有问题,成绩很不错,所以我来指导你了。” 见状,顾然更加沉默了,作为整个教室里成绩最好的同学,她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尤里安已经把偏心和偏爱表现得明明白白了,顾然只能轻叹一声,道:“啊,是的,我非常需要老师您的指导。” “嗯,我给你仔细说说吧。” 尤里安的眉眼笑眯眯的,一只手握住装有物质的瓶罐,另一只手则是从后扶住顾然的腰。 第453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3) 他的态度虽然暧昧,但语气却严肃了下来:“所谓对于力量的细微控制,并不只是在小数量的元素下,而是在大数量的元素时也能做到。” 见尤里安并没有动手动脚,还算认真,顾然也专注地看着他,不自主地点点头。 看着那漂亮的狐狸眼里只剩下自己的身影,尤里安忍不住轻笑,再次继续说:“越庞大的力量越难掌握,特别是——” “如果你从出生的时候,就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那么就算这股力量亲如手臂,但要做到细微控制,也是非常困难且要长期训练的事情。” “我可以打个比方,就像神明,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但是正因为生来拥有,无穷无尽,不像凡人难以得到和吸收,才会很难细微操作。” 听到尤里安这话,顾然罕见地沉默了,不得不说尤里安说得很对。 当时降下能量体的安东尼奥就是这样,他最擅长的是将一切都碾压到粉碎,因为有足够的神力,那么在神力有限的情况下,弊端就显现了。 想到这里,顾然不免低头思忖起来,若是这样想,那么当初她或许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尤里安适时也安静了,并不打扰顾然思考——他的神明愿意学习凡人的小玩意儿,他也想竭尽全力地告诉她所有。 直到看见顾然似乎因为想明白了什么,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 尤里安这才说:“还有别的问题都可以问我,同学,我想我是一名非常善解人意的老师。” 顾然颔首,正准备对尤里安道谢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温热的指腹摩擦着,暧昧而隐晦。 正经的教学之后,就是不正经的教学了。 尤里安淡金色的眸色氤氲着欲色,夹杂的欲望越来越粘稠深刻:“这位同学很聪明啊,要老师给一点奖励吗?” 顾然:……谢谢,完全不需要,正经不过三秒钟的虚假老师。 在炼金术实践课下课以后,尤里安这才施施然地走出教室,充斥着一种野兽吃饱喝足的餍足感,虽然浓烈的欲望和爱意依旧无处宣泄。 顾然兀自坐在角落的实验桌前,忍不住叹了口气,尤里安抱着她什么都不做,却如同吸猫一般…… 而身边的同学们围了过来:“格罗里娅同学,下一节课你是什么课呢?冕,哦不是,尤里安导师还会来吗?” 顾然瘫着一张小脸:“应该会吧,我暂时不想上课了。” 作为一只被吸了一节课的“猫”,顾然拒绝去下一节课继续和尤里安贴贴。 谢绝了周围同学殷勤的好意后,顾然抱着厚厚的魔法书走出了教室,另一个老师正站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连忙招了招手。 “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格罗里娅,你的家人正在会客室里面等你。” 顾然微愣,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是许久不见的兰开斯特家族,在她的手腕上,此刻都还留着兰开斯特家族的徽记。 而与此同时,格里魔法学院的会客室内。 单独的房间里,兰开斯特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周围只有她一个人,过分死寂的氛围让她更加焦躁不安了。 戴着各式珠宝的手不断地摩挲着,兰开斯特夫人还记得查理斯送来她时的嘱托——夫人,你是将格罗里娅救回来的人,你说话,她会听的。 等了片刻后,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顾然出现在门口。 兰开斯特夫人立刻抬起头,再次看见了当时捡到的黑发少女,经过学院里的日子,她反倒是越来越自信耀眼了。 一时间,兰开斯特夫人都为此感到自豪,直到听顾然道:“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我有些想你了,你最近还好吗,格罗里娅?” 兰开斯特夫人的心凉了半截,勉强地笑着道。 顾然点了点头:“一切安好,夫人,我很喜欢这里,也非常感谢您。” “你这样说,就太生分了一点。” 兰开斯特夫人一顿:“我听说,最近你和一个代课老师走得很近?” 一听这话,顾然并不意外,只是轻声解释:“夫人是说尤里安老师吗?” “是的,你们关系很好吗?” “尤里安老师虽然有些时候怪怪的,但是学识渊博,是挺好的。” 兰开斯特夫人这才点了点头,而后陷入了沉默,直到半晌后才说:“格罗里娅,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私下约一下尤里安老师,可以吗?” 顾然将兰开斯特夫人从学院的大门送走后,她这才回到了学院里,而这个时候已经看不见尤里安的身影了。 直到翌日清晨的时候,顾然再次抱着书来到教室里准备上课,这一次的教室依旧坐得满满当当,大都是来等尤里安上课的。 可是等了片刻后,走进来的却是之前的那个老师,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各位同学们,这节课还是我来上。” 一时间,整个教室里怨声载道,老师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 而顾然坐在最后一排,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中,在她的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浓烈的不安。 可偏偏系统并没有任何提示,更没有警告尤里安的生命值降低,她只能暂时按捺住情绪,继续在学校里上课。 不止是这一节课,整个一天的课程尤里安都没有来了,这对于一个足足坚持了一个月,强行要求代课的他来说实在反常。 甚至于,顾然都没有在格里魔法学院看见尤里安的身影,倒是……看见了安妮。 安妮正在办公室外等待着,直到看见顾然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你来这里干什么?” “路过而已,你守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顾然的反问,安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并不打算回答。 顾然的视线只能越过她,落在安妮身后的门上,这应该是安妮老师的办公室,可现在里面并没有太多光明元素的停留。 越是年老的魔法师,因为操控和聚集元素力量的时间越多,更加会形成一种习惯,即不自觉地吸引周围的元素。 因此,办公室内的元素痕迹已经很淡了,看来安妮的老师也离开了。 或者说不只是尤里安,还有这位老师,应该是从光明教廷总部派来的高层,都离开了学院…… 顾然微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54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4) 格里魔法学院不一般的气氛,不说是老师们了,就算是学生都依稀感受到了一丝越发浓烈的不安,学院里的人们步履匆匆。 能让所有派遣过来的,光明教廷的人都回去,难道是总部出事了吗? 顾然思忖了片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无形的威压忽然降临,落在整个学院之上,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在那晴朗的天空之上,凭空裂开一道缝隙,就像是在诸天之上有人徒手撕开了裂口,向下窥伺着。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快去通知老师,快去——” 一时间,整个学院里兵荒马乱,四处奔走,而顾然站在原地,死死地凝视着那道裂开的缝隙,在缝隙后只余下一片深黑。 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顾然知道——连接诸天神界和亚格拉大陆的通道,已经在一点点被撕裂开,低位神明可以来到这里了。 而缝隙扩大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只眼出现在缝隙中,而后下一刻,肌肉虬结,只围着虎皮裙的高大男人从缝隙中走出来,凭空而立。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来了,等这一天可真是太久了!” “让我来瞧瞧,你们这些凡人,还不快点成为老子的信徒。” 高大而稍显粗鲁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四处奔走的学生们,笑容越来越放肆。 他就像是炮弹一样向地上砸来,而后溅起大片的灰尘,落地的地面更是寸寸碎裂:“为神明的力量颤抖吧,凡人!” 顾然直接丢下手中的书,迅速向后退去,纤细的手在柱子上一撑,敏捷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轻巧地来到了二楼。 在远离了地面上的混乱后,顾然凝视着地面上的那个低位神明——兽神,亚当。 他是低位神明中出了名的暴脾气,至少在诸天神界之上,很少有人喜欢他,暗地里都贬低亚当过分粗鄙。 而这个时候,亚当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冲上前,一把抓住距离他最近的学生,直接举了起来。 那个学生不断挣扎着:“放,放我下来!” “喂,怕什么啊,你信仰什么?” 亚当的笑容咧得格外大,手上的力量越来越紧:“当然,老子也不在乎你信仰什么,接下来信仰兽神吧,凡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神明,简直是——” 学生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竟是直接被亚当用力,整个人被撕成了两半,血淋淋的…… 亚当如同扔垃圾一般,随手往地上一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伴随着他落地,地面龟裂开—— 这样残暴的手段几乎把所有的学生都吓了个半死,想要立刻跑开,可却又在神力的压制之下根本无处可逃。 “跑什么跑,都来信仰兽神吧,知道吗?否则,就都去死。” “哈哈哈哈——” 见状,顾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就在亚当从楼下路过,想要再一次抓住四散逃走的学生时,一截建筑作为支撑的柱子悍然倒塌下来。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直接将亚当压在柱子下,而顾然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灰尘四起的地方,直到散去时,亚当完好无损,倒是柱子变得粉碎。 亚当一眼就看见了顾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被黑暗神亲手捣碎了神格的光明神,半晌后终于放肆地大笑起来。 “什么时候对我们不屑的高位神明,现在也变成了可笑的凡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曾经不是瞧不起我吗,现在呢?” 随着亚当讽刺的嘲笑声,他的脚在地面上一蹬,而后迅速高高跃起,朝着顾然砸了过来,蕴含的神力只要一点点,就能把她撕成粉碎! 顾然微眯起眼,脚尖一点,在亚当到来前闪身消失,兽神的神力在降临的瞬间,她直接抬手挡住。 亚当忍不住嗤笑:“现在作为凡人的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可偏偏下一刻,他的力量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亚当心中一惊,向后一退。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顾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凝聚起了光明元素,只是很薄的一层,过分包容的力量竟是将神力都消解了一些。 亚当心中不免更加惊骇,光明元素的特质还能用到这种地方吗…… 但毕竟是接下了神力,顾然压下嗓间的血,冷声道:“真是抱歉,这些用法都是你看不起的凡人做出来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亚当的脸色难看起来,还是神明是就瞧不起他,现在居然还敢用这样的态度。 亚当不再留手了,本体降临亚格拉大陆的他本就是全盛状态,神力全部压缩在拳头上,而后凶猛地冲上前:“去死吧,格罗里娅!” “……真是个莽夫。” 顾然咬牙,真是要硬碰硬的话,她也只能被撕裂成两半。 正当她准备后退时——带着滔天气势的亚当打来的拳头,在接触的瞬间被一只手握住了。 别说是亚当了,就连顾然都愣在了原地,不知何时出现的尤里安恰巧挡在了她的面前,淡金色的眼里只有冰冷。 颀长的身影牢牢地将顾然全部挡住,尤里安这才轻笑:“相对于高位神明来说,您这样的低位神明,可能不太够看啊。” “你这样的凡人,我一拳不知道能打死多少个!” 亚当说着,想要收回手,可尤里安握着的力道却让他连挣扎都格外费力。 而尤里安依旧只是温和地笑容,虚伪又讥讽:“您似乎很喜欢这种揍人方式,是吗?” 不等亚当说话,穿着华贵的教皇长袍,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尤里安直接将他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爆发出的力量甚至比亚当还要强大。 用着和亚当同样的战斗方式,尤里安却依旧笑得很温柔,下手时却拳拳到肉,狠戾无比。 他的笑容充斥着疯狂,但脑海里理智的弦又绷得很紧,一字一顿地道:“正好,我也很喜欢这样的揍人方式。” 亚当被打得毫无招架能力,顾然站在一旁都看愣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尤里安的力量正在成倍的增长。 他到底是什么人,能够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甚至……远超低位神明。 第455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5) 半边的建筑物都已经坍塌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兽神此刻正躺在废墟之上,整个人如同从血泊中捞出来般。 他的胸膛起伏着,还算是留了一口气,脸上全是青紫色的伤痕,浑身上下都没有几块完好的地方,满头都是鲜血,甚至连神志都几乎消失。 打了亚当半晌的尤里安正站在一旁的空地上,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真是让人恶心的家伙。” 这个时候顾然才注意到,之前消失的那些光明教廷的老师们,此刻已经再次出现了,带领着从光明教廷赶来的骑士们全部等在了学院里。 尤里安随手将手帕,当垃圾似的扔到亚当的身上,而后吩咐道:“把这位厉害的低位神明大人带下去,关起来。” “在高位神明降临之前,他们还真以为能够染指我的教廷和大陆?” 这句话,近乎将整个亚格拉大陆都看作囊中之物一般,可是偏偏尤里安的确有这个底气说这句话。 跟来的骑士们只是低头行礼,恭敬地道:“是,冕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裂缝再次异动起来,顾然抬起头,那种被窥伺的不舒适感觉再次出现。 现在已经不是隐瞒身份的时候了,顾然下意识伸手抓住尤里安的手臂,严肃道:“必须先把通道封起来,能封一日算一日!” “……你知道那个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先别说这个了,得先延缓神明降临的速度。” 顾然只注意到了天空的裂缝,却没有看到尤里安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情绪越发晦暗不明,像是凝聚着黑暗的深渊,淡金色的眼深不可测。 【尤里安黑化值:60】 她微愣,抬起头朝尤里安看去,可泛着凉意的大手已经按在了顾然的双眼上。 耳畔只能听到尤里安依旧温和的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的问题:“好的,那你告诉我应该如何暂时关闭。”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任何元素都可以,强大的力量暂时打回去,现在通道还很小。” “我知道了。” 尤里安稍稍点头,他正按着顾然的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容中的疯狂甚至连虚伪的温柔都难以保持了。 跟在身后的红衣主教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冕下,请您吩咐。”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将顾然压向自己,以手为刀打在她的后颈,直到他纤细娇小的神明老老实实落在怀抱里后。 尤里安这才抬起头,眸中的神色涌动着大片大片的欲色。 他曾以为,他的神明坠落凡间,变成了凡人后不与他相认,也只是因为失去了记忆,可现在看来—— 若非通道被打开,顾然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任何事,不管是她的陨落还是消失,他都不算是她需要告知的人。 单单是想到这里,尤里安就忍不住轻笑,带着浓烈的自嘲,就连初见时充盈着内心的喜悦,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裂开的缝隙就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尤里安稍一抬手,身周各式各样的元素力量涌动着,直接轰击在那缝隙之上。 而尤里安这才道:“其他地方也出现缝隙了吗?” “是的,冕下,总部已经在派人去处理了。” “所有的消息回报到总部,低位神明降世,我必须知道全部的消息。” 红衣主教立刻行礼:“是,冕下!” 随后,红衣主教再次带着从光明教廷赶来的骑士离开了学院,而学院这里的缝隙只要有尤里安守着,便是亚格拉大陆最强的壁垒了。 …… 当顾然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升腾缭绕的雾气,她整个人正陷在温热的泉水之中,下意识抬起手,撩拨起水纹。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顾然这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学院后山的温泉,用于学生们在修行元素之力过度后的休养生息。 蕴含着元素力量的泉水弥漫过身体的各处,一点点将疲惫洗刷殆尽,顾然阻挡亚当的神力时,过分消耗的身体正伴随着温泉泉水逐渐恢复。 顾然被尤里安打晕的时候恰到好处,也不知道后面缝隙的情况如何了。 低位神明下来,尤里安还算能够解决,那如果是黑暗神呢?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在温泉升腾起的热气之中,顾然的视野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见一片衣角。 “老师,是你吗?” “……还是这么叫我,你分明是有记忆的吧,吾神。” 伴随着一丝近乎喟叹的低吟,温泉的水被漾开了,在缭绕的热气中,顾然看见了那双淡金色的眼。 像是被凶狠的猛兽盯上了一般,如同猎物被捕捉到的她,下意识往后退去,直到光洁的后背抵住温泉边缘的石壁,顾然彻底退无可退。 水波一层层漾开,距离越来越近,乌黑的发丝飘荡在温泉水之上,占领的领域里,银白的发缠绕了上来。 长臂一伸,撑住了顾然身旁的石壁上,在雾气弥漫的时候,她终于看清楚了尤里安的眉眼。 他们的距离此刻近得过分,身姿纤细,娇小的神明彻底被禁锢在了她最忠实的信徒怀中。 尤里安温和悲悯的眉眼之上,染上了悲哀的伤心,他俯下身,紧贴着顾然的颈窝:“你分明什么都记得,却不愿意和我相认。” “吾神,你是说过的,你会永远爱我——可是,为什么就连在你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 “若非是今天通道被意外打开,你还想要隐瞒多久,还是说我是否了解你的近况,都不重要……” 他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是受伤了般,充斥着令人心疼的味道。 尤里安向来擅长运用自己的优势。 顾然半阖着狐狸眼,伸手勾着尤里安银白的长发,终于道:“尤里安,我已经不是光明神了,你也不是我的信徒。” 伏在身上的男人彻底顿住了,气氛陡然僵硬,可偏偏顾然的声音还在继续道:“我的确说过,会永远爱着你,因为你是我最忠实的信徒。” “但现在我不是神明,你也不是信徒,所以……” 再一次重复的话语,却直白地展露了过分赤裸的真相。 尤里安闭了闭眼,忽然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在抛开这个前提以后,你不曾爱过我分毫?” 第456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6) 久别重逢的欣喜在此刻彻底戛然而止,仿佛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暗色调般。 尤里安曾想过,他的神明可能失去了记忆,可能失去了力量,但哪怕是失去了所拥有的全部都没有关系,他都能够一一代劳。 他可以亲手把他的神明,亲手送回诸天神界之上,顾然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事。 因为,不管如何,尤里安早就把她圈在了自己的所属领地之中,满腔的爱意混杂着所谓的信仰,早已变成了执念。 可如今—— 他低声笑着,笑声却显得多了一分不太明显的疯狂:“是这个意思吗,吾神……” 顾然半阖着的狐狸眼闪烁着,深吸一口气:“尤里安,作为神明我爱着所有的信徒,可是现在我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作为凡人的我,并不能爱着你,光明教廷已经失去了一个神明,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件事情,到那个时候他们不能再失去教皇了。” “……所以,你半点都没有考虑过我吗?!” 尤里安撑在石壁上的手轻微颤抖着,他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 顾然似乎还想要说话,可尤里安已经根本不想要听下去了,泛着凉意的指尖扣着她纤细的腰身,最后迎接她的是温热的唇齿。 他的神明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让他伤心…… 在漾开的水波里,纹路一圈圈地荡漾开,伴随着任何细微的动作,此刻全然反应在了水中。 升腾而起的热气缭绕在整个温泉之中,像是如梦如幻的梦境般,回到了诸天神界之上。 除了温热的温泉水被搅动的声音外,便只剩下了缠绵暧昧的纠缠声,强行扣押在大手之下纤细的手腕,被压着,抵在边缘的石壁之上。 顺着淡青色的血管,如凝脂般的肌肤划过水痕,再一点点被修长的指尖擦去,用强势而不失温柔的力道扣进指缝之间。 “尤里安……尤里安,你别——” “抱歉,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了,吾神。” 坠落凡尘的神明被迫仰着头,如同引颈受戮的天鹅,被过分放肆的信徒肆意地压在身下亲吻爱抚。 银白和深黑的发丝纠缠着,仿佛死死牵连在一起的命运般,他淡金色的眼底已经分辨不出任何情绪了,除了翻涌着的欲色外。 一切都太过分了些,禁忌的边缘被无止尽地拉低界限,亵神的禁果更是甜美得这位“忠实”的信徒不愿停止—— 细碎的哭声压抑在嗓间,顾然眼前那片模糊的视野似乎不只是升腾起的热气,还有那双被温泉水染上温热的大手。 尤里安的声音响在耳畔:“如果说不出我喜欢听的话,那就不要再说了。” “在我重新开始信仰着神明时,不要再抛弃我了,吾神,请永远爱着我吧,任何方式都可以。” ——请您接受我所有的恶吧,这混杂浓烈恶意和欲望的爱。 【尤里安黑化值:70】 …… 直到一天过去后,通道缝隙突然出现,兽神亚当降临学院带来的破坏已经得到了遏制,大多都开始了修缮工作。 而不只是格里魔法学院受到影响,在亚格拉大陆各地都在不断出现连同诸天神界的缝隙通道,各路低位神明不断降临。 有些残暴,有些温和,但如出一辙的是迅速用各种手段向外扩张汲取信仰的过程,甚至堪称大面积洗脑…… 在整个亚格拉大陆之上,也堪堪只剩下黑暗教廷由于是高位神明的信徒而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至于光明教廷便成为了最大的香饽饽。 没有了光明神的庇佑,哪怕通道全开了,低位神明也不担心有高位神明来找麻烦,不约而同都将目标瞄准了光明教廷的人。 大部分还没有足够能力的学生和其他弱小的光明神信徒,都被安置在了学院里,进行集中保护。 而安妮就是处理后勤工作的,跟着她的老师四处去进行治愈和支援,直到再次回到学院里时,恰巧看见了从后山抱着顾然走出来的尤里安。 她下意识抖了抖,而她的老师道:“你先下去吧,安妮。” “是的,老师。” 安妮并不想留在这里,这位教皇冕下太可怕了。 等待着尤里安来到面前的老者稍一行礼,面露难色:“冕下,吾神难道已经——” “消息已经被散出去了?” “……对,难道吾神真的陨落了吗?” 尤里安一顿,并没有回答,而是道:“这件事情我会很快解决的。” 他说着,将视线放在怀中的人上,顾然的脸泛着绯红,正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老者沉默着,直到尤里安再次道:“其他的地方的情况如何?” “不算好,大量神明降临,大陆越来越乱了,有些小势力现在借助了神明的力量,也开始了对外扩张。” 尤里安闻言,却反而轻笑着:“他们都想要对教廷动手,那就让他们都来吧,我正好也想看看那些神明了。” 听到尤里安这话,忧愁的老者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哪怕是他都无法处理,只能接下命令,而后转身离开。 很快,后山除了尤里安和顾然之外,便一人不剩了。 他低头,一手握住顾然的手腕,在温泉的时候尤里安就注意到了,上面留着兰开斯特家族的徽记。 单单是看到这里,尤里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凝聚着浓厚的杀意。 他倒是不知道,就连自己都还没有打下标记的人,却先一步烙印了其他家族的徽记,真是让人作呕的利用啊…… 在酣睡的梦中,一丝细微的疼痛传来,顾然迷糊地睁开眼时,手腕上的徽记已经被完整地解除了,但同时也触发了里面的传送阵法。 尤里安低头,正认真地在她的手腕上画着什么,顺口道:“这个徽记不好看,我换了一个。” 而与此同时,在尤里安的身后,白色的光芒不断闪烁着,就连空间都开始了震动。 顾然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她的眼底恢复了清明,一把拽过尤里安的手:“你别乱来——” 兰开斯特家族布下的,是针对尤里安的杀局! 第457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7)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在白光逐渐散去之后,披着黑色斗篷的一批人凭空出现在了原地。 顾然的眸色微沉,一把抓住尤里安的手:“你别乱来,兰开斯特家族的人已经和我说过了,只要动这个徽记,就会触发传送阵。” “而且,这个是针对你的杀局,你的确是亚格拉大陆最强大的魔导师,但是仅仅是针对你的光明元素力量进行限制,哪怕是你也不好受!” 尤里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般,只是站在原地,顾然更加着急了。 可下一刻,尤里安却只是抱着她,放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现在,是你该稍稍多依赖信徒的时候了。” 闻言,顾然下意识睁大了眼,狐狸眼都瞪圆了几分,显得有几分憨态的可爱。 尤里安的眸色更加温和了,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黑色的锁链一瞬间向他袭来—— 空气中逸散的光明元素在心念一动之间,亲昵得如同手臂般,直接汇聚在尤里安的身后,形成巨大的盾牌牢牢地挡了下来。 他这才回过头,踱步走来,抬手一挥,挡在面前的盾牌又再次散去,汇聚在一起的光明力量落在尤里安的掌心之间。 穿着黑色斗篷的一人取下兜帽,伯爵看了眼在尤里安身后的顾然,冷声道:“看样子还是个吃里扒外的,夫人救了她,不过几天却倒向了你。 “尤里安,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其他势力的存在,现在神明降世,我们的陛下已经替兰开斯特家族接受了另一位神明的领导。” 尤里安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一转,轻笑:“看来是黑暗神吧,毕竟尽管有不少神明降临,但是大多都是诸天神界的底层。” “直到通道打开的最后一刻,只有高位神明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在光明神陨落的情况下,只有黑暗神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知道就好,尤里安,你为非作歹,仗着光明教廷肆意扩张势力的日子结束了!” 伯爵冷哼着,跟在他身后的,都是特意找来的黑暗信徒,在通道开始出现裂缝之前,就已经有人找上他了,兰开斯特家族早已做好了准备。 穿着黑色斗篷的黑暗信徒们迅速分开站立,隐约间形成了多人的阵法,紧接着阴冷的黑暗元素全部汇聚于此,几乎瞬间弥漫上天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阵法了,而是以黑暗元素为中心向外展开的领域,将全部的光明力量彻底隔绝在外界。 除了神明是自力量中诞生,所有的凡人运用元素力量,皆是来自于周围的环境之中,这也限制了不同环境中各种元素的强弱。 黑暗元素在此刻彻底陷入了主导,分明是朗朗白日,却在此刻仿佛黑夜降临,直接将尤里安拖入领域之中。 “这里只有黑暗元素了,这是他们的主场,尤里安,现在麻烦了。” 顾然也被囊括在了其中,身为前任光明神,她对于光明元素的感知是极为敏锐的,可依照现在情况,哪怕是尤里安都不好收场了。 伯爵自然也清楚,而这就是他针对光明教廷的教皇冕下,特意打造的,最好的杀局。 ——光明教廷的教皇,在纯粹的黑暗元素中,那便是真正的手无寸铁了。 “尤里安,你迟早会为了你的自大而后悔的,格罗里娅都不准备动用传送阵了,你却还要自己送上门来。” “你们并不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毕竟弱者,也不值得我投去视线。” 尤里安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在他掌间所凝聚的光明,是整个漆黑空间中唯一的光亮了,和他淡金色的瞳孔、银白的长发映衬着,仿若神明。 如雾气般侵蚀的黑暗元素不断袭来,几乎将尤里安彻底包围,刚刚还站在原地的那几个黑暗信徒,身形几乎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尤里安微眯起眼,掌间的光明力量散开,凝聚在他的身边,直接挡住了围绕而来的黑色锁链。 但下一刻,原本稳固的光明元素被黑色的力量彻底晕染,黑色锁链越过光明的屏障,紧接着缠绕在尤里安的身上。 伯爵忍不住笑道:“弱小?尤里安,你再睁眼看看!” 光明和黑暗的确是相伴而生,作为双生的力量,彼此互为弱点。 听着那刺耳的讥笑声,尤里安的笑容更加柔和了,悲悯的意味更加浓烈:“是啊,那你睁眼看看吧。” 下一刻,伯爵的笑声戛然而止,在一片深黑之中,尤里安伸手按在锁链之上,下一刻黑色锁链在突兀之间直接破碎成纯粹的黑暗力量。 如同刚才的光明元素一般,亲昵得在尤里安的指尖徘徊着,他歪了歪头:“营造了这样方便战斗的环境,辛苦了。” “这,这怎么可能?!” 伯爵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而后便彻底卡在嗓间。 在漆黑的领域中,顾然眼前的视线被挡住了,泛着凉意的大手轻柔地贴在眼眸之上。 尤里安的声音响起:“别看,等一会就好了。” 伴随着尤里安的这句话,血腥味瞬间蔓延开,直直地往顾然的鼻尖钻去,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几乎交织成一首乐曲般,听着便令人毛骨悚然。 直到响起玻璃般破碎的清脆响声,封闭的漆黑领域崩碎成断裂的残片,消散在朗朗晴日之下。 尤里安终于移开了手,光亮刺入眼眸,顾然勉强地眨了眨,而眼前那些黑色斗篷的黑暗信徒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融化在了光明之中。 她下意识回过头,这才注意到尤里安脸上还沾了些溅开的血迹……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亲昵地低下头,蹭着顾然的颈窝,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你能使用黑暗元素?” “准确来说,应该是所有元素吧,我的天赋一直很好。” 尤里安平淡地说着,仿佛不值一提,可偏偏这件事对于整个亚格拉大陆,甚至诸天神界而言,都近乎奇迹一般。 从不会有任何元素全部亲近于同一个人,唯独尤里安。 顾然整个人僵在原地,深棕色的狐狸眼里眸色闪烁着——她忽然想到了那诸天神界之上的那个预言。 难道说…… 而这时,尤里安轻声道:“好了,现在就可以了。” 顾然闻言,下意识低下头,在原本留下兰开斯特家族徽记的腕间,留下了新的印记,“urian”。 第458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8) 他彻底给她打上了标记,如同圈在野兽的领地之中。 顾然一时间哑然,不知该从何说起,尤里安的占有欲在此刻得到了最高的满足。 身形颀长的男人长臂一伸,揽着她纤细的腰,从身后拥着顾然,埋首在她的颈窝处,如同吸猫似的地低头蹭着。 “尤里安,你是光明教廷的教皇,别一直——” “别去管他们,至少现在,你能不能先只看着我。” 尤里安紧皱着眉,有些不耐地打断,修长的指尖顺着顾然的手臂摸下去,最后落在那刻着他名字的腕间。 淡金色的眼终于盈满了笑,尤里安轻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在你和黑暗神安东尼奥战斗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吾神?” “我回到了诸天神界,去重新找了当时的那则预言,主神即为创世神,而预言的真正意思是——” 尤里安却道:“我不在乎那则预言,吾神,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去神格,坠落凡间,甚至变成凡人。” 他这一下子算是问到了点子上,顾然沉默了许久,终于道:“因为我被安东尼奥杀死了,挖掉了神格,并且光明神的神格散落大陆。” 气氛彻底陷入死寂之中,她低下头,并不去看尤里安。 可出乎顾然意料的是,尤里安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更加贴近她的颈窝了,抱住腰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他轻叹:“我知道了,神像破碎的事情应该是发生在你神格消失以后,那我做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你做了什么?” “神明的力量来源信仰,而你从光明中诞生。” 尤里安一顿:“只要当信仰的力量足够强大,神明足够死而复生。” 闻言,顾然苦笑道:“尤里安,不是像你想象得这么简单的,不要为我白费功夫了,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预言的事情。” “从诸天神界离开后,我一直在想,那则预言并不指代任何凡人,而是单纯在指被创世神亲手放弃的神格来到了亚格拉大陆。” “但是和我的情况也不尽相同,光明神的神格是破碎了,因此如果无法修复神格,那么光明神是不会复生或出现下一任的。” “可创世神的神格不一样,这应该是由神明主动放弃的力量,哪怕散落到亚格拉大陆,也是完整的神格。” 顾然的话只是点到为止,可尤里安却已经明白了:“既然如此,只要有人能找到创世神的神格,谁就是下一任的创世神。” 她点点头,继续道:“等通道彻底打开以后,安东尼奥降临,为的就是创世神神格了。” “创世神是诸天神界的主宰,也是最高等级的神明,所有神明都来自于他,哪怕是我和安东尼奥也得称他为‘父’。” 尤里安只是百无聊赖地颔首,低头看着顾然腕间的印记,并不在意她话中那至高无上的创世神。 顾然的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对于尤里安来说,他的野心从始至终都彰显得格外明显,那就是弑神和踏平诸天神界。 半晌后,尤里安才道:“先回光明教廷吧,不管如何,那里都是你的信徒所建立的,你该回去了,吾神。” …… 每一处的裂缝越来越大,甚至不只有低位神明可以来到这里了,中位神明的身影也频频出现,若是再发展下去,恐怕马上就是高位神明了。 不只是光明教廷被降临的神明盯上了,包括兰开斯特家族执掌的,最庞大的帝国也被人盯上了。 皇帝陛下才刚刚招来了议政大臣,大批的人聚集在一起,均是面容严肃,低着头议论纷纷。 “伯爵大人带着黑暗信徒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难道是失败了吗?” “成功了还好,但若是失败了,尤里安一定会带着教廷疯狂报复的。” “是啊是啊,怎么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听着这些话,坐在圆桌前的皇帝陛下更加头疼了,黑暗教廷的人早就联系了他们,若是能协助解决尤里安,那么便带领所有人民信仰黑暗神。 可现在伯爵出去之后,就彻底没有消息了,那么是否还要继续信仰黑暗神? 还没等这些人商量出结果,忽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穿着黑色斗篷的黑暗信徒们走了进来。 皇帝陛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猛地站起身:“你们不要太乱来了,现在降临了太多的神明,你们如果无法完成我们的要求,我们也——” 不等他的话说完,黑暗信徒中为首的一人直接抬起手,黑色的锁链猛地飞出,直直地穿透了皇帝陛下的心脏。 下一刻,他被钉在了墙壁之上,鲜血横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将所有人都吓傻了,大腹便便的议政大臣们下意识蹲下身,全部躲在议政的圆桌之下,根本不敢和黑暗信徒硬碰硬。 他们吓得瑟瑟发抖,直到听见那动手的人道:“奉吾神的神谕,扩张对吾神的信仰,增加更多吾神的信徒,所有试图反抗的人——杀无赦。” “兰开斯特皇室及其国家领土上的所有人民,凡是不信仰吾神者,都将被处决,现在就从你们开始。” 黑色锁链如同蛇一般,立在那些议政大臣们的面前,他们抖得更加厉害了。 黑暗信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信仰黑暗神吗?” “……信信信,我们信。” “我的一生都会全心全意侍奉黑暗神的!” 他们连连点头,却眼睁睁看着那沾染着皇帝陛下鲜血的锁链,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议政大臣终于道:“黑暗神一定也很需要信仰的力量吧,最近有很多神明降临亚格拉大陆,他们都把目标盯上了光明教廷。” “吾神的力量强大,他们都不敢肆意觊觎,那么不如趁他们攻击光明教廷时,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不止如此,我们私底下也养了一批魔法师和骑士来抵抗光明教廷,对于吾神也是一份力量!” 终于,那黑色的锁链向后挪了挪,为首的那个黑暗信徒这才语气缓和了些,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容阴冷。 “很好,兰开斯特皇室和这些人民,都会为了吾神伟大的降临而欢呼的。” “但——吾神不需要你们这些能够随意更改信仰的懦夫。” 当黑暗信徒们再次离开之时,整个议政大厅内,几乎如同炼狱一般。 第459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39) 光明教廷总部,教皇冕下的祈祷室内。 偌大的祈祷室内被布置得格外舒适,从柔软的床到精致的桌椅,每一寸都极为符合居住者的心意。 而祈祷室的正中间则是曾经破碎过的光明神神像,因为是顾然自己亲手雕刻出来的,尤里安对此格外珍惜。 他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力量,不断持续地向神像内输入光明力量,也不愿意看着这尊神像再次破碎。 顾然正站在神像之下,安静地看着,纯白的雕刻上是细细密密的缝隙,她下意识伸手,用苍白微凉的指尖落在缝隙之上—— “他真是……唉,看到神像崩塌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应该不好受吧?但是毕竟姑奶奶你也是为了再次回到亚格拉大陆才这么做的。】 “我很少后悔过我做的事情,只是有些不敢想象,尤里安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面对着我破碎的神像。” “或者说,是怎样想着,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帮我恢复,甚至在这里等着我重逢的。” 顾然一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纤长的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着。 过分压抑的情绪让系统都忍不住沉默了,并不敢随意答话,但是它也意识到了,在确认所遇到的所有人都是那位帝君大人后,顾然真的变了。 系统跟随着顾然,虽然和当初跟随着帝君大人的系统隶属不同,但在后来也依稀了解到了当时的事情,但……限制之下,它什么都不能说。 【姑奶奶,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那位帝君大人了?】 “……我对他做的一切,他对我做的一切,这是个死结,解不了的。”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带着些沙哑:“我甚至连过往的记忆都没有,是否喜欢——我不知道。” 听着向来自信而洒脱的顾然却说着这种话,系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气氛陡然死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然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却听系统忽然道—— 【会知道的,姑奶奶,很快。】 她微愣:“系统,你……” 顾然还想要在问什么,可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祈祷室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下意识回过头,可出现在门后的竟然是一直跟随着尤里安的红衣主教,这位老者似乎看上去更加苍老了,低头咳嗽了两声。 “吾神,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红衣主教点了点头,而后恭敬地弯着腰进来后,再次将祈祷室的门关上。 顾然沉默了片刻,道:“不必这么叫我了,主教,我已经不是光明神了。” “不,您为了光明教廷所做出的一切,我们都还记得,吾神。” 红衣主教摇了摇头,不知想起了什么,苦笑起来:“更遑论,冕下一定会想办法恢复您的神格。” 回想起尤里安过分执着的样子,顾然也轻叹:“别让他太忙碌了,他更多的精力应该放在教廷上面,而不是这件事。” “恢复神明的神格,不管对于凡人还是神明,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需要的力量也非常庞大。” “我想,教皇冕下是知道这件事的。” 红衣主教轻声道:“我已经劝过了,但是冕下执意如此,并且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只能帮他。” 眼见着红衣主教这样的态度,顾然这才真正正视眼前这个教廷的老人,他的话语之中都依稀透露着一丝慈爱。 在尤里安彻底撕下虚伪的假面,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他的真面目后,似乎只有红衣主教一直支持着尤里安的决定。 她不由得愣住了,忽然道:“主教,你似乎对尤里安很有好感。” “好感?可能吧,我只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而已。” 红衣主教一顿,苍老的眉眼间都多了一层温和:“关于冕下的过往,我其实并不算了解,但是最开始是我将他引荐进入光明教廷的。” “曾经的光明教廷腐朽不堪,我曾想过的,也只是作为其中的一员,虽无力改变一切,但能让自己心安,也算是另一种自我安慰了。” “我亲眼看着冕下从一个普通的信徒走到最后,然后改变这一切,他啊……” “冕下的野心很大,他的能力也足够支撑他的野心,可偏偏就是因为这样,他活得更累了。” 顾然安静地坐在红衣主教的身边,专注地听他说着,在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个亲眼看着尤里安长大的长辈般。 而红衣主教的语气也越发温和:“冕下其实也没有别人想得那般吓人,只是我看着他太久了,他到最后也让我坐上了这个位置。” “冕下很好,只是——我很可惜,我救不了他的过往,所以只能作为长辈,看着他,仅此而已。” “能救他的只有您了,吾神,我从没见过冕下为了其他任何事情如此操劳过,哪怕是他自己。” 顾然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红衣主教慈爱的眼,从来都是默不作声,却又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老者叹了口气:“吾神,救救尤里安吧。” 老者的语气已经近乎乞求了,顾然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心头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大石头般,赌得喘不过气来。 似乎成为“无神论者”唯一的信仰,也是件压力过大的事情。 她反问:“尤里安到哪里去了?” 一时之间,红衣主教沉默不语。 在他准备着回答以前,顾然先一步开口:“主教,如果尤里安还在教廷里,我相信他不会让你有机会进入这里的。” 尤里安就是这样,或者说那位帝君大人就是这样,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接近她的机会。 单单是这一句,红衣主教便已经找不到理由反驳了,终于道:“光明教廷的信徒在整个亚格拉大陆足足占据七成以上,是所有神明的目标。” “吾神,您应该是最清楚的,高位神明降临之前,他们都要疯狂地增强自己的力量,以此来加重获胜的筹码。” “解决掉冕下,将光明教廷这么多的教徒全部拿下,无疑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顾然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们想要进攻光明教廷?” “有您在这里,冕下不会想要看到那样的结局的。” 红衣主教一顿,深吸一口气:“现在,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我也能告诉您了。” “冕下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只是想要借此完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顾然猛地站起身,彻底明白了一切——尤里安分明是想要铤而走险,想办法给她恢复神格! 第460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40) 在黄沙漫天之上,卡斯特城彻底空无一人,恍如死城一般。 光明教廷的教堂是整个卡斯特城最高的建筑了,而在那屋脊最高点的位置——尤里安正坐在屋瓦上。 他没再穿着那一身华贵的教皇长袍了,而是换了身紧身的劲装,坐在高高凸起的屋脊上,在尤里安的脚下踩着的,则是被五花大绑的兽神。 过分嚣张的坐姿,可偏偏尤里安的眉眼却依旧充斥着温和,他单手将银白的长发束起,淡金色的眼望着远处黄沙滚滚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来自神明的窥伺居高临下地扫来,带着浓烈的不屑。 “终于来了,还真是慢啊。” 尤里安抬了抬眼,神色散漫。 扎起了长发后,他颀长的身形在天空的缝隙之下,渺小得仿佛沧海一粟。 神明的威压铺天盖地地落下,几乎要包围整个卡斯特城,越来越多的低位神明和中位神明,从天空中打开的通道里走出来。 可偏偏在他们意识到,这里只是满是黄沙,除了尤里安便毫无人烟的地方,根本不是光明教廷,更没有所谓的将近占据七成的信徒。 看着神明们都相当难看的脸色,尤里安终于笑了起来:“让诸位神明失望了,真是抱歉。” “可惜你们想要对光明教廷动手的样子太明显了,我稍微做点手脚,应该也不会让诸位意外吧。” 卑微低贱的凡人竟然这样给他们说话,本就在诸天神界认识的神明们面面相觑,就在神力要伸展开的瞬间—— 为首的神明终于注意到了尤里安脚下踩着的兽神亚当,忍不住大声嗤笑起来:“兽神本来就粗鄙,现在居然还不如凡人了?” “喂,兽神,玩够了吗?” “对啊,赶紧爬起来,别打扰我们动手,你第一个来,居然还没有抢占先机。” 神明们催促着,却发现兽神根本一动不动,只是被普通的麻绳绑着,在尤里安的脚下极其细微地颤抖着。 分明对于他而言,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可偏偏兽神却连动都不敢动。 终于那些开口的神明闭了嘴,整个气氛陡然沉默了,这样诡异的情况连神明都不曾见过,至少在他们降临以后,所有凡人都是俯首称臣。 没有人可以僭越冒犯神明的威严,任何人都不可以—— 可尤里安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他只是低头笑了起来,对上兽神那近乎恐惧的眼神:“看样子,诸位神明大人还不知道我请你们来的目的。” 下一刻,在所有的神明面前,尤里安稍稍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一手扼住了兽神的后颈,硬生生地将他举了起来。 这个时候,神明们才意识到,原先他们从未注意到,兽神的腿已经几乎扭曲了,甚至到了连神力都无法治愈的地步。 而兽神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他下意识开口求饶:“别,别这样,我求求你了,别这样……” “真是抱歉,给诸位神明大人准备的表演道具好像有点自己的意识,当然——很快就会没有了。” 尤里安温和地说着,似乎很是为难的样子,他稍稍歪着头,一手扼住兽神的后颈,而另一只手几乎在瞬间从背部直接没入兽神的胸膛!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神明的血液滴落,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屋脊屋瓦,而兽神的正面对着眼前的神明们。 他们甚至能够亲眼看见,兽神瞪大的瞳孔,逐渐消散的神力,和彻底失去气息的尸体…… 神明是不会的,可兽神竟然被硬生生挖出了神格,变为凡人后再被捣碎了心脏! 兽神亚当,陨落。 而曾经高贵如神明的躯体如同垃圾般,被尤里安随手丢在屋瓦上,而后随着屋脊的弧度,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后直接滚落在了地上。 尤里安俊美温柔的面容上,还染上了溅开的血液,但他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破绽,甚至越来越温和了。 在他的手中,握着亮闪闪的,甚至还留着兽神温度和血液的神格。 “诸位,这就是请你们来的目的,神明大人们应该不介意,我这个小小的凡人借你们的神格一用吧?” 尤里安稍稍歪头,淡金色的眼中都是隐藏在虚伪之后阴戾的杀意:“如果你们还活着,我一定会归还的。” 渺小的凡人,却在此刻挑战着神明的威严——可偏偏,在此地的神明确实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 尤里安将手中的神格随手放在屋脊上,重新整理了一下扎起的长发,而后他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裹挟着全部的元素之力倾身而上! 至少在曾经,尤里安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而想要弑杀所有的神明。 但是在现在,他只想不择手段地送他的神明重新回到诸天神界之上,哪怕是用整个亚格拉大陆和所有神明作献礼。 …… 顾然在红衣主教那里知道这件事后,立刻离开了祈祷室,不顾红衣主教的劝阻,直接撕开了留存在这里的传送卷轴。 她没想到尤里安竟然会把所有的神明全部引到卡斯特城,然后遣散了光明教廷的所有人,甚至连卡斯特城都没有留下一个人。 可直到顾然匆忙赶到卡斯特城时,却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她下意识抬起头—— 本该一片晴朗的天空,在此刻却仿佛覆盖上了一层越发迷蒙的,鲜血的颜色,好像足足能够染红整片天空。 而在那屋脊的最高点,许久未见的尤里安正站在那里。 顾然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仿佛从血里面捞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都是,甚至连银白色的发丝都带着血腥的,绯红的色泽。 在教堂之下,是顺着屋脊滚落后,摔得近乎粉碎的尸体,顾然只是粗略地一看,便能认出那都是诸天神界的神明们。 “……尤里安。” “嗯?你怎么来了,虽然废了些功夫,但是好在都解决了。” 尤里安好似终于从杀红了眼的状态中走出来,稍稍歪过头,这才看见了来到这里的顾然。 近乎本能般,他下意识轻身一跃,直接跳了下来,踉跄地落在顾然的面前,在几个小步后,最后直接阔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哪怕鼻尖是近乎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顾然还是伸手环抱住了尤里安,这时她才发现,他远不如看上去那么轻松,身上的伤势也非常严重。 顾然的鼻子忍不住酸了:“尤里安,你没必要——” “有个礼物送你,吾神。” 尤里安的声音低哑,其中的欣喜却仿佛像是获了奖的孩子,充斥着求表扬的意味。 顾然下意识朝他看去,而浑身浴血的男人歪着头看她,抬手——光明元素凝成丝线,缠绕着大大小小的神格。 亮晶晶,好像星星一样…… 尤里安是真的,想要把诸天之上的一切,都全部摘下来给她。 第461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41) 尤里安淡金色的瞳孔中,只余下了温柔。 顾然的心口堵着过分浓烈的情绪,却又被压抑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半阖着的狐狸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她艳红的唇带出笑,伸手握住了那连成串的神格,低声道:“我很喜欢,尤里安,非常喜欢。” 哪怕废了不知多少功夫,受了多少伤,但好似只要听到顾然这句话,尤里安才稍稍放下心来。 顾然这个时候才来得及问道:“尤里安,主教说你要重新为我恢复神格,并且做了准备,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其实也只是很简单的两步而已。” “第一是找到散落的光明神神格,你应该还记得我在卡斯特城是如何找到你的吧?光明神自光明中诞生,所有的光明也会不自觉地流向它。” 尤里安说着,估算着现在光明教廷的信徒数量:“关于这一点,哪怕是神格都不会意外,因此汇聚光明神信徒,依靠信仰之力也可以做到。” “你知道我的神格也散落了?” 面对顾然的反问,尤里安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清楚,信仰之力对你来说很重要。” 听到这个理由,顾然一时间哑然。 尤里安从来都是这样,自顾自地做着所有的事情,单是为了她一人,便事无巨细。 而尤里安继续道:“第二个难点就是如何恢复神格,神格既然是凝聚神力的存在,那么是否代表着拥有足够的神力,就可以再次恢复神格?”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我收集了很多。” 尤里安说着,晃了晃手中穿成线的神格,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光明神的再次诞生。 诚如尤里安所说,只要有他在,她不需要担心一切,而他也会全部一一代劳。 她已经被这样护了太久了…… 但尤里安显然不想对于自己做了什么多说,他直起身,凝聚光明元素稍稍治疗了一下身上的伤势,而后道:“快了,很快就能解决了。” 顾然微愣,忽然听到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极其隐晦地响起,她下意识低下头。 尤里安这才解释:“这是我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在卡斯特城的地面之下,原本是巨大的赌场,我把这里全部改造了。” “还记得我们当时找到的地下教堂吗?我从信徒中挑选了一批信仰最坚定的,他们所能凝聚的力量也是最强大的,全部安置在了那里。” “再通过地下通道连接在这里,借助逆位的光明神神像,也不需要再建造了,算算时间,他们现在也应该赶到了,在地面下也算一种保护。” 在不声不响的时候,尤里安已经完成了这么巨大的工程量。 而顾然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周围环境中的光明元素正在以缓慢地速度一点点凝聚,几乎化成浓郁的液态—— 不止如此,信仰之力越来越凝实,她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在卡斯特城上方的黄沙漫天之中,一道明晃晃的光芒撕破了弥漫的尘沙。 哪怕隔着地面,顾然都好似能听到在这之下来自信徒的吟唱诵读声,虔诚而恭敬。 这是对于光明神的信仰,更是对光明的信仰,越发炙热强大,越来越多的光明元素被吸引,而后汇聚到天空的顶点,化作最光亮的一点。 在顾然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尤里安已经轻身一跃,在她的注视之下,他来到最高点的顶端,那汇聚在一起的光明落在尤里安的身前。 激荡起的风扬起他银白的发尾,而唯独他淡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顾然的时候是从来不变的温柔。 他是神明最忠实的信徒——因此,在尤里安也加入了吟唱的行列时,凝聚的速度几乎成倍地增长。 曾经被黑暗神安东尼奥亲手捏碎的光明神神格,散落到整个亚格拉大陆,直到现在却再一次试图汇聚在一起—— 仿佛带起的震动,是整片大陆都在亲眼见证逝去的神明迎来新生。 当看到破碎的神格真的降临时,就连顾然都愣住了。 “做到这种地步……哪怕尤里安想要成为光明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 就在重新融合的神格逐渐汇入顾然的身体内时,天空中本来已经关闭的裂缝,在此刻却再一次裂开更大的缝隙。 那是远比之前所有神明加起来,一股更加强大而磅礴的气息,甚至不止如此,在远处黄沙和天际线的交界处,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出现。 是大片大片穿着黑色斗篷的黑暗信徒,在悄无声息之间,成千上万地涌现,仿佛蝗虫过境般,所过之处都是向四处侵蚀开的黑暗元素。 尤里安正站在屋脊之上,眸色沉了几分。 在他的身后是汇聚在一起的光明元素,重新被吸引而来的神格不断融合着,而顾然则是漂浮在空中,被浓郁的光明力量包围。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若是被黑暗教廷的人打断,神格再次分散就不是那么容易汇合了…… 在黑暗教廷带着信徒前来时,他们的数量已经增长到了几乎可怕的地步。 戴着兜帽的一人站在最前方,领着身后的信徒,在卡斯特城前终于停了下来,他这才道:“奉吾神神谕,阻止光明神的复生。” “你们吸收了整个兰开斯特皇室控制领地上的人民?” “很感谢他们的奉献,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的,为了给吾神增加更多的筹码,被迫用了些特殊的手段进行处理。” 尤里安闻言,将视线落在他身后那大批的“信徒”身上。 准确而言,他们已经算不上是信徒了,而是单纯被黑暗元素侵蚀的傀儡罢了。 他眼底的眸色越发阴沉,在侵蚀来到卡斯特城之前,尤里安蹲下身,修长的大手凝聚着的力量在地面上一按—— 下一刻,身周各式各样的元素之力涌动着,仿佛蜘蛛网一般细细密密地交织,一瞬间挡在了整个卡斯特城前。 屏障不断向前推移,吸收着黑暗元素,绞杀压迫着周围的空间,密不透风的杀意彻底激荡起来。 哪怕以一敌众,尤里安也是占有绝对的优势,可偏偏他的脸色依旧格外难看。 他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中那被撕裂开的巨大缝隙。 信徒不过是蝼蚁,唯独要担心的是……黑暗神安东尼奥,亲自莅临。 第462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42) 尤里安紧紧地凝视着天空中的缝隙,直到——下一刻,缝隙中仿佛伸出了一双手,按住边缘,硬生生地将天空撕裂开。 安东尼奥出现在缝隙之中,一步一步地走下来,本体降临的他正一手握着黑色战刀,踏空而行,身后涌动着漫漫长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尤里安,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值一提的尘埃,而后调转视线,看向尤里安身后的顾然:“有意思,竟然想要恢复神格。” “真是不容易,哪怕格罗里娅失去了光明神的身份,你这只走狗还是不愿意放弃她。” “当然,你迟早会为了这件事而后悔的。” 安东尼奥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没有把尤里安放在眼里。 在创世神消失后,同为高位神明的光明神也已经消失,现在都还处于恢复状态,作为唯一的高位神明,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 眼看着安东尼奥越来越近,尤里安微眯起眼,按在屋脊上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都泛着苍白的颜色。 但是越来越强悍的力量汹涌而出,直直地冲着安东尼奥冲去。 高高在上的黑暗神抬起黑色战刀挡在身前,轻轻松松地将其分解,他嗤笑着看向尤里安手中的那一串神格:“我可和那些废物不一样。” “诸天神界之上,那些低位神明和中位神明,也不过就是和你们一样的凡人而已,走狗,不要以为你能杀了他们,就能伤到我。” 安东尼奥说着,却在战刀前激荡着的力量散去以后,他才稍稍挑眉,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丝惊骇。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尤里安使用的,竟然不是初次见面时的光明元素,而是所有元素的总和,其威力更是异常强大。 能够掌控所有的元素力量,这恐怕才是杀死那些蝼蚁般的神明最重要的方法。 可是……这是连他这样的高位神明都做不到的神迹,除非是—— 一想到这里,安东尼奥忽然止不住地大笑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嘴角,睚眦欲裂地看着尤里安:“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没想到只是听说有凡人想要试图复活神明,因此来凑个热闹,再好好地把我的那位姐姐送上死路,没想到得到全不费工夫。” 尤里安眼见着之前的攻击并没有给安东尼奥造成伤害,这才收回了手,兀自站起身,挡在顾然的身前。 他的神明现在还在和信仰之力融合,神格逐渐回到体内,若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打断,那么哪怕使用其余神格的力量,也难以拉回来…… 尤里安暂且只能耐下性子,半阖着眼道:“怎么,你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你听说过,创世神的预言吗?” 安东尼奥的身影一闪,下一刻时已经落到了尤里安对面的屋顶上,虽然仰着头对他说话,态度却依旧傲慢嚣张。 尤里安并没有回答,而安东尼奥继续道:“就格罗里娅对你的态度,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创世神留下的预言,实则证明了他根本没有死,而是放弃了神格,和格罗里娅之前一样坠入了亚格拉大陆。” “任何人先一步抢夺到创世神的神格,谁就是下一个创世神,也就是诸天神界的主宰,神明的‘父’。” 听到这里,联想安东尼奥之前的态度,尤里安微眯起眼:“那你在这里找到那个变成凡人的创世神了?或者说是,创世神神格。” “当然。” 安东尼奥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他的眼神死死地凝视着尤里安,里面的杀意一览无遗,甚至比对顾然的杀意还要更加浓厚。 伴随着安东尼奥的这句话,尤里安忽然感受到一阵杀意直冲面门而来,他下意识向一旁闪躲,下一刻—— 黑色战刀狠狠地劈了下来! 紧接着,整个屋脊几乎开裂来,甚至牵连着尤里安身后都受到极为严重的震颤。 他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下意识回过头,顾然融合神格的进度已经达到了尾声…… 而这个时候,偏偏安东尼奥穷追不舍,他一手握着自己的黑色战刀,直接朝尤里安攻来,笑容猖狂而得意。 “别躲啊,老子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还能有追着创世神砍的一天!” “格罗里娅还没有给你说吧,创世神最大的特点——那就是,他是所有神明中唯一能掌握所有元素,操控所有物质的存在。” “因为创世神的职责就是创世啊,就连格罗里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信徒和走狗,居然就是那崇高无比的‘父’。” 安东尼奥放肆地笑着,大声地说着,攻击越发迅猛:“原来就算是创世神,变成凡人以后,也是这么弱小啊!” “别着急,等我先把你的四肢砍断,丢到地上的垃圾堆里,然后再把你身后护着的,那个试图复生的家伙杀死——” “最后,我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你的神格剥出来。” 安东尼奥一字一顿地说着,唇边的笑容越来越猖獗。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的黑色战刀越来越大,甚至几乎弥漫到天际线,而不止如此,在卡斯特城的那些幸存下来的信徒纷纷站起身。 他们如同献祭一般,不断将自己的力量汇聚着安东尼奥的身体内,下一刻那其中蕴含的力量越来越大。 这是当初能够轻而易举撕裂光明神的力量,而现在只会更加强大。 在弥散开的黑暗力量之后,是安东尼奥近乎扭曲的笑容:“去死吧——” “……真是麻烦。” 尤里安的脸色阴沉,他反手取下自己束发的发带,而后银白色的发尾随着激荡的风而摇晃着。 当杀意凝聚到极致的生死之局,尤里安的心脏处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他凭空而立,单手微扬,在手中连成线,串成串的神格浮动在身前。 安东尼奥一瞬间便明白了尤里安想要做什么,可是攻击的势头已经停不下来了,或者说他也并不擅长让自己的力量得到这么细微的控制—— 在黑色战刀落下的时候,直接劈上了那大串大串的神格,而后本该坚固的神格在此刻全部破碎。 铺天盖地的神力直接倾泻而出! 尤里安硬生生接了下了这一击,却强忍着蔓延到四肢的疼痛,以自身为媒介接住吸收所有的神力,然后再全部涌入顾然的体内。 他在等待着——光明神的再次出现。 第463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43) 眼看着从神格中逸散的神力全部被尤里安吸收,再融入顾然的体内,属于光明神的神格在近乎倾泻般的神力涌入后,不断地散发着闪烁的光。 顾然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被光明元素包围,而重新回到胸口的光明神神格越来越凝实。 很快,光明神的气息从消失,再到一丝丝地恢复—— 安东尼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想到尤里安竟然真的有办法恢复神明的神格。 黑暗神和光明神本就是同为双生的高位神明,在力量上他们也是均等的,安东尼奥之所以能稳稳地压制顾然一头,也只是因为更擅长战斗。 但若是顾然再次清醒,又加上尤里安,哪怕是安东尼奥都会感到有些棘手。 眼看着顾然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安东尼奥一不做二不休,心下一横,他直接高高跃起,抬手掌心对着仅存的信徒们。 下一刻——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那些信徒的身体不断扭曲着,浑身上下都在涌出鲜血。 越发磅礴的,恐惧的情绪凝聚成越来越浓厚的黑暗气息,整个空间内的黑暗元素再一次躁动起来。 尤里安擦去唇边的血,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凝视着安东尼奥。 可是紧接着,眼前吸收了信徒生命的黑暗神忽然消失不见,身影快得根本无法捕捉! “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着,尤里安的胸口已经被直接洞穿了,安东尼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眼神狰狞地看着他。 捣入尤里安胸膛的手转了转,不出所料,安东尼奥的确在尤里安的心脏处摸到了正在生长的神格,虽然只是半成品罢了。 “很好,晚点我会来找你拿的。” 安东尼奥狞笑着,这才松开了血淋淋的手,眼看着尤里安半蹲在屋瓦上,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身体,向下倾倒着。 他已经不再投去任何视线了,看向顾然,笑道:“神明的名讳也是最大的弱点,但因为我们彼此都知道,所以也是根本无法使用的弱点。” “但是很可惜,格罗里娅,现在你还在沉睡之中,所以——” 安东尼奥甚至连黑色战刀都不用了,而是伸手,在凝聚成光团的光明元素中抓取一团,笑容越来越大。 光明神自光明而生,她即是光明,而光明——也是她。 安东尼奥轻声念着“格罗里娅”的名讳,在手中的那团光明元素闪烁得越发明显,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喂,走狗,你应该也不知道吧,只要抓住光明,再念出格罗里娅的名讳,伤害光明本质也是在伤害她。” “看样子,你是真的什么都不——” 可这个时候,安东尼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仿佛被惊骇到了一般,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光明元素悄无声息地溜走。 但偏偏没有给顾然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她恢复的速度都没有变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安东尼奥噔噔噔地后退了几步,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什么,身形一闪,直接来到尤里安的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安东尼奥气得发抖:“格罗里娅的真名到底叫什么!这个办法是不会有错的,除非这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神明的名字认的是灵魂,格罗里娅根本就是她的假名而已,这个贱人隐藏得还真深!” 黑暗神暴怒得仿佛一头无处发泄怒火的野兽,忍不住低声嘶吼怒骂着。 可尤里安也沉默了,他淡金色的眼底是显而易见的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听清楚安东尼奥在说什么似的。 他的神明,给他说的其实是假的? 神明的名讳是除了神格以外,控制和伤害神明的最强手段,但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了解手段,才无人运用。 但尤里安一直以为,他的神明早已经给予了他最高的信任…… 可现在看来,他的神明实在是太聪明了,为了隐藏自己的弱点,从头至尾都不曾暴露过真名。 安东尼奥还紧紧抓着尤里安的衣领,怒吼地骂着,可到了这种时候,尤里安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爱极了他的神明,可到现在,却连她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半晌后,在安东尼奥的怒骂声中,尤里安终于笑了起来,唇边扯开的笑容充斥着浓烈的,自嘲的意味。 淡金色的眼底近乎空无一物。 “别说了,我也不知道。” 【尤里安黑化值:90】 尤里安的声音太平淡了,但安东尼奥的手却不由得顿住,一丝浓烈的不安在胸腔中蔓延,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松开抓住尤里安的手。 可是尤里安的速度却更快,安东尼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狠狠地砸向屋瓦,然后撞破建筑,直接被砸向地面,地面都龟裂开了。 安东尼奥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疼痛着,正当他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地压在地上。 他不断挣扎着想要动起来,但是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而这个时候,尤里安已经来到边缘的裂痕处,直接跳了下来,胸膛处被安东尼奥破开的大洞也逐渐收拢。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安东尼奥睁大了眼,死死地看着尤里安:“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神明的力量。” 尤里安的眼底已经几乎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了,在他胸腔处,半成熟的创世神神格正在被急速地催熟,不断地生长。 一瞬间造成的巨大压力,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能够猛地冲破所有的理智。 安东尼奥能感受到,别说是元素了,就连是周围的环境,乃至整个世界都在排斥着他,就像是绞杀似的。 创世神,如同名讳一般,是能够创世,掌控世界的神明,能被誉为“父”,早已经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安东尼奥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而这个时候,尤里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淡金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为什么要放弃神格,来到亚格拉大陆?” “因为我已经能触碰到神明所能达到的上限了,所以必须转换,寻求别的突破,比如成为一个凡人,是否也是另一种道路。” “而现在,我成功了。” 尤里安的唇边一点点带起笑,紧接着远比普通神明更加强大的控制力逐渐传来。 在安东尼奥所处的狭小空间内,创世的物质被剥夺——创世神创造一切,也能剥夺一切,黑暗神也是如此。 第464章 妄图弑神的野心教皇x被圈养的神明(完) 终于,安东尼奥可以抬起自己的手了,但他依旧被局限在狭小的空间内,根本毫无反抗的能力。 从来都是黑暗神向他人给予死亡的气息,安东尼奥从未自己这么深刻地感受过,仿佛一只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正在一点点地消失,并不是破碎成光点或是元素……而是,单纯被否定了黑暗神安东尼奥这个存在罢了。 作为创世的神明,创世神否定了他的存在,甚至对于安东尼奥来说,已经不存在什么死亡了。 于整个亚格拉大陆和诸天神界而言,连姓名都不会留下。 单单是想到这一点,安东尼奥的内心就控制不住地升起浓烈的恐惧感,如果——如果就连他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黑暗神,如今却落到了这个地步,尤里安的眼里甚至连波动都没有。 安东尼奥怨恨地吼道:“没关系,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走狗!” “你不如好好看看你护着的那个人,你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创世神的事情,是格罗里娅发现的,那你猜猜她为什么要来?” “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格罗里娅是不是发现了别的线索,而你又恰好是她的信徒,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就心机深沉,你他妈还把她当个宝!” “创世神,你迟早会后悔的!” 安东尼奥不断地嘶吼着,咒骂着,死亡的恐惧感紧紧地包围着他,他简直要疯了! 但很快,安东尼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本能般呢喃着最后一句:“你这么爱她,可她叫什么呢……” 尤里安淡金色的眼微动,低声道:“黑暗神安东尼奥,再见。” 等他转身的那一刻,被禁锢在狭小空间的安东尼奥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降临过一般。 除了正在逐渐恢复的光明神顾然之外,只剩下尤里安一个人站在原地。 被迫逼着迅速成长的创世神神格,带着来自过往的意志,不断地弥散开,从尤里安踩着地面开始,一点点龟裂—— …… 当顾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神格已经再次回到了体内,感受着许久不曾使用过的神力,在她的耳畔却轰然响起大片的哭嚎声。 她急忙从光明元素包围的保护圈中走出来,这时候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近乎崩塌了,唯独完好无损的也只有她占据的位置。 整个亚格拉大陆都好似掌心间的玩具般,正在重新排列组合。 山脉变海域,地裂成高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凭心而动。 闭眼前还黄沙弥漫的卡斯特城,本该是自然经年累月形成的,却在顾然再次睁眼以后,变成了正在爆发的火山。 而原本被尤里安安排在卡斯特城地下赌场内,负责吟唱和吸引神格的信徒们正躲在最后的建筑物墙角之后,不断地瑟瑟发抖着。 熔岩不断流动着,而空间内狂暴混乱着的元素不断涌动着,白天和黑夜共同出现,水火交融着再次碰撞,一切都乱了套—— 顾然心下一沉,她尝试着夺取对于光明元素的掌控权,却又能感受到更为强大的排斥力,但好在相对于其他凡人,光明元素还能运用一些。 下一刻,她迅速向下跳,在燃烧着的熔岩伴随着爆炸的趋势燃烧到那些信徒的身边时,顾然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浓郁的光明元素再次出现,全部将其挡在了外面。 被吓得瑟缩发抖的信徒们终于回过神来,看到顾然后,忍不住开口:“吾神,您终于醒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然沉下脸,冷声问道。 神格的修复过程远比她想象得还要长,哪怕尤里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顾然也费了不少的功夫。 抱在一起的信徒们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这才说:“吾神,冕下他……他就像疯了一样……” “他到哪里去了?” “在,在那里。” 随着信徒手指的方向,顾然下意识抬起头看去——天空之上是巨大的神座,诸天神界已经暴露在整个亚格拉大陆的面前。 那是在神界已经废弃的创世神神殿,可在此刻,已经恢复了曾经的模样,而尤里安站在神殿前,俯瞰着整个大陆。 顾然的心不由得沉下去,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尤里安果然就是那位失踪的创世神。 而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当通道彻底打开以后,最可怕的并不是高位神明降临,当创世神降世之时——才是整个亚格拉大陆真正的末世。 忽然,信徒抓住了顾然的衣角,她这才回过神。 “吾神,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求求您了,吾神,冕下他疯了!” 顾然深吸一口气,不免感到有些头疼,她抬手为这些信徒治愈了伤势后,这才道:“我会尽力的,你们先好好在这里休息。” 安抚了信徒的情绪后,顾然这才转身离开,在唯一的空处留下光明元素形成的屏障后,她的身影这才消失。 等她来到空中时,从俯瞰的角度才更直观地看到眼前变化的一切。 而在神殿前,尤里安正坐在神座上,垂眸看着,冰冷得仿佛一尊神像,毫无情绪。 直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之后,尤里安才终于抬起头,空无一物的淡金色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然先一步道:“除了我们以外,所有神明已经死了,尤里安。” “先停下这一切吧,不要再闹下去了。” “……你不问问我吗?” 尤里安一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重新转过头,托着下巴,看着脚下的亚格拉大陆:“这一切都是我创造的,我做什么,都可以吧?” “可那些凡人的命运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尤里安,这是他们的生活,神明本就不该插手太多。” 听到这话,尤里安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手挡住自己的面容,发着疯:“可我根本不在乎啊,我根本就不在乎!”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曾以为你信任过我的,可——” “顾然,我的名字。” 可顾然在说完这句话后,再次道:“总之,先停下来吧,把连接的通道封锁,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到,尤里安。” “顾然,顾、然——很好听的名字,我都很喜欢。” 尤里安却自顾自地说着,反问:“为什么,你一定就要那么在乎他们呢?” “因为神爱世人,尤里安,现在的我是神明,这也是我的职责。” 顾然说着,已经来到了尤里安的身边,她能明显看出眼前人的状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那被迫成熟的神格,带着创世神曾经的意志,是现在的尤里安难以控制的,这股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都不是他想要使用的。 尤里安坐在神座之上,而顾然站在他的面前,伸手将他揽到自己的怀里,伸手顺着尤里安银白的长发。 他整个人颤抖着,声音喑哑:“神爱世人,是啊,你爱着所有人,为什么偏偏不爱我呢……” 【尤里安黑化值:100】 尤里安的话语太轻了,轻得近乎祈祷。 顾然的指尖轻颤着,她微微弯下腰,尖细的下巴抵住尤里安,努力地将他环抱住。 半晌后,她温柔的声音响起:“关闭通道,并不是将你关回诸天神界,独自一人,尤里安。” “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 顾然微微一笑,低下头,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直到这时,尤里安才注意到,分明在重新恢复神明身后,顾然就可以清除掉他留在她腕间的印记。 可是哪怕是现在,在那纤细的手腕上,依旧是尤里安亲手留下的,“urian”。 神爱世人,所以他的确不够特殊。 可是——于顾然而言,他即是世界了。 【尤里安好感度:100】 【尤里安黑化值:100】 【已达到下一个小世界——滋,滋滋——】 【系统错误,提示,系统错误——】 再次响起的,是一道陌生的无机质机器音。 【系统037号因违反三千位面管理局规定,现已进行报修,正在排队等待中,我是您的代理系统。】 第465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 顾然的意识仿佛沉溺在大海之中,而后不断地向下沉—— 她只能勉强地打起精神,而跟随了许久的系统此刻消失不见,只余下代理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 “你是说,编号037号系统报修?” 【对,它因为违反了我们的规定,必须进行处罚,我是代理系统,属于另一个分支。】 【037号给宿主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和最后的留言,但是很可惜,因为同样也违反了我们的规定,哪怕是宿主您接收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到底是什么?” 顾然反问,但她更好奇的是,她的系统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甚至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甚至还需要送去报修,那么报修以后,还会是之前的那一个吗? 可直到现在,顾然的意识已经彻底石沉大海了,只剩下代理系统最后的一句话—— 【用尽全力活下来吧,宿主,别浪费了037号系统的好意。】 …… 当顾然睁开眼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一次代理系统并没有限定她的生命值,甚至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活下来”。 一股浓烈的不安蔓延到全身上下,顾然忍不住眯起眼,甚至不止如此,甚至连原着剧情都没有给她…… 这一次的任务,处处都充斥着陷阱和威胁的意味。 并且顾然没有发现刷黑化值的二阶段任务,而037号系统和她曾经解释过,黑化值的收集本质上是为了收集前往下一个世界的能量。 而这次……本质上是要离开这个世界才行。 大致思忖清楚后,顾然这才环视四周,她正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除了顾然以外就没有任何人了。 桌椅摆放得很整齐,黑板上还有上节课留下的板书,顾然正准备起身查看时,却敏锐地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似乎有三四个人的样子,分明这里应该是学校,但却处处充斥着诡异的气息,并且伴随着脚步声响起谈话,越来越近—— “这次的任务似乎难度很大,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不上来,唯一的线索只是让我们保持本心,但这一点我理解不了。” “保持本心?这也太概括了吧,到底是属于哪一种线索,真是麻烦的玩意。” “你们先别说了,只有这间教室开着,快进去吧。” 正说着的时候,两男两女四个人走进教室里。 他们穿着和顾然一样的校服,女生是西装衬衣配百褶裙,男生则是西装裤,可偏偏单看他们的模样,却根本不像正在上学的学生。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眼看见了趴在后排课桌上的人:“那个是npc?” “应该是吧,关于系统的话题会被屏蔽的,没事。” “先按照自己的名字找位置坐下,别一直站着了,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先按照学校的规矩来。” 他们大致商量了一下,这才在教室里开始找位置,分散开坐下。 顾然的课桌是位于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身后就是垃圾桶,为了避免被那几个人看到,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面对着窗户一侧。 听着他们的对话,关于系统的话,顾然也没有一丝落下地听着,应该是她本身也手握系统的原因。 这些话实在是太熟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和之前那个位面一样,但这次顾然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npc。 至于系统为什么到最后没有给顾然原着,她唯一的猜测便是——这也是一个类似无限流的副本之中,而且也并没有所谓的主角。 而被当做任务目标的反派,应该就是这个副本中的boss。 很快当所有的玩家入座,顾然对着窗户,亲眼看着玻璃窗外逐渐亮堂起来的天色,伴随着早读铃声的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紧接着,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匆匆赶来上课的学生们跑进教室里。 顾然依旧趴在桌子上,只是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她的桌子被猛地一撞! “喂,蠢货,你还是来这么早啊?” “让你给我买的早餐呢,牛奶和面包,不会忘记了吧?” 听到那充斥着恶意的女声响起,顾然这才抬起头,那是坐在她前桌的一个女生,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桌面,穿着小皮鞋的脚蹬在顾然桌上。 顾然往后靠,漂亮的狐狸眼带着一丝深究,这时她才注意到,在自己的课桌下正放着一盒牛奶和面包,应该就是这个女生说的早餐。 现在没有任何信息,顾然也只能根据这个女生的话了解到,原主应该是一个经常被人校园欺凌的小可怜。 只能先保持人设了…… 顾然伸手将早餐拿出来,递给她:“没有忘记,这是给你买的。” 那个女生这才弯腰接了过来,一手撕开面包的袋子,看了看牛奶,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喜欢喝加了乳糖的牛奶,我是乳糖不耐受诶。” “好恶心哦,居然这么陷害我,是不是想要害我进医院?蠢货,你的心好狠哦。” 她捏着牛奶盒,扯开盒子的一角,然后——就着顾然的头,直接淋了下去。 下一刻,那个女生爆发出大声的嘲笑,在她身后看到这一幕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只是个有些小恶劣的玩笑。 滴滴答答的牛奶落了满身,顾然按捺下心头压抑着的戾气,低着头并不做声。 在恐怖游戏的副本中,任何的意外都可能导致死亡。 见顾然没什么反应,他们终于失去了兴趣,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而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踩着点走进教室里。 抱着书的女老师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瞥了眼满身狼狈的顾然:“有些同学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学校不是你家。” 顾然并没有回答,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落着的牛奶,准备等下课的时候再出去清洗——至少在确认规则前,不要做太多的事情。 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好似只是平常的校园生活似的,唯独上课时,从前方传来的,细微的聊天声。 “今天早上还没有看到他,我感觉我要死了。” 先前倒牛奶的女生一改嚣张的模样,她害羞地摸着自己的脸,脸上泛着诡异的绯红:“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那可是林斯辰啊,要是再不能看见他,我一定会死的!” 第466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2) 林斯辰? 顾然微眯起眼,下意识向前倾斜着身体,从后面安静地听着那几个女生的讲话。 “我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看见他了哦,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消除了,好喜欢好喜欢——” “什么啊,居然会被你抢先一步。” 倒牛奶的那个女生不满地开口,她正双手撑在椅子上,语气拖长,显得格外不满。 可是顾然却敏锐地看见,她撑在椅子上的手,指甲几乎深深地陷进椅子里面,不停地扣动着,细微的血腥味传来。 就算是和她说话的另一个人,话语之间都是浓烈的炫耀,简直就像是着了迷一般…… 距离她们最近的是一个女玩家,也听见了这段对话,相较于顾然的沉默,她先一步开口:“请问你们说的林斯辰是谁?” 那个女生看过去,瞥了眼女玩家胸口前的胸牌:“夏露?哦,你就是那几个新的转学生吧。” “林斯辰也是转学生,但是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转来的,老师也不肯说,我看她就是想要自己偷偷了解,然后去找林斯辰。” “啊,分明是老师,却做着这么恶心的事情,还偷偷靠近学生,真是超——讨厌啊,果然还是早点死吧。” 夏露听到这话,忍不住道:“林斯辰很受欢迎吗?不过就算再受欢迎,也不至于老师都做这种事吧,况且一个神秘的转学生,怎么会——” “哈?!你是在质疑我吗?林斯辰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女生似乎被触怒了一般,直接打断了夏露的话,她扣着椅子,几乎将指甲都折断了的手一瞬间伸出,猛地掐住夏露的脖子。 血淋淋的手越来越紧,那个女生的脸近乎扭曲:“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那可是林斯辰啊——” 夏露尝试着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被限制了,一时间被掐得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这边角落里的异动终于吸引了上课的女老师,她推了推眼镜,手里正握着三角板,直接用力地甩出! 下一刻,三角板竟然削掉了那个女生的手臂,然后直直地钉在后面的墙壁上。 “这是课堂,你们再胡闹就滚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解救了夏露,她伏在桌面上用力地咳嗽着,而刚才动手的那个女生却更加凄惨,但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女老师。 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像是情敌似的,甚至不止如此,顾然敏锐地注意到,整个教室的人都只是看着,甚至——隐隐带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特别是之前炫耀自己晚上见过林斯辰的女生,笑容越来越大,嫌恶地踢开那个女生的断手:“哎呀哎呀,好惨。” “林斯辰一定不会喜欢断手的家伙,不被喜欢的你,不如直接去死了算了。” 女老师冷淡地瞥了眼:“不要影响我上课,要死就跳下去,死之前把地板打扫干净,别让林同学来了后踩到。” 整个教室的情况几乎彻底陷入混乱,顾然默不作声地靠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把自己隐藏在角落里,隐秘地观察着班上的反应。 这种情况就好像稀松平常了一样,特别是在提到林斯辰的时候了…… 就在情况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紧闭的教室门终于打开了,分明都已经上课很久了,但这位学生才姗姗来迟。 教室里却意外地安静了下来,脾气很差的女老师也不再说话,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地凝视教室门的方向。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伴随着清朗的少年音,同样穿着西装,身形颀长的男生出现在门口,他反手将包扣在单肩上,正站在门口。 他长得格外好看,轮廓深邃,皮相优越,充斥着干净的少年气,正半睁着眼打哈欠。 林斯辰的头发略长,过眼的刘海被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撩起,而后脑的头发则是用黑色的皮筋扎起。 至少在皮相上来说,林斯辰的确对得起这么多人的喜爱,但是——太过了。 那近乎着魔的视线混杂着血腥味,显得更加可怖,林斯辰浑身上下都带着阳光般爽朗的气息,却偏偏对眼前的一切都熟视无睹。 能够随意切断学生双手的老师,盼着老师随时去死的女学生,鼓动着同学快点去死的情敌,还有造成这一切异常的“罪魁祸首”…… 整个教室内都因为林斯辰的到来而掀起热潮,但坐在角落中的顾然,却感觉身体内的血液都冷却了下来。 这一次的恐怖副本,比她作为boss的那次更加可怕,如果是曾经是明摆着的异常,可现在是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恐怖。 顾然对这些学生的状态太熟悉了,她曾经作为“玫瑰”时就是这样,林斯辰简直是比她更加强力的翻版…… 而这个时候,林斯辰已经踱步进入了教室内,那个女老师下意识上前:“林同学,地上脏,你——” “叮铃铃——” “叮铃铃——” 下课铃声已然响起,女老师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距离她最近的学生忽然将手中的中性笔狠狠地插进她的肚子里:“下课了,您还不走吗?” “是啊,您还不走吗?老师,赶紧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空气都变得好恶心啊——” “赶紧滚吧老师,您看着林斯辰的眼神真是下流,不要再觊觎自己的学生了吧!” 插入女老师肚子里的中性笔还恶狠狠地转了转,大量的鲜血涌出,她艰难地扶着讲台。 见状,林斯辰担忧地拧起眉:“老师,你还是快去医务室吧,再耽搁下去,会失血过多的。” “好……好的,林同学,我……” 女老师说着,下意识想要伸手扶住林斯辰,可他却默不作声地绕了过去,甚至细心地拉过自己的衣角,免得碰到那溅开的血。 整个教室反而陷入了更乱的情况,顾然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压下心头的异样,但是不管如何她的目标没有变——攻略林斯辰,然后离开。 林斯辰正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踢了踢桌子,大量的情书从课桌下落了出来,有些情书上甚至沾满了血液。 他深黑色的眼微闪,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丝奶香味飘过。 林斯辰下意识回过头,只来得及看到黑色的长发飘过,满身狼狈的黑发少女从他的身后走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她似乎又被欺负了,甚至身上都染上了牛奶的味道,过分甜腻的奶香和她那冷淡的态度反差太大。 顺着西装外套向下,是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腿,细腻而白嫩,就单单这一点,好像又和那奶香像了几分…… 但林斯辰的视线并未停留太久,他只知道这个记不到名字的同学,虽然经常被欺负,但每次凝视过来的视线也别无二致罢了。 他重新坐到椅子上,身边的同桌已经在低头帮他打扫那些散落的情书了。 而坐着的,不为所动的四个玩家面面相觑,打了个手势,趁着下课时的混乱,立刻跑了出去。 “那个女生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对,她甚至比我们出现得还早。” “我看她估计有点问题,先去看看,若是不说——” 说话的正是被掐过脖子的夏露,她正摸着颈部的青紫,道:“那就打到她说为止,这个副本真是让人烦死了。” 第467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3) 顾然正站在洗手间里,林斯辰到来的消息似乎吸引了不少的人,她一边用水稍微清洗着身上,一边低头思忖着。 只是单纯攻略林斯辰,应该是不可能离开这个恐怖副本的,恐怕还是要跟着那些玩家,把真相弄清楚才行…… 就在顾然想着时,女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之前的那四个玩家出现在门口。 “你们想干什么?” 顾然的眸色微闪,低下头,和之前被欺负的小可怜一样,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伴随着洗手间的门落锁的声音,顾然已经站在了角落里,而四个玩家围在了她的身边,为了清洗而用水沾湿过的身体,在此刻更像被欺负了。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四个人胸口上的胸牌。 被掐过脖子的女生名叫夏露,另一个则是向琳琳,至于两个跟在后方的男生,分别叫张俊文和许天聪。 夏露更加沉不住气,先一步开口问:“你叫顾然对吧?知道什么关于林斯辰的消息吗?” “……我不知道,他很出名,也很受欢迎,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然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抗拒。 夏露脸色顿时阴沉,正当她要动手的时候,身后的张俊文却叫住了她:“别着急,先问最重要的事,关于林斯辰的事估计有点难。” 最重要的事?是指他们在这个恐怖副本里面的任务吗…… 顾然稍稍打起了精神,毕竟这种任务大多涉及副本背后的真相。 夏露冷哼一声,站在了一旁,而向琳琳这才道:“你知道在这个班上,曾经有个学生死了吗?” 顾然肯定不知道,但是他们能这么问出来,估计还真有。 她一顿,大幅度地摇着头:“你们不是转学生吗?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问了。” 向琳琳眼见着自己话都还没有问完,顾然就已经非常抗拒回答了,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其他三人,眼底均是手到擒来的自信。 而后,向琳琳再次转过头,认真地说:“顾然,我们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但是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们就帮你摆脱困境。” 听到这话,顾然的眸色微闪,忽然道:“可你们只是转学生而已,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们,你们是不是能够帮助我,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说的……” 本来还笑容温和的向琳琳脸色难看了几分,而这时张俊文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夏露,你先守着,我们讨论一下。” “行行行,赶紧的。” 夏露不耐烦地挥挥手。 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转,状若挣扎般,往三人的方向靠了靠。 虽说是难度相对较高的任务,但是显然四个玩家都没有当回事,甚至包括这个恐怖副本中的npc。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找到这个班上死去的学生,还原事情的真相,破除他的困境。”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学生是谁,看现在班上的氛围,不外乎就是两个可能性,校园霸凌或情感纠葛。” “对,这刚好也指明了两条线索,顾然和林斯辰。” “别下手太过了,知道没!顾然还好对付些,主要是林斯辰……他实在是有点麻烦。” 三人那边正讨论着,本该和系统相关的都被屏蔽,却恰好落入了顾然的耳中,她微眯起眼思忖起来。 站在一旁的夏露正在一直摸着脖子上的青紫,现在才注意到顾然都已经距离自己很远了,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跑什么!” 这突然的呵斥,把旁边三人都惊住了,向琳琳立刻上前拉了把夏露:“你别这么凶。” “知道了,你们赶紧吧,我懒得管。” 夏露的情绪越发暴躁不安,她直接走到洗手间的另一边,一直不舒服地扭动着脖子。 向琳琳将眉头拧得更紧,示意张俊文和许天聪两人去问,自己则是快步来到夏露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问道:“我给你处理吧。” 两个男玩家也不再去管那边,反倒是顾然留心在夏露的脖子上看了几眼。 如果不是她的错觉,夏露的脾气已经越来越古怪了,依稀有种……和先前那个女生靠近的意思。 而这时,许天聪忽然道:“我知道,现在你肯定很难信任我们,但是哪怕不和我们合作,你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给我们提供消息,我们给你提供保护,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许天聪说罢,对另外三人招了招手:“行了,我们走吧。” 直到看着四个玩家离开后,顾然这才重新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深棕色的眼凝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由得沉默了。 想要从玩家身上知道的消息,她已经大体上有所了解,至于合作的事情,还得再考虑一下才行。 至少,要先拥有更多的筹码才行。 正当顾然准备走出门时,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 这时顾然才看到,是匆匆忙忙找出来的同班女生,为首的正是那个炫耀自己见过林斯辰的女生,她胸牌上标注的名字是安娜。 眼见着顾然反抗,安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直接一手抓住顾然的长发,死命地往教室的方向拖:“躲什么躲?你以为躲厕所就没人知道?” “……到底什么事?” “地上那么多的血,你瞎了吗?赶紧打扫干净!否则别怪我把你的头按在地上,好好地舔干净!” 安娜骂骂咧咧地说着,林斯辰皱了眉,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献殷勤的机会,没想到顾然还敢给她掉链子。 顾然的耐心逐渐见底,她反手扼住安娜的手腕,可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她微愣,直接甩开了安娜的手,迅速跑进教室里。 最开始倒了她牛奶的女生正坐在窗户边,玻璃窗大开着,而其他学生围了一圈,幸灾乐祸地看着,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般,充满着恶劣和怨毒…… “跳啊,反正你都失去双手了,林斯辰是不会喜欢残废的。” “可不是吗?既然如此,你不如跳下去,变成一滩碎肉,估计他还能看你一眼。” 那个女生被切断的双臂不断地滴着血,脸上是诡异的绯红,好像真的被说服了一般。 她蹭了蹭断裂的手臂,笑容越来越大:“好喜欢,啊啊,好喜欢他啊……看看我吧,一定要看看我啊。” 下一刻——她径直跳了下去! 顾然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她紧紧地凝视着空空荡荡的窗户,心底的凉意不断蔓延。 她能看出来,这些恐怖副本的npc其实都只是人类而已,可偏偏比鬼怪还要瘆人…… 特别是林斯辰,作为boss的他,直到现在都不曾亲自出手。 第468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4) 站在窗户边的学生立刻跑上前,凑到窗户边向下看——摔成一块一块的,破碎的血肉和骨头混合在一起,破烂成血水般。 路过的保洁人员却只是一愣,然后兀自低下头,宽大的扫帚压在血肉残躯上,往垃圾桶里倒去。 围在一起的同班同学突然爆发出大面积的笑声。 “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怎么总是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别人啊,他会很困扰的!” “听说了吗?那个去校医室想要止血的老师,最后也死了哦,真是太好了。” 大片大片的欢呼声,但是在欢呼声之后,他们眼中的恶意却越来越浓烈,戾气和杀意,伴随着弥漫开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般。 顾然的心头充斥着一片冰冷的凉意,就在她失神的时候—— “砰!” 她的身后被猛地一推。 顾然猛地栽倒在地上的血泊里,这都是死去的那个女生,被斩断手臂时留下的血…… 安娜正好站在顾然的身后,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扫啊,否则趴地上等着舔干净吗?” 她的面色微沉,低下头时,深棕色的眼底弥漫起一层极淡的鎏金色,隐约闪烁着冰冷的神色,可就在顾然想要动手的时候—— 顾然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深黑色的眼,林斯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站在了教室门口的位置,正抱臂倚靠着门,探究地看着她。 整个教室里的气氛都沉默了下来,围在一起的学生终于开始散开,下意识向林斯辰问好。 安娜更是涨红了眼,连忙把顾然挡在身后:“林斯辰,你回来了呀,还没上课呢,等我们把教室打扫干净就好了。” “抱歉,可以请你让开一下吗?” “可,可以的!” 对上林斯辰那双眼睛,安娜眼底的狂热更加明显,像是痴迷般紧紧地凝视着,本能般随着他的话挪动步子。 可直到林斯辰从她身边走过时,安娜才回过神,可这时他已经在顾然的面前蹲下身。 本来还极为嫌恶这些血的林斯辰,此刻倒是不嫌弃了,他眯起狭长的眼,眼底氤氲着近乎粘稠的黑暗,就算是带出的笑意都充斥着诡谲。 但尽管如此,却也好看得过分,像是深不可测的漩涡和不断引人下坠的深渊,单单只是看一眼,就能够让人着魔。 顾然却只是看了眼,便低下头,拒绝和林斯辰的视线相交。 她此刻正被迫坐在那滩血泊之中,满身狼狈,甚至比初见林斯辰的时候显得更加可怜。 可林斯辰却温柔地问道:“还可以站起来吗?” “……还可以。” 顾然低声说着,撑着地准备起身时,却看见一只修长的大手握了过来,直接牵住了她。 下一刻——仿佛千刀万剐般的视线落在顾然的身上,若是视线可以造成伤害,现在她怕是已经被这些学生凌迟了。 但身为漩涡中心的林斯辰,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对着顾然的态度反而越来越温和了。 “嗯,很坚强呢,顾然同学。” 过分好听的少年音好似在唇齿之间千回百转,分明只是说出一句话,却如同暧昧纠缠的低语般,顺着林斯辰低垂的视线,仿若看着情人。 少女格外娇小,满身狼狈,而他却身形颀长,稍大的体型差甚至能让林斯辰轻而易举地将她全部容纳在怀中。 因此当林斯辰弯腰,贴着顾然的耳畔轻语的时候,从背面看,仿佛他亲昵地将她环抱住——可哪怕不是,对于林斯辰已经过分亲密了。 来自周围学生们越发怨毒的恶意,仿佛恨不能将顾然生吞活剥,那可是林斯辰啊,是所有人都想据为己有,却根本无法靠近他分毫的存在…… 耳畔是少年暧昧地询问:“身上有没有摔伤?不如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好好检查一下吧。” “顾然同学喜欢哪种检查方式呢?” 暧昧的,诱惑的,其中的暗示意味更是强烈。 浓烈的恶意如同蜘蛛网一般将顾然紧紧包裹着,可她抬起眼,对上林斯辰深黑色的眼。 但这股恶意最大的来源不是学生,而是林斯辰……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圈住林斯辰的脖子,在他近乎僵硬的怀抱里,小声地说:“好啊。” 一时之间,钉在顾然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可怕了,可她丝毫不慌,整个人几乎挂在林斯辰的身上。 刚才还柔声细语的林斯辰,此刻眼神却一点点冷却下来,他长臂一横,抬了抬顾然的大腿,转身把她抱出了教室。 在他即将走出教室时,上课铃声忽然响起了,林斯辰甚至还火上浇油地道:“各位同学帮忙请一下假吧。” “我想——我应该很久都回不来了,真希望你们不要太介意。” 下一刻,教室门关上,在逐渐走远以后,顾然都还能听到整个教室中混乱的声音,甚至在玻璃上都溅起了新鲜的血。 林斯辰在一步一步地刺激他们,这些学生已经越来越疯狂了…… 念及此处,顾然终于意识到了代理系统的那句“活下来”是什么意思。 当她开始攻略林斯辰的时候,她势必会和这些彻底失去理智的学生起冲突,当每个人都对顾然有杀意的时候,那处处都是死局。 而林斯辰也不是保护伞,他甚至很有可能对这些情况乐见其成。 正在顾然想着时,眼前的视野忽然一黑,林斯辰已经抱着她走进了一间没有开灯的宽阔教室里。 似乎是化学实验室,没有人,又因为背光,此刻更是一片昏暗,只有惨白的实验台反射着微弱的光芒,看上去格外瘆人。 就在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的后背已经抵上了教室门,双腿还尚且夹在林斯辰的腰间,为了防止掉下去,她被迫牢牢地圈住他的脖颈。 背着光,隐约的光线让人无法看清林斯辰的眉眼,更看不清他深黑眼底的情绪。 “想要怎么检查呢,顾然同学?” 他稍稍弯下腰,深黑的眼底泛着粘稠的郁色,可嘴上说得却格外好听。 泛着凉意的指尖划过顾然的腰,而后不动声色地沿着衬衣的边缘,暧昧地摩挲过—— 第469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5) 可就在林斯辰的手要顺着探入的时候,顾然一把伸手扼住他的手腕。 一时间,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林斯辰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凶猛了,他稍稍动了动手腕,直接挣开了她的束缚。 再次向上时,抵在顾然的身旁,过分好看又诡谲的少年眯起眼:“为什么要拒绝,你不是也很期待吗?” “……这不是我期待的,是你期待的。”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好似有些害怕地颤抖着,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被人欺负一下,就能软糯地哭出来。 林斯辰眼底的情绪越发扭曲了,他唇角扯出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怎么就是我期待了,顾然同学,这么冤枉我可不好。” “可是,林同学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顾然说着,抬眼看向他,深棕色的狐狸眼中氤氲着水意,好似被人狠狠欺负过似的,就连鼻尖都红彤彤的。 林斯辰甚至还没说话,顾然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分明对我并没有好感,却还能这样利用同学们的喜欢,是为了让我成为那个靶子吗?” “林同学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亲近过,一直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偏偏现在主动靠近我,打破平衡之后,他们只会更加疯狂吧。” 眼看着林斯辰沉下的眼,其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但动手动脚的小动作却彻底停止了,仿佛是被戳穿了一般。 似乎是被他盯着不舒服,顾然错开视线,低下头。 “还是说……还是说林同学,只是想要看我被他们欺负得更过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隐约都能听到一丝影影绰绰的哭泣声,像是幼兽的呜咽般。 心中的想法被彻底戳穿,林斯辰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往后退一步,而顾然已经腿软地坐在了地上,氤氲着水意的眼望起,仰视着林斯辰。 本以为是不会有人发现的,至少不该是这样一群恶心的家伙,没想到……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完全不受影响的人吗? 【林斯辰好感度:30】 林斯辰的笑声越来越大,他忽然蹲下身,微凉而修长的手扼住顾然尖细的下巴,在她的脸上都还留着泪痕。 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少女,哪怕识破了他的心怀不轨和恶意,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除了软乎乎地哭着,什么都做不了。 林斯辰狭长的眼微眯,指腹擦过顾然的泪痕,笑道:“不是哦,顾然同学。” “最开始没有想要看你被他们欺负得更惨的样子,但是现在——好像有点感兴趣了。” “好乖好乖的样子,特别是哭起来的时候,我也很喜欢啊。” 他说着,稍稍歪过头,扩大的笑容里面只是单纯的欣喜和喜欢,但混杂在其中的恶意死死地包裹着顾然。 顾然似乎被吓着了一般,呆呆地看着林斯辰,而他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顾然同学?” 她娇小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下一刻顾然仿佛终于鼓起了勇气般,一把推开了林斯辰,推开紧闭的教室门跑了出去。 教室门被打开后,阳光终于落了进来。 林斯辰坐在地上,半边俊美的面容被光照亮,阳光而少年气,但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连神情都分辨不清,像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当顾然跑出化学实验室后,才勉强控制住鼓噪的心跳,她走廊拐角的墙,稍稍按捺住抑制不住的情绪。 林斯辰太过古怪了,哪怕是她都很难控制住看见他时的情绪,就像是被蛊惑了般。 “这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该有的能力。” 顾然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况且不止如此,林斯辰这个反派的心理几乎彻底扭曲。 林斯辰对于那些学生的态度,就算是顾然都说不上是玩弄,亦或是报复了…… 待重新恢复了精神后,顾然踩着午休的铃声,趁那些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学生不注意,迅速绕开了门卫的视线尝试离开学校。 原主作为路人甲,在学校的存在感太低,甚至连基本的信息都很难找到,顾然只能沿着记忆,去原主的家里寻找。 顾然本来还猜测,这次的恐怖副本是不是只限定在学校,但看校外的道路依旧清晰后,她才沿着小路往家里走。 整个恐怖副本的天空都是阴沉的,哪怕是正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乌云都仿佛压迫着大地,隐隐透露着血色,看上去诡异而不祥。 街道上更是看不见人影,整个城市都好似一座死城,唯独那所学校还有一丝丝的人气,就像是专门被禁锢在那里,接受惩罚的监狱……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瓣,终于站在了一栋筒子楼前。 原主的家,正是住在这里…… 而与此同时,写着“第一中学”的学校内。 当学校的监控拍到顾然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后,正在监控室的许天聪一眼就看见了,他回头道:“她有动静了。” “跟上去看看,我之前过来的路上,听喜欢林斯辰的人说,顾然被林斯辰单独带走过,看样子她骗了我们,她和林斯辰有关系。” 向琳琳从门口走进监控室,身旁跟着一直摸着脖子的夏露,而她自己也有些不舒服地抓着自己的指缝。 张俊文瞥了眼她们:“怎么回事?” “没什么,可能是给夏露上药的时候,留了点药力在手上,不太舒服。” 向琳琳随口回了一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反问:“看样子顾然和林斯辰两条线是并行的,不如你们去找顾然,我们去找林斯辰。” 张俊文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四个人都是老玩家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分配好工作,许天聪和张俊文就准备出门去找顾然。 路过监控室门口的时候,许天聪瞥了眼夏露紫红色掐痕的脖子,顺口道:“掐你的那个女生死了。” “许天聪,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是让你小心一点。” 许天聪皱了皱眉:“都是有资历的老玩家,别在我们面前耍脾气。” 夏露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她正伸手抓着脖子,指甲里隐隐带出细小的血丝。 第470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6) 顾然沿着筒子楼向上,走过肮脏泥泞的路面后,她终于来到了一间门前,整个筒子楼都没有看见人影,这早就是纯粹死城了。 她推开门,走进了狭小的房间里。 “在学校倍受欺负,习惯于在校内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和信息,是内向压抑的性格,家里作为私人空间,恐怕信息还能多一点。” 顾然不免觉得有些头疼,她来到这具身体后,能接收到的信息也相当保留。 筒子楼的狭小房间,虽然空间很小,但是原主却收拾得很干净,四处都摆放得很整齐,单单是看着便显得温馨而舒适。 书桌被安置在窗前,桌面很干净,贴着碎花的桌布,就连水壶都是很可爱的少女粉。 至少在此刻,顾然很难看出原主是这样的性格,这很不应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然低喃着,在确定了其他地方都没有明显的线索后,她终于坐到了书桌前,伸手开始翻摆放着各种东西的抽屉。 除了繁多的课本和笔记之外,就是被单独放在隔间里,保存得极好却泛黄的日记本。 但奇怪的是,隔间的锁有落灰的痕迹…… 顾然的心沉了几分,翻开了眼前的日记,纤细的指尖划过,轻声念道:“这是我第一天来到第一中学,我终于考上这里了。” “第一中学的师资力量很好,我一定要去更努力才行,也不知道助学金还有吗,最近菜市场的菜又涨价了,唉……” “班上的同学们都好优秀,也好厉害,但是太凶了……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当念到这里的时候,顾然的指尖一顿,在原主絮絮叨叨地记录生活中,第一次出现了特殊的地方。 并且不止如此,顾然迅速向后翻阅。 不出意外,这个出现的“他”,就是在这个班上被欺负的那个人,不知道男女,不知道姓名,什么都不了解—— 不,或许是原主不敢。 顾然深棕色的狐狸眼微沉,半阖着,通过日记的记录,她能很明显感受到原主的形象。 原主只是一个过分贫穷,想要努力靠读书改变命运的普通女孩,从不突出出众,平和到等同于懦弱的人。 她不会去了解那个人,因为……原主担心如果自己插手,自己就会变成那个人。 对于原主的做法,顾然没有评价的意思,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慨一声:“但哪怕是这样,你依然成为了下一个啊。” 日记快要翻完,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凌乱,最后连写都没有继续写下去。 恐怕对于原主来说,压力已经到了根本无法排泄的地方,写日记不是发泄,而是回忆自己一天经历的苦难。 后来的发展顾然也早有猜测了:“记录中的‘他’没有再出现了,是转学了,离开了还是出现了意外,亦或是摆脱了困境?” “没有过多的记载了,但原主的确成为了下一个受欺凌的人,直到——” 顾然正说着,却突然摸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她下意识翻到日记的背面,那里才是真正的结尾处,只留下了一句话。 “转学生林斯辰来了,他们都疯了。” “——我也是。” 摸到这句话,顾然的手忍不住一点一点收紧,她沉下眼,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将日记重新放回隔间里,但才刚刚做完这一切,门已经被粗暴地踹开了。 下一刻,一只大手直接按上顾然的后脑,将她死死地压在桌面上,许天聪正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已经和你很温和地谈过了,但是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才能好好和我们交流吗?” 张俊文瞥了一眼,道:“别急,我想我们还能再沟通一下,你说对吧,顾然?” “……” 顾然半阖着狐狸眼,思忖了片刻,脸上逐渐浮现出害怕的神色,忍不住道:“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离开学校想要干什么?” “我实在是不想留在那里了,中午是午休的时间,我……我想离开。” 这个理由也没什么问题,若是能走,有谁想要留在学校里接受校园霸凌? 许天聪和张俊文对了个眼神,这才松开了顾然,但依旧像两堵墙一样,直直地挡在她的两边,防止顾然逃跑似的。 她瑟缩了一下,脸色吓得发白。 眼见着达到效果,张俊文道:“你给我们说,你和林斯辰并不熟悉,但是我却听说,他特意把你带走了,你们还单独相处了很久。” “不不不——我和他真的不熟!” 顾然着急地解释着:“我没有骗你们,林同学这么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跟我没有关系,真的!” “又骗我们是吧?” 许天聪不耐烦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而张俊文则是无奈地看着顾然,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搭配得格外好。 顾然顺势弯下腰,像是被吓极了:“不,不要打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已经能听到明显的哭声了,张俊文使了个眼神,许天聪后退一步,而他则是蹲下身,对顾然道:“他脾气不好,你理解一下。” “只要你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我肯定也不会为难你,他也肯定不会动手,我会拦住他,放心吧,顾然。” “况且你好好想一想,他这么厉害,你若是和我们达成合作,我们也会保护你的,是不是更有安全感呢?好好想想,可以吗?”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 张俊文循序善诱地说着,终于顾然抬起头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们。 半晌后,她终于道:“那好吧,我和你们达成合作可以吗?你们不要打我。” “放心,我们还会保护你。” “……那我告诉你们吧。” 顾然说着,抬起头,对着张俊文和许天聪招了招手,他们两人凑到她的面前,全神贯注地准备听她说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直直地撞入一片鎏金色的海洋之中,然后不断下坠—— 顾然的眼睛不知在何时变成鎏金色竖瞳。 第471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7) 在鎏金色的竖瞳散去时,正对着顾然的两人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的眼底隐约能看到一丝跳跃的金色火种,最后隐匿在瞳孔之后。 再次回过神后,张俊文和许天聪的脸上都是一丝肉眼可见的迷茫,顾然开口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抱歉,头有点疼。” 张俊文说着,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而许天聪在反应过来后,也下意识把手松开了。 原本还强硬的态度,在看见顾然那瑟缩着的可怜模样后,两人的神色都明显缓和。 张俊文坐下来,声音更加温和:“现在可以和我们说一下吗?如果不说,也没有关系,我们能理解的。” “……行,谢谢你们。” 顾然那双深棕色的眼底终于带出一丝隐约的笑意,她这才道:“关于林斯辰,我的确知道得不多,他大约是一个月之前来的。” “自从林斯辰来到班上后,就一直很受人欢迎,每个学生和老师都很喜欢他,喜欢到几乎要发疯的地步……” 顾然一顿,手上不安地摩挲着。 张俊文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关系,你慢慢想,还有别的消息吗?” “别的?不,没有了。” 许天聪反问:“你还记得那个死去的,学生的事情吗?我们问过你的。” 顾然有些愣,眼底更是迷茫:“抱歉,其实这是班上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并没有真正的死亡通知单。” “毕竟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谁?” 顾然一顿:“在我之前被欺负的那人。” 听到顾然这句话,张俊文和许天聪相互对视一眼,立刻反应了过来,看样子这个恐怖副本的真相,很大的可能是落在了校园欺凌上。 大致的情况也了解后,两人态度温和得过分,许天聪开口道:“你告诉我们你知道的,特别是林斯辰的事情,我们也会帮你。” “那你们在学校知道了什么吗?” 面对顾然稍显过分的提问,两个玩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瞳孔后的金色火种跳了跳。 许天聪道:“相较于和外面一样的死城,第一中学内部的状态也只是好上一些。” “但本质上也没好太多吧。” 张俊文接了一句:“除了班上的更像是普通人类,其他的学生和工作人员,反而如同傀儡般,只有既定的行动路线和行为。” “对,保洁永远只是保洁,学生永远只是上课,除了这个班级外,其他班似乎都只是背景板罢了。” 听到他们两人邀功似的说着线索,顾然靠在椅子上,架起双腿,低着头思忖着。 她还记得今天在学校时看到的,那个女生跳了下去,哪怕在保洁的面前摔了个粉碎,也没有引起任何的骚动,当垃圾般扫走…… 顾然现在这副模样,和之前小可怜的样子简直是大相径庭,但是张俊文和许天聪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金色火种跳跃的眼底,只有被蛊惑后无意识流露出的温柔和欣喜,只是看着就能满足。 她思忖片刻道:“至于林斯辰的事情,他很古怪,似乎想要一手挑起更多的矛盾,你们多加小心吧。” “好,知道了。” 两人点点头,而张俊文看了下时间,道:“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夏露和向琳琳她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顾然,你要回去了不?” “不了。” 顾然摇摇头,注视着他们离开筒子楼后,这才重新坐回书桌前,她伸出纤细的手竖在自己的眼前,半阖着狐狸眼。 很快,在深棕色里泛起鎏金色的光,而后像大海般汹涌,虚幻得如同梦境般,在竖瞳出现的下一刻,她的视线越来越远—— 而与此同时,离开筒子楼的两人眼底,金色火种在瞳孔后隐约地跳动着,借助他们二人的双眼,她看到了远处的第一中学。 张俊文和许天聪回到学校时,正好是午休结束的时间,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原本应该回来汇合的夏露和向琳琳两人,直到此刻都不见踪影,迫不得已之下,两个男玩家只能率先去找她们二人。 整个第一中学都充斥着浓烈的,不祥的气息,班级上依旧保持着过分狂热的氛围,而古怪的林斯辰则是坐在教室中间,不为所动。 许天聪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俊文看到在走廊转角处消失的夏露和向琳琳,他拍拍许天聪:“看到她们了,走。” 直到靠近时,他们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化学实验室,透过两人双眼看见的顾然,也忍不住眯起狐狸眼,这是林斯辰带她来过的地方。 当许天聪推开门时,夏露正趴在化学实验室的门上,差点被撞到墙上,而向琳琳则是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许天聪一愣:“你们干什么呢?” 夏露却反而勃然大怒:“你有病吗?突然就开门进来!” “我知道你趴门上干什么,还有向琳琳,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 张俊文也有些头大,勉强拉住差点吵起来的许天聪和夏露两人,一边问相对要冷静些的向琳琳:“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负责的部分,总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就是了,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没想到向琳琳也语气有些难听,她正抄着手,站起身,继续说道:“我们是听说林斯辰把顾然带到了这里,就来看一下。” “林斯辰的这条线,你们查清楚了?” 听到许天聪的话,向琳琳一顿,倒是夏露开口道:“林斯辰几乎不和人接触,来历很神秘,各个地方都找不到他的消息。” “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一个转学生,其余就没有了,没有住址也没有别的,关于他的事,我们也会继续追查下去。” 向琳琳微微颔首:“对,至于顾然和死去学生的事情,就由你们负责吧,我和夏露查林斯辰。” “……你们不问问我们在顾然那边得到的消息,就擅自决定了调查方向?” 张俊文语气古怪地说着,他下意识看向许天聪,视线相对时都有些惊疑不定。 可夏露已经不耐烦地说:“林斯辰本来就很古怪,查他也是为了我们的任务。” “你们两个,不要这么疑神疑鬼行吗?” “那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天聪的话还没有说完,张俊文已经拉了拉他,稍稍摇头,而后他说:“行,那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调查。” “最重要的消息是,死去的学生很有可能是因为校园欺凌,找出真相,摆脱困境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记得就行。” 而后,张俊文拉着许天聪离开了教室。 直到走出去以后,他们还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许天聪忍不住道:“她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都是经过各种副本的老玩家了,比这里更危险的恐怖副本都去过,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我们先继续吧。” 第472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8) 在张俊文和许天聪和夏露两人分开后,顾然就停止了和他们共享视野,她坐在书桌前,缓解了一下眼睛的酸胀。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见那两个女玩家的时候,夏露脖子的青紫色掐痕极其怪异。 恐怖副本的老玩家素质,在各种副本的磨练中已经相当出色了,仅仅作为普通人类的那个女生来说,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可怖的痕迹。 但偏偏,这一点她们都没有注意到。 顾然更觉得,这就像一种标记般…… 重新站起身后,顾然环视着整个房间,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大衣柜上,看上去很崭新。 在之前她就很疑惑了,原主的房间很小,哪怕是书桌都不算大,一切家具都很陈旧,唯独这个衣柜,是重新布置的。 顾然再次来到衣柜前,打开后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件衣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上去似乎比外面更小了一些?” 顾然呢喃着,伸了半个身子进去,为了稳住身形,她按在了衣柜的内壁——紧接着,传来清脆的响声,像是中空般。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立刻摸索了片刻,终于打开了衣柜内部的空间,是个巨大的抽屉。 下一刻,顾然的眼底闪烁着惊骇的神色。 在抽屉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有钢笔,有沾上墨水的纸巾,有半截用剩下的笔芯…… 上面无一例外标注着,林斯辰的东西。 顾然的心跳得很快,凉意蔓过身体上下,她这时才真正意识到,原主为什么不再写日记了,因为原主……的确已经开始发疯了。 不止如此,林斯辰恐怕在最开始影响并不算很大,而是一步步逐渐到现在这个情况的。 顾然深吸一口气,再次关闭了衣柜:“看样子,很快就会出现别的变故了。” …… 直到翌日清晨时,顾然再次回到了学校。 路过走廊,顾然先一步看见了那虚掩着的教室门,隐约还能看到在门上半夹出的地方,正有什么东西在被推上去。 她微眯起眼,依旧保持着那副小可怜的模样,直到站在门口后,听到里面轻微的响动。 下一刻,门忽然被打开。 门上的盆子落了下来,大量的不明液体倾泻而下,直直地流了一地,甚至还溅到了最近的那几个学生身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落在地上的不明液体不断传来腐蚀地面的声音。 顾然用扫帚把门顶开后,重新放在一旁的走廊上,冷眼看着那门口混乱的情况,那分明就是从化学实验室弄来的。 报复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安娜正坐在讲台上,面色难看得很,她显然就是策划的那个人,可是没想到居然被顾然躲过去了。 她直接跳下课桌,绕过地上那滩腐蚀性的液体,径直来到顾然的面前:“昨天林斯辰找你做什么了?” 不等顾然说话,安娜已经一把扯住顾然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因为嫉妒而彻底变得扭曲,眼睛更是红得滴血,她猛地把顾然推到墙上。 “说啊!” “蠢货,你他妈居然敢私自联系林斯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那可是林斯辰啊,你怎么敢,他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单单是这话,却又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后面教室里的学生立刻转过头,紧紧地凝视着安娜,门口被腐蚀得面容残破血腥的学生也是如此,瞪着一双眼,全是漆黑的恶意。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不远处楼梯口传来。 林斯辰依旧反扣着单肩包,慢悠悠地走上来,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他甚至还能状若无事地伸手打着招呼。 顾然还被安娜按在墙上,而此刻因为安娜被林斯辰吸引了注意,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似乎才让她好受了些。 眼看着她低着头,黑色长发挡住了神情。 林斯辰有些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唇瓣,路过两人身边时,他的脚步一顿:“安娜同学,可以让开一下吗?” “好,好的!” 安娜下意识回答着。 顾然终于被松开了,纤细的手臂上,如同凝脂般的肌肤此刻是被握出的一圈圈红痕,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只是轻微地颤抖。 “好了好了,抬头,让我看看。” 林斯辰的语气格外温柔,但浓烈的恶意凝成的蜘蛛网,包裹得顾然几乎喘不过气来。 少年修长的指尖扼住她尖细的下巴,强迫着顾然抬起头看他,对上那双果然隐忍着,又下意识氤氲着水意的眼。 林斯辰的呼吸一滞,他还记得昨天顾然在他面前,一字一顿袒露着他的一切,那双眼也是这么好看,明白一切却无力反抗的样子。 好喜欢啊—— 被扭曲的爱意滋养得太久,好像连他都要坏掉了,但是好喜欢好喜欢…… “唔,好像没有受伤,好乖好乖。” “要不要换个地方,给你一点奖励呢?” 顾然的睫毛颤动着,她能清晰地看见林斯辰的喉结在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着,好似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少年眼底深黑色的,粘稠的欲色翻涌着,浓烈的恶意混杂着扭曲的情感。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内一阵骚乱,顾然下意识偏转视线,看到一个女生冲出了不少学生的包围,手里抱着一个礼物盒跑出来。 她很奇怪,面色惨白,洁白的纱布,缠绕着她的嘴唇,几乎包裹了下半张面孔。 “不要看别人啊,很不乖的。” 而这时,林斯辰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很不满,可尽管如此,那个女生已经将礼物盒递到他的面前,弯下腰,在礼物盒上还夹着情书。 这是第一个,在越来越疯狂的喜爱下,突破其他人,将情书和礼物亲手送到林斯辰手上的人——但怎么看都太过诡异。 众目睽睽之下,林斯辰终于松开了控制住顾然的双手,偏头看向那个弯着腰的女生。 他的视线落在鲜红色的礼物盒上,眼底的笑意渐深:“送给我的?” 那个女生不断地点着头,却一言不发。 第473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9) 林斯辰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甚至越来越大,他深黑色的眼凝视着女生,而修长的指尖竟是伸手接过了礼物盒。 下一刻,在教室里面的学生眼中的恶意更加浓郁了,但那个缠着纱布的女生却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凝视着林斯辰。 而这个时候,林斯辰继续道:“你是想要和我表白,是吗?” 那个女生眼底的欣喜越发明显,她不断地点着头,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些什么。 林斯辰轻笑着,举起手中的鲜红色礼物盒,仔细地打量着,可紧接着——礼物盒直接被扔出了走廊。 从楼上落下,然后摔在地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来,而如同傀儡般的保洁再次默不作声地出现,一点点扫进垃圾桶里。 女生见状,猛地睁大了眼,似乎是不可思议般,可这时林斯辰已经弯下腰,和她平视着,笑容阳光又灿烂,偏偏说出的话恶劣又讽刺。 “看样子你很喜欢我嘛,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送上来的礼物盒也好丑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包装啊?你这样的审美,还是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比较好。” “哦,对了对了,你为什么要围着纱布,看上去更让人讨厌了,你是怎么做到让我这么讨厌的?” 林斯辰的一句话一句话地说着,恶劣至极,他唇边扯开的笑意更是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讽,深黑色的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反感。 那个女生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她仰望着林斯辰,可他已经直起了身体。 眼看着整个教室的情况越来越乱,可是林斯辰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愉悦的气息,他微眯起狭长的眼,在身周极致的恶意之中,更仿佛享受般。 他甚至还嫌弃这一切都还不够乱似的,竟然又接了一句:“听说昨天有个同学跳楼自杀了。” “我正好从楼下路过,看到了这一幕,她破碎的样子真是让人感到惋惜,但是她自己却一定很满足吧。” 林斯辰一顿,本来阳光干净,充满着少年气的模样都变成了引诱:“毕竟,我已经看到她了哦——” 他看到她了,如她所愿——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够令人疯狂了。 说罢,林斯辰往身后看了看,一开始还站在这里的顾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这让林斯辰止不住地感到失望,他轻叹了一声,失去了兴趣,径直绕过了那个女生,双手插兜,朝远处走去。 原本还等在教室里的学生们直接冲了出来,恶意就像是被放出囚笼的野兽,凶猛地扑上来撕咬着这个女生。 她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身上落下拳打脚踢,大片大片青紫的伤痕浮现,女生却一直死死地看着林斯辰离开的方向,止不住地伸出手。 直到——一只脚死死地踩了上去! “怎么可以这样?” “你就是用这双恶心的手做出礼物,还被他亲手碰了?” “去死去死去死!” 恶毒的咒骂声不断响起,直到学生们再次散去的时候,缠着纱布的女生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她浑身上下都是伤,就连呼吸都近乎消失,可尽管如此,依旧望着走廊的方向,眼底的情绪已经完全扭曲了。 而女生脸上缠着的纱布,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而在她的嘴里,是一片血糊糊的伤口—— 空荡荡的口腔里,只有惨白的牙齿,还有断裂的伤口,被粗暴地包扎着,而说话的舌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第一中学的一楼。 顾然在林斯辰把礼物盒扔掉之后,就悄悄离开了,有那个女生作为出头鸟,她才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纠缠的视线。 如同傀儡一般的保洁不会去管自己处理的是什么样的垃圾,是尸体,还是礼物盒,任何东西的归属地都是垃圾桶。 趁着保洁没有看到的时候,顾然来到一楼的垃圾桶旁,里面只有孤零零的礼物盒,也摔得破破烂烂的。 顾然捏住鼻子,按捺下心中的异样感,伸手将其拿了出来。 她总觉得那个女生怪怪的…… 虽然鲜红色的礼物盒包装已经全部坏了,但是好在里面包裹得还算完好,并没有彻底摔坏。 顾然来到角落的石椅坐下,这才注意到,鲜红色的礼物盒似乎不是原本的颜色,而是涂上去已经干了的血,为了好看还加了色素。 一时间,顾然对于礼盒里面的礼物不抱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先打开了那封情书,同样是那鲜红的字迹,估计也不可能是红墨水。 强忍下那隐约的血腥味,顾然低头读了起来——在入眼就是大片大片的“我喜欢你”,不断重复着映入眼帘,带着极强的压抑感。 可顾然的视线,却被情书中唯二成句的话吸引了。 “林斯辰,我们一定、一定、一定,会在一起的。” “我还有好多好多情话想要和你说,所以——我把我说话的舌头送给你,请务必听到我的告白啊,我亲爱的你。” 顾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都是惊疑不定,低下头,看着放在自己腿上的礼物盒,一时间凉意甚至渗到了骨头里。 就在顾然准备站起身,将礼物盒丢掉的时候,一只修长的大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揭开了礼物盒的盖子。 入眼,就是被包装得很好,甚至还抽了真空的,装着人体舌头的袋子。 恶心得仿佛市场上卖得猪舌头…… 而林斯辰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顾然的身后,长臂撑在她的身侧,压在石凳上,歪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带着干净又阳光笑容的少年,笑眯了眼看着她:“原来是偷偷来看别人送我的礼物了,我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但是好像你还不知道。” 林斯辰说着,看着顾然眼底明晃晃的惊恐和害怕,笑容越来越大了。 “被吓到的样子也好乖好乖,果然还是很想看到你哭出来呢,顾然同学。” 第474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0) 依着柱子修建的石椅上,娇小的少女几乎整个人被颀长的少年包裹在怀里,鲜红的礼物盒被放在了椅子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住石柱。 林斯辰已经顺势靠近了顾然的身前,修长的腿稍稍曲折,膝盖压在椅子上,手臂撑在顾然的两侧,深黑的眼微微眯起,氤氲着笑意。 他另一只手拎着袋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那鲜红的人类舌头,血腥无比…… 可偏偏林斯辰依旧笑着,倾身而上,晃悠着真空袋子,距离顾然越来越近,轻笑:“真的不会被吓哭吗?”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然几乎整个人贴在了石柱上,嗓音里都是隐约的哭泣声,林斯辰的笑容更大了。 眼见着她如蝴蝶般翩飞的睫毛上,沾上了晶莹的泪滴,林斯辰终于大发慈悲地将真空袋一扔,便如同长了眼睛似的落进垃圾桶里。 顾然这才松了口气,而林斯辰已经一手压在了她的手上,指尖顺着向上,抚过顾然的侧脸,然后一点一点地擦去。 “真的在哭哦,我很喜欢,很乖。” “之前是我的问题,让别人把你欺负哭,是我最大的错误,我现在觉得——” 林斯辰一顿,颀长的身形将她全部笼罩在身下,顾然如同兔子般,被花纹艳丽的毒蛇死死缠缚着,下意识闭上了眼。 而林斯辰已经低头吻在她的眼睑上:“怎么办啊,顾然同学,我现在更喜欢自己把你欺负得哭出来,真的好喜欢。”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顾然小声地推拒着,抬手挡住林斯辰的胸膛,可依靠兔子微弱的力量,怎么可能反抗得了毒蛇的缠缚。 林斯辰能轻而易举地卸掉她抵抗的力量,而后歪了歪头:“怎样呢?你不喜欢吗?” 眼看着彻底反抗不了,顾然终于松开手,偏过头:“分明只是想利用我,今天给林同学表白的那个女生,一定被欺负得很惨吧……” “如果,如果我真的和林同学做了什么,那只会被他们活活打死吧,只是表白就会被欺负,要是真——” 顾然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斯辰直接打断了她:“那么这样的话,顾然同学,爱上我就好了,我会永远、永远、永远保护你呀。” “只要一直一直爱我,就可以了。” 林斯辰说着,泛着冰凉的指腹擦过顾然的侧脸,而后轻轻抬起,眸色温柔。 充满着少年气,干净得如同阳光的少年歪了歪头,一字一顿地对她说着,他翻涌着欲色的眼亲昵得仿佛在对爱人耳语般。 仿佛只要答应和他在一起,她就能够得到一切般,可是—— 就在暧昧的气氛浓至最高点的时候,然后彻底戛然而止,顾然终于抬起头,哭得甚至眼尾泛红的狐狸眼紧紧地看着他。 “可只要爱上你,就一定会被抛弃吧。” 林斯辰的手一顿。 可顾然却继续说着,一手抵住林斯辰的胸膛,直接将他推开:“就和送你礼物盒的女同学一样,都会被当成垃圾扔掉!” 一瞬间,所有的伪装全部被撕扯了下来,林斯辰都愣在了原地,被她轻飘飘地推开,直接靠上了另一根石柱。 林斯辰死死地凝视着她,深黑的眼底分辨不清,充斥着晦暗的情绪:“……顾然同学,你好像有点太过聪明了一点。” 聪明又可怜。 林斯辰在心底呢喃着,他的喉结滚动着:“真有意思,偏偏只有你看透了,难道一点都没有受到蛊惑吗?” 【林斯辰好感度:60】 扭曲的感情来得凶猛又迅捷,和这个从恶意中滋生的世界一样,所谓的爱就像薪火,只需要一点火苗,就能彻底点燃。 伴随着林斯辰深黑色的眼底凝聚爱意,铺天盖地的恶意将顾然团团包围,她好似被毒蛇盯上了般。 趁着林斯辰退后,顾然下意识想要转身。 可就在顾然转身离开时,她的手臂忽然被一把抓住,过分冰凉的手像蛇,却更像鬼,没有任何体温,下一刻—— 略带尖锐的牙齿抵在顾然的手腕上。 “林斯辰,你!” “好甜。” 略尖的虎牙几乎咬破了淡青的血管。 林斯辰弯起眉眼,从背后拥着她,一手按住顾然的腰,另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放在唇间轻笑着看她。 顾然下意识想挣扎,可林斯辰却道:“好聪明呢,顾然同学,既然已经看透了这么多,不如再多看一点呢?” “……什,什么?” 顾然微愣,还没等她反应时,林斯辰已经拉着她,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林斯辰的力道强硬得不容拒绝,顾然踉跄了一瞬,被迫跟了上去,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少年欣喜得仿佛发现了只有他找到的宝物。 不知为何,顾然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林斯辰将顾然带到了教室里,但学生们不见了,应该是在上体育课,操场上还能听到细微的响声,显然林斯辰并不在管辖范围内。 而顾然,则是无人在意。 地面上还有殴打过留下的痕迹,林斯辰却毫不在意,直接踩了过来,对着顾然招手。 他眉眼间都是笑意:“快来哦。” 在教室的后方是一排排的储物柜,其中一个便写着林斯辰的名字,顾然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在她走近后,林斯辰伸手打开柜子,下一刻——拥挤的礼物盒和情书全部落了出来,不止如此,摔出来的东西里什么都有。 样样都和今天这位的礼物盒一样高能…… 而林斯辰还蹲下身,一样一样捡起来给她介绍:“眼睛,手指,还有这个——” 顾然瘫着一张脸,整个人都麻木了,这个恐怖副本简直处处都写满了“有病”。 介绍完以后,林斯辰一件一件地丢进垃圾桶,偏头看向顾然,他弯起眉眼:“你看,他们都很喜欢我,可我只对你感兴趣哦。” “……” 顾然一时哑然,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林斯辰显然不打算放过她,直接起身,修长的手伸来:“顾然同学,你想不想要这样的礼物呢?” “我可以亲手,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 一瞬间,顾然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第475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1) 在林斯辰的手伸来的前一刻—— “啪!” 顾然下意识打开了他的手。 林斯辰微愣,深黑的眼一点点沉下来。 他就像是花纹艳丽的毒蛇,有着足够优越的外形,还有那似是非是的态度,像是一个恶劣的小孩般,玩弄着他人的感情。 甚至对于混乱的局面乐见其成…… 顾然根本不敢想象,林斯辰若是真给她剖心,她到底是会死在他的手里,还是那些疯狂的学生手里。 林斯辰的笑容越来越大,深黑色的眼中都是欲望,恶意,和单纯的喜爱交织着。 而代理系统的提示是,活下去。 眼看着顾然陷入沉默,林斯辰终于放弃了去拉她,轻叹一声,正当他准备在说什么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撞开了! “果然在这里。” 张俊文的声音传来,顾然回过头,那两个玩家出现在门口,而许天聪吼了句:“顾然,低头!” 紧接着,三根铁钉一瞬间擦着顾然的头顶飞过,直直地插入林斯辰身后的墙壁上,连接起的法阵凝成巨大的手,短暂地扣住林斯辰。 许天聪控制着铁钉,而张俊文则是迅速上前,一把抓住顾然,拉着她就往门外跑! 顾然的狐狸眼灵动地转了转,顺势跟着冲了出去,暂时离开林斯辰的身边。 直到顾然他们的身影消失后,许天聪这才瞥了眼林斯辰,他依旧只是被铁钉凝成的法阵控制着,根本不像一个boss,毫无反抗之力。 许天聪拧眉,迅速回收铁钉,跑了出去。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林斯辰一人,他整个人几乎挂在墙壁上,而在他的脚下,是满地血腥的礼物。 林斯辰却只是歪了歪头,笑得近乎诡谲。 而与此同时,离开教室后,顾然跟着另外两人,足足跑到一楼花坛的角落里,才勉强停下来休息,在一旁等待的正是夏露和向琳琳。 顾然弯下腰,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状若无意地观察着眼前的四个人。 夏露的脖子上缠了纱布,不耐烦道:“听说今早上你又和林斯辰勾勾搭搭了?” “夏露!现在在说正事。” 许天聪低声呵斥着。 夏露眸色微闪,稍稍转过头,不再说话。 顾然这才抬起头:“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时,张俊文才道:“是这样的,我们在监控室里看到了教室的情况,因为察觉情况有异,这才跑了过来。” “林斯辰那边有新的状况吗?” 顾然犹豫了一下,道:“他拒绝了一个女生,然后就——” “这种事情我们都知道。” 夏露终于爆发了出来,她和向琳琳站在一起,视线掠过顾然后,放在了张俊文和许天聪的身上:“你们最好解释清楚。” “林斯辰的确有异常,但你们冒着和他撕破脸的风险,救一个毫无价值的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向琳琳颔首:“相对于救她,我看不如和林斯辰打好关系,恐怕还能更多的消息。” 一时间,气氛彻底凝滞,双方隐隐形成了两派似的,空气中都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而主张着走顾然这条线的许天聪和张俊文两人,更是觉得她们不可理喻,一时间怒极反笑:“林斯辰那儿,你凑得过去?” “先不说他自身的古怪,单单是那些围着的学生,你真当事情那么简单吗?!” 夏露却分毫不让,她大步上前:“这是我通关的方式,你胆小迂回那是你的问题。” 许天聪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最开始的任务了,夏露,我们是要找到那个逝世学生背后的真相!”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向琳琳伸手拉住夏露,这时顾然才看到,她的手上也缠着丝巾,看上去仿佛装饰。 而向琳琳说:“我们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迂回的过程中,林斯辰本身的神秘,和他身后的npc,是更有价值的情报。” “既然不能达成共识,那就分开吧。” 原本处于同一阵营的玩家,到此为止时彻底决裂成两个阵营,并且隐隐还有针锋相对的意思,滋生的恶意初现端倪。 顾然沉默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争吵,直到最后夏露和向琳琳直接转身离开。 反倒是张俊文尴尬地对她解释:“抱歉,我们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吧。” “好,谢谢你们。” 顾然小幅度地点点头。 她的视线在那两个女玩家离开的方向一扫而过,心底沉了几分——在恐怖副本中,通关才是真正的目标。 可现在夏露和向琳琳,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林斯辰的身上,而且相对于第一次在洗手间时的样子,她们的脾气越来越明显。 特别是那种隐约能感受到的恶意,这种感觉像极了班上的那些学生。 念及此处,顾然顺口道:“我记得夏露同学脖子上受过伤,现在还没有好吗?” “没有吧?我也没有太注意这个问题。” 张俊文说着摇了摇头,反倒是许天聪补充道:“我们的确没在意,毕竟也不是很严重的伤,向琳琳帮着处理过,应该问题不大。” 顾然一顿:……不,好像问题有点大。 在他们送顾然回去的途中,第一中学的生物实验室里,夏露和向琳琳正好推开了门。 夏露不断摩挲着脖子,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绯红,她强压下声音中的颤抖,可尽管如此,眼底都带上了狂热的神色。 “听npc说,林斯辰经常出现在这里。” “可能吧。” 向琳琳附和着,无意识地耸耸鼻子,好像在尝试着嗅闻什么,而两人对视时,交错时隐约能看到敌意,像极了教室里的两个女生。 夏露状若无意地说:“在化学实验室,你蹲在地上干什么?” “那你趴在门上又是为什么?” 根本不需要回答了,在两人交错的视线之下,彼此的面容越来越红,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带着烧毁理智的痴迷和狂热。 因为在感受他留下的所有气息啊……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整个脑海里好像只剩下了这两个字,什么通关,什么任务,都只是可以随便抛弃掉的垃圾,没有什么比这份浓烈的感情更为重要。 而就在这时,生物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本该被控制在墙上的林斯辰不知如何出现在了门口,他眼带笑意,安静地看着两人,而后——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像是毒蛇,准备释放出毒素的第一步。 第476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2) 林斯辰的眉眼间带着笑意,却连那笑意都像是充满了毒素般,可偏偏夏露和向琳琳都像是没有意识到似的。 痴迷、着魔、上瘾…… 她们脸上带着扭曲的迷恋,布满的绯红几乎让眼睛都充血,本能般一步一步地上前,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林斯辰——” “我记得你们,和我一样的转学生。” 林斯辰说着,径直绕过了夏露和向琳琳,长臂一撑,直接坐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夏露,向琳琳,对吗?” “我记得和你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吧?我总觉得,他们对于顾然同学似乎很不一般,是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吗?” 林斯辰说到这里一顿,不好意思地轻笑:“抱歉,其实我并没有擅自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男同学会向着自己喜欢的女同学是很常见的吧?有些时候的确会失去理智,还会伤到同行的人,一定会困扰吧。” 夏露和向琳琳无意识地点着头。 如同永远朝向太阳的向日葵,近乎生物本能般凑到林斯辰的面前,如同仰望着神明般的聆听着,而他的每一句话就是福音和祈祷。 她们的眼睛中,瞳孔在肉眼可见地缩小,眼白的部分越来越大,显得诡异又阴冷,小小的瞳孔中只有林斯辰的身影。 眼底只剩下簇簇升起的恶意和欲望…… 林斯辰抬手,掌心向下时,碰上了柔软的头顶,两个撞在一起的头颅不断顶撞着,如同围在主人脚边争宠的狗,恨不能将彼此咬碎。 而林斯辰却唇角扯着笑,眼神冰冷:“所以,想办法解决这一切吧,两位。” “如果再让他们受到顾然同学的影响,那么解决威胁最大的吧,顾然同学就像是烂在地里的垃圾,任何人都敢踩上一脚。” “既然如此——” 林斯辰一顿,深黑色的眼底是涌出的,粘稠的恶意:“那就解决掉你们的同伴吧。” …… 而与此同时,筒子楼内。 在回到这里后,三个人都放松了些,毕竟相对于外面的死城,第一中学内部那诡谲的气氛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顾然重新坐回桌前,而许天聪和张俊文两人则是靠在一旁,脸色有几分难看。 “你们还好吗?”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听到顾然担忧的提问,张俊文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轻声说着:“林斯辰的异常,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是意识到你没有受影响。” 顾然抿着唇,道:“那夏露和向琳琳两位同学的异常,你们注意到了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但是她们的变化好大。” 坐在一旁的许天聪也道:“的确,顾然说得没错,那种感觉越来越像那群学生了。” “……恐怕是我们之前都没有在意的,夏露身上的掐痕问题,时至今日,也只有她和那群学生有过正面冲突,受到了影响。” 张俊文紧紧地蹙着眉:“看样子,向琳琳也是因为接触夏露才导致的,这个任务的线索是保持本心,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可现在晚了,她们不知拉得回来不。” 一想到这里,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任务到目前为止还有没太大的突破,整个恐怖副本的线索给得很明显,却又太过繁琐。 不止如此,因为死城和傀儡般的学校,导致很多常规得到线索的地方都消失了,被林斯辰和那群古怪的学生干扰,更加困难。 最麻烦的是,如何在排除林斯辰的影响同时,从这些线索中抽丝剥茧地找到真实信息。 许天聪忍不住道:“真是麻烦,林斯辰显然就是异常所在,但是现在竟然把所有的真相都隐藏在他这个异常之下。” 就像是打捞井底之物,必须先想办法探入到井底之下,才能看到隐藏的东西。 看着两个人头大的模样,顾然一时间哑然失语,作为曾经的恐怖副本boss加伪装的玩家大佬,她表示:在座的各位是真的菜鸡。 顾然沉默了片刻,这才道:“我曾经在班上也不是这样的处境,那个一直被欺负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我们都默认他死了。” “班上对这件事也三缄其口,并不多说,所以也就心照不宣了,但是因为那个人离开,他们才会把目标转向我。” 顾然说着,低下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不过,我的情况其实也比当初那个人要好一些吧,他曾经……” 张俊文和许天聪面面相觑,立刻问:“那个人曾经是怎样的?被所有人欺负?” “……算是吧,有些不敢参与这种事。” 听到顾然这话,他们自然也就反应过来,那这代表着,除了和她一样懦弱不敢吱声的人以外,这个班几乎所有人都厌恶,欺负那人。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让这么多人同时讨厌一个人,甚至不断地欺负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 张俊文反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然思忖了片刻:“我没太敢了解,但是你们或许可以考虑去教师办公室,那里可能存放着资料。” “可是教师办公室等同于摆设。” 他们刚来的时候就考虑过,但是—— 可就在这时,顾然反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在晚上去?白天学校的确是那样的,但是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学校就处于停摆的状态。” 张俊文和许天聪彻底沉默了,因为恐怖副本的缘故,这里的情况也过分诡异……总之,他们好像的确遗漏了这一点。 眼看着两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顾然顺势看向窗外,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整片夜空都格外阴沉,就连月亮都半遮半掩地藏在乌云后。 隐约之中,透露着一丝血色的不祥之感。 顾然深吸一口气:“你们先去学校吧。” 张俊文和许天聪点了点头,估摸着时间,迅速跑了出去,而顾然则是站在窗边,漂亮的狐狸眼中辨别不出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 她心中隐隐有着不安,伸手,鎏金色的光迅速蔓延至瞳孔,而就在这时,黑暗中,两双透露着疯狂的眼在悄无声息地睁开—— 第477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3) 死城内空旷的街道上,张俊文和许天聪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们迅速向远奔袭而去,街道上空无一人,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不止如此,当清冷的月光穿透下来时—— 冰冷的,如同骨头般充斥着不祥。 张俊文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一边奔跑着,一边对许天聪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环境不对。” 许天聪猛地停下脚步,张俊文也是如此。 他们站在空荡的十字路口中心,环视四周后,战斗经验相对更加丰富的许天聪先一步骂道:“被人下套了,妈的!” “这座死城随处可见的都是这样毫无人气的死寂样子,反倒是因为环境太过相似,而导致很难寻找标志物来分辨位置。” “再加上我们手里没有地图,只能凭借出来的方向感知,看样子有人利用了这一点。” 张俊文说着,和许天聪一起背靠着背,警惕地环视着四周,许天聪抬手直接摸出了一把刀,而张俊文则是抬起手枪。 许天聪忽然道:“是她们吧?” “应该是,这显然是玩家的手段——” 张俊文的话戛然而止,下一刻,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带着浓烈的杀气和恶意! 许天聪本能地挥动手中的刀,伴随着火花四溅,金戈相触的刺耳响声,忽然出现的夏露正和他对峙着。 他面色一沉,张俊文则是迅速按下扳机,射出的子弹被迫让夏露往后跃起,而向琳琳则是出面接住她。 这下子,之前才分道扬镳的夏露和向琳琳两人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单单是看到她们的模样,许天聪和张俊文的脸色都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这两个女玩家彻底变了,原本缠在身上的纱布和丝巾消失。 夏露脖子上的青紫色掐痕彻底融在了皮肤里,化作了暧昧的红痕,而向琳琳的手上则是红色的印记,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扭曲和狂热。 “他已经看到我了,我和他是一样的。” 向琳琳歪了歪头,紧紧凝视着两人:“但是很讨厌的是,他总是要提到你们,你们让他担心了,真是太恶心了。” “这么讨厌的人,干嘛还要活着。” 夏露咧开笑,眼神狂热:“所以去死吧,快点去死吧,已经完全不想听到林斯辰的嘴里再出现你们了,反正顾然也只是个废物。” “去死去死去死——” 她们不断地重复着,冰冷的月光反射着那锃亮的刀,带着铺天盖地的恶意:“快点去死吧,不要,不要再让他担心了。” 许天聪的脸色铁青,横起刀,可就在这个时候,张俊文一把拉住了他:“别冲动!” 夏露和向琳琳冲上前,许天聪正准备应战的时候,张俊文拽着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边用子弹封住她们的路线,张俊文一边道:“你忘了向琳琳是怎么落到和夏露一样的境地吗?!这两个人的情况诡异得很!” 许天聪这才反应过来,他跟上张俊文的脚步,两个人迅速向前跑去,而身后的两个女玩家则是穷追不舍—— 可就在这时,许天聪睁大了眼,一把拉住张俊文:“前面是死胡同!” “该死,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他们被迫停下来,转过身,而唯一的来路也已经被夏露和向琳琳堵住了,锃亮的刀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四个人对峙着,而张俊文和许天聪眼底的深处,一丝金色火种瞬间点亮,跃动着。 下一刻,顾然的声音响起。 “让开。” 根本不作他想,好似被完全蛊惑般,身体已经随着顾然的声音而移动,他们迅速向两边分开,直到撞上墙壁,而紧接着—— 金色的光芒存存弥漫而来,一瞬间将远处的夏露和向琳琳完全包裹。 剩下的两人一愣,猛地瞪大眼,下意识抬起头时,便见此刻乌云散去,露出半边清冷的月亮,而穿着衬衣和百褶裙的少女站在高处。 她的指尖纤细而苍白,此刻正按在半边面容上,背对着皎洁的月光,露出那双鎏金色的竖瞳,其中透露着冰冷的戾气。 金色的光仿佛迷幻的梦境,沿着顾然的脚下如裂缝般,只是接触的同时,径直将她们拉入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天聪他们二人大口大口地喘气,心底的惊骇几乎要溢满了,这股力量和整个恐怖副本都格格不入…… 眼见着夏露和向琳琳被控制,顾然这才看向他们,她也是在察觉到不对,跟着共享视野过来时,才发现代理系统没有限制她的能力。 虽说这股力量是无根之源,不能滥用,但是……这已经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 不等张俊文说完,顾然抬手打了个响指:“这个不是重点,立刻去第一中学,你们不要忘了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伴随着响指声,他们眼底的金色火种再次暴涨,几乎点燃整个瞳孔,再次回过神后,张俊文和许天聪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再次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顾然这才瞥了眼被她拖入幻境的两人,微眯起眼,现在还杀不了她们,否则恐怕要引起林斯辰的警觉。 在确认了一时半刻夏露和向琳琳无法摆脱后,顾然这才轻巧地跳了下来,跟上了前面率先离开的两个人—— 她也是在不久前才意识到的,那个被所有人都讨厌,欺负的“他”,正好和林斯辰是完全相反的境地。 所有人都讨厌,和所有人都喜欢…… 林斯辰这个神秘的转学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址,一个月前诡异地出现,然后引起轩然大波。 漫不经心的,轻佻的,甚至乐见其成地看着这一切的混乱,然后再一点点将这恶意的一面不断放大——像是在逗弄濒死的猎物般。 这样的手段,顾然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测……“报复”。 她低声说着,已经来到了第一中学门口。 漆黑的夜幕中,血红的月充斥着不祥。 第478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4) 张俊文和许天聪速度要更快些,应该这个时候已经去教师办公室了,估计…… 顾然正想着,正走在走廊上,可这时她忽然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月光从窗外落进来,然后拉长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的呼吸一滞,睫毛轻颤着。 教师办公室的消息还可以让那两个玩家去搜集,但若是对上林斯辰,或是林斯辰找了过去,恐怕都不是好对付的。 顾然想着,抬脚朝黑影拉长的地方走去,直到走近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上面写着生物实验室,眸色渐渐沉下来。 ……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她正看着,从教室内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进来吧,顾然同学,我知道是你。” 顾然推开门,生物实验室内并没有开灯,一切都陷在黑暗中,冰冷的仪器,高低的显微镜……但她的视线只是轻飘飘地掠过。 而后,顾然看向窗户的位置。 玻璃窗大开着,窗帘随着吹进来的夜风而摆动着,皎洁的月光爬上窗棂,而身形颀长的少年依旧是那身西装校服,显得他身高腿长。 林斯辰正坐在窗棂上,靠着窗户,屈起膝盖,脚踩着窗框,而修长的腿有些委屈地耷拉在一旁,点着地板,衬衣解开第一颗扣子,领带则是松松垮垮的。 他回过头,清冷的月色照亮唇边干净的笑意:“你被那两个人带走了,还好吗?” “希望你一切无恙,但……我很想你。” 林斯辰轻声说着,笑了眯眼看她。 若非是那混杂着恶意的爱和欲,像蜘蛛网似的包裹着顾然,她当真觉得,林斯辰是这个校园中最美好不过的存在了。 他足够承载每一个校园中的美梦。 顾然站在原地,低着头踌躇不前:“林,林同学怎么会知道是我,我……” “过来。” 她微愣,抬头,林斯辰已经伸出了手。 他深黑色的眼底翻涌着辨别不清的情绪:“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无法走出这道门的,顾然同学,所以——过来。” “腿被打断,折去手臂,或者……” 少年亲昵又暧昧的嗓音说着威胁的话,伴随着低哑性感的轻笑,顾然已经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整个人细微地颤抖着。 她握上林斯辰的手:“对,对不起。” 看着那双氤氲着水意,因为隐忍而泛红的眼尾,林斯辰轻叹,捧起了顾然的脸,低头,一点点舔过她落下的泪痕。 分明带着咸涩,但他却扭曲地得到满足。 “不用道歉啊,顾然同学,因为你真的好乖好乖,只要欺负一下,就会哭出来。” “好喜欢,还是好喜欢,啊……” 林斯辰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放肆,眼尾都被欲望熏红了,少年沙哑的呻吟落在她的耳畔,而下一刻——顾然的腰忽然被一双手握住。 在扬起的窗帘漫过后,顾然已经被握着腰扶上窗棂,跨坐了林斯辰的身上,压在少年精瘦的腰腹间,手下意识抵住他。 手下是衬衣里包裹的,格外好看的肌肉。 可顾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这里可是四楼的位置啊,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就等着变成一滩肉泥吧! 林斯辰轻笑:“很害怕?” 顾然一噎:“……正常人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都会感到害怕吧。” “是吗?那可能是我的问题吧。” 林斯辰不在意地说着,他低声说着,指腹擦过顾然的脸庞,然后落在那艳红的唇瓣上:“乖一点,顾然同学,啊——” 林斯辰的笑容越发扭曲了,顾然沉默了片刻,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却不料身体被猛地一推! 下一刻,一阵失重感猛地袭来。 顾然下意识睁大了眼,身体止不住地向窗外倒去,若是真的摔下去的话—— “哎呀,又被吓哭了呢。” 林斯辰终于拉住了她,恶劣地道。 顾然俏丽的小脸都被吓白了,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而林斯辰这才道:“放心吧,不会让你死的。” “相较于你的死亡,我还是更喜欢把你欺负到哭出来,不过——” 林斯辰一顿,深黑色的眼凝视着顾然,意味不明地说:“如果说,是我死了呢?” “什么?” “……不,没什么。” 林斯辰止住了话题,泛着冰冷凉意的大手握住顾然纤细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在地上:“要是没事的话,赶紧走吧。” 只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林斯辰转过头,继续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学校大门——不知为何,顾然总觉得他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在原地等了片刻后,顾然终于转身,走出了生物实验室,遇到林斯辰的地方似乎只有在学校才有机会,他也只在学校出现。 是地缚灵,还是…… 正在顾然想着的时候,张俊文和许天聪恰好从教师办公室走了出来,转过走廊后,三人正好碰了头,他们还在低声交谈着。 她往远处地天空看了一眼,虽然整个死城都看不见一丝过分明亮的阳光,但夜色已经在慢慢消失了。 “天亮了,应该很快就要早自习了。” 顾然再次恢复了那副连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小透明模样,对着两人小幅度点点头,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而张俊文和许天聪对视一眼。 “消息的事情不急,之后再说吧。” “对,我觉得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发生。” 两人说着,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浓烈的不安气息,随后一起走进了教室。 等了一会后,林斯辰混在大片的学生中一起来到教室,他坐在位置上,意外地没有凑到顾然面前,教室的场景依旧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时,昨天那个表白的女生再一次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林斯辰的面前。 她下半张脸依旧缠着纱布,只是全身上下各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显然被打得格外凄惨,但她依旧伸出一张纸条。 “希望林斯辰同学可以出来一趟,我们可以私聊一下吗?” 林斯辰低头念了出来,但反常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拒绝,而是握住了纸条,起身和那个女生离开,留下了教室中一众的人。 唯独顾然坐在最角落里,冷静地看着。 有问题…… 第479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5) 顾然微眯起眼,撑在桌面上,她能明显看出今日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正当顾然准备起身时,坐在两排以前的安娜转过头。 她翻过桌面,直接坐在了顾然前座的桌子上,一脚踩了上来,粗暴的动作格外熟练。 “你想干什么?” “真他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昨天听说你又和林斯辰单独相处,他还对你挺不错……” 安娜意味不明地说着,微微弯下腰,死死地凝视着顾然,她的眼中全是赤裸裸的恶意。 顾然坐在原地,反问:“你想干什么?” “你猜那个女生,会是什么下场?” 安娜扬起恶劣的笑容,直接伸手,一把按在顾然的头上,然后重重地压在桌面上:“会被打死的哦,我真想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安娜的怒意似乎已经压抑很久了,从昨天林斯辰主动让她离开,却偏偏靠近顾然时,浓烈的杀意就已经在不断滋生。 但林斯辰却每每打断了她,直到现在—— 安娜的恶意越发明显,而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着刀柄,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安娜,紧接着下一刻,直接把她反手扣在了桌面上,许天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桌边。 而张俊文则是站在顾然的身边,一手扼住安娜的手腕,硬生生地掰折下来。 只要确认没有被这群古怪的学生伤到,那么只是普通人类的他们,并不能和在各个恐怖副本中摸爬打滚活下来的玩家比拼素质。 “没事吧?” 顾然摇了摇头。 安娜看到这一幕,眼底的怨毒更胜一筹,她睚眦欲裂般,眼角都已经过度用力而近乎开裂,眼球都好似会脱眶而出。 她挣扎着,不断咒骂着:“你这个渣滓,贱人,婊子!居然还她妈——” “砰!” 下一刻,安娜的头已经被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许天聪连续撞了好几下,这才松开手:“行了,现在应该说不出来了。” “可以了,还有其他学生。” 张俊文说着,默不作声地看了看周围的那群学生,他们不约而同都是转过来看着,眼底是如出一辙的幸灾乐祸,恶劣地笑着。 准确来说,这群学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情敌会被怎样对待,只有当一起殴打攻击他人的时候,才勉强算得上是同一阵营。 在林斯辰跟着那个女生离开时,张俊文和许天聪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可惜正当他们想要追出去时,顾然这边就出现了变故,这才停了下来。 但是现在若还要追出去,也来不及了。 就在张俊文和许天聪准备回到座位上时,顾然却突然抬眼,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 时间已经过去好一阵了,出去的那个女生已经再次走了回来,她手里抱着一个鲜红色的礼物盒,下半张脸的纱布已经被取下来。 露出里面空荡荡,血糊糊的口腔,还有那丑陋难看的伤口,可尽管如此她的笑容却甜蜜又满足。 女生抱着礼物盒,用自己的脸贴上去,止不住地磨蹭着,她发不出一丝一毫成调的话,但是那近乎厉鬼嘶吼的响声,诡异而不祥。 顾然的脸色苍白了一分,她的狐狸眼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林斯辰去哪里了?! 许天聪也惊骇道:“林斯辰呢?” “不,不知道……你等等,你看他们。” 张俊文回答着,这才注意到班上的所有同学,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个女生,包括头上都撞得头破血流的安娜也是如此。 他们的眼神中是凶狠的杀意,下一刻—— 所有人全部动了起来,张俊文和许天聪只来得及把顾然护在身后,紧接着就看那个女生被人一脚踹在了墙上。 她只来得及护住手中的礼物盒。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去,他们握着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是凶器,钢笔,尺子或是美工刀……什么都可以,一下接一下地捅着。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他妈的,那是我的!” “恶心的家伙,去死啊,快点去死啊!” 怨毒的咒骂声一刻不停,那个女生死死抱着的礼物盒终于落了下来,散开的盖子被打开后,流出的血混在那个女生受伤的血泊之中。 而后——一颗漂亮的头颅滚了出来。 他和走出去之前一样好看。 少年的面目依旧干净阳光,眉眼间都是暧昧的亲昵神色,带着蛊惑人心的诡异感,但尽管如此,都好看得过分。 而此刻,却只剩一颗头颅落在地上,脖子上的伤痕更是明显,应该是用美工刀一点点割下来,再费劲地折断颈椎…… 顾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看着:“林斯辰,他死了?” 就连张俊文和许天聪都彻底僵住了。 亲手杀了林斯辰,又把他的头颅放进礼物盒收藏的女生正在被学生们不断殴打着,她只来得及伸出手,努力地想要去触碰。 我、的。 她说不出话,可眼里只有这两个字。 可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殴打着她的那群学生,气得不是林斯辰的死亡,而是……没能亲手杀死他,然后收藏。 整个教室被巨大的恶意包围,所有的人都彻底疯了,溅射的血液沾满了每个学生的脸,而他们还在不断咒骂着。 第一个做出杀死林斯辰这个行为的女生,此刻已经如同烂肉躺在了角落里,那一面墙上到处都是血,而她身上是各式各样的伤口,大大小小的洞。 已经彻底失去了气息,可哪怕如此,那个女生伸出的手,已经指向林斯辰头颅的方向。 眼看着学生们即将停下手,顾然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看向张俊文和许天聪两人:“林斯辰死了,能确定吗?” “……就剩一颗头了。” 顾然闭了闭眼,紧接着在他们震惊的视线中,她迅速跑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头颅抱起,死死地按在怀中,而后迅速地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争夺,瞬间让所有学生陷入了不可遏制的愤怒中,他们冲上前,张俊文和许天聪只能被迫上去挡住,且战且退。 直到好不容易摆脱困境后,两人才终于喘了口粗气,来到了一楼的操场旁,地上是一大滩血迹,但林斯辰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顾然抱着他的头,蹲在一旁,神色不明。 张俊文顺势问道:“你有看到尸体吗?” “……” 她说着,抬起那双狐狸眼,里面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戾气,而后伸出纤细苍白的指尖——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 第480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6) 许天聪见状,忍不住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顾然:“你,你是说,你把他吃——” “你还是闭嘴吧,别说了。” 张俊文的嘴角抽了抽,打断了他的话,而后看向顾然:“你的意思是,那个女生把林斯辰叫出去,不仅杀了他,还吃了他的尸体?” “……没有那么快,但估计咬过,我刚刚看了下脖子上的伤口,有牙齿咬过的痕迹,剩下的估计也被保洁处理了。” 顾然低声说着,她已经难以维持之前的小可怜伪装了,也没什么心思装,反正对于这两个人而言,在她的瞳术控制之下也没有问题。 听到顾然的话,两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个恐怖副本竟然会病态到这种地步,就像是从恶意中生出。 张俊文一顿,反问:“他们出来的时间说久也不久,林斯辰是一个男性,力量和优势都远比那个女生明显。” “哪怕是阴招,在这不长不短的尴尬时间里,足够那个女生杀死他,再割下头,做完这一切的事情后,还有时间回来?” 关于这件事,顾然却沉默了,深吸一口气后,道:“我能想到的可能是,林斯辰并没有反抗,或者说他等待的就是这个。” “等待死亡?我不明白,这对他来说,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面对张俊文的提问,顾然却不再回答。 她只是想起,在昨天夜里的生物实验室,林斯辰将她抱在怀里时说的一切。 他问,如果他死亡了…… 林斯辰早就预料到了。 顾然终于起身,对一旁的许天聪道:“你的刀拔出来一下,我想借用。” “你要做什么?” 许天聪微愣,抬手摸出来后递给她。 下一刻,顾然握住刀柄,直直地插进大树旁的泥土里,显然是在当铲子用,许天聪整个人暴起,直到被张俊文死死拽住才没冲上来。 顾然却没注意,而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林斯辰的头颅放在挖出来的洞里,低头看着少年那即便死亡了,依旧过分美好的眉眼。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林斯辰。” 顾然轻叹,再次用土一点点把他的头掩埋起来,若是真的要说林斯辰死了,她是第一个不信的,任务尚未结束,但哪怕没有任务…… 她也不相信林斯辰会死。 离开操场后,三人回到了教师办公室附近的位置,在白天的时候,这里显然无法进入,更没有任何太大的意义。 顾然抱臂站在一旁,这才问道。 “昨天夜里,你们找到了什么消息?” “算是一个好消息吧,我们找到了这个班级班主任的位置,里面恰好有不少学生档案,可惜有些关键地方被抹去了。” “这个班是整个学校的尖子班,同时也收纳了大量有钱人的少爷小姐们,是学校几乎不会管的班级,档案中只有一份比较特殊。” “准确来说,是你提醒我们的地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可能会导致所有人都讨厌同一个人,这是他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 张俊文说着,继续道:“那份档案被撕碎了,丢在了垃圾桶里,我尝试着复原,但也只能看到贫困补助这样的字眼。” “然后我就去找了这样的申请书。” 许天聪接了一句:“为了保护学生的面子和隐私,下放文件时隐去了不少关键地方,只提到那位学生因为特大火灾,导致家里入不敷出,最后申请补助。” 教师办公室的线索,也到此为止了。 但在恐怖副本中这也是正常的,顾然只能按捺住心情,纤细的指尖顺着鼻翼划过,而后道:“有意思,那重点就在火灾上面了。” “学校有图书馆吧?应该会存着一些老旧的东西,如果可以找到以前的旧报纸就好了,毕竟发生火灾这种事情,应该是有记录的。” 况且是被特意标注的,“特大”。 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大概都已经把学校摸透了,很快便领着顾然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直到进入图书馆后,张俊文和许天聪两人则是负责找旧报纸和其他讯息,顾然则是站在一旁思忖着。 对于这个恐怖副本来说,难度并不算大,真正危险的在于林斯辰本身,单单看夏露和向琳琳的样子就能知晓了。 林斯辰和那个死去的学生,应该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极有可能他就是那个人—— 顾然正想着时,许天聪的呼喊传来:“我找到了,这里的确存有旧报纸,而这座死城也发生过特大火灾。” “时间呢?” “十年前。” 顾然稍一挑眉,走过来,从许天聪的手中接过泛黄的旧报纸,低头看了起来:“的确是十年前的事情,发生的地点是……” 她的声音一顿,再次确认了一次。 那黑白照片上面,赫然是之前的筒子楼,而那个时候的筒子楼里面,鱼龙混杂地住着太多太多的人,全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死去的学生,就是来自这个地方,而火灾的发生地点也是。 张俊文凑过来看了看,道:“这场特大火灾的调查结果上面也有,但这个地址……我想想,我应该昨晚在申请表上看过。” “所以说,这场造成筒子楼大面积人员伤亡地火灾发生点,就是这个学生的家里?” 顾然沉默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就顺着这个地点去找一找吧,整个城市都是死城,没有人能询问线索的话,那指向的地点,一定会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作为npc再一次成为玩家大佬的顾然继续发号施令,两位正经的老玩家却已经习惯性地回答“好”。 再一次回到筒子楼时,顾然领着他们二人不断向深处走去——距离越来越近,属于原主依稀的,保留的几分记忆回笼。 原主从未靠经过这里,因为是不祥的。 第481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7) 那是在最深处的房间,和周围的防盗门格格不入,竟然是被熏得漆黑的木质门,但显然哪怕如此,也不会有人不长眼地闯进去。 没有人想要靠近邪恶不祥的东西。 直到站在门口,许天聪先一步伸手按住门把,然后猛地推开——屋内的场景和外面是一样的,有一种和时代格格不入的陈旧。 不止如此,房间内似乎因为很久没有人居住,导致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走进去就看到大量的灰尘飞在空中。 顾然低声咳嗽着,而两人先一步走进去,稍稍看了下,道:“应该很久没人住过了,是在火灾之后,还是那个学生死去以后?” “咳咳……报纸上没说怎么起火的,先找起火点吧,房间里应该有线索,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还有其他受灾的地方。” 如果火势从这里开始,那应该是最严重的地方,哪怕翻修过也能留下痕迹,他们在房间内翻找起来,顾然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沿着楼梯向下,顾然都还能隐约看到火灾楼下的痕迹,当初赶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年久失修,但现在看来并不全是…… 直到走到筒子楼一楼时,顾然看到了角落里出现的一面墙壁,至少在他们打开那道门以前,是还没有出现的,应该是找到特定的线索才会如此。 而在那面墙壁上,是用红色字迹书写的大字“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顾然走近后,伸手勾了一些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还好,只是红色油漆——” 下一刻,顾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手指在刚才接触过的地方,忽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而后不断地放大,整面墙壁从中间裂开缝隙。 巨大的吸力不断传来,顾然踉跄了一步,伸手撑在墙壁上,她漂亮的狐狸眼凛冽,而后直接走了进去,身体紧接着不断下坠。 思维像是坠入了一片海洋之中,下沉。 直到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黑白,暗色调的世界,整个死城比在外面看到的还要阴冷压抑,可分明在视野中还能看到人影,有着现实没有的人气。 正当顾然想要上前去询问时,才发现她根本控制不了身体……不,应该是她附身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顾然沉住气,安静地透过这双眼看世界。 终于,原本她想要去询问的路人回过身,在看到顾然所附身的这个人时,眼底爆发的是猛烈的恶意和讥讽:“瞧瞧,谁来了。” “居然是婊子生下来的贱种,真倒霉。” “你们看看,他还背着书包呢,不会是想要去上学吧?别啊,反正都是婊子和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生出来的玩意,继承家业啊。” “是啊,哈哈哈哈,还上什么学啊?” “学着他那个妈多好,腿一张就行了,不行啊,想想都觉得恶心死了。” 恶劣的,充满着诅咒的骂声不断响起。 顾然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疼痛,“他”正紧扣着书包带子,指甲几乎陷入掌心间。 但停顿了片刻,“他”转身离开。 顾然认得这条路,是去第一中学的路,第一中学是个大学校,其中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在一起的,占地也很大。 “他”还在上小学,走进门口时,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视线转过来:“哦,你来了啊,去坐着吧。” 可看到那道视线,顾然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看下等人的,不自觉透露出的傲慢,似乎是努力地正视,却又很明白眼前只是个低贱的家伙。 “他”显然习惯了,低下头,回到座位。 老师在讲台上安排了早读的内容后,就直接离开了,但显然对于这个班级来说,还有别的“早读”活动没有进行。 顾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拍了拍,“他”也是,但没有回头,可下一刻—— 后座伸来的手,直接抓住“他”的头发,连带着顾然都疼得过分,可她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按捺住疼痛,在“他”的身体里看着。 那是一个男生,恶劣地笑着,抓着“他”的头狠狠地往桌上砸:“叫你转过来啊,你是聋子吗,是不是听不到我说话?” “嘁,这就是他们说的长了张婊子脸吧,看上去果然就很让人讨厌啊。” 男生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大声而肆意地评价着,小孩子当然不懂什么是善良,什么是邪恶,他们只知道——“他”不一样。 老师看到“他”是嫌恶又可怜的。 大人看到“他”是下流又讥讽的。 所以,他们也要这么对“他”才行。 依旧是那铺天盖地的恶意,顾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头被不断地砸着,被讥讽为婊子脸的模样被人指指点点。 她分享着所有的感受,却无能为力。 从大人那里学来的话充满恶意地说出,不知分寸的孩子握着笔,戳着“他”的脸。 “昨天晚上听我爸说,你妈妈又接了几位客人,你妈妈是怎么接客的啊?” “不要问这个,好恶心哦,昨晚我爸妈还因为他妈妈吵架了,都是他的错。” 一声声的指责传来,细数着“他”的母亲事多么丧尽天良,“他”从没想过辩解,只是在疼痛和止不住崩溃的哭泣之下。 “我,我不是……她……” “我不是她啊……” “他”低声的嘶吼被淹没在嘲笑之中。 顾然的全身上下都很疼,她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无力又绝望的痛苦了,因为根本无法反抗,她所拥有的力量不能给予给他。 视野中黑白色的世界越发暗了。 顾然这时候才明白,并非是因为她附身在“他”的身上,才导致看见的世界是黑白——而是对于“他”,世界就是这样的。 在学校的日子很快过去,顾然跟着“他”回到了筒子楼,短短的一天就像是噩梦般,但顾然却不知道“他”忍受了多少年。 随着“他”的视线,顾然再一次进入了筒子楼的那个最尽头的屋子,现在她才再次看见这间屋子过往的样子。 离得很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但“他”已经很习惯了。 “他”推门而入,放下书包,忽视了丢弃在地上的各式各样的衣料,径直踩了过去,来到小厨房给自己乘了一碗粥。 直到夜晚的时候,一个赤裸着的男人才终于从房间中出来,瞥了眼“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穿着衣服就离开了。 顾然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手握得越来越近,已经快要压抑到极致了一般…… 而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点燃一根烟,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对面,不耐烦地道:“你怎么又去学校了?” “也不知道上那个破学有什么用,之后赶紧滚出来,最近我之前跟着的老板,说那里正需要好看的服务生,你去试试。” “……你要把我卖给夜总会?” 在空寂的房间里,顾然终于听清楚了“他”的声音,是格外好听的,清冷的少年音。 而这道声音曾经贴在顾然的耳畔亲昵地耳语着,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真的是林斯辰…… 第482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8) 女人懒散地将手臂搭在曲折的腿上,漫不经心地吐出烟圈:“别说话那么难听,反正你上学也没什么用,赚点钱,实在点多好。” “况且那里也是个好地方,我当初还年轻的时候,没带上你这个拖油瓶,在那里可是最出名的头牌,钱也是大把大把——”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斯辰直接打断了她,他猛地站起身,手掌拍在桌面上,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传来,可他半点都没有注意。 顾然随着林斯辰起身的视线,重新观察着眼前的女人,她整个人的思维仿佛沉溺在林斯辰的内心里,过分猛烈的情绪不断刺激着…… 她能够感觉到,这已经是林斯辰最大的反抗了,他在止不住地,细微地颤抖着。 可女人对于他的爆发却已经就是轻描淡写,慢悠悠地抽了口烟,冷眼看着他:“别在这里和我撒泼,白眼狼,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要不是因为生了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你自己看看,我为了生你都变成什么样了!” 女人气得死死地掐住自己的烟蒂:“你知道我有多漂亮吗?就因为生了你,那老板才不要我继续干下去。”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以为我想被生下来?你生我,还不是因为有人说要给你钱,到最后却一分没给,是有人骗了你——” “啪!” 林斯辰的话戛然而止,女人的一巴掌直接把他的脸打偏过去,忍不住啐了口唾沫,似乎想要将还没熄灭的烟蒂按在他手上。 但是女人犹豫片刻,终于冷静了下来,站起身一把抓住林斯辰的头发,用打量商品的眼光看着他。 林斯辰脸上不止有她刚刚打出来的巴掌印,隐约还能看到其他的伤痕,好在等几天就会恢复,女人这才放下心,嗤笑着。 “又被人打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兔崽子,别把自己搞得太狼狈,否则那边的老板可就不要了。” “……你真让我恶心。” 林斯辰用力地甩开女人的手,整个人轻微地颤抖着,不等女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身为母亲的女人却丝毫都不关心,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反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的唇边忍不住扯开一丝讽刺的讥笑,站起身,回到房间里:“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还真当自己能脱离这个地方,白眼狼,生你出来是让你吃白饭的吗?” 低声咒骂着,女人关上了房门,身体累到了极致,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而与此同时—— 在外面的垃圾桶里,本以为没有油的打火机却悄无声息地生出一丝火苗,然后一点点蔓延过放在里面的纸张。 但此时此刻,顾然却跟随着林斯辰的身体,借着他的视野看着眼前黑白的世界,外面一如既往是充斥恶意,丑陋不堪的一张张面孔。 她能够清晰地听着林斯辰因为剧烈运动而加重的喘息声,还有风灌进喉咙中干涩的疼痛…… 顾然尝试着有所动作,可是偏偏她除了能感受林斯辰的痛苦外,就只能接着他的眼经历他曾经过的一切。 林斯辰离开了筒子楼后,转身走进一旁的巷子里,那里是一个公共卫生间,有些筒子楼一楼的住户都会来这里。 他快步跑进厕所,然后锁上了门,整个公共卫生间内都浮动着肮脏的空气,林斯辰伸手撑在洗手台上,眼前是沾着灰尘的镜子。 林斯辰抬眼看向自己,而顾然也透过镜子,安静地看着他。 干净的,近乎阳光般充斥着少年气,林斯辰长得很好看,似乎是继承了女人年轻时最好的基因,生得格外好。 可偏偏唯独那双深黑色的眼,里面只有空无一物的麻木和空洞。 顾然的呼吸一滞——林斯辰眼底的恨意,不只是对着整个世界,还针对着他本身自己的存在。 林斯辰甚至还憎恨着他自己…… “砰!” 下一刻,林斯辰的手紧紧地握成拳,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滴落,回荡在死寂的公共卫生间内。 眼前的玻璃从中间破碎,裂缝不断朝四周蔓延开,顾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上也在疼痛着,甚至觉得指骨都震碎了般。 她下意识看向林斯辰的手,那滴落的血液终于在黑白色调的世界里拥有了颜色,而后——她眼睁睁看着他伸手,掰下大块的玻璃。 玻璃碎片的边缘锋利而尖锐,一点点没入少年的侧脸里,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随着镜面的破碎,身影也破碎成细小的碎片般。 剧烈的疼痛顺着附身的身体,不断涌入顾然的身体内,她整个人疼得发抖,可却只来得及看着林斯辰。 可林斯辰却只是一下接着一下地划伤自己的侧脸,偏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片刻后,他才将满是血的镜子碎片扔掉。 就在这个时候,反锁的公共卫生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吼叫声,还有无数的尖叫。 林斯辰微愣,下意识转身拉开了门。 黑白色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过分明亮的色彩,那是熊熊燃烧着的大火,舔舐而过的火舌几乎将半个筒子楼都吞噬其中。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神情恍惚,仿佛看见了足够吞噬大片世界般的恶魔似的。 耳边的声音远去,附身在林斯辰身上的顾然也已经看不见眼前的场景了,少年因为失血昏倒了过去,直到再次醒来时,就是洁白的病房。 坐在病床旁边的是看不清面目的警察,正一字一句地说着。 “火灾的起火点在你的家里,根据现场的调查,是你们导致的火灾事故。” “这是一场特大的火灾,因为筒子楼的特性,死亡二百四十三人,受伤五百三十一人。” “你的母亲也已经死在了火灾里,尸体也被火彻底烧毁了。” 面目模糊的警察还在继续说着,但是林斯辰已经彻底听不清了,而顾然亦是如此。 她只看得到那些围着病房的,注视着这里的,各式各样的人,有警察,也有居民,还有新闻媒体,还有……还有太多太多的人了。 那是一种痛恨的,憎恶的,仿佛看着罪魁祸首般的视线,浓烈的恶意升腾而起,整个黑白色的世界在滋生着的恶意中彻底扭曲。 第483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19) 过分强烈的情绪不断压迫着,像是扼住了顾然的咽喉般,她几乎彻底喘不过气来,顾然整个人仿佛被埋藏在大海之中,直到—— 一双手硬生生地将她拖了出来,顾然这才从林斯辰那猛烈的情感中脱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俊文和许天聪正站在她的面前,焦急地看着她,忍不住道:“你没事吧,顾然?” “……抱歉,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顾然回过神,按了按眉心,这时才来得及环顾四周,她直到现在才终于脱离了附身状态,而身后的那堵墙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之前看到的裂缝,感受到的吸力,以及莫名其妙绽放的光芒,都仿佛只是顾然她自己做了一场梦。 但是,顾然很清楚,在附身林斯辰的过程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张俊文对顾然道:“我们从那个房间中离开后,就没有再看到你了,找了很久才看到你陷在墙壁里。” 准确来说,他们过来时就看到,整面墙就如同有生命一样,在不断蠕动着,将顾然一点点包裹在其中,不断往里面拖着—— 而顾然刚才的模样,才更加让人惊骇,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神志般,面容上只剩下空洞和空白,身上不断凭空出现各式各样的伤口。 听到张俊文和许天聪的描述后,顾然的心底止不住一阵后怕,她下意识回过头,死死地凝视着身后已经失去了魔力的墙壁。 而许天聪反问:“刚刚是出现什么事了吗?” “……这是个死城,没有人能够提供线索,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我们搜集到,或者打开了特定的线索后,再通过另外的方式告诉真相。” “你是说这面墙?” 顾然微微颔首,抬眼看着墙壁,上面依旧是各种辱骂,应该是在火灾之后用来发泄的。 她轻声道:“在找到了那个房间后,这里应该就可以进入了,可以附身在那个死去学生的身上,感受他所经历的一切。” “无法反抗,无法挣扎,只能被迫接受那些伤口和疼痛,然后再被情绪吞没,如果不是你们,恐怕我今天也要栽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顾然那双深棕色的狐狸眼中也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的后怕。 这个恐怖副本的线索和真相并不难推测,但是每一步的杀局都隐藏在极为隐蔽和诡异的地方,一着不慎就容易被吞没其中。 不管是向琳琳和夏露两人没有注意的伤口,还是林斯辰诡异得近乎蛊惑人心的吸引力,亦或是刚才顾然差点经历的一切。 任何恐怖副本都不能掉以轻心。 顾然领着两人换了一个地方说话,解释了刚刚看到的事情:“你们想要找的那个死去的学生,就是林斯辰。” 闻言,张俊文和许天聪忍不住面面相觑,厉声道:“什,什么?” 那个被所有人喜欢到甚至发疯的林斯辰,居然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厌恶,欺负到死的学生?! 顾然点了点头:“他现在至少不是一个人类,这是可以肯定的,并且这应该是对那群学生的报复和惩罚。” “本身,这个世界的人就对于林斯辰有着极为强烈的恶意,虽然是因为他的母亲,但并不妨碍他们也憎恨着林斯辰。” “特大火灾造成了太多人的伤亡,而作为引发火灾的,林斯辰的母亲已经死亡了,他们失去了仇恨的人,就转嫁在了林斯辰的身上。” 但本质上,这种将仇恨转移,对本不该承受这些的林斯辰来说,这是极其不公平的,甚至是完全扭曲的。 至于后面的事情,已经可以完全想象到了,对于林斯辰的欺负只会越来越严重,最终走到将他杀死的地步,甚至恐怕连葬礼都没有。 毕竟校园欺凌到了当事人彻底死亡,这是那些学生根本不敢承受的。 就在这个时候,张俊文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袋子递给顾然,里面装着的则是一张泛黄的符箓,上面是一些繁复的咒语。 顾然接过,稍稍翻了一下,张俊文已经解释道:“在房间里有一张林斯辰的照片,这是贴在照片上的。” “应该是在林斯辰死后,那些学生想办法搞的什么符箓,想办法进去弄上的,毕竟做出了这种事情,哪怕不会良心不安,也会害怕。” 听到这,顾然嗤笑一声:“害怕?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害怕。” 许天聪耸了耸肩膀,道:“这倒也是,不过这符箓显然是骗人的,路边摊一块钱一沓吧,根本封不住林斯辰的怨气。” “不过让我有些好奇的是,那些学生完全没有察觉到,林斯辰就是被他们杀死的那个学生吗?” 顾然解释道:“应该是早就记不得之前杀死过那个人了吧,毕竟现在是我顶替了林斯辰之前的身份。” 一时之间,张俊文和许天聪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反倒是顾然轻松了不少,唯独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是凛冽的杀意,她低声道:“林斯辰应该是死在了学校里,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 “……是生物实验室,他从来只在学校中出没,我也曾经在那里见过他,现在看来是因为那里有他的尸体。” 就在学生们上课的教室里,人来人往的地方,却又一具冰凉的尸体,永远地躺在了那里…… 张俊文和许天聪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眼底的惊骇。 在片刻的沉默后,张俊文这才说:“这样吧,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真相,并且知道了林斯辰的尸体位置,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破除困境,还是得先去生物实验室才可以,我和许天聪会先找到林斯辰的尸体,想办法进行超度,应该也可以。” 听到这里,顾然却反而摇了摇头。 她并不觉得林斯辰是可以被超度的类型,他的怨念不是简简单单的超度就可以化解的,但许天聪和张俊文如何安排,的确是麻烦事。 她思忖了片刻,道:“我来处理吧,你们先找到夏露和向琳琳,她们不太可控。” 第484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20) 直到从筒子楼离开后,许天聪和张俊文开始寻找失踪已久的夏露和向琳琳,这两个女玩家在彻底融入世界后,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失踪的地点时之前伏击他们的死城位置,张俊文便主张从死城处开始找,至于顾然则是回学校。 在夜晚的第一中学,给人别样的感觉,相较于白天的疯狂和压抑,反倒是夜晚死寂得却让人放松。 门口被锁上了,顾然只能从操场边缘的墙壁处,从远处一些助跑,轻巧地翻了过去。 直到落在操场边缘,她沿着跑道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就在这个时候—— 月亮半遮半掩地隐藏在乌云之后,清冷的月光落下时,一切都好似回到了生物实验室时候的样子。 顾然微愣,下意识朝白天里,她埋藏林斯辰头颅的地方走去,那是一棵大树下的泥土里,依旧保持着白天时候的样子。 她一顿,蹲下身,纤细苍白的手不断地挖着,直到挖出了松软的泥土,看到了大坑,可是—— 林斯辰的头,不见了。 顾然忍不住睁大了眼,但就在下一刻,一只修长的大手忽然绕过她,撑在树干上。 “是在找我吗?” “……林斯辰。” 顾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稍稍偏过头,看到了林斯辰苍白的侧脸。 分明白天的时候已经死过一次了,甚至被那个女生割下了头颅,可现在看到时,清冷的月光落下,林斯辰依旧好看得过分。 可顾然的视线却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她是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划破自己的脸,可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娇小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林斯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黑色的眼里带着探究,可偏偏顾然面不改色,甚至连哭都没哭了。 林斯辰反问:“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额,晚上好,林同学?” 顾然歪了歪头,一字一顿地道。 可是面对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至少不能,也不应该这样冷静地对待。 林斯辰一顿,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甚至长臂抵在树干上,低声笑得直不起腰,紧接着——蹲在地上的顾然被他整个圈起。 少女娇小又纤细,而身形颀长的少年虽然穿衣显得瘦削,但隐藏在衬衣之下,手臂上的肌肉却格外有力,轻轻松松地将她扣在怀里。 顾然整个人腾空而起,臀部压在林斯辰结实的臂弯上,她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 夜里时,第一中学的小路上,昏黄的灯光落在白色的椅面上,林斯辰低头将她放下来,侧脸抵在颈窝处,冰凉的呼吸落下。 “顾然同学的反应,好乖,很喜欢。” “看到我时,竟然完全没有惊讶的意思,虽然没有看到顾然同学可爱地哭出来,但是我真的好开心,开心得——” 林斯辰一顿,紧贴着顾然的脖颈,顺着其下的血管,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血液鼓动时的细微起伏,稍稍咧开嘴,危险又暧昧。 他低声轻语:“想要把你吃掉。” 顾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听着那其中血腥的意味,她一点都不认为这只是一种夸张,林斯辰哪怕下一刻张口将她吃了,都是很有可能的…… 她反问:“死而复生的话,林同学这么快从地里爬出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对上顾然那诚心实意发问的眼,林斯辰一噎,忍不住轻笑着,似乎只有在被那群学生欺负,或者被他引诱时,她才会被吓得哭出来。 除此之外,看透了真相的她并不害怕。 “老实说,那片土的味道很差。” “那我下次换个地方埋。” 闻言,林斯辰的笑容更深了:“完全没有害怕吗,顾然同学?分明我是一个被人杀死,又在晚上再次出现的怪物啊。” “可你的态度,似乎比前两次更好。” “这算是小动物的直觉吗?” 林斯辰反问,但横抱着顾然纤细的腰肢,止不住地摩挲着,可心底翻涌着的,压抑着的恶意和戾气却反而平缓下来,更多的是滚烫的欲望,爱意夹杂在其中。 【林斯辰好感度:70】 他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跨坐在自己怀里的顾然,暖黄色的光轻飘飘地落下,她过分纤长的睫毛如羽翼般落下扇形的阴影。 林斯辰的喉结滚动着,他下意识伸手,冰凉的手按在顾然的双眼上:“别看。” “怎,怎么了?” 顾然的声音一顿,她能感受到柔软却泛着凉的唇瓣印在嘴角的位置——哪怕少年在幼时早已看过太多的男女欢爱之事。 但他依旧只是个死在青春正好时的少年。 哪怕诡异得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但除去学习“母亲”那刻意的引诱后,他最想做的,也只是温柔而克制地吻着她的嘴角。 顾然的视野被完全挡住,并没有看见林斯辰那深黑的,翻涌着粘稠黑暗的眼,他鬼魅得越来越不像人类了,才更不愿意让她看见。 林斯辰修长的手一边挡住顾然的眼,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指尖:“今天有被吓到吗?” “有,林同学的头滚出来的时候。” 顾然说着:“但还好吧,毕竟林同学昨晚上已经提醒过我了,那个女生杀死你的时候,你肯定也没有反抗吧?” 林斯辰没有回答,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不知等了多久,他忽然问:“……顾然同学,可以爱我吗?” 只是很平淡的,很认真的询问。 顾然被挡住了眼,并不能看清楚林斯辰的神情,只是道:“林同学其实是不想我害怕死而复生的你吧?” “你想着,只要我爱你,和她们一样,那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害怕你,都会用这样的态度面对你。” 林斯辰终于松开了手,顾然本能地眨了眨眼,暖黄的光落下来,却只看得到他的侧脸。 “你太聪明了,顾然同学。” “分明只是林同学太胆小了。” 听到这样的形容,林斯辰的眸色微闪,忽然岔开了话题:“下一次再见面,希望可以是一个更舒服的地方,这里的土太难吃了。”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林斯辰起身,顾然坐在原地,而身形颀长的少年走进漆黑的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顾然坐在昏黄的路灯下,安静看着。 林斯辰就是个憎恨着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的胆小鬼,他宁愿划伤自己的脸…… 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接受曾经的他。 第485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21) 第四日清晨时,学生们再次回到班级内,这已经是第四个工作日了,碍于身份问题,顾然也跟随着那群古怪的学生们回到教室里。 至于张俊文和许天聪连学校都没有来,顾然也只是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窗外。 今天并没有学生来找茬,顾然也能勉强得个安稳,她微眯起狐狸眼,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教室里那些古怪的学生。 他们正坐在原位,焦躁不安地抓着桌面,指甲不断擦过,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声音,甚至已经能看到指甲被折断,然后流出鲜血。 但尽管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在早读铃声响起的同时,教室门被推开,本该死在昨天的林斯辰再次出现,他反手扣住包,毫无异样地走过去,坐在位置上。 整个教室内彻底鸦雀无声。 “林,林斯辰……” “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学生们恐惧着林斯辰的回归,却又控制不住心底的狂热和痴迷,整个教室内再次掀起一阵狂潮,所有的焦虑在此刻疯狂地发泄着。 教室内再次陷入混乱中。 顾然坐在最角落里,和气氛格格不入,她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在一阵混乱之中,林斯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回头看她。 少年的唇边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顾然心底一点点沉下来,凉意涌上四肢。 可接下来的一切,却又很正常,学生们依旧用那种近乎着魔的眼神看着林斯辰,不断地给他塞着各种东西,哪怕他根本不收。 直到下午的时候,体育课前。 在大部分学生都离开后,顾然起身,可就在这时,走在门口的学生回过头:“喂,那个谁,对对,就是你。” “别他妈一直跟着了,之前林斯辰已经对你特别了,再敢跟上来,就和那个女生一样去死吧,真是恶心人的狗皮膏药。” “……啊,知道了。” 顾然一顿,止住了脚步。 她再次坐回到位置上,撑着下巴,朝玻璃窗外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操场上的情形。 林斯辰正站在跑道的树荫下,靠得最近的女生冲了上来:“林斯辰,我喜欢你——” “砰!” 下一刻,后面的一个女生已经举着棒球棒狠狠地打了下去,能清晰地看到,头颅就如同西瓜般轻轻松松地爆开,溅射出大片的血液。 尸体已经落在了地面上,前仆后继。 “去死啊,怎么可能轮到你?” “滚开滚开滚开!” …… 林斯辰只是抱臂站在原地,冷淡地凝视着他们,直到其中一个颤颤巍巍的人伸出手,将满是鲜血的情书递到他的面前。 林斯辰终于笑了,他微眯起狭长的眼,深黑色的眸色渐沉,大发慈悲地蹲下身,伸手接了过来:“你成功来到了我的面前。” “恭喜,你被我看见了。” 满头是血的学生趴在地上,踉跄地起身,她仰着头望着林斯辰,混杂血液的面容上是诡异而扭曲的绯红色。 她整个人几乎激动得发抖。 而林斯辰已经捏着情书,起身:“我想你应该还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吧。”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女生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痴痴地看着。 林斯辰瞥了眼她身后的学生们,死的死,伤的伤,看上去一片混乱血腥,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讥讽,转身朝操场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而与此同时,坐在教室里的顾然站起身。 林斯辰去的地方正好是死角,透过窗户玻璃也看不到,顾然只能迅速跑下楼。 她已经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直到靠近的时候,顾然听到林斯辰那好听又清冷的少年音传来:“喜欢我?” “说喜欢我的人很多,只是你的话——抱歉,似乎普通得太过分了,我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相较于你这种毫无作用的喜欢,我更想要得到别的东西,但是这么废物的你,可以给我别的嘛?” “金钱也好,权力也罢,分明什么都没有吧?真的是好不要脸呢,什么都做不到的你,拿什么说喜欢我啊。” 林斯辰的声音拖得很长,其中充斥着浓浓的讥讽意味,分明是他主动领着女生过来,却又能毫不犹豫地将她贬低到尘埃里。 可尽管如此,那个女学生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好似林斯辰就该是这样的。 顾然并未看到两人,只是听到那女生回答着:“是我的问题,可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林斯辰,喜欢,喜欢到想要一切啊——” 想要据为己有。 想要得到一切。 喜欢到想要……杀了你。 顾然僵在原地,她能够清晰地听到沉闷的响声,还有血液溅射,滴落的声音,半晌后才终于抬脚走去。 刚才的女生依旧是着迷又狂热的模样,她整个脸上是大片大片害羞的神情。 可偏偏此刻她正跪坐在林斯辰的身边,手中举着锃亮的刀,然后一下接着一下地插入他的腹部,地上已经汇聚成一滩血泊。 林斯辰躺在地上,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只是安静又平和地接受着一切,疼痛蔓延至全身上下,可尽管如此,他却快意地笑了起来。 “喜欢喜欢喜欢——” “我好喜欢你啊,林斯辰!” 女生羞赧地说着,眼睛里全是扭曲的爱,她近乎着魔般欣赏着林斯辰接近死亡的模样,甚至俯下身,感受着颈动脉的搏动逐渐消失。 她亲手杀死了林斯辰。 他是她的了。 听着女生的笑声,顾然终于走了出来,她安静地看着林斯辰倒在地上的尸体,不知为何好似感受到了一丝他稍纵即逝的视线,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哪怕是林斯辰,被杀死也是真正被杀死。 下一刻,顾然走上前,在女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借着她的手,把刀放在林斯辰失去力气,冰冷的手心里。 女生微愣,显然没有回过神,可顾然却开口道:“他已经进入地狱了,你为什么还没下去,这么爱他的话,殉情不是更好吗?” “在地狱里,他也是你的啊。” 似乎是受到蛊惑般,在顾然松开手以后,女生已经借着林斯辰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 在血泊又一次蔓延开后…… 黄昏时候,顾然起身,手里抱着林斯辰的头颅,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学校深处。 第486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22) 绕过那些古怪的,重新爬起来的学生们,顾然抱着林斯辰的头躲开他们的视线,从另一头的走廊向上,慢悠悠地来到天台上。 她把林斯辰的头颅放在边缘的地方,而后便蹲下身,靠着身后的栏杆,沉默地等待着。 直到夜晚的风越来越冰凉,冰冷的月光又一次爬上天台,顾然终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着身后摆放着的,依然闭着眼的,少年的头。 “这次没有埋土里,晚上的风和月色都很不错,所以你应该会喜欢这里吧?” 顾然轻声说着,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正当她的手上拉住铁栏杆时,身后终于传来了一丝动静,伴随着细微的响声。 突兀的,被杀死的少年再次出现。 林斯辰坐在栏杆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的确很喜欢这里的环境,轻笑着看向顾然:“晚上好,顾然同学。” “晚上好,林同学。” “今天被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不害怕吗?” 顾然一顿,摇了摇头:“林同学已经没有让我感觉到想要杀我的心情了。” “……可我是个怪物啊。” 林斯辰轻声感慨着,深黑色的眼意味不明地看向顾然,在月光之下,那双眼里仿佛无止境的深渊:“真的不可以爱我吗……” 【林斯辰好感度:90】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近乎缠绵的耳语。 分明没有靠近顾然,但她却好似依旧能感受到,林斯辰仿佛咬着她的耳朵说般。 顾然的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瞬,她望着林斯辰,整个人连同思想一起,都好像被全部捕获了似的,这股诡异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了。 爱上他,杀死他—— 脑海中的思维不断这么嘶吼着。 来自林斯辰那股铺天盖地的,包裹着恶意的粘稠爱意,夹着眸中的欲色,如同蜘蛛网袭来。 林斯辰舌尖舔舐过唇瓣,他笑容渐深:“我是被所有人喜欢着的怪物啊,顾然同学。” “可我只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你好乖好乖的样子,喜欢你超级聪明的样子,喜欢你被我欺负得哭出来的样子……仔细想想,不管怎样都好喜欢,所以——” 林斯辰的声音一顿。 当顾然回过神的时候,林斯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他握着顾然的手,抵住了自己的胸膛,其下没有任何心跳声。 一股摆脱不了的吸引力传来,顾然整个人都好似陷入了沼泽中,仿佛要被林斯辰容纳到身体内一般——物理意义上的。 鎏金色的光在眼底一闪而过,顾然这才勉强脱离林斯辰那股诡异的吸引力,甩开他的手。 下一刻,她匆忙地转身跑下楼。 天台上只剩下林斯辰一人,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胸腔,可惜地收回手。 “我爱你啊,顾然同学,为什么要抗拒和我完全融为一体呢?没关系,只要完完全全在一起后,就不会再担心其他的了。” 哪怕,是曾经那么恶心的自己…… 而与此同时,顾然跑下楼后,止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底是惊疑不定,若非作为九尾天狐,她也擅长此道,否则根本无法恢复神志。 只要再晚一点,恐怕她人就没了。 就在这时,顾然靠着墙壁喘气的时候,张俊文和许天聪两人正从学校外翻墙进来,三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 张俊文顺势上前:“顾然,你没事吧?” 顾然摇了摇头,这才说:“没有,你们找到夏露和向琳琳了吗?” “找到了,你先等等。” 许天聪说着,他此刻正坐在围墙上,反身摸索了一下,而后扛着两大麻袋翻了进来,看那麻袋的大小,似乎刚好就是两个人的样子…… 顾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许天聪解释道:“我们是在死城里找到她们的,应该是受到林斯辰的影响,已经彻底失去玩家的意识了,并且开始相互自相残杀。” “趁着她们打架,我和张俊文一手一个,就抓了回来,现在应该还在昏迷状态。” 顾然微微颔首。 而张俊文则是道:“林斯辰真的死了吗?” “没有,他已经被杀死第二次了,但是也复活了第二次,所有人都想要杀死他,并且林斯辰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他一直在等待着被杀死。” 顾然轻声道:“在之前,林斯辰所做的一切就是不断刺激那群古怪的学生,引起更大的混乱,让他们主动来杀死他。” “而林斯辰的力量,也是在被杀死中不断增强的,哪怕是现在,已经很难抵抗了。” 张俊文沉默了,而许天聪忍不住道:“这才是保持本心的含义吧,不过我觉得,林斯辰最可怕的是会影响神志,让那只学生自相残杀。” “但是他本身没有力量,如果我们能排除那份影响,直接正面对上林斯辰的话,我认为应该是很简单的,毕竟我们没看到他有战斗能力。” 许天聪说得的确没错,但是偏偏顾然心底却还是没有把握,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她瞥了眼旁边的麻袋,道:“我们先去生物实验室吧,林斯辰现在刚刚复生,应该还不会那么快出现,先去找他的尸体。” “至于夏露和向琳琳的话,丢到生物实验室外面吧,不要离太远,否则控制不了。” 说罢,顾然先一步朝楼梯上走去,而张俊文和许天聪则是一人扛着一个麻袋,跟了上去。 夜晚的学校一切都处于停摆的状态,反而更方便他们行动,若是顺着学校作息,在白天危险又诡异的境地中通关,不死也是去掉半条命。 生物实验室的门紧闭着,顾然稍微动了动,有些头疼地拧起眉,而后下一刻—— “砰!” 生物实验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许天聪这才让开位置:“好了,进去吧。” 顾然一顿,走进生物实验室的教室内,打开灯后,惨白的光落了整个教室中。 这一次和之前在筒子楼的时候一样,生物实验室的黑板上,莫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粉笔字,写着“恶心恶心恶心”。 顾然紧紧地凝视着,道:“又是附身……” 第487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23) 为了避免再一次陷入附身的身体中无法挣脱开,顾然提前让张俊文和许天聪在外做好准备,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地地方,就立刻将她带出来。 直到顾然走近黑板的裂缝时—— 下一刻,她的思绪坠入无边无际的大海。 再次睁开眼,顾然终于看见了眼前的场景,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并非是黑白色的世界,而是充斥着大片大片的,隐隐约约的红色血迹。 一切都像是诡异的恐怖世界,充斥着浓烈的恶意和扭曲,顾然这是才注意到,她再一次进入了生物实验室,身后似乎还跟着不少学生。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余光里一闪而过,直接撞到了讲台的边缘上,而后是巨大的嘲笑声。 在被血色弥漫过的世界里,顾然看清楚了那道人影,林斯辰正趴在地上,捂着正好撞上桌角的头,略长的头发落下,但顾然依然能看到他侧脸上过分丑陋的疤痕。 她所附身的身体正在大声地笑着。 与附身林斯辰不同的是,与那种绝望而压抑的情绪相对,来自这具身体的是浓烈的恶意和随意发泄的无边无际的快感。 可以做任何事,反正眼前的人是个垃圾—— 顾然忍不住拧眉,抵抗着这种情感的侵蚀,而周围的学生已经涌上前去,这似乎只是一个很日常的小游戏了,根本不需要理由。 生物实验室里有各种各样,不少的好东西。 他们总是很喜欢用这些。 顾然亲眼看见,她所附身的那只手握住了从化学实验室顺来的试剂,滴落在林斯辰的身上,还有从土里挖来的蚯蚓,放在一旁的培养皿…… 因为附身的原因,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欺负人的感觉,不——已经不只是欺负了。 顾然忍不住地想要干呕,直到听见身旁的学生开口说着什么,她下意识借着视野看去,那人的脸都被血色蒙上阴影,更加诡谲。 “好无聊哦,他都没什么反应了。” “你要不要想点别的,这样真的很没趣。” 而后顾然听到附身的人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换一种方式,他不是以前有个婊子老妈吗?会不会——” 沉默地靠着讲台的林斯辰终于动了,他稍稍抬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扶着讲台不断干呕,恶心得仿佛胃酸都要被硬生生吐出来。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站在学生里,正好有一个女生,她先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斯辰,可下一刻就被他一把甩开,女生狠狠地撞上课桌。 “他妈的,你敢打我?!” 女生显然很受人欢迎,包括顾然附身的这个男生,也很喜欢她,所以林斯辰便又遭殃了。 生物实验室里一片混乱,直到林斯辰一头撞上了黑板,咕咕地鲜血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大滩的血迹后,所有人都才终于慌了。 附身的那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按在林斯辰的颈动脉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桌椅被碰倒,他们呆呆地跌坐着。 “真,真的死了?” “林斯辰疯了吗?!他至于直接撞死吗,我们又没做什么,也没要他的命,有病啊!” 伴随着咒骂声,那个女生反应过来:“怎么办啊,如果他被人发现,我们肯定会遭殃的!” “不行,我不要为了这种人赔上我的未来,怎么可以这样啊!林斯辰死就死了,影响到我之后出国留学怎么办,他怎么死了都要恶心人?” 听到那个女生的话,顾然附身的人忽然道:“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影响到你……” “既然如此,把他的尸体处理了吧。” 随着话音落下,很快就有了决断,顾然的视线跟随着附身的人去想办法压制林斯辰的冤魂,也是为了他们安心的筹码。 其余人则是想办法把林斯辰的尸体埋藏在生物实验室的墙壁里,再清洗干净那大片的血迹。 林斯辰早就没有家人了,哪怕有,也根本没有用处,至于其他人更是不会在意。 ——整个世界和他毫无关联,哪怕林斯辰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林斯辰就这样以下落不明的结局,彻底消失了,甚至来上课的老师,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轻飘飘地带过话题。 恶意、扭曲、肮脏的世界。 怨毒又猛烈的情绪不断冲击着顾然的心,直到她被张俊文和许天聪一人拉住一只手,猛地拽出来后,她才勉强好受了一些。 顾然靠在黑板上,手扶着讲台,剧烈地咳嗽起来,那股情绪太过可怕了…… 张俊文解释道:“我看你整个人都要被黑暗吞噬了般,所以就喊着拉你出来,没事吧?” “还好,时机把握得很好。” 顾然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里面是林斯辰死前的样子,和我们预料的一样,他的尸体被埋在了这里,家里的相片被人用符箓镇压。” “那这么说,我们就需要找尸体了?” “先等等——” 顾然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在被窗帘遮掩住的窗外,已经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阳光了,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样子已经是到了白天,那群古怪的学生上课的时候了,而顾然有预感,今天的情形只会更加诡异和不可控。 他们在生物实验室里看了看,终于找到了最角落里的小门,在小门的背后是杂物间,里面是杂七杂八的扫帚和拖把等。 三个人立刻进入杂物间内躲了起来。 顾然悄悄地拉开一丝缝隙,微眯起眼,朝外面看去,就见那群学生从门口走进来,而林斯辰正在他们的行列中,被众星捧月。 他们都在笑着,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顾然的肩膀被拍了拍,她回过头时,看到了许天聪苍白的脸色,他指了指身后。 借着微弱的光芒,顾然终于看清了,在单独隔开的杂物间里,是砌上去的石块,张俊文正取下一块,看着里面的情形——白色的指骨。 林斯辰的尸体,就在这后面。 一丝凉意漫上全身各处,顾然下意识转头,再次从缝隙向外看,林斯辰正坐在实验台上,身边簇拥着那些学生们。 林斯辰唇边带笑,仿佛在等待什么。 在他曾经被杀死的这里,他想干什么…… 第488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24) 林斯辰架起腿,靠在实验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围在身旁的学生们,他们扒着实验台,不约而同地用同样狂热又痴迷的眼神望着林斯辰。 混沌的,恶意的,恐怖的爱简直让人作呕。 “林斯辰同学,我们爱你啊——” “喜欢你,喜欢得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看看我吧,看看我吧!求您……” 越来越多的嘈杂的乞求声不断响起,围绕了林斯辰的身边,充斥着越发危险的气息,可林斯辰依旧只是微眯起眼,讥讽地看着他们。 他好似坐在尸山血海之上,而无数乞求的双手向他伸去,想要林斯辰垂下视线,哪怕只是掠过,又想要将他拉下来,彻底撕碎—— 顾然亲眼看着,那群学生眼中的所有神色都已经扭曲了,第一天来时还能看到他们眼中有别的东西,可是直到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扭曲的视线中只有林斯辰一人。 张俊文和许天聪蹲下地上,三个脑袋凑到一起,三只眼睛凝视着杂物间之外—— 大片大片的血液弥漫开! 离林斯辰最近的女生举着水果刀,直直地插入他的腹部,甚至还搅了搅,笑容羞涩而疯狂:“林斯辰同学太受欢迎了。” “只要你死了,就不会再有更多的人喜欢你了吧?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林斯辰同学就是我的了,真是太好了,只要这么一想,就好幸福啊——” “哪怕林斯辰同学再活过来也没有关系,那就再杀一次吧,好喜欢林斯辰啊……” 一下接着一下,血迹汇聚成血泊,在地上不断流淌着,整个生物实验室里都仿佛变成了可怕的地狱,雪白的墙壁上都是溅射的血迹。 而那群学生不断喊着,狂热地厮杀着。 顾然僵在原地,凉意顺着四肢蔓延,和在附身的那个人体内看到的一样,眼睁睁看着林斯辰被疯狂的学生撕碎成碎片般。 断裂的手臂,被斩落的手指…… 林斯辰的尸体几乎全部破碎,不管这些学生是否喜欢他,是否讨厌他,他终究和曾经一样,在生物实验室里被同样的一群人杀死。 没有任何意外,林斯辰也在等待着这一幕,甚至对于顾然来说,除了漫上骨髓的冰凉之外,也不觉得意外。 在林斯辰被杀死后,被血迹染红的学生们,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他们围在尸体旁,分尸抢夺着,想要占有每一块的他。 “是我的,我的!” “你这个混蛋,放开啊!” “恶心的狗东西,别拿你的脏手碰他!” 咒骂,嘶吼,怒骂,哪怕杀了林斯辰,情形也越发混乱,所有的学生乱成一团,相互攻击。 顾然终于看不下去了,但若是此刻出去,也只会被彻底发疯的学生碎成碎片,她只是半阖着狐狸眼,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背后是林斯辰冰凉的尸骨,可到了此刻,却反而让顾然觉得更加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学生的声音终于停下了,张俊文呵许天聪早就沉默地坐在了杂物间的两边,抱着腿,面色严肃又感慨。 顾然这才上前,透过缝隙向外看。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整个教室都如同地狱,被泼上了大片大片的血,杀死了林斯辰的学生们躺在地上,尸体各异,脸上最后的神情却都是不约而同的嫉妒和恶意。 伴随着一丝轻微地响动,就像是有人在活动关节般,属于林斯辰的尸体消失不见,而在正对着的实验台上。 被分尸的少年再次突兀地出现。 他躺在满是血的实验台上,一点点活动着,脖子后仰,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上半身直愣愣地坐起来,后仰的,近乎折断的脖子伴随着骨头的咔嚓声,再重新回整。 直到又一次活过来时,林斯辰依旧是最开始一样,干净而阳光,好看得过分,唯独深黑的眼越来越沉,像深渊般引人坠落。 “啊啊,没有看到顾然同学,好伤心。” “今天没有来学校,是因为生病了吗?有点担心啊,不过来了的话,会被吓哭吗……” 林斯辰呢喃着,翻身从实验台上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脚下的那个学生。 那人似乎还留有一口气,伸手想要抓住林斯辰的裤脚,可就在下一刻—— 林斯辰一脚踩了上去,如同跨过垃圾:“既然要死,那就死得干净一点啊,总是给别人添麻烦,会很让人讨厌的。” 他蹲下身,握住手中的刀,送入那人体内。 而后林斯辰才站起身,深黑色的眼环视过生物实验室内:“好像还能闻到活人的气息,真是死都不干净,讨人厌的家伙。” 杂物间内,张俊文和许天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死死地贴在后方,凝视着林斯辰,可就在这个时候—— 在教室中间的林斯辰忽然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正是张俊文和许天聪扔下麻袋的地方,里面还装着夏露和向琳琳。 但随着麻袋起伏的痕迹,她们应该是醒了。 “哦呀,找到你们了。” 林斯辰轻笑,抬脚走了出去,他伸手拉住生物实验室的门,一点一点地合拢。 身旁的张俊文和许天聪终于松了口气,可顾然却被钉死在原地般,在教室门彻底合拢前,她对上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带着一丝笑,还有纵容…… 顾然立刻推开杂物间的门,转头看向他们,眼看着张俊文和许天聪还在发懵,厉声道:“赶紧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什,什么?” “所有人都死了,林斯辰足足被杀了三次,力量早就暴涨,再拖下去,你们是准备变成死局然后困死在这里吗?!” 顾然都几乎气笑了,一手一个,捏着两人的耳朵往教室外走去,根本不去看满地的尸体。 不……反正都是一群人渣罢了。 听到顾然的话,他们两人才反应过来,迅速跟了上去——任务:摆脱困境。 摆脱谁的困境,或者说,如何算摆脱? 念及此处,顾然的眸色微闪。 第489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25) 跑出生物实验室后,顾然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时,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张俊文和许天聪则是跟在她的身后,脸色铁青。 装着夏露和向琳琳的两个大麻袋现在已经空了,堆叠在门口的位置,两人则是消失不见。 张俊文冷声道:“难道是被林斯辰杀了?” “不,林斯辰不会亲手做这种事。” 顾然摇了摇头,回身看向生物实验室内的学生尸体,其中一具的后背上还插着一把小刀。 她解释道:“那具尸体,是这个恐怖副本里面林斯辰亲手杀死的唯一一个人,还是在他刚刚复生的状态下——他不是喜欢自己动手的人。” 准确来说,林斯辰哪怕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他也不喜欢亲手做这种事,毕竟他就是这么被活生生逼死的,恶心并嫌恶这种事。 他只会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切陷入混乱。 一时间,张俊文都有些发懵,而顾然却已经转身朝远处的教室走去:“林斯辰应该不会亲自对她们做什么,他只会引诱。” “夏露和向琳琳应该是主动跟上去的。” 而与此同时,教室内。 整个教室内空空荡荡,而林斯辰靠在窗边,安静地等待着,直到教室门被推开,他偏向头,果然看见了夏露和向琳琳。 她们紧紧凝视着林斯辰,和那些学生一样。 林斯辰的笑容渐深,微眯起眼:“看样子,你们也很喜欢我的样子呢,我记得你们哦。” “要来杀死我吗,嗯?” 他说着,张开双臂,好似哪怕凝聚了再多的力量,都一副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 就在夏露和向琳琳止不住想要上前的时候,张俊文冲了出来,抓住两人:“别过去了!” 其他的学生都只是普通人类,但夏露和向琳琳不一样,她们都是玩家,若是杀死林斯辰…… 在张俊文拉住两人后,她们终于止住了脚,可浓烈的杀意却又转向了张俊文,一时间气氛彻底僵硬住,林斯辰微眯起眼,收回了手臂。 他轻笑:“哦呀,看样子有不速之客。” 张俊文也是第一次和林斯辰正面对上,他沉着脸,心里高高提起,在对上眼的瞬间,思绪仿佛被拖入无边无际的海洋。 喜欢喜欢喜—— 他忍不住低声骂着,顾然是怎么撑下来的! 张俊文猛地闭上眼,根本不敢对视,但哪怕闭上眼,都能感受到那种被凝视的蛊惑力。 林斯辰笑容渐深:“她们已经听不进去了,我记得还有另外一位吧,顾然同学和他都不在,你确定要参与这件事吗?” 根本不等张俊文反应,夏露和向琳琳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直直地朝着林斯辰冲过去! 张俊文终于睁开眼,抬手举起枪,立刻道:“你们两个,要是再杀他,真的无法通关了!” “可惜的是,她们不在乎了。” 林斯辰微微歪过头,轻声道:“算了算了,速战速决吧,否则等顾然同学来了,我也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一幕。” 而伴随着林斯辰的话,夏露和向琳琳不断接近,张俊文的心都陡然升起浓烈的危机感:“林斯辰!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战斗能力吧?!” “嗯……这么说也有一点道理吧。” 林斯辰一顿:“毕竟,我的确很讨厌亲手做这种事情,变得和他们一样恶心,所以——” 就在这时,夏露和向琳琳已经冲到了林斯辰的面前,他没有丝毫的慌张,开口:“停下。” 只是轻巧的一句话,绽开的气流一圈一圈破开,两个人的身体骤然一顿,如同被蛊惑一般,心甘情愿听着他所有的命令。 张俊文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停下。 而林斯辰偏过头,深黑色的眼一瞬间钻进他的心神里般,张俊文的耳边只听到一句——“不要动”。 身体僵在原地,本能地随着他的话行动。 这不是控制,而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服从,言出法随,林斯辰的话就是让人信服的本能。 张俊文的眼底一片惊骇,下一刻便见林斯辰对着夏露和向琳琳继续道:“去死吧,记住要干净一点哦,衣服弄脏了,我会很苦恼的。” “叮当——”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她们两人放弃了最痛快的死法,伸手扼住自己的咽喉,如同林斯辰所说,生怕弄脏他的衣角似的,手上不断地用力。 脸几乎涨成青紫色,气息越来越微弱。 张俊文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直到看见夏露和向琳琳两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轻微地颤抖着,脸色铁青,林斯辰的确没有战斗能力,但却拥有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你,你到底——” 而林斯辰踏过地上的尸体,来到张俊文的不远处,停住脚步:“想问为什么?果然还是这么无聊的问题吗。” 话虽这么说着,他依然道:“因为很恶心,真的非常非常恶心,人类就是这样的东西,这样的渣滓,我早就亲身实践过了。” “讨厌的,会去伤害。” “喜欢的,也会去伤害。” 林斯辰嗤笑着:“多么扭曲啊,不是吗?你真该和另外那位男同学一起来见证的,其实也会变成其中的一员吧,只是……” “你似乎早就被另一人先行蛊惑了。” “什,什么?” “是顾然同学吧。” 林斯辰自顾自地说,逐渐失去了兴趣:“就说到这里吧,接下来请你去——” 最后的“死”字一顿,林斯辰的面色微沉,紧紧地凝视着随后跑来的许天聪,他的手里正抱着一具白骨,那分明是林斯辰的尸首。 许天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住手!” “想办法把他超度了吧,许天聪,既然不能杀死他,那么超度他,让林斯辰脱离这种怪物一样的状态,也是一种摆脱困境的办法。” 张俊文迅速道,许天聪立刻点头。 他说着,直接掏出一把符箓,快速贴在林斯辰的尸骨上,这可和那群学生搞来的地摊货不一样,这才是真正度化厉鬼的厉害玩意儿。 张俊文则是立刻开始念咒语。 越来越多的光芒包裹着林斯辰的尸骨,可是一声轻笑响起,许天聪下意识朝教室里看去,林斯辰却没有丝毫被控制的样子,一步步走来。 两人顿时吓得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 “不,不可能……” 眼见着退无可退时,一双纤细苍白的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而林斯辰的脚步也顿住了。 第490章 万人迷反派x可怜路人甲(完) 顾然从走廊外出现,一手一个,将张俊文和许天聪推了出去,一把拉上了门,教室内很快只剩下她和林斯辰。 外面的两人拍打着门,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教室内,林斯辰不耐烦地道:“闭嘴啊!” 所有的声音,在此刻彻底消失,顾然和林斯辰面对着面,而他的笑容温和下来:“顾然同学是想清楚了吗?我们融为一体吧。” “可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顾然一顿,伸手摸出当时张俊文从筒子楼找到的假符箓,握在手中:“应该是这个吧?” “……的确是,我很讨厌这个。” 林斯辰的笑容稍减,哪怕所有人都死了,他也讨厌能回忆起过往一切的东西,不断提醒着他自己,还有那些人,是多么恶心。 可顾然却道:“可我更喜欢过去的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过分。” 顾然抬眼,紧紧地凝视着林斯辰,少年似乎根本不相信,他的一切早就被扭曲了,包括他所需要的爱意,因此……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弯起漂亮的狐狸眼,走上前,在林斯辰微愣的视线中,伸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低声道:“对不起,林同学,我好喜欢过去的你。” “被欺负的,被打骂的,哪怕被逼到最后一步,却依旧隐忍得接受一切,没有任何人看到你眼底的光芒——” “只有我看见了,你是我发现的宝物。” 顾然的声音近乎颤抖,死死地抱着林斯辰,圆润的指甲几乎扣进了他的后背,但细微的刺痛却让他僵立在原地。 她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是如出一辙的扭曲和依恋,却又和别人不太一样:“讨厌后面这么耀眼的林同学,好讨厌。” “分明是只有我发现的宝物,分明只要看到林同学倒在地上,都能用那种冷静又高傲的眼神看着他们,我就会兴奋得过分——” 顾然说着,将那张假符箓按在林斯辰手中,借着他的手,一点点撕开,紧接着少年诡异得如同魔鬼般的容颜如面具般破碎。 没有人能想到,好似无用的假符箓,却是撕破林斯辰防线的最大破绽,代表着他过往一切的东西,都足够让他深恶痛绝。 依旧是那张干净又好看的面容,但侧脸上交错密布的伤痕,狰狞得扭曲。 林斯辰猛地睁大了眼,他下意识想要低头,躲开顾然的视线,可是他的脸却被她温柔地捧起来,下一刻—— 顾然点起脚尖,虔诚地吻在他的伤疤上。 “喜欢努力挣扎着活下去的你。” “喜欢被欺负了却眼里有光的你。” “喜欢生活在阴沟里还仰望着星空的你” 林斯辰微愣,呆呆地看着她。 死城的天空中,乌云终于破开了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爬上窗棂,照亮了少年唇边的笑。 他终于松下了肩膀,声音嘶哑。 “犯规了啊,顾然同学……” 【林斯辰好感度:100】 等到在门口的张俊文和许天聪,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看见身周的环境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好似整个恐怖副本都在破碎。 他们冲开了门,而教室内林斯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顾然则坐在窗户边,晃悠着纤细的腿。 不待两人问出口,顾然已经轻声道:“还不懂吗?这里都是林斯辰的轮回,将那些人拖入其中,不断挣扎痛苦着。” “可是同样,林斯辰也在这样的轮回中不断回忆着自己的痛苦,不断被杀死,不断咒骂着人性的恶——这才是所谓的困境。” “摆脱困境,最重要的不是超度,而林斯辰所经历的,本就不是简单的两个字,超度或是感化能够解决的。” 顾然一顿,抬头对着他们轻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们的感化和超度,究竟是在让你们心安,还是让林斯辰心安呢?” 一时间,张俊文和许天聪都说不出话来了。 而顾然回过头,继续道:“所以真正想要通关这个副本,最大的难度不是找出那个学生,不是摆脱林斯辰的吸引力,而是看破他的困境。” “偏偏这一点,太难了。” 他们二人低下头,分明通关了这个副本,但是心里却沉重得喘不过气来,直到—— 黑色的人影拉长,而后消失。 张俊文和许天聪猛地抬起头,而窗台边已经看不见顾然的身影了,他们猛地跑上前,死死地瞪着那栽倒下去的顾然。 她张开怀抱,似乎在拥抱着谁…… 紧接着,整个恐怖副本彻底崩溃。 …… 恐怖副本之外。 公墓的一排排墓碑前,约好的两人终于碰了头,张俊文和许天聪见面后稍一碰手,都没有说话,而是朝墓碑深处走去。 “你听见守墓人说了吗?” “啊,听见了,不就是说老子和你一起买了两个空墓地吗,多大点事啊。” 许天聪的脾气依旧相对暴躁。 张俊文无奈地耸了耸肩,走了片刻后,才停下了脚步:“到了,你带东西了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带什么啊,花吧?” 许天聪说着,从身后摸出了玫瑰,而张俊文也是如此,两人对视一眼,终于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买这个,表白吗?” “该死,你还不是!” 许天聪想了想:“只是觉得,这个会更适合他们两个吧,林斯辰和顾然。” “我也觉得。” 而后,两人起身往远处走去,依稀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下一个副本是多久?” “快了,赶紧准备一下吧。” 声音渐远,而两束玫瑰花放在墓碑前,相互依偎着,而在墓碑之下,虽然只是空荡的,但其实也足够了…… 第491章 记忆:帝君x狐狸(1) 当顾然在下坠的时候,身后的风好似在托扶着她,像极了一个过分温柔的怀抱,下一刻她好似坠入了大海之中,然后不断下沉。 终于——消失了一整个世界的代理系统再次出现,无机质的机器音回响在脑海里。 【恭喜,没想到宿主竟然真的从这个世界中脱离了出来,完成了“活下去”的目标。】 “……037号系统呢?” 【它?】 代理系统的声音停顿了,而后直接带过了话题,并不打算回复顾然,继续说着。 【037号系统给你留下的礼物打开了。】 代理系统只是留下这最后一句,而后就又消失了踪影,顾然的思维被迫下沉着,直到熟悉的系统声音响起,但又只是一段留言。 【姑奶奶,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三千位面管理局的报修名单上了,因为这是涉及系统内部管理条例的消息。】 【但是毕竟跟了姑奶奶你这么久,我还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的,若是和帝君大人继续这样纠缠下去,这场旅行是不会有尽头的。】 【攻略爱意值是为了提供给你生命值,而黑化值的作用不只是提供下一次穿越位面的能量,更多的是刺激帝君大人碎片附身的角色,迫使其反派杀了你。】 【你和帝君大人的任务天生就是仇敌,你的任务是不断刺激他,而他的任务是杀死你,以此来复生。】 【所以哪怕帝君主动放弃任务后,神魂散落三千位面,姑奶奶你搜集了,也没办法将帝君大人带出,因为他的任务没有完成。】 【可我一直觉得,任务只是一个幌子,打破僵局的办法,我只能想到一个——姑奶奶,直接找到三千位面管理局,把他带出来吧。】 【最后的位面将帮你找回曾经的记忆。】 【再见,姑奶奶,记得幸福。】 【署名:037号系统】 当最后阅读完留言后,顾然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管是最熟悉的系统的离去,还是这过多的谜团,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知。 疑团实在是太多了,她好似在旷野之上行走着,根本看不见最远处的边际线,真相就仿佛清晨山涧的雾气,迷蒙又模糊。 重新将037号系统的留言收好,顾然再次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将意识继续下沉。 在意识逐渐消失的前一刻,她听见—— 【欢迎回到您的记忆。】 …… 那是一个雨夜,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枝林叶间,滴滴嗒嗒地落下来,而在树冠之下,白毛的狐狸正十分拟人地站起来,爪子抓着宽大的树叶挡在头顶。 它有些烦躁地摇了摇蓬松的狐尾,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轻柔的女声:“小家伙,还在外面呢?” “不要叫我小家伙。” 雪白的狐狸竟然口吐人言,小声地抱怨。 而拨开树叶后,一道窈窕的身影来到雪白狐狸面前,她长得过分妖娆,勾魂摄魄,此刻笑容却带着长辈的慈爱:“不然呢?” “谁让你这么不听话,从族内溜出来,然后就彻底找不到了,要不是我在这附近,你都得被饿死,还和我犟呢。” 终于——那雪白的狐狸躲在树冠下,不耐烦地用尾巴打在女人的腿:“姨妈,你别这么说我了,谁让那些老家伙就知道让我修炼。” “……唉,你迟早会知道为什么的。” 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将雪白狐狸抱起来:“小然然,你终究要学着长大才行。” “诶?我已经长大了啊。” “我说得可不是这个。” 女人一顿,在她的腰间正悬挂着玉佩,上面赤红的字体落着“瑶”,这正是她的名字。 雪白的狐狸躺在瑶温香软玉的怀里,小心地蹭了蹭——准确来说,现在的顾然还不叫顾然,她只有一个单字,“然”。 年少,青涩,过分顽皮…… 瑶抱着她,撑着脸,抬手间妖力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淅淅沥沥落下的雨。 她轻声道:“小然然,这个世界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有妖族,有修真者,但因为凡间灵力匮乏,大多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我们若是被发现,也是很危险的。” “哦……” 又是那些老生常谈,然听到这里,更加感到无趣了,把兴趣放在了瑶的怀抱里,不断用雪白蓬松的尾巴戳着她,玩得不亦乐乎。 见状,瑶更加无奈了,她摇了摇头,终于把她放下来:“这段时间记得不准胡闹,我得回族里一趟,不能给我惹是生非哦。” “知道了嘛,姨妈你好唠叨!” 然说着,尾巴拍了拍树干,趁着雨小了些后,迅速从瑶的面前跑开了,没有树叶挡雨,她倒是撑开了一丝妖力,如同蓑衣般挡住。 瑶起身,看着她迅速跑没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半晌后叹气:“真是的……” 而跑开的然,却沿着瑶一路来的方向找回去,她早就对那里很好奇了,瑶从这里过来时总能带各种稀奇的玩意。 她很喜欢,听说是人类的东西。 直到冲出树林后,然才发现她来到一面湖水旁,这里她没什么印象,应该是靠近所谓人类的地方了吧? 她的爪子无聊地拍拍地面。 “好烦好烦,传说中的人类在哪里?” “老家伙不是说人类都超级吓人吗……” 然说着,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不远处的湖面上正落山一圈圈的涟漪,那是雨滴落下时绽开的,但隐约还能看到黑色的痕迹。 很像,发丝……? 她犹疑着,爪子抬起来到湖边。 而在澄澈的湖水中,雨滴打落,绽开的波澜却无损湖水之下那人的模样。 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波微动,男人有着过分好看的眉眼,就在她打量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眉如远山,目若寒星。 那双眼的眸色极浅,透露着隐约的死气,唇泛着诡异的白,看上去—— 然这时才想起来,这人是要死了啊! 第492章 记忆:帝君x狐狸(2) 苏锦奕正浮在水面之下,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身体止不住地变得更加沉重,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似乎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难道有人在附近吗? 救,救救我……谁都可以…… 他本能地想要呼救,可是在张开嘴时,大量的湖水就发了疯似的灌向身体,苏锦奕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直到—— 一股力道忽然传来,苏锦奕整个人被猛地拉出水面,他呛着水,伏在湖边的地上。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通体雪白的狐狸坐在一旁,安静地端详着他,分明只是动物,却好似有着人的智慧,甚至还有双鎏金色的眼。 是一只很漂亮的白狐狸…… 可刚才听到的人声,却好像只是梦境般,苏锦奕左右看了看,才意识到是这只白狐狸用树枝勾着他,借着力把他拖了上来。 虽说有些匪夷所思,但苏锦奕还是在缓过气后,蹲在狐狸的面前:“是你救了我?” “真是谢谢你了,狐狸。” 他轻声说着,湿漉漉的手点过狐狸的头。 力道不重,而且格外冰凉,然坐在原地,鎏金色的眼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更加好奇了。 这是然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人类,虽然不知道奇奇怪怪的他们长成什么样,但是至少眼前的人类很好看。 嗯……她一顿,重复道,是特别好看! 虽然浑身都湿透了,看上去狼狈得很,但大气而俊美的眉眼,隐约间都是挥之不去的贵气和清冷,极淡的眸色落下时,仿佛睥睨般。 然只是偷跑出来的狐狸,更没学过什么,所能想到的,最好听的形容词就是——像特别特别好看的仙人。 雨势在此刻停下了,苏锦奕抖了抖,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低声道:“很感谢你,狐狸,只是我要回去了。” “感觉你很聪明,如果你能理解我的话,那就先跟我回家,毕竟你也被淋湿了。” 然眨了眨眼,歪着头。 苏锦奕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失笑,他也是傻了,还真的在和狐狸对话…… 他弯腰摸了摸然的头,而后起身,沿着湖边的小路向远方而去,就是最接近这的村庄,也是苏锦奕的家。 苏锦奕向前走了几步,还是下意识回头。 通体雪白的狐狸睁着鎏金色的眼,跟在他的身后,而后在地上轻轻一跃,直接趴在了他的后背上,脏兮兮的爪子还留下小小的痕迹。 苏锦奕没有在意,只是眸色温柔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家吧。” 挂在他身上的狐狸蹭了蹭。 然感觉自己神气极了,一出来就捡了个很好看的人类——嗯,决定了,他还不知道自己也能变成人,那就等下次偷偷跳出来。 然后…… 嗷呜一声,吓死他! 然藏着坏心思,爪子勾着苏锦奕的衣袍,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管是村庄,还是路过形形色色的人。 回到村庄时,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而苏锦奕这浑身狼狈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们大都是穿着粗布麻衣,干活的农人,不管男女老少,大多灰头土脸,显得疲惫又苍老,衬得苏锦奕更如同仙人般。 初来乍到的狐狸更满意自己的眼光了。 “那不是自诩读书人的小子吗?” “还说什么啊,落榜了,早就给他说了,别撞上大人物,自己还不听,看这样子估计是受教训了。” “不过现在落榜也好,认清现实算了。” “可不是吗?都是村子里的人,啧……” 说话声随着路过的人走远才逐渐消失,作为话题中心的苏锦奕却没有丝毫的反应,那双眸色浅淡的眼,甚至连看都没看去一眼。 他只是偏过头,伸手理了理然的狐狸毛。 等走到村庄最深处,颇为陈旧的小屋前,苏锦奕这才推开门,将然先放在了地上:“别急,我得先去打热水才行。” 然蹭了蹭他的手,在屋子里打着转。 虽然陈旧,但一切都很新奇。 苏锦奕不由得无奈地摇头,起身提着水桶走出门,这时他才看到,举着锅铲的大婶站在门口,面色不善。 “郭大姐,有事情吗?” “也没什么,听说你落榜了。” 苏锦奕一顿:“……嗯,看来你们都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郭大姐挥了挥锅铲,失去了耐心:“你这屋子是我阿姐留下的,他们都死了,也让你住了这么多年,现在该滚了。” “反正你也没上榜,换个地儿去。” 郭大姐说着,见苏锦奕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只剩下苏锦奕站在原地,眸色渐深,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很快转过身,来到一旁的水井旁打水,开始折腾着热水。 然在屋子里转悠了好久,弄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直到苏锦奕抬着热水走进来时,都止不住地叹气,欲言又止。 看着满屋子的水渍,还有那一排排的书上都是痕迹,然难得觉得自己添了麻烦,乖乖地跳进了木桶,爪子扒着边缘,鎏金的眼看他。 苏锦奕沉默片刻,轻声道:“坏狐狸。” 他的声音很轻,半点都没有责骂的意思。 苏锦奕推下湿透了衣袍,也跟着坐进木桶里,热水之中,才终于感觉身体内的寒气稍稍离体,而他反手把头发扎起,顺着狐狸的毛。 看着男人颀长高大的身影,肌肉轮廓好看的模样,然作为狐狸,没有半点的羞耻之心,爪子一张,直接撞了上去! 苏锦奕一僵,兀自摇头:“你真是……” 声音停住了,苏锦奕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长臂一撑,曲肘靠在木桶边缘上,看着跟着他跑回来的白狐狸,垂下眼。 他修长的指尖缕着狐狸的皮毛,顺着向下后,从那尾巴根开始,摸到了尾巴尖。 然整只狐狸都要炸起来了一般。 她几乎跳起来,爪子在苏锦奕身上一拍,狐狸尾巴都蜷缩了起来——人类太坏了! 看到这,苏锦奕终于轻声笑起来,这也是他自打进入村庄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眉眼都好看极了。 初出茅庐的狐狸道行太浅了,被迷得晕乎乎的,又乖乖蹭着苏锦奕的指尖。 他嘴边噙着笑,给他的白狐狸洗着澡——左右不过是动物罢了,至少能陪着他,已经足够了,否则…… 苏锦奕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第493章 记忆:帝君x狐狸(3) 在此之后,然就在苏锦奕的家里住了下来,跟随着这个青年四处奔波着—— 苏锦奕在村庄里并不和人来往,他所有的生计都来自于村庄外镇子上的私塾,那里的人聘请苏锦奕成为教书先生。 而不需要去私塾的时候,苏锦奕则一般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安静地看他的书,仿佛避世隐居一般。 又是一天的清晨,然正趴在窗户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雪白的狐狸毛在阳光之下都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色,柔顺而漂亮。 “你啊,又在这里晒太阳呢?” 苏锦奕从一旁拿着书走过来,斜靠在窗户边,偏头看着然,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的身上。 阳光落下的时候,青年的眉眼也映衬得格外好看,他伸手将然从窗台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而后轻声地念着书卷的内容。 然舒适地在苏锦奕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后,直接窝在苏锦奕的怀抱里,蓬松雪白的狐狸尾巴舒展开,扫着青年的手臂。 苏锦奕也不嫌烦,好脾气地顺了顺毛,笑骂着:“真是只懒狐狸,迟早得胖死你。” 伴随着苏锦奕的读书声,清冷又磁性的嗓音念着然听不懂的句子,她一时间昏昏欲睡,可就在这个时候—— “砰!” 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一瞬间爆发的声音彻底惊醒了然。 她整只狐狸的毛都要炸起来了般,而苏锦奕拍了拍她,稍稍安抚了一下,而后抬起头,就看见前段时间来过的郭大姐正站在门口。 苏锦奕的视线越过她,还能看到郭大姐身后的其他人,都是那天回来路上遇见的村里人,而此刻他们的表情都很难看。 他微眯起眼,将然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自己则是来到门口的位置,面容上依旧是一派冷淡的味道:“有什么事情吗?” 郭大姐双手叉腰,冷哼一声:“我之前就说过了,苏锦奕,这个房子我迟早是要收回去的,阿姐她死了,也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住的。” “你不要以为你当初被阿姐他们捡回来,被养了这么多年,就有理由住在这里了。” 听着郭大姐的话,苏锦奕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并没有任何反应。 郭大姐的愤怒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时间气得脸都绿了,而她身后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着:“到底说完没有!” 她这才回过神,让开了身体:“苏锦奕,这次也不是我想要找你的麻烦,只是你的确需要给村里的人一个交代了。” “到底有什么事。” 苏锦奕的语气越发不耐,他按了按有些头疼的太阳穴,眸色极为浅淡的眼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为首的的,最先开口的那个人终于道:“苏锦奕,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个小村子世世代代都是靠着种田为生,这是所有人的命!” “可是现在,收租的罗老爷硬生生要加三成的租,这是要断了我们的生计啊!若是真的实施下去,所有人都要饿死的!” 听着这话,苏锦奕却只是偏了偏头:“既然如此,那你应该去乞求罗老爷将这个决定收回,而不是找我,我做不了主。” 苏锦奕说着,直接转过身,反手准备关上门,可外面的人却不愿意放过他,而是冲上前,一把按住门:“你不能走,苏锦奕!” “要不是你得罪了罗老爷,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我们都在这里种了这么久的地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涨租!” “这次罗老爷生气,在发出正式涨租的通知之前,你赶紧去和罗老爷道歉,这件事情你必须妥善解决,否则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苏锦奕转身的脚步一顿,忽然背过身,道:“涨租的消息本来就是提前放出来压我的,你们……不过是不动脑子的刀罢了。” “苏锦奕你——” 身后的那群人彻底忍不住了,说话的那人最先冲上前,他的手中正握着锄头,好似下一刻就要狠狠地砸到苏锦奕的身上一样。 他面色微沉,脚步正要向后撤的时候,一道雪白的影子忽然一闪而过,而后下一刻惨叫声响起。 苏锦奕一愣,下意识转过身,就看见本该在椅子上休息的雪白狐狸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跳在那人的身上,尖利的爪子狠狠地抓下去。 道道血痕出现,那人气得直发抖,一把冲着然抓过去:“你这只该死的畜生!” “滚开,你要是敢打,我不介意气得让罗老爷直接把所有的地都收回去。” 苏锦奕声音冰冷地说着,趁着那人被迫停顿的时候,然后一把将雪白狐狸捞了回来,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人。 而苏锦奕这句威胁显然非常有威慑力,那些人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始逐渐离开,为首的那个人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正捂着被然划伤的伤口,面色铁青:“苏锦奕,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的确是去了中举的机会,可我们损失的是世世代代,活命的根基!” 眼看着他说罢,而后转身离开,苏锦奕却只是抱着雪白狐狸,倚靠着门框,嗤笑:“对啊,所以你们才会被世世代代的压榨啊……” 苏锦奕的声音放得很低,那人并没有听见。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苏锦奕这才关上了门,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过毛巾给然擦了擦爪子。 雪白狐狸依旧趴在他的腿上,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苏锦奕还是能感受到极为拟人化的气愤般,而他捡回来的这只狐狸一直很聪明。 他的声音温柔了几分:“行了,爪子抬起来,谁让你冲这么快的?” 然只是窝在苏锦奕的怀里,默默地抬起爪子。 这只初来乍到的小狐狸终于看明白了,当时回到村子里时遇到的那些人,眼底中闪烁的探究和打量,还有那些议论的话,其实都是伤人的刀。 苏锦奕一边擦着小狐狸的爪子,一边低头看着她,对上那双鎏金色的眼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心疼…… 可是片刻后,苏锦奕只是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可笑的想法甩走似的。 不管有多聪明,情绪有多么拟人化,但说到底也只是动物罢了,只是今日能护主,也算是不错了。 至于那些人—— 苏锦奕浅淡的眸色深了几分。 第494章 记忆:帝君x狐狸(4) 在苏锦奕给然擦干净爪子以后,他这才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安心在家里等着,不能乱跑,他们看见你怕是能把你活生生打死。” 然不以为意地摆动着自己蓬松的雪白大尾巴,慢悠悠地扫着苏锦奕的腿,格外拟人化的表情,显然也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苏锦奕放下毛巾的手一顿,开口道:“可能会把你的狐狸毛扒下来,做成狐裘。” 摆动的狐狸尾巴不动了。 “扒了皮以后,狐狸肉在这个小村庄也很少见,可以煮来吃,或者拿去卖。” “又或者他们会想办法趁你溜出去的时候,用笼子把你抓住,再送给什么达官显贵当宠物。” “有些宠物的下场相当惨,受宠不受宠都只是一念之间,很有可能就会饿肚子,被抛弃,还会——” 苏锦奕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个时候通体雪白的漂亮狐狸已经跳到了床上,躲在了被子里,正剩下大尾巴还露在外面。 成功吓到小狐狸的青年轻声笑了,顺手摸了摸,眼睁睁看着狐狸尾巴蜷缩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绯红后,苏锦奕这才转身离开。 而这一次,他足足离开了一天的时间,偏偏没有带上然…… 直到夜色渐深,清冷的月越过枝头,来到最高处的顶点时,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然已经等了很久了,一听到声音后,她立刻从窗台边跳了下来,要靠近的时候才闻到过分浓烈的酒气。 这都是她在村庄里听别人说起时闻到的,但是然并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一天在苏锦奕的身上闻到,毕竟他清冷高傲得如天上的那一弯月。 苏锦奕的身体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撑着手臂,终于在桌子边坐下来,而然则是跃起,跳到桌面上。 他显然是醉得太过了,然能清楚地闻到苏锦奕身上的酒气,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喝了这么多酒的话,怎么可能撑得住。 正当然准备跳下桌面,不再搭理这个醉鬼的时候,她整只狐狸被拽了回来—— 她被迫趴在桌面上,而醉醺醺的苏锦奕则是将头埋在她毛茸茸的狐狸毛里,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着她的大尾巴。 浓烈的,酥麻的触感从尾巴上传来,然差点再一次炸毛了,偏偏苏锦奕却死死地圈着她,根本没办法跑。 她只能重新趴了回去,小心地控制着尾巴扫着他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锦奕这才撑着脸,垂下眼看着然,他原本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酒的醉意,多了几分勾魂摄魄的俊朗。 “狐狸,今天没让你出去,被憋坏了吧?” “但是也没办法,毕竟他们今天已经找上门了,你若是乱跑,我也实在担心你出事。” 没有任何反抗力量的宠物,也是那些人用来出气的最好方法。 苏锦奕勾着那蓬松的大尾巴,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落在眼底的也只剩下这只白狐狸了…… 反正也只是说什么都听不懂的动物,那么其实他说了什么,也都无所谓吧? 他微眯起眼狭长的眼,忽然道:“狐狸,你知道为什么那位讨人厌的郭大姐要把我的房子收回去吗?” “因为我其实是一个孤儿,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个村庄里面了,那时候我大概只有十岁左右,被她的阿姐捡到。” “是这对好心的夫妇收留了我,若非是我跟着男主人学习,我应该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在地上种地的一员吧?” “当然,并不是觉得这样不好,但是我也讨厌这样的生活吧,日复一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生世世……” 苏锦奕的声音一顿,弯下腰,伸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对上小狐狸鎏金色的眼,轻声道:“我应当是不凡的,小狐狸,我一直这么觉得。” 哪怕没有身世,甚至不知生父生母,哪怕被迫落了榜,苏锦奕从未改变过自己的想法——与其说是野心,不如说他本就该如此。 然一时间停住了,她被迫对上那双极为浅淡的眼,却好似能落到心底般。 小狐狸没那么多心思,只知道此刻,她晕乎乎的…… 而这时,苏锦奕轻声道:“之前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就笨呼呼的了,嗯?” “放心吧,我身后这一面墙的书便是本钱,虽然现在只是个落魄的书生——也不对,落了榜的书生,但养你还是很轻松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锦奕扣在桌面上的手渐渐收紧,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他眉眼间都是一层冷淡的怒意。 伴随着酒意,强撑着身体的青年终于撑不住了,直接趴在了桌面上,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沉沉睡去。 好不容易脱离了苏锦奕控制的然轻巧地从他的怀里跃起,而后跳下了桌面。 此刻,窗外弥漫的月色漫过窗棂,洒落着照亮了半个桌面,伴随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娇小而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桌边。 似乎是因为没有见过人类的衣物到底是如何构造的,她只能学着苏锦奕的衣物幻化了一件,松松垮垮地包裹着过分娇小的身体。 尖尖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还在控制不住地轻微抖动着,然还没有那样绝佳的控制力,只能勉强做到这种程度。 而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俯下身,几乎贴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锦奕。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可她还是好奇地歪了歪头,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划过面庞,而后落在喉结上。 “唔,一定要和姨妈说这件事,我捡了一个超级超级好的人类诶……” 不管是把她温柔地抱在怀里,还是弥漫着酒气,迷迷糊糊说话的样子,都特别好,和别的人类都不一样。 想起今早看见的那些人,分明苏锦奕没有做任何错事,却还能怪罪在他身上。 只要一想到这点,然就忍不住皱了皱眉,视线重新落到苏锦奕的身上,月光落下时,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丝丝缠绵的,过分甜腻的情愫,混杂着少女怀春的小心思,在悄无声息的月光下如同奏响安静的乐曲,却又格外生动。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像小兽一样,试探性地吻在青年的嘴角,而下一刻——苏锦奕的睫毛颤了颤。 他好似再次回到了那片湖水之中,隔着迷雾般的水面,感受到了一丝柔软的触感。 在迷迷糊糊的视野中,青年好像对上了一双鎏金色的狐狸眼,氤氲着比月光还要温柔的神色,羞怯而腼腆。 第495章 记忆:帝君x狐狸(5) 当苏锦奕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翌日的清晨了,宿醉之后的大脑还疼得不行,他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地撑起身。 这个时候苏锦奕才注意到,小狐狸忽然不见了,他不由得摇了摇头,估计又是趁着他睡着时出去玩了,便没有再寻找。 重新打了盆冷水,苏锦奕稍微清醒之后,便看见一道影子拉长,他回过头——通体雪白的狐狸又趴在了窗棂上,落下了淡金色。 “回来了?” “大晚上的,又去哪里玩了。” 苏锦奕说着,将毛巾搭在一旁,现在才终于清醒了些,走回屋内,伸手戳了戳小狐狸的头:“走吧,狐狸,乖乖回家了。” 然一顿,她下意识蹭了蹭苏锦奕的指尖,借着青年的手臂,迅速跃进他的怀里,略长的爪子伸出,直直地挂在苏锦奕的身上。 他轻笑一声,顺着尾巴根摸着她的尾巴。 苏锦奕似乎是昨天出去后就忙完了,今天也没有去私塾上课,搬了把椅子坐在窗户边,任凭小狐狸在怀里找了个舒适的角度。 他重新拿了本书,低头看着,修长的手指则是抚弄着那蓬松的狐狸尾巴。 就在然舒服得想要打呼噜时,苏锦奕忽然道:“说起来,虽然一直喜欢叫你狐狸,但是总该有个称呼介绍你的,想叫什么?” 他说着,垂下眼看着雪白的狐狸。 苏锦奕一顿:“要不叫你……小黑?” 然僵在原地,她举起爪子看了看,陷入了沉默:……你在对着一只白狐狸说什么呢?! 大约是感受到了小狐狸那拟人化的怒气,苏锦奕终于放弃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轻笑着松开手:“好好好,不叫这个。” “那既然如此,你想要叫什么?” 苏锦奕反问,修长的手勾着狐狸毛,浅淡的眸色中渐沉,然后见他的狐狸扒住了树叶。 聪明得有些太过分了,更像……人? 念及此处,苏锦奕勾着狐狸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似乎是把小狐狸弄疼了,下一刻就直接挨了一爪子。 他下意识收回手,笑容中不动声色。 而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没学过人类的知识,但是族内的老家伙给她取名的时候,给她看过“然”字,好在名字她还是记住了。 苏锦奕安静地等着,直到小爪子扒着某一页,差点把那个字戳出洞后,他低头看:“这个是,‘然’字?” “居然是单字吗……” 苏锦奕嘴上这般夸赞着,眼底的神色却有些晦暗不明,可对上小狐狸鎏金色的眼,他一顿:“在《说文解字》中,‘然,烧也’。” “也算是个不错的字,可是没有姓。” 听到这里,然思忖了片刻,的确是这样,他们的族内都是单字的名字,并没有姓—— 而后,便听苏锦奕道:“我给你加一个姓氏吧,组成一个完整的名字,如何?” 然下意识看向他。 苏锦奕的指尖擦过那双鎏金色的狐狸眼,回忆着睡梦中恍惚间的眼,终于道:“顾盼生辉,不如就姓顾吧——顾、然,如何?” 他正说着,怀中的重量忽然向下一沉。 苏锦奕手中捏着的狐狸尾巴依旧还在,但穿着宽松的,和他同款衣袍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怀里,她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笑着扑上前。 “喜欢,真的超级喜欢!” “我以后就叫顾然了!” 苏锦奕愣在原地,浅淡的眸色中是一缕微不可见的惊骇,他眨了眨,捏着尾巴的力道收紧时,似乎又刺激到了顾然,狐狸耳朵和尾巴又收了回去,羞红了一张脸。 而顾然已经拍开了他的手臂:“不要随便碰狐狸尾巴呀,真的……真的很羞耻的!” “可你被我顺毛撸时,似乎很舒服?” 苏锦奕反问,松开了手。 顾然小幅度地偏过头,不好意思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而苏锦奕的指尖微颤,终于道:“是传说中的妖族吗?” “你才是传说中的人类。” 听着这话,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抬手按住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眼时,眸中的神色带着一丝的迷茫。 宠物……真的变成了人? 不过直到下午的时候,苏锦奕已经能够完全适应了——或者说,他依旧是用对着狐狸的态度对待顾然,并没有什么区别。 吃过午饭,苏锦奕在外面的小院里练字,而顾然则是趴在桌子的另一边。 哪怕变成人形,她依旧还是狐狸的习惯,懒懒地晒着太阳,看着苏锦奕练字的样子,忽然道:“我感觉你很厉害,为什么会落榜?” “你知道什么是落榜吗?” “不知道。” 顾然摇了摇头:“但应该就是失败吧?” 苏锦奕微微颔首:“这么说,也算是的,我是一个书生,自然想要通过科举来获得功名后,能入朝为官。” “本不该有意外的,只是有点可惜,被人截胡了,那人正是你今天听到的,罗老爷的嫡子,他买通了考官,调换了试卷,并且为了让我闭嘴,差点让我死在湖里。” “这才是我遇见你的原因吧?” 顾然听着,下意识抬眼,看着苏锦奕依旧低头写着字,轻描淡写地描述着一切,哪怕只要她晚到一步,就会面临死亡的事情。 可他依旧只是眉眼清冷得说着,仿佛孤高的寒峰一般,让人望而生畏,带着清俊的贵气和高高在上的睥睨。 这好似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冰冷而不近人情。 虽说他平日对着顾然,相当温柔。 顾然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狐狸,她见过的世界不大,但只觉得这世间应当不会再有第二个苏锦奕这般的人了。 片刻的沉默后,顾然突兀地撑起身体,贴近苏锦奕:“你有没有办法呢?” “……什么?” “就是能够打败那些坏人的办法。” 苏锦奕一顿,半阖着眼:“没有。” 顾然的肩膀不由得耷拉下来,她重新趴回桌面上,小声地嘀咕着:“啊,这样吗……我真的很想帮你的。” “其实人类会更怕妖族一些。” 就在这时,苏锦奕忽然道:“原因有很多种,异类,怪物,又或者是,会带来死亡?因此,很多人类都怕妖族。” 听到这,顾然撑起身体,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一片干净和澄澈,直白地落入苏锦奕的身影:“我明白了!” 他清楚地看着,而后收回视线。 不会说话的动物没有威胁。 可人不一样…… 第496章 记忆:帝君x狐狸(6) 白日的时候,苏锦奕就站在书桌边,而重新幻化成小狐狸的顾然则是抓着他的衣袍,跳上了苏锦奕的肩头,看着桌面。 苏锦奕习惯性地挠了挠她的下巴,顺了顺那柔软的狐狸毛,全然没有这个是能变成漂亮女孩子的妖族的自觉性。 顾然也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她蹭着青年的指尖,鎏金色的眼愣愣地看着他。 而苏锦奕则是开口道:“又在发呆了?要不要跟着一起学,否则会变成笨狐狸的。” “但是感觉好难啊……” “私塾的教书先生,还算够格吧?” 苏锦奕轻声说着,拍了拍顾然的头,指着桌面写出来的文字,一点点带着她开始认字。 顾然虽然顽皮,年纪也不大,但确实是族内最有天赋的狐狸,不只是在修炼上和其他狐狸不同,学习能力也算得上极佳。 苏锦奕教起来,其实也并不算吃力。 把常见字又写了一遍后,苏锦奕正准备转头对顾然说话,却看她抬起头,鎏金色的眼似乎是看着远处的地方。 “怎么了?” “……有点事哦。” 顾然说着,蹭了蹭苏锦奕的脖颈,而后迅速从他的肩头跳了下去,爪子溅上墨水,跃过窗棂后,就消失不见了。 低头看着雪白的宣纸上留下黑色的爪痕,苏锦奕微眯起眼,将毛笔放在一旁,单手撩起落下来的碎发按在耳畔,忽然轻笑。 “真是……每次都能出乎意料啊。”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讨厌。” 不论是本该属于自己的宠物其实拥有自己的思想,亦或者是能变成人的妖族能够轻而易举地失去掌控—— 他一顿,摊开掌心,眸色渐深。 而与此同时,顾然沿着乡间小路,迅速向村庄的边缘跑去,直到将要靠近树林的地方,她那双鎏金色的眼才流露出笑意。 片刻后,在树林边凭空出现了一道窈窕的女人身影,瑶依旧穿着那一身,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雪白的小狐狸跑来,她立刻蹲下身。 顾然直接撞进她的怀里:“姨妈!” “小然然,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瑶气得几乎发抖,直接揪住顾然的耳朵:“我一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我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不能到处乱跑,也不能给我惹祸!” “疼疼疼——姨妈我错了!” 顾然连连道歉,重新幻化成人形,一把抱住瑶,蹭了蹭她,解释说:“我只是太好奇人类了,姨妈,而且我真的没有闯祸和胡闹。” “现在见到了吧?赶紧回去。” 瑶没好气地说着,戳了戳她的头。 可顾然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捡到了一个超级好的人类,姨妈,他还给我取了名字,我现在叫顾然。” “顾然?” 瑶微愣,看着她说话时的模样,没想到这个小破村子,居然有人能把这眼尖的小狐狸迷成这样,她还是狐狸吗…… 可顾然却没有在意,激动得尾巴都冒了出来,吓得瑶赶紧给她按了回去。 “他说这是顾盼生辉的意思哦。” “啊对对对。” 瑶嘴上答应着,手臂被顾然一把拉住,往村庄内跑去,而顾然解释着:“我一定要带姨妈你看看,他叫苏锦奕,真的很好!” “你慢点,慢点。” “不要太激动!” 瑶只来得及说这几句。 她们跑到田埂的地方才停下来,瑶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他正好出门了,你看那边!” 顾然说着,朝一个方向指去,而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站在阳光下的身影,那是个身形颀长高大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虽然款式简约,布料粗劣,但却依旧衬得他清俊不凡,青年正在和一个农人说话,侧身站着。 青年的侧脸更是好看,眉宇间都是贵气,阳光落下时,的确仿佛莅临世间的仙人。 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苏锦奕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他稍稍回过头,看见了站在田埂上的两人,只是因为这边尚且在对话,走不开身,便只能颔首。 但单单只是看了这么一眼,瑶却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冰窟之中,心中惊疑不定。 “姨妈,姨妈?” 顾然拉了拉她的手。 瑶回过神时,苏锦奕已经来到了她们的面前,他轻声道:“狐狸,胡闹完了记得回去,这位是——” “是我的家人,我很喜欢她。” “姨妈,他就是苏锦奕,我捡的人类!” 顾然解释着,兴高采烈地介绍着,而作为“被捡到的”青年,闻言只是无奈地抱臂,微微摇头,屈指扣了扣她的脑袋:“又胡说。” “略略略。” 顾然吐了吐舌头,缩在了瑶的身后。 苏锦奕见状,极为浅淡的眸色深了几分,他转头看向瑶:“你好,我是苏锦奕。” “瑶,小然然的姨妈。” 瑶说着,却下意识躲避开了苏锦奕的眼。 似是看出了她的抗拒,苏锦奕也不勉强,伸手在顾然的头顶按了按:“记得回去。” 说罢,青年转身离开,伴随着他离开的脚步,阳光落了一路,铺了满地。 的确是一个……不一样的人类,但是—— 瑶想着,下意识转过头,缩在她身后的顾然正偏过头看着苏锦奕离开的背影,漂亮的鎏金色眼底,是一丝明晃晃的情愫和向往。 她如同怀春的少女,看着心上人离开。 这样的少女情愫,对于瑶而言太过明显,她忽然道:“小然然,离那个人远点吧。” “啊?为什么?!” 顾然不解,气鼓鼓地质问着。 瑶闭了闭眼,轻声道:“他啊……就像迷雾一样,这样的人,你把握不住。” 不止如此,苏锦奕不是山涧清晨的雾气,而是笼罩着一切,能够淹没一切的迷雾,层层叠叠之下,根本看不清之后的模样。 他落下的眸色是温柔的,但温柔得就像镜花水月般的湖面,可以轻而易举地破碎,隐藏在其后的——是瑶看不懂的神色。 她只是觉得,苏锦奕如同孤高的寒峰,哪怕眼底都只是高高在上的贵气和不凡。 顾然不能理解,眼看着瑶沉默着陷入了沉思,她直接松开了瑶的手,快步朝远处跑去。 “姨妈,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小然然你——” 瑶一时不慎,而顾然的身影就彻底不见,她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 苏锦奕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波动,应该不是修真者,或是别的特殊身份,顾然的确顽劣,但还是有妖力傍身,应该不成大碍。 等她没了兴趣,或是不喜欢以后,应当就会收心回到族里了,省得以后继续乱跑。 瑶说着,转身离开,可是她唯独忘却了一点,顾然是年幼的小狐狸,第一次偷跑出来。 ——但不管是谁,在太过年少的时候都不该遇见过分惊艳,足够回味整个岁月的人。 苏锦奕,就是这样的…… 第497章 记忆:帝君x狐狸(7) 苏锦奕在屋内等了片刻后,门终于再次被推开了,他微眯起眼,张开手臂——下一刻,去而复返的少女直接挂在了他的怀里。 本体是狐狸,根本没有什么男女有别思想的顾然毫不在意地蹭了蹭苏锦奕的肩头。 而眉目含着一丝笑意的青年,只是顺手理着她鸦羽般的长发,显然也没打算管教顾然的行为,甚至用手臂横过她的腿,揽着回屋。 ——毕竟这是他养的狐狸,只是狐狸,也不需要有人类那样的限制吧。 …… 苏锦奕照旧在窗边看书,而裹着同款长袍的顾然趴在一边的床榻上,松松垮垮地露出半边白皙的肩头,如雪般好看。 她弯着腿,慢悠悠地晃动着,翻着书。 顾然学得很快,而苏锦奕也干脆给她找了些志怪话本看,给的理由是让她打发时间。 “苏锦奕,来找你的那人是谁啊?” “你是说那天的人?” 苏锦奕想了想回答着,而这时顾然已经从床榻离开,再次变回通体雪白的狐狸,跳上青年的臂弯,爪子在他身上踩了踩,选了个好地方继续窝着。 他也不拒绝,捏着顾然的尾巴,解释道:“那个人是私塾的另一位教书先生,是来找我回去上课的,但最近我没什么去的心思。”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靠这个赚钱吗?” “嗯……算是一种倦怠期?” 顾然听着,也没太明白,鎏金色的眼耷拉着,她似乎是有些困了,苏锦奕便不再开口。 就在顾然昏昏欲睡的时候,紧闭的门忽然被敲响,伴随着外面粗鲁的呼喊声,一瞬间将她彻底惊醒,而苏锦奕则是捏了捏她的后颈。 “别害怕,我在。” 而这时,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了。 先前来过的那些人站在门口,他们手中举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气势汹汹地看着苏锦奕。 苏锦奕微眯起眼,道:“各位有事吗?擅自闯入别人的家里,是相当不礼貌的事了。” “你的家?” 为首那人嗤笑一声,火冒三丈,而这时郭大姐已经推开了他们,直直地冲进来:“这怎么就你的家了,苏锦奕,你赶紧滚出去!” “在此之前,你们有什么事?” 苏锦奕说着,偏头看向那被郭大姐推开的人,顺手摸着顾然的狐狸毛:“当初通知罗老爷涨租的事情,就是你来的吧?” “对,就是我。” 他说着举起锄头对准苏锦奕,面色铁青:“郭大姐,你先让开,这事情必须处理好!” “能让你气得来找我,是因为罗老爷涨租的通知正式下来了吗?应该是吧。” “你知道你还问?!苏锦奕,我早就和你说过,要你去和罗老爷道歉,就是因为你一直拖着不去,现在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他说着,根本不给苏锦奕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看向身后的农人们,他们都已经快被现在的情况逼疯了,不由得举起农具附和。 “苏锦奕,这事情你必须给个交代!” “你是村子里的人,这么做好意思吗!” 听着外面的讨伐声,为首的那个农人则是转过身,看向苏锦奕:“苏锦奕,罗老爷的通知下来了,最迟三天后就要来再次收租。” “在此之前,你跟着我们上门去,我们必须押着你,亲自去和罗老爷道歉才行,你自己落榜了没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闻言,苏锦奕的眸色渐深。 他低下头,对上顾然那双鎏金色的眼,里面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愤怒,苏锦奕的手一顿,将她牢牢按在怀里,生怕她又一次扑上去。 外面的讨伐声越来越大,一时间苏锦奕彻底骑虎难下,逼得顾然更急了。 而这时,苏锦奕终于道:“可以,我当然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罗老爷那里,只是郭大姐想要我搬出去,你们想要我去罗老爷府上。” “那么请问,我先忙哪件事?” 苏锦奕说着,默不作声地把矛盾抛出去。 郭大姐和那农人对上眼,气氛陡然陷入了沉默中,一直催着苏锦奕离开的郭大姐犹豫了片刻,终于主动退让一步。 她本来还想要在今天直接把苏锦奕赶出去的,可是现在看来…… “还是你们的事情重要些。” “实在是对不住郭大姐你了。” 农人挠了挠头,尴尬地说着,而后才凶神恶煞地对苏锦奕吼道:“赶紧的!” “好好好,这就来。” 苏锦奕倒是不慌不忙,分明穿着和他们一样粗劣的布料,但是起身时的从容不迫,却怎么看都不同凡响。 那农人没见过更好的人,只觉得比罗老爷好像还要骇人一些——他面色凝重,侧过身。 苏锦奕抱着怀里的白狐狸,伸手捏着顾然的尾巴,直到走出门后,外面的人依旧声势滔天,但此刻却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太奇怪了,苏锦奕真是…… 在众人本能地让开的道路前,苏锦奕并没有意外,习以为常似的走了过去,安抚着顾然的情绪,低声道:“别急。” 况且,这本身也是苏锦奕的目的所在。 郭大姐的底线期限早就被逼急了,先保住这房子便是第一步,苏锦奕不喜欢自己到处搬家,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至于罗老爷那边,念及此处,他轻笑。 跟着那些农人很快离开了村庄,来到了不远处镇子边缘的宅邸前,这里就是所谓罗老爷的宅院了,处处都是财大气粗的粗鄙味道。 苏锦奕不动声色地拧眉,眼底是一丝微不可见的嫌恶,用只有离得近的顾然才能听清的声音呢喃着。 “真是粗鄙又下等的审美。” “不过是连镇子都进不去的小地主,到了村庄里的这些人口中,还算个人物了。” 而话正说着,守在门口的护院跑了过来,为首的农人道:“我们是来求见罗老爷的,能不能请您通融一下——” 护院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你们赶紧滚,老爷说了,他进去就行了。”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走。” 农人低三下四地说着,转身恶狠狠地瞪了苏锦奕一眼,低声道:“好好赔礼谢罪!” 苏锦奕并未答话,跟着护院进了宅邸。 直到罗家的宅邸关上后,那些农人才挪动着步子离开,为首的那人罕见地沉默着,耳畔是其他人的议论声。 不过都是些对于苏锦奕的不满罢了。 但是这也正常,他在心底说着,苏锦奕本来就是捡来的孤儿,分明什么都没有,分明比他们都还不如,这辈子却又妄图摆脱他们周而复始的生活—— 他咬紧了牙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宅邸。 这种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哪怕被教训了,被那些护院打死也是活该吧,分明只要跟着他们一起种地,接受这一切就好了。 凭什么……高人一等啊? 第498章 记忆:帝君x狐狸(8) 走进宅邸后,顾然的爪子踩着苏锦奕结实的手臂,好奇地朝四处看着——这里和那个小村子完全不一样,更加豪气的装潢。 来来往往之间,都是和村子里不一样的人,他们不会扛着锄头到处走,而是穿着更加奇怪的衣服在来回巡逻一样。 顾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好奇地打量着前方台阶上站着的,大腹便便的地主,还有站在他身边身量矮小的年轻人。 相较于村庄里那些天天风吹日晒的农人们,他们两人显然更加精致,也没有过多太阳晒伤之后的痕迹,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锦缎。 通体雪白的漂亮狐狸正踩在苏锦奕的手臂上,鎏金色的竖瞳细细地打量着远处的两人。 而他们,就是农人们嘴里说的那位罗老爷和他的长子。 “狐狸,别看了,否则就把你留在这里了。” 苏锦奕微眯起眼,浅淡的眸色都深了几分,他抬手按住顾然的头,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顺着她的狐狸毛摸到尾巴上。 修长的手指从狐狸尾巴的根部开始,稍稍用力,再滑动到尾巴尖上——好奇打量着的小狐狸终于软了下去,染上了绯红色,趴在他的怀里。 苏锦奕的眼底才多了几分满意的神色,抬眼看向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罗老爷:“护院只说让我进来,罗老爷其实是想找我吧。” “只是很可惜,之前因为科举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不能缓和了,所以你选择了用涨租的方式,想要逼我主动来找你。” “不过罗老爷可能还是没有预料到,哪怕是涨租,整个村子的人都受到牵连,我还是没有主动‘上门道歉’。” 身形颀长的青年漫不经心地用手顺着顾然的狐狸毛,稍稍抬眼,浅淡的眸色中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嗤笑。 对上那双眼,苏锦奕轻描淡写地把他所有的想法都说了出来,罗老爷的脸色沉下来,也的确是因为这样,他才被迫下了涨租的正式通知。 身旁站着的罗天正是罗老爷的长子,看着苏锦奕这不屑一顾的模样,他最先沉不住气地想要上前,却被罗老爷一把拉了回来。 罗老爷将罗天拦在身后:“你也是个聪明人,苏锦奕,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好好聊一下吧。” “我也猜到了,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也只是叫我过来谈一谈。” 苏锦奕说着,唇边带起不知是讽刺还是微笑的弧度,但是看着罗老爷和罗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可青年却完全没有在意,只是自己抱着顾然,径直绕过了两人,走进他们身后的主厅内,瞥了眼道:“还是快点吧,别耽误了你们。” 毕竟相较于从小村子里面出来的落魄书生,罗老爷和罗天可是地主啊,哪怕有求于人,也不愿拉下面子来找苏锦奕亲自交谈。 罗天恨不能直接冲上去给苏锦奕一拳,直到罗老爷拉着他,暗地里摇摇头,而后他们才在主厅里坐了下来。 苏锦奕倒是不慌不忙,坐在檀木椅上撸着狐狸,并不搭理他们,而罗天的视线终于被顾然吸引了。 虽然是在镇子上,但是要说这么好看的狐狸,那还的确挺少见的,特别是通体雪白,有着鎏金色竖瞳的更是相当罕见的稀缺物品。 注意到罗天那紧紧凝视的视线,苏锦奕稍一抬眼,终于道:“罗老爷,到底有什么事。” “罗天现在已经在镇上的县令身边当了个小官,你既然已经落榜了,那就和官场无缘了,既然如此不如来辅佐罗天。” 罗老爷说着,一边招呼着身边的管家将木盒端上来,放在苏锦奕的身边:“你可以打开看看,这是一点小小的诚意。” 说罢,罗老爷靠在椅背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用着他那惯例看乡下人的眼神。 而在管家将木盒的盖子打开后,阳光反射着一丝光芒,里面装着的正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银两,看上去格外有诱惑力。 但在罗老爷的视线下,苏锦奕却只是稍微眯起眼,甚至连碰都没有碰,而是道:“还有呢?” “什么?!你这人也太贪心了吧,苏锦奕,你以为你值得这么多的钱吗!” 罗天直接拍案而起,面色铁青,可苏锦奕根本没有看他,浅淡的眸色看着罗老爷,反而比他们还要有把握似的。 看到苏锦奕这副模样,罗老爷深吸一口气:“当然,我说过的,这不过只是我的一点点诚意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毕竟罗老爷想要我做的事情,可比这一点点银两来说,能得到更多的收益,不是吗?” 苏锦奕轻笑着,眯起的眼中透露出冷淡的讥讽,反问:“毕竟我很清楚,我那份科举的考卷能够引起多大的轰动,那毕竟是我做出来的。” “只是地主家的孩子,成功中举以后,还会参加后面的考试,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继续帮忙考试。” “不止如此,现在这个小官也只是开始而已,只要继续使用我的答卷,我有能力让罗天走到京城去,这才是最大的利益,对吧?” “因此,笼络我,让我成为他背后的真正答卷人,甚至——是未来他走进京城后,负责为他出谋划策的狗,不是吗?” 苏锦奕轻声说着,学着罗老爷之前一样靠着椅背,慢悠悠地摸着顾然的狐狸毛,微笑着看向他们。 而此刻,罗天已经面色苍白地坐了回去,刚才还胸有成竹的罗老爷此刻终于坐不住了,他直起身体,死死地凝视着苏锦奕。 他很清楚苏锦奕的聪慧,但是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青年分明是从小村子里面出来的,竟然没有被他拿出来的银两震慑,从而失去判断。 竟然……竟然预料到了他们之后的打算,这才是让罗老爷面露难堪的地方。 若是这样的话,被苏锦奕掌握了情况,那就掌握了主动权,恐怕对于之后的谈判有所影响…… 罗老爷想到这里,指尖止不住地颤抖着,沉默了片刻后才说:“苏锦奕,你说得的确不错,但是你要想清楚。” “你现在已经失去了继续科举的资格,落榜的你只是一个落魄书生,私塾的教书先生罢了,可若是跟着罗天,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罗老爷一顿,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有种猖狂的意味:“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当然可以不答应,但是未来呢?” 村里人的憎恶,落魄的生活,被赶出后的寄人篱下,或者再过分一点,被愤怒又嫉妒的农人彻底打死。 苏锦奕抬眼,顺着顾然的狐狸毛理着的手停住了:“罗老爷这是在威胁我,对吗?” “……我得承认,我的确被威胁到了,这也是我很讨厌的。” 罗老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发大以后,他才看到苏锦奕含着笑意的眼——直到这个时候,罗老爷才突然反应过来。 苏锦奕说的是讨厌,而非是担心或是害怕…… 第499章 记忆:帝君x狐狸(9) 罗老爷的笑声戛然而止,而苏锦奕唇边的笑容终于真心实意了一分:“看来,罗老爷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得说明,我之前对于你们的判断还是有些失误的,这是我的问题。” 苏锦奕说着站起身,而顾然则是举着爪子,踩着他的手臂,轻轻松松地跃上青年的肩头,蓬松的大尾巴扫着他的胸膛,仿佛雪白的围脖。 青年稍稍抬眼,颀长的身形让他有足够的资本,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大腹便便的罗老爷,和五短身材的罗天。 哪怕他身上只是粗劣的粗布麻衣,可偏偏在苏锦奕的身上却仿佛是价值千金般,竟是一时间都分不出三人的身份来。 一时间罗老爷有些不知道苏锦奕这话的意思,只是沉着脸,面容阴冷地看着苏锦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单纯感慨一下自己的判断失误罢了,毕竟我以为你们只是极其愚蠢的地主,但比极其愚蠢要好上一点,算是普通的程度吧?” “先用其他人向我施压,逼我来见你,再使用利益来诱惑我,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恩威并施,是个不错的法子。” 苏锦奕弯了弯眉眼:“我开始对你们有所改观了,但是——我依旧很讨厌你们。” 说罢,苏锦奕拍了拍站在自己肩头的顾然,捏了捏她的后颈,转身朝门外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眼见着苏锦奕快要走出门,罗老爷猛地站起身,他厉声道:“苏锦奕,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青年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继续往前走着,他向后挥了挥手。 伴随着苏锦奕离开的脚步,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真是不好意思,罗老爷,你们让我恶心。” “我本就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身份站在官场之上,是你们买通了考官,调换了试卷,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为什么还要帮你们?” “轻而易举地毁了别人努力得到的一切,又有什么脸面让我来帮你们,得到你们不该得到的东西呢?” “所以,这笔交易——我拒绝。” 被摆在桌面上的银两根本没有兴趣去看,苏锦奕已经抱着他的狐狸径直离开了宅邸。 而罗天见状,直接靠在了椅背上,他更加发愁了,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上就是下一场——” “不要急,既然苏锦奕这个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对他不客气了。” 罗老爷的面色阴沉,紧紧地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苏锦奕那眼底不自觉带出的嘲讽,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见罗老爷这副模样,罗天终于放心了些,直起身道:“我还要苏锦奕手里抱着的那只狐狸,看上去就是稀有物种。” “这白狐狸够我炫耀好久了,这样品相上好的宠物,也不是苏锦奕养得起的,估计也是从哪里偷来的吧,切……” 罗老爷顺口回答着:“行行行,你开心就好了,但当务之急是处理苏锦奕。” …… 直到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乡镇的街道上酒楼中一片人声鼎沸,而靠近二楼的窗边,苏锦奕正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撑着窗棂。 在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上次出现在乡间田埂上的人,被他称作私塾的另一位教书先生。 “苏锦奕,苏锦奕?” “啊?抱歉,能再说一遍吗?” 苏锦奕回过神来,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眼前的人。 眼前这人名叫洪元,也是这次乡试中派来这里的考官,只是相较于罗老爷买通的另一位,他的级别要更低一些,说不上什么话。 洪元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关于这次的事情,你确定已经万无一失了吗?” 苏锦奕微微颔首:“自然,你已经往上面递了折子吗?” “递了,希望你不会骗我。” 洪元说着,大口地灌了一壶酒:“若是这次的事情真的被你全部料到了,苏锦奕,你就真的是……” 他说着一顿,终于绕过了话题,反问:“跟着你的那只白狐狸呢?” “自己跑出去玩了,估计是觉得跟在我身边烦了,毕竟外面的世界会精彩很多。” 苏锦奕摇头说着,言语中都有些无奈,只是他一边说着时,转过头看向窗外一楼的视线,却称不上友善。 而这个时候,在酒楼外的糖葫芦小贩前,有着鎏金色狐狸眼的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快点嘛,糖葫芦糖葫芦!” 顾然握着苏锦奕给的钱,激动得看着那亮晶晶的糖葫芦,在拿到手中的时候,忍不住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 相较于村庄里的一切,这里显得更加繁华,也更加有趣,不过—— 顾然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二楼那靠着窗棂的苏锦奕,青年垂下眼,眉目含笑,她举起糖葫芦晃了晃,开心地比着手势。 村子也好,这里也罢,她就只遇到了一个苏锦奕,在哪里都一样。 阳光落下时,顾然手中的糖葫芦是亮晶晶的,而她鎏金色的眼也是如此,好看得很。 苏锦奕稍稍收回了视线,指腹之间有些不耐地摩挲着。 洪元抬眼时正好看见了,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只是在想,如果是没有思想的宠物,就可以完全掌握在手中吧?” 洪元忽然顿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苏锦奕,可青年已经没有在说话了,只是撑着脸看向窗外,极为浅淡的眸色中将下面的模样尽收眼底。 苏锦奕的视线落下时,仿佛普天之下的万物都只是蝼蚁,亦或者是他掌心间的玩物般,而他也合该掌控一切…… 洪元摇了摇头,努力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抛之脑后,毕竟这天下都是那位九五之尊的,没有比皇帝更加高贵的人了。 而这时,苏锦奕已经站起身,从洪元的身旁绕开。 “其余的已经没有了,按照我说的做好即可。” “你或许可以选择一个绝佳的位置等待着看戏,以及——我回报给你的,晋升官职的机会,洪考官。” 洪元下意识回过头,而苏锦奕已经转身离开了,当他再看到那个冷静而淡漠的青年时,苏锦奕正站在酒楼外。 身形颀长的青年手中又抱着那只白狐狸了,他任凭狐狸在自己的怀里作乱,最后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而他则是捏着狐狸的后颈。 苏锦奕似乎是注意到了洪元的目光,抬眼时对着他微微颔首,而后沿着道路离开。 洪元握着酒壶的手一僵,慢慢地放了下去。 那是一个掌控感极强的姿势…… 第500章 记忆:帝君x狐狸(10) 当在镇子上忙完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苏锦奕则是抱着怀里的顾然走在小路上,天色渐深后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村子距离镇上也不算远,徒步的话也能回到村里,所以苏锦奕倒是不慌不忙,甚至有种踱步而行的散漫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身形颀长的青年顺着顾然的狐狸毛,轻声道:“狐狸,很喜欢糖葫芦吗?” “喜欢,因为甜滋滋的,以前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 顾然窝在他的怀里,兴高采烈地回答着,蹭着苏锦奕伸过来的指尖,兴奋地说着自己在外面玩的见闻,说到起劲时甚至踩在了苏锦奕的头顶。 苏锦奕用发带整理好的长发都乱成一团,但青年依旧只是温和地笑着,眉眼间好似都是对顾然的纵容和一丝无奈。 唯独说得兴奋的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双浅淡的眸色中,翻涌着的暗色在一点点加深。 苏锦奕伸手护住踩在自己头上,抓着他长发胡闹的小狐狸:“小心一点,摔下来会摔断骨头的,我可接不上。” “但是真的很开心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那么多的人类在走来走去!” “是是是……” 苏锦奕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走在月光下时,清冷的月色也为他温和的眉眼覆盖上一层冷淡的意味。 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忽然道:“可是很快就要和我回去了,村子里可没有这些,你估计只能和我一起窝在屋子里,看我读书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然,用爪子拨弄着苏锦奕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好像的确,嗯……” “很失望吗?” “有点,不过也没关系,我会带上你一起出去玩的,要是你不喜欢,我自己去玩了,然后晚上再回来呗。” 顾然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她语气轻快地说着,在苏锦奕的脖子上时忽然之间就幻化成了人形,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 苏锦奕也不生气,纵容地抬了抬她,防止顾然太过胡闹而摔下去。 而身后的狐狸还在继续说着,纤细的指尖戳着青年的后背。 “一定要给我留门才行,否则我就只能从窗户进来了。” “不对,你的床就靠近窗户的位置,我进来就直接把你压扁了……” 听着顾然那絮絮叨叨的话,苏锦奕忍不住叹了口气,唯独那双浅淡的眸色中翻涌的暗色,没有丝毫减轻的意思。 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就是这么平淡,就像平静无波的水面,可这只狐狸却向往着更加精彩的生活,这是本质上的矛盾。 所以——苏锦奕心道,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就在快要来到村庄外的时候,苏锦奕的脚步忽然一顿:“狐狸,变回去,安心呆在我怀里。” “怎,怎么了?” “听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胡来。” 苏锦奕并没有解释,而顾然已经习惯性听从他的话语,在淡金色的光芒闪烁后,直接轻巧地跃进他的怀里。 而在顾然钻进宽大的衣袍以后,苏锦奕立刻将她挡了起来,迅速向前方跑去。 就在快要踏入村庄的时候,苏锦奕身后的脚步声终于越来越近,而面前的村庄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正是今天送苏锦奕去罗老爷宅邸的农人,在他的身旁站着不少人,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们将进入村庄的路已经全部封了起来,苏锦奕根本没有办法绕过这些人回到村子里面,而后面的脚步声停下。 苏锦奕回过头,站在身后的果然是今天在宅邸上看到的,罗老爷的护院。 一时之间,前后皆是围堵。 为首的农人握着铁锹,凝视着苏锦奕:“罗老爷都和我们说过了,你这个人根本就不知悔改,我们也只能采用一些强制手段了。” “苏锦奕,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收留了你,可现在你一定要牵连我们,就别怪我们在这里堵你了,只要你能听罗老爷的话,我们都不会有事。” 闻言,苏锦奕忍不住笑了:“真有意思,养大我的人早就死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依旧挺立着脊梁,在夜风中面不改色,甚至没有丝毫的意外,好似早就意料到了眼前的神情,只唯独剩下了一丝讥讽。 农人皱紧眉头,不愿意再和苏锦奕说,直接看向他身后的那些护院,为首的一人便是罗老爷宅邸的管事。 “管事,我们已经按照罗老爷的吩咐做了,您看涨租这事情——” “一点租金而已,老爷也不差你们这点,只要这事办好了,减租也是可以的。” 农人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他们这些人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生活,一直都在罗老爷这家人手下种地为生,现在总算是解决了。 而管事瞥了眼他们,眼底都是轻蔑和不屑,转而看向苏锦奕:“今天老爷好声好气地和你说,既然不同意,老爷说,那就不需要再客气了。” 说罢,管事的直接挥手,身边的护院立刻冲上前,将苏锦奕团团围住,而他们显然也比农人更加不好对付。 苏锦奕沉下眼,死死地把顾然按在怀里,下一刻月光将眼前的黑影拉长。 举着木棒的护院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苏锦奕的身后,他高高地举起,在苏锦奕准备躲闪之前,凶狠地砸了下来! “砰——” 苏锦奕的身体微晃,直接倒在了地上,视野在模糊后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原本按住衣袍的手也因为失去力气而松开。 眼看着苏锦奕倒在地上后,管事的这才冷哼一声,注意到他怀中隐约耸动着的白色狐狸毛,直接弯下腰。 管事的一把揪住了顾然的狐狸尾巴,将她硬生生地拎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就是少爷说的吧?” “是的,少爷点名要这只狐狸。” 管事的点点头,直接扔进了护院的怀里,准备好的锁链立刻缠在了狐狸的脖子和爪子上。 顾然自从偷跑出来,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整只狐狸毛都要炸起来了,不止如此——看着被这些人拖在地上的苏锦奕。 她鎏金色的竖瞳里终于一点点冰冷下来,这是顾然从有意识之后从未有过的愤怒。 可就在顾然想要使用妖力的时候,本该完全失去意识的苏锦奕睫毛轻颤着,指尖在地上微动,她这才冷静了下来。 护院显然也很粗鲁,锁链拽得顾然生疼,而疼得厉害的小狐狸下意识扒住了青年的衣角,强忍着眼底氤氲的水意。 不,不能哭…… 苏锦奕说了,不能胡闹,不能乱来,要听话的。 第501章 记忆:帝君x狐狸(11) 当苏锦奕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整个人正被麻绳五花大绑着,被紧紧束缚着的手臂,已经因为长久的控制而越来越疼痛。 他沉下脸,抬头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紧靠着的柴火和黑漆漆的墙壁,以及不远处墙壁上高高的窗户。 苏锦奕微眯起眼,尝试着坐起身,勉强地挪动着才终于靠到了墙壁上,低声咳嗽起来。 看样子罗老爷让护院把他绑了以后,就直接丢到了柴房里面来,不止如此,顾然也没在身边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柴房的门被推开,两个牛高马大的护院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他们身后则是跟着五短身材的罗天。 罗天昂首挺胸,几乎用鼻孔对着人,面露不屑地看着一身狼狈的苏锦奕:“早就说过了,不要太过分,苏锦奕。” “我爹认真地和你做交易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们动用别的手段,你现在已经没有交易的余地了。” “……罗天。” 苏锦奕却好似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眉眼一弯,很是温和地问道:“从废物一跃成为天才,很爽吧?” “我记得你也在私塾学习,从来都是垫底,再加上在镇上你们家其实也不算太显贵,叠加起来的话,你应该被嘲笑了很久吧?” “在用了我的考卷成为第一名之后,他们会不会惊呼着说,‘没想到罗天居然这么聪明’,这种感觉很上瘾,也很爽,是吧?” 连续的三句反问,苏锦奕刻意压低声音格外柔和,但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却好像尖厉的刀一般往罗天的心口插着。 因为——情况的确和苏锦奕说得一模一样,他拿着这样的成绩招摇过市,那种羡慕的眼光,就好像毒药似的让人上瘾。 他整张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苏锦奕的领口,一拳打了上去! 不顾护院的劝阻,罗天仿佛被激怒了的野兽,整个人气得发抖:“要你在这里说?!你有能力又怎么样,还不是给我做嫁衣!” “少爷,少爷!您别打了,老爷说之后的事情他来处理!” “少爷您冷静一点——” 但是护院们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罗天已经把苏锦奕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了好几拳,直到护院们拦住他的时候,罗天才终于停手。 他直接啐了口唾沫,冷哼着转过身:“苏锦奕,你迟早会后悔的。” “是吗?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靠在墙壁上的苏锦奕低声说着,他的脸上和身上都还有着被殴打出来的,过分明显的伤痕。 可他却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样,只是歪了歪头,极为浅淡的眸色中带着冰冷的色泽,显得越发危险。 而罗天离开的时候,正好和过来的罗老爷擦肩而过。 看着罗天那沉不住气的模样,罗老爷忍不住摇了摇头,并不再说话,而是走进柴房中。 苏锦奕半阖着眼靠在一旁,并不打算搭理罗老爷的样子,直到他说—— “苏锦奕,既然我们不能做交易,那就来说说我能做到什么事情吧。” “收留了你的两位恩人死了,对吧?我可以让他们连安身的坟都没有,还有他们留下来的房子,我也可以出手买下来。” “不止如此,你依靠着当私塾的教书先生来生活,我也可以让他们把你辞退,也就是花点钱的事情,一个教书先生哪里都找得到。” “哪怕你回到村子里学着种地,但是那些农人也不会再接受你了,你更没有所谓的土地。” “到了那个时候,既没有屋子居住,又没有谋生手段的你,别说是参加下一次科举了,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一定。” 罗老爷说着,走上前,在苏锦奕的面前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况且你就算能参加,我能调换试卷,还不能弄掉你的名额?” 青年只是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冷淡的眼神不为所动地看着罗老爷。 罗老爷面色微沉,冷声道:“想清楚自己的身份,苏锦奕,不答应我的要求,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的确,说得很有道理。” 青年耷拉着眼,略长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神情,只能听清楚苏锦奕泛着冷意的声音。 罗老爷的手一僵,便听苏锦奕反问:“可你有没有想过,罗老爷,我不在乎这些事呢?” 听到这话,罗老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看着苏锦奕唇角勾起的那一丝笑意,他的心底终于慌了起来:“你不问问你那只狐狸?” “狐狸?哦,你是说我的宠物吧。” 苏锦奕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控制不住地低声笑起来,片刻后才轻声道:“罗老爷,是因为什么给你带来了我很重视它?” “本来就只是宠物而已,还是我根本不能掌控的宠物,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当然不会。” “那么请问,罗老爷还能用什么来威胁我呢?” 在笑完之后,青年抬起头,半阖着的眼终于睁开,浅淡的眸色中带着浓烈的嘲讽,紧紧地凝视着罗老爷。 罗老爷猛地站起身,整张脸几乎气成了猪肝色,他一脚踹向苏锦奕的腹部。 眼睁睁看着青年因为疼痛而蜷曲着身体后,罗老爷转身看向那两个护院,下令道:“打,打到他答应为止!” “是,老爷!” 罗老爷沉着脸,一把将柴房的门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与此同时,罗天的房间内。 从苏锦奕那里受气回来的罗天,整个人还尚且处于怒火冲天的状态,他气得在原地来回打着转。 这时门忽然敲响了,管事的出现在门口:“少爷,您要的狐狸已经带来了。” “赶紧给我带进来!” 罗天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看着门,下一刻脖子和爪子上都缠着锁链的白狐狸被管事的推了进来。 念着苏锦奕的叮嘱,顾然只是强忍着不适,一双鎏金色的竖瞳里氤氲着水意,委屈地扒拉着门框,就是不愿意进来一步。 罗天见状,直接阔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锁链的另一头,硬生生地将顾然扯了进来。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我治不了苏锦奕,我还治不了你这只狐狸不成?” 第502章 记忆:帝君x狐狸(12) 罗天的动作相当粗鲁,顾然整只狐狸被他这么一拽,直接撞上了一旁的桌腿,头都被撞迷糊了。 可罗天却格外放肆地笑了起来,直接在顾然的面前蹲下身,死死地拽紧了锁链,一边扯着她的狐狸尾巴。 “苏锦奕就是个不长教训的,你可别跟着他学啊,要是不听话,我就只能把你的爪子折断,教教你怎么做一只宠物了。” “好好跟着我,要是不听话,就——” 罗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赫然是一道明显的血痕。 顾然收回爪子,轻巧地向一旁跃起,落在身旁的桌子上,蓬松的大尾巴慢悠悠地晃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天,举起的爪子上还有血。 没想到苏锦奕这么嚣张就算了,竟然连一只死狐狸都敢这么对他?! 罗天整个人气得几乎发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血痕,一把抓住了落在身旁的锁链—— 下一刻,踩在桌面上的狐狸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而罗天竟是一脚踢上去,骂骂咧咧地说道:“苏锦奕是个骨头硬的,他的狐狸也是。” 有着铁链的束缚,顾然还记着苏锦奕的叮嘱不能胡来,更不敢随意使用妖力,一时间也很难摆脱罗天的控制。 她下意识往一旁躲着,却几次被踹到了墙壁上,顾然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疼得靠在墙壁根本动弹不得。 而这时罗天走上前,俯视着顾然,然后低头抓住她的尾巴拎起来,眼看着白狐狸这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要跑吗?啊,还跑吗?” “真是和苏锦奕一样,都他妈的是贱骨头,不打一顿就不会听人话。” 罗天冷笑着说,可话音刚落,就看见顾然抬起头,紧紧地凝视着他,鎏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愤怒。 罗天也没想到这只白狐狸居然这么通人性,一时间笑声更大了,他甩着顾然的狐狸尾巴:“别急啊,苏锦奕估计也只是被打个半死吧。” “等他死了,你就是我的宠物了,到时候带出去给人看看,要是还不听话——正好我还缺一件狐裘,哈哈哈哈!” 整个房间内都是罗天放肆的嘲笑声,可就在下一刻,他手中抓着的白狐狸忽然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穿着长袍的少女突兀地出现。 她的衣服从来就没有穿好过,苏锦奕也没有教过她,现在还松松垮垮地裸露着半边的肩头。 但顾然根本没有在意这事,她的脖子上和手腕上虽然还留着锁链,可顾然却已经轻松地挣脱罗天的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 没想到刚才还任打任骂的白狐狸,竟然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人,哪怕长得再好看,也是…… 罗天的手脚几乎都软了,他颤抖地看着眼前的顾然:“妖怪,妖怪啊——” 听着他放大的声音,顾然下意识将手收紧,防止罗天叫出声吸引了别人过来,她低声道:“闭嘴!否则,否则我就把你吃了!” 顾然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吓唬人,但苏锦奕给她看过一些志怪话本,上面也有妖怪作乱时的表现。 她下意识将狐狸耳朵立起来,鎏金色的竖瞳紧紧地凝视着罗天,露出自己尖尖的牙齿。 这下子彻底把罗天吓得够呛,他面色惨白如纸张,整个人抖得不行,甚至能闻到一丝腥臭的气味…… 顾然一惊,嫌恶地甩开罗天,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淡金色妖力蔓延开,一点点将她身上的锁链腐蚀掉,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落在地上。 而她已经捏着鼻子,挥了挥手:“你好恶心啊,苏锦奕在哪里,赶紧告诉我!” “柴,柴房……” 罗天跌坐在地上,声音中都是控制不住的恐惧意味。 听到这话后,顾然立刻准备出门,就在要踏出去的前一刻,她的脚步一顿,然后举着一旁的花瓶砸到罗天的头上。 眼睁睁看着罗天昏倒在地上后,顾然这才跑了出去——她其实也不知道柴房在哪里,但是有人看守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苏锦奕的位置。 而与此同时,在柴房中殴打苏锦奕的两个护院已经离开了,虽然罗老爷吩咐过,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不能伤了苏锦奕的脑子。 当全身上下被五花大绑的青年倒在地上,就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微弱以后,两个护院终于停下了手。 “喂,死了没?” “死什么死,贱骨头命硬得很。” 伴随着他们的嗤笑声,其中一个顺势在苏锦奕的小腹上踢了一脚,然后才转过身离开。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把柴房的门关上,声音越来越远:“走吧走吧,等他缓过神了再继续,别把人打死了,老爷那里不好交代。” 直到彻底听不见那两个护院的声音以后,倒在地上的苏锦奕这才缓慢地睁开眼,他浅淡的眸色中仿佛空无一物,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疼痛,连带着他稍稍挪动一下,好似能要了他自己半条命一般痛苦。 可哪怕如此,苏锦奕依旧勉强地坐起身,靠在墙壁上以后,他才低声轻咳了几声,鲜血顺着嘴角一点点滴落。 疼,不可遏制的疼痛…… 不过这都是必要的,他迟早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锦奕半阖着眼,仰着头,透过高高的窗户朝外面的夜空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动上,紧接着苏锦奕就看到那窗棂上,忽然出现了白色的爪子,然后下一刻—— 通体雪白的狐狸直接跳了下来,轻巧落地后,立刻幻化成纤细娇小的少女踉跄着跑上前,直直地扑进他的怀里,顺势解开苏锦奕身上的绳子。 苏锦奕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怀中已经是温香软玉了,虽然压着伤口有些疼,但他还是无奈地轻笑着。 “怎么跑出来的?” “我用花瓶把罗天砸晕了,然后就顺着护院的方向找了过来。” 把头死死埋在他怀里的少女低声说着,细细软软的声音里都是控制不住的哭腔,好似被吓到了般,委屈得很。 苏锦奕忍不住叹了口气,摸着她鸦羽般的长发:“狐狸,砸晕人不能用花瓶,控制的效果不好,声音也很大,这样会吸引别人。” 年幼的小狐狸哪里知道这些,只能跨坐在苏锦奕的身上,靠在他的怀里,小心地用头蹭着他。 他一时间更加无奈了,顾然这么一闹,肯定是被罗天发现了身份,还没有斩草除根,只能说顾然现在还是太稚嫩了。 不过……本来也只是宠物而已,苏锦奕对于她的要求低得过分。 身上的伤口还是疼得厉害,苏锦奕的手下意识扣紧了顾然纤细的腰身,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过分细嫩的皮肤。 他咬紧了牙关,将疼痛的呻吟压抑在嗓间,低头抵住顾然的肩头,忽然道:“狐狸,把尾巴和耳朵放出来。” “啊?哦,我知道——” 顾然的话还没说完,几乎将她完全笼罩着的青年已经咬着她的耳朵,修长的手指按着尾巴根,顺着柔软蓬松的狐狸毛摸到尾巴尖。 她整只狐狸都要炸开了,可到最后也只能软下身体,带着轻微的颤抖靠在苏锦奕的怀里。 气氛虽然很怪,但当月光爬进窗棂时——他们彼此相拥着,以身体最贴合的方式,可惜心脏隔着血肉和骨头,从未相贴。 第503章 记忆:帝君x狐狸(13) 苏锦奕向来都知道,他捡到的这只小狐狸很喜欢凑热闹,更喜欢看各种新奇的东西,什么都喜欢。 眼见着她趴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模样,苏锦奕垂下眼,伸手顺着她的发丝,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不知道为何身上的伤终于没有那么疼了。 就在顾然即将要睡着之时,苏锦奕忽然道:“狐狸,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唔,什么好戏啊?” 顾然半阖着鎏金色的狐狸眼,眼底都是半睡半醒之间迷蒙的睡意,尖细的下巴贴着苏锦奕的指尖慢慢磨蹭着。 见状,他的唇边扯开一丝笑意,修长而微暖的手擦过顾然的脸庞,苏锦奕抬眼望着窗外,狭长的眼稍稍眯起来,里面一片阴郁和戾气。 而此刻的窗外——漆黑的夜色已经在逐渐消退了,遥远的天际线处泛着鱼肚白,破晓的光一丝丝蔓延,朝霞的橙色开始晕染天空。 他轻笑道:“变成狐狸出去看看吧,我准备了一出好戏,在这里没有戏班子,不过看看这个也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顾然听到这里,下意识抬起头,她被完全地圈在怀里,抬头时只能看见青年那姣好的下颌线。 苏锦奕落下的眼神,她也看不明白,但是——顾然还是点了点头,窝在他的怀里。 小狐狸没去想那么多,只知道这世间只有一个苏锦奕,而她也很喜欢很喜欢这个青年就可以了。 …… 当天色亮起的时候,罗天终于睁开了眼,他正躺在地上,一坐起身就止不住地打喷嚏。 他满身狼狈,正要怒火中烧的时候,却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突然从狐狸变成人的顾然,哪怕她再漂亮,也像是一个可怕的梦。 罗天的身体止不住地打着颤,他扶着桌面站起身,视线落在地上那断裂开的锁链上,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这都是真的! 那只狐狸就是个能变成人的怪物!! “怪物,怪物啊——” 罗天控制不住的心慌,他踉跄一下,直接夺门而出。 直到打开门的时候,管事的正准备敲门,一时间两人僵在原地,他立刻行礼问道:“少爷,您这是?” “我房间昨晚花瓶碎了,那么大的声音,你们难道都没有注意到吗?” 一看见管事的,罗天的脾气就彻底无法遏制了,愤怒和害怕扭曲地交织在一起,逼得他直接大打出手,猛地抓住管事的领口。 面对着罗天,管事的哪里还有之前嚣张的模样,他狗腿地笑着:“少爷,这不是怕影响您教训那只狐狸吗?” 这可不是,当听到罗天的房间中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之后,别说是花瓶碎了,哪怕是整个房间被砸了,管事的和护院都不会来问上一句。 反正对于罗天来说,这些都是以前经常发生的,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更加没人愿意过来触霉头了。 听到管事的这话,罗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猛地推开管事的。 狐狸变成人,这件事情他一定要快点告诉他爹,别说是那只白狐狸了,苏锦奕肯定也有问题! 正当罗天冲进罗老爷的房间时,罗老爷正站在空荡的院子里,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正悠哉游哉地打着太极,看上去丝毫不慌,十拿九稳。 直到看见罗天一身狼狈,急匆匆地跑进来时,罗老爷忍不住拧眉,看着罗天那身上脏兮兮的,甚至还伴随着一丝臭味,更加不耐烦了。 罗老爷直接冷声道:“罗天,你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注意形象了!” “爹,不是这个啊。” 罗天着急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冲到罗老爷的面前,认真地说:“爹,那只白狐狸,就苏锦奕身边跟着的那个,它可以变成人!” “不止如此,我觉得苏锦奕恐怕也有问题,他一个小村庄里面出来的人,不仅没有学识还没有出身,肯定有鬼!” 听着罗天那颠三倒四的话语,罗老爷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后才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啊?” “别啊了,爹,我真的没有骗你,那只狐狸是我眼睁睁看着变成人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然后她还把锁链都腐蚀了——” 根本不等罗天把话说完,罗老爷已经把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强忍着对自己儿子的嫌弃,反问:“你是不是最近因为科举压力太大了?” 被迫停止说话的罗天:…… 他停顿了一下:“爹,我真的没有骗你!” 可这个时候,罗老爷已经抬起头,看向院外的管事的:“怎么了?” 管事的重新理好了衣袍,走进来恭敬地行礼:“老爷,少爷,昨天带回来的白狐狸偷跑了,我们已经抓了回来。” “什么?!” 罗天一惊,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看着管事的。 这时罗天才注意到,管事的用锁链拉着的正是昨天晚上变成少女的白狐狸,这时候正和打了霜的茄子似的。 罗天彻底控制不住了,他直接跑上前,蹲下身一把抓住白狐狸:“你就是个妖怪,你变啊,你变啊——当着这么多人,你倒是变啊!” 他猛地摇动着那只白狐狸,可顾然只是耷拉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根本没有理他。 罗老爷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直接把罗天拽了起来:“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和我胡闹了,让大夫给你看看。” “爹!爹,我真的没有骗你,它真的是个妖怪——” 罗天立刻喊道,可管事的已经伸手拦住他,在罗老爷无可奈何地挥手之下,立刻把如同失心疯般的罗天拖了下去。 而在罗天离开以后,院落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罗老爷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顾然,没好气地绕了过去。 直到走远了以后,顾然才隐隐约约听到罗老爷传来的话。 “真以为看到狐狸就能遇到狐狸精了,这个混小子……” 顾然:……虽然我好像真的是。 她直起身体,抖了抖狐狸毛上沾着的灰尘,立刻跟了出去,顾然心里还惦记着苏锦奕说的那场好戏。 就在这个时候,慌张跑过的护院从顾然的面前擦肩而过,伴随着一句——“老爷,有京城那边来的官员想要见少爷!” 第504章 记忆:帝君x狐狸(14) 听到这里的罗老爷,直接冲出了院子,一把抓住那个护院:“你说什么?!” 护院颤抖了一下,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就是,就是有京城的官员,被另一个考官带着过来……” 罗老爷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手。 负责他们乡试的共有两位考官,罗老爷当时买通的自然是最说得上话的那个黄考官,他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恐怕是另一个…… 眼看着罗老爷的脸色变来变去,如同变戏法般,顾然更是看了个稀奇,躲在了后面的柱子边,悄悄地看着眼前事情的发展。 而不管罗老爷心里想着什么,现在都已经来不及了,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也不能把京城来的官员给怠慢了。 罗老爷只能腆着一张笑脸,连忙跑上前。 此时的罗家宅邸前,洪元正陪着另一位老人站在门口,他的态度恭敬而尊崇:“马大人,您看这如何?” 被称为马大人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些不太满意地拧着眉,他算不上京城中重要的官员,但是却颇受皇帝的喜爱,经常让他赋诗写作。 马大人是上一次的科举状元,文采卓绝,为人更是喜好天赋上好的才子,但是这才子能否入他的眼,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看着宅邸的模样,马大人摇了摇头:“家境出身自然不是问题,但是这样的题字和布局……唉,先进去看看吧。” 洪元立刻道:“是,马大人,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希望如此吧,但是不管如何,那份考卷的确是相当优秀啊。” 马大人感慨了一句,甚至不止如此,能让他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赶来这个边陲小镇,已经说明了其中的不凡了。 甚至因为他的身份缘故,这里面可不只有马大人他自己的意思,还有那位九五之尊的意思。 洪元早就被苏锦奕提点过了,对于这其中的门道都清楚,只是跟在马大人的身后,并不再多言。 而这个时候,大腹便便的罗老爷已经匆匆忙忙地来到了门前,低三下四地弯腰行礼:“官老爷好,是我有失远迎了。” “没事,这位是从京城来的马大人,特意来见一见令郎的。” “马大人好,洪考官好。” 罗老爷连连弯腰,恭敬地问好。 可这样的态度却反而让马大人皱了皱眉,但老者很快掩去了脸上的不满。 他严肃地说:“你们这次乡试的第一名得到了洪考官倾力推荐,我也看过了,回答得很不错,想来见一见令郎。” 罗老爷听到是这一茬子事,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就落了下来,他现在都还没和苏锦奕达成合作,却没想到最先引来的就是京城的官员…… 眼见着罗老爷陷入了沉默之中,马大人反问:“是有什么问题吗?那份考卷很优秀,在洪考官上奏后也很受重视。” “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才,既然愿意来参加科举,自然是希望能为朝廷所用,还是说罗老爷你和令郎还有别的打算吗?” 听到马大人说出这样的话,罗老爷整个人不由得抖了抖,隐隐感觉到了威胁的意思。 他哪里还敢继续犹豫,立刻回答:“哪里哪里,犬子能得到青睐,能为朝廷所用,那都是我罗家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情啊。” “只是今天事发突然,犬子也没什么准备,不知道该如何接待二位,再加之犬子他今日身子不适,可能不便待客——” “无妨。” 洪考官直接打断了罗老爷的话:“马大人对于有才之人都是极为看重的,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情。” 马大人点了点头,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罗老爷,我不远千里地过来,也是要尽早回去的,希望能够体谅一二。” 话已至此,洪元甚至已经让开了路,罗老爷也没辙了,只能让开门,弯腰道:“马大人,洪考官,两位大人有请。” 直到走进宅邸后,马大人的眉头越来越紧了,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洪元,两人在罗老爷的带领下来到了主厅内,在檀木椅上坐下。 管事的正准备上前来替他们倒茶的时候,马大人已经抬手:“不必这么麻烦,可以直接带我去见令郎吗?” “可以可以,不不不——我马上让犬子来见您。” 罗老爷说话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地发抖了,赶紧让管事的去叫罗天上来。 而在等待的时间里,马大人则是观察着屋子内的布局,脸上不露丝毫的情绪。 洪元将带出来的考卷放在马大人的面前,恭敬地道:“马大人,这是您让我带出来的考卷原件。” 马大人微微颔首,低头看着手中的宣纸,抖落开之后认真地端详起来。 单单是看到这考卷上的字体,马大人就忍不住感慨一句:“好字啊好字,这凌冽的笔锋,字的风骨在这样遒劲有力的下笔中更加凸显。” “不错,真的不错,只是看着这个字,我就已经能想象到写出这字的人是怎样的风姿卓绝,惊艳绝伦。” 在走进宅邸后,马大人终于笑了出来,拍着洪元的肩膀:“可惜当初的内容是你复刻写出来的,这字的风骨没能让我早些见识。” 回想到苏锦奕时,洪元也忍不住感慨道:“我也是这般认为的,马大人。” “可惜我在乡试中并没有参与监考,否则一定要见识见识这背后之人。” 马大人看向他:“这么说,你也没有看过?” 洪元点点头:“对,我只是参与了最后评判考卷的部分,才有幸见识到这样一份惊世之作,这才想着上奏。” 马大人点了点头,更加专注地看着宣纸上的内容。 就在这个时候,去而复返的管事再次匆匆回来,回禀道:“各位大人,我已经将少爷带到了。” “终于来了吗?!” 马大人直接拍案而起,分明已经是一位老者了,但此刻浑浊的眼底再次目光灼灼,紧紧地凝视着管事的身后。 下一刻——罗天应声而出,他换了身衣裳,努力地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却又抑制不住地透露着兴奋。 他躬身行礼,高声道:“马大人好,洪考官好!” 气氛陡然之间沉默了,洪元下意识看向马大人,老者紧张而又激动的神色还僵在脸上。 多少是差距大了点…… 第505章 记忆:帝君x狐狸(15) 想象中玉树兰芝的青年变成了一个五短身材的,有些狼狈又有些猥琐的家伙,马大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陷入了一片空白中。 罗老爷也有些尴尬,开口解释道:“马大人,犬子在家中有些不修边幅,让您看笑话了,但他平时钻研学业,所以才——” “行了,我知道了。” 马大人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地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来到罗天的面前:“没关系的,我能理解,毕竟人不可貌相,我也该多了解了解令郎。” 直到走近以后,罗天连忙将手在衣袍上擦了擦,他现在已经紧张得有些冒汗了,舔着干涩的唇,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罗天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到管事的说了,据说是有位来自京城的官员特意来见他。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他得到这位官员的青睐,然后借助这一次的机会,平步青云地前往京城,进入官场,最后叱咤风云,流芳百世。 只是短短过来的时间里,罗天就已经把未来的一生都想象好了,不——若非已经来到了主厅里,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下葬时用多少陪葬品。 对上马大人那打量的眼神,罗天的笑容几乎僵在了脸上,连忙道:“马大人,我就是这次乡试的第一名,我叫罗天。” “罗天是吗?是这样的,我在看了你的考卷内容以后,对你非常感兴趣,可以和你聊一下这个内容吗?” 马大人压下心头的疑惑,认真地询问着。 他已经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够以貌取人,以免错过一个真正的旷世奇才了! 罗天看了眼那张属于苏锦奕的答卷,深吸一口气,笑着回答:“是的,马大人您可以随便考我。” 说到这里,罗天的底气一下子充足了起来——当时为了调换试卷后不会露馅,特意学习了苏锦奕的字体,更背诵了全文,找了教书先生学习。 看着罗天这自信的模样,马大人终于满意了一两分,但还是反问:“你写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考你?” “……啊?” 罗天有点发愣,他不由得问道:“马大人,您的意思是不考我写的答卷吗?” 马大人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当然,这是你写的回答,我看过考卷后也认为你对这个问题有着深入的思考,所以我有别的问题要问你。” 一听到这里,罗天瞬间瞳孔地震,他的视线下意识掠过洪元,落在罗老爷的身上。 可罗老爷的脸色在这时也变得苍白起来,他这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别说是四书五经了,有没有四书五经这种东西,恐怕罗天都一无所知,为了隐瞒调换考卷的真相,也就紧急突击了考卷的内容,可现在…… 罗天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袍,求救般地看着罗老爷。 可罗老爷已经转过了头:“你就别紧张了,和马大人讨论一下而已,马大人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这话,罗天彻底僵在原地:……根本就没说要这么考啊?! 听着罗老爷的话,还有罗天僵硬的模样,马大人更加疑惑了,可是倒也没有往别处想——这可是掉脑袋的欺君之罪啊。 很快马大人和罗天两个人在檀木椅上相对而坐,而洪元则是站在他们的身旁,紧紧地凝视着。 马大人捏着考卷,认真地询问:“罗天,我看过你的考卷后,想要问一下你对于现在施行的科举有什么看法呢?” “关于这次的考题‘士农工商’,你做出了极其尖锐而又针对性的评判,那么你参加的科举,你有什么见解吗?” 马大人一字一顿地问道,生怕罗天听不清楚了般。 准确来说,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是来自于马大人自己,而是那位在奏折上看到了洪元上交的考卷内容,想要马大人代为询问。 当朝天子渴望励精图治,但是陈旧而腐朽的朝廷永远都在原地踏步,这也是只有马大人这种心腹才能知道的秘密——当朝天子等待着改变。 但是改变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这整个偌大的王朝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有所变化的,只能先寻找突破点,这一次的科举考题就是这个目的。 不止是这个地方,甚至是所有地方都是同样的题目,就是为了大量的筛选,为此当朝天子也特意派遣了官员到各个地方。 洪元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才来到这个边陲小镇的。 因此马大人在问出这个问题后,严肃而专注地看着罗天,试图等待着一个如同考卷般犀利而尖锐的回答。 ——是足够能撕破这个王朝陈旧的封锁,带来崭新生机的回答。 罗天犹豫了片刻,马大人似乎是以为他在思考,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回想着教书先生的话,罗天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大了,半晌后终于道:“其实……其实我觉得,现在的科举制度已经挺完善的了。” 罗天本就没什么学识,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想着既然是来自京城的官员,那赞颂当朝天子的伟大,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吧? 想到这里,罗天越说越有自信,他再次笑了起来,直言:“这次马大人能从京城赶过来见我,我认为就是科举制度的伟大之处。” “毕竟我生活的也只是个小地方,根本比不上繁华的京城,但是现在却有机会——” “好了,好了……” 马大人忽然出声打断了罗天,他撑着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罗天坐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他这个回答应该没有冒犯到那位九五之尊吧,那为什么…… 罗老爷也慌了,连忙道:“犬子他可能是身体不适,所以才——” “可以了。” 但马大人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再次打断了罗老爷。 再次抬起眼后,老者眼中那对于可造之材的青睐已经彻底消失了,眼底只剩下浓烈的不耐。 这样的回答和那些对于“士农工商”制度的考卷,没有任何区别,全部都是粉饰太平和恭维的话,根本就是无用! 看着马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洪元回忆着苏锦奕的话,小心翼翼地附和道:“马大人,可是考卷上的内容挺好的,您要不再看看。” 听到这里,马大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站起身:“这样吧,可能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毕竟乡试的时候只有他一人答卷。” “罗老爷,麻烦你上宣纸和笔墨,我们所有人都出去,罗天你一个人在这里将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如何?” 洪元立刻开口:“罗老爷,赶紧去准备吧,这已经是马大人最大的让步了。” 是啊,从京城不远万里赶来,甚至得到了那位圣上的青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回去。 洪元想到这里,紧紧地凝视着罗老爷和罗天,等待着他们露出破绽。 眼看着马大人坚决的模样,现在是彻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想到这里时罗老爷和罗天的脸色都变得一片惨白。 只剩下罗天一人握着笔,站在书案前,扶着宣纸,额头上不断流下豆大的汗珠。 伴随着关门的声音,老者探究的视线一点点被隔绝,而罗天还是害怕得发抖——这题,这题教书先生没说,他不会啊! 第506章 记忆:帝君x狐狸(16) 在外面等待的时候,洪元安静地站在马大人的身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罗老爷。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在止不住地擦着自己额头上落下的冷汗,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局,罗老爷根本没想到马大人完全不问考卷的内容。 马大人单独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好像就连老者脸上的皱纹都透露着一丝严肃,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被一道雪白的身影吸引了。 “罗老爷,这是你们家养着的白狐狸?” “啊?哦,对对对。” 一直在擦汗的罗老爷回过神来,顺着马大人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苏锦奕的白狐狸正蹲在柱子旁看他们,他连忙回答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被那鎏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罗老爷的内心陡然生出浓烈的不安之感,好似在被什么人盯着一般。 马大人微微颔首,似乎并没有再说什么,而他注视着的白狐狸下一刻转身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只白狐狸,看上去似乎不太一样……老者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而就在这个时候,跟在身旁的洪元弯下腰,小声地提醒道:“马大人,好像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好,我也很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惊世绝伦的旷世奇才。” 马大人沉下脸,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的冰冷,径直朝紧闭的主厅门口走去。 当主厅的大门打开后,罗天整个人正伏在书案上,他止不住地擦着头上落下的汗珠,握笔的手更是止不住地在发抖。 眼看着这一幕,罗老爷连忙道:“马大人,犬子今天实在是身体不适,很有可能发挥失常,希望您不要——” “让我先看看,麻烦罗老爷先安静一下。” 马大人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然后大步上前,来到罗天的身旁,紧紧地凝视着书案上的宣纸,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冷却下来。 一旁的罗天整个人抖得厉害,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要写什么,最后落笔的时候只能尝试着把教书先生给他说的写上去。 看着宣纸上根本文不对题的答案,甚至还是对于原本考题“士农工商”的诠释,但哪怕是诠释,都少了一股针砭时弊的味道。 气得面色发白的马大人直接一把将罗天推开,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捏着宣纸,老人甚至气得大声咳嗽起来。 “不对,这根本就不对!不止是内容的味道都变了,甚至连写字的感觉都变了!” “这根本只是在模仿字体的轮廓和形状罢了,根本模拟不了考卷中字体中间的那一份风骨来,这就不是一个人能写出来的!” 马大人的脸色黑得难看,竟是直接掀翻了桌子,分明已经是六旬老人了,但是却偏偏因为愤怒力气大得惊人。 而且别说了罗老爷了,洪元也半点不敢上前去拦他。 罗老爷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地尝试解释:“马大人,是这样的,犬子真的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发挥失常,要不您换个时间。” “身体不适?他的身体不适是把脑子都换掉了吗?!还是说,身体不适,就连写出来的字都是两种样子?!” 两句极为强力的质问,让罗老爷彻底僵在原地,一时间所有解释的话都变得苍白无力。 马大人直接走上前,气势汹汹地来到罗老爷的面前,厉声呵斥:“写出这份考卷的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告诉你,这可是欺君之罪,科举是多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真以为这里是边陲小镇,就可以为所欲为,肆意妄为了吗?!” “你们,到底把天子的威严置于何地!” 马大人吼完,罗老爷和罗天已经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上,他们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面色惨白得如同纸张般。 眼见着他们说不出话,马大人直接冷哼一声,而这个时候洪元顺势上前:“马大人,既然考卷上是罗天的名字,那么此事肯定和他们有关。” “既然如此,下官斗胆猜测,是他们想办法调换了考卷,现在恐怕还控制了真正答卷的人,极有可能还关在这宅邸之中!” 听到洪元的话,两人抖得更加厉害了,而马大人瞥了他们一眼,终于道:“立刻去找!这件事情是当朝圣上的意思,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马大人直接转过身,正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只白狐狸忽然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洪元也道:“马大人,下官这就回县令处调人,立刻赶来。” “好,我就在这里,倒是要看看这两个欺君犯上的人,还想要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马大人说着,浑浊的眼底都是浓烈的愤怒和杀意,而现在还有更多的人赶来,罗老爷和罗天已经彻底退无可退了。 老者则是跟随着顾然的踪迹,直接绕过了前厅,终于来到了后院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了柴房中。 直到靠近的时候,马大人还能隐约听到一丝细微的咳嗽声,他一愣,然后迅速跑上去。 在推开柴房的门后,他终于看清楚了被绑在角落里面的苏锦奕,一时间彻底愣在原地。 而听到声音,靠在墙壁上的青年抬起头,他身上还有被殴打的痕迹,但是哪怕如此,那双极为浅淡的眸色中都是冷淡而平静的神色。 略长的发丝稍稍挡住他的眉眼,而苏锦奕轻声叹息:“是京城来的大人吗?” “……是的。” 马大人的嗓音嘶哑,死死地凝视着苏锦奕,一时间浑浊的眼底竟然充满了泪水。 这才是他看到那张考卷上的字体后,能想象到的风采,那种玉树兰芝的风骨,冷淡而克制之中却又带着一针见血的狠辣。 这样的内容,这样的笔触,怎么可能是那样平庸的罗天可以比拟的! 几乎只是在瞬间,马大人就确定了苏锦奕的身份,老人虽然年龄大,但却老当益壮地迅速上前,替苏锦奕解开了绳子。 而两次出现在马大人面前,引导着他的白狐狸正依偎地靠在苏锦奕的怀中,鎏金色的眼紧紧凝视着他。 马大人忍不住开口:“那考卷,一定是你写出来的吧?” 第507章 记忆:帝君x狐狸(17) “‘士农工商’的考题吗?不过是一些拙见罢了,还劳烦您千里迢迢从京城而来。” 苏锦奕在解开绳子后这才站起身,身体上的伤口还在疼痛着,但哪怕如此却不露分毫,顾然顺势踩着他的手臂,窝在苏锦奕的怀里。 而他修长的指尖则是慢条斯理地抚弄着她蓬松而柔软的狐狸毛,浅淡的眸色带着笑。 哪怕浑身狼狈,满身是伤,但是身形颀长的青年却依旧如同修竹般,单单是站着就让人移不开眼,马大人一时都愣住了。 他停顿了片刻,忽然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自京城,你被关在柴房,怎么会——” “关于这一点,其实很简单。” 苏锦奕一顿,轻笑:“在乡试后,我有幸参与到了其他学子的交谈,发现我们都是同样的题目,不难看出其中有考量的意思。” 马大人一顿:……我觉得还是挺难的。 而苏锦奕还微微一笑,加了句:“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不过——我和他们中间总要死一个的,但显然现在是我赢了。” “……你,你真的是。” 马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青年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但老人却好似看到了个拥有足够筹码底气,却又能推出全部赌注的赌徒。 苏锦奕稍一行礼,马大人深吸一口气。 “你叫什么?” “苏锦奕。” 马大人一顿:“前程似锦,神采奕奕,这也是个好名字啊,两个字都是好字,这件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给你一个交代的。” 正在说话之间,外面已经传来了一片脚步声,很快从县令处调来的人已经赶了过来,将罗家的宅邸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而马大人微愣,显然没有意识到居然可以来得这么快,就好像一切都有提前准备般。 这个时候,苏锦奕已经抱着怀中幻化成狐狸的顾然走出柴房,看着外面的变故,他稍稍抬起手,挡住略显刺眼的阳光。 他浅淡的眸色渐深,唇边带起一丝笑,呢喃道:“狐狸,这出戏好看吗?” 顾然并没有说话,只是蹭着他的指尖。 有了马大人的指挥后,这件事情很快有了结果,而被调离的黄考官哪怕不在这里,也受到了牵连,不止是抄家,还成为了阶下囚。 至于作为主犯的罗老爷和罗天,更是直接被关押了起来,听凭发落,应当会运回京城,等待秋后问斩,以儆效尤的显着例子。 原本得到的一切,在一夕之间全部崩塌,罗天神情恍惚地被人扣押着走出罗家宅邸时,苏锦奕正抱着他的狐狸,安静地站在门口。 在路过之时,他轻笑:“我说过你会后悔的,罗天,不要得到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锦奕。” 罗天一字一顿,仇恨地说着,面容惨白。 在把两个人带走后,马大人再次出现,客气道:“苏锦奕,当朝圣上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前往京城,后续的科举也会在那里进行。” 苏锦奕微微颔首:“很感谢陛下的厚爱,待我收拾东西后,马大人便可出发了。” “好,请便。” 在马大人离开后,洪元陪着苏锦奕回到村子里,而罗老爷和罗天的事情也很快传回来,之前对苏锦奕不客气的农人们哪里还敢出现。 感受着那些隐晦的,害怕的打量视线,洪元忍不住道:“需要做什么吗?” “不必,只是些小人物罢了。” 苏锦奕不再投去一丝一毫的视线,不过是路过泥泞时落在身上的尘土罢了,不足挂齿。 洪元一顿,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惊骇,直到回了苏锦奕的屋子后,他才道:“这次的事情发展没想到和你预料的一模一样。” “还好,意外不多。” 苏锦奕说着,稍稍伸了个懒腰,他也是好久没回来了,抱着顾然重新在窗边坐下。 修长的指间抚摸过顾然的狐狸毛,她其实没怎么看懂,也没能跟上苏锦奕的思路,鎏金色的竖瞳里都是迷茫,疑惑地看着他。 想问,但是不敢问——这样的态度极大地讨好了苏锦奕。 他这才道:“我在私塾教书时便认识了罗天,对他也算是颇有了解,当他试图打探其他人的家世背景后,目标就放在了我的身上。” “因此对于后面的事情,我算是已经有些预料了,提前了解了乡试的事情,再联系洪考官你,对于一些内幕信息算是隐晦地知道了些。” “但是不管如何,我和罗天的身世差距是不能弥补的,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处理起来会更加复杂些,因此——不如顺势而为。” “于是虽然这不过是一场乡试,但我却是当做了殿试在对待,这是一场无形的考量,只要足够好,其他的事情我甚至不需要再谋划了。” “毕竟,会有人来替我完成后面的事情。” 苏锦奕一顿,顺着顾然的狐狸毛,轻声道:“听懂了吗,狐狸,在自身还弱小的时候,那就让别人来动手。” 未雨绸缪,伺机而动,最后——一击毙命。 但所有的前提是,苏锦奕的确有足够的能力,足够让人对他进行无限的投资,以及及早预料到了这次的危险并做好准备。 他做的事情的确不多,但偏偏却在没有什么能力的时候相当恰到好处。 而被当做刀的洪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最开始就知道苏锦奕和他交好是有原因的…… 气氛沉默了片刻,洪元忽然反问:“马大人对罗天提了一个问题,你能回答吗?” “什么?” “对于科举的看法。” 苏锦奕抬眼,轻声笑着:“其实他想问的是,科举的弊端和改进之处吧?” 洪元并没有回答,而这时青年已经转过头,冷淡地看着窗外,一字一顿地道:“我以为,我已经把例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暗箱操作,天高皇帝远而无人能管——或者说更进一步,京城之中的买官行为,这份考卷我已经交上来了。” 被隐瞒的真相和被殴打的学子,以儆效尤的典范和铁血狠辣的处理。 苏锦奕稍稍回过头,浅淡的眸色看着洪元,他唇边勾起一抹笑:“你也可以告诉马大人另外的一句话。” “腐朽陈旧的是不能挽回的,根深蒂固的可能也是有用的,只是不知道——斩断树根和修剪枝叶,那位陛下需要的是什么?” 趴在苏锦奕怀中的顾然下意识抬起头,鎏金色的竖瞳凝视着青年的侧脸。 阳光此时落下得正好,他被光明亲昵地覆满全身,唯独眼底的黑暗,像是光芒都渗不进去的深幽潭水。 ——此世不会再出第二个苏锦奕了。 感受着落在身上泛着暖意的修长指尖,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能够遇到他,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第508章 记忆:帝君x狐狸(18) 很快苏锦奕便准备好了一切,或者本身也不需要再准备什么,马大人安排好的马车在适时出现,停留在了村子口。 顾然依旧变作白狐狸,安静地窝在苏锦奕的怀里,可就在青年要上马车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 借助妖族卓绝的视力,顾然能够清晰地看见在远处隐蔽的树丛中,许久不见的瑶正站在那里,透过血脉传来紧迫的催促…… 苏锦奕微愣:“怎么了,狐狸?” 因为有外人在场,顾然也不能直接回答,她只能伸出爪子,抓了抓苏锦奕的衣袖,鎏金色的竖瞳中都是焦急。 他停顿了片刻,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顾然的狐狸尾巴,在停顿后终于蹲下身,将她放在地上:“好了,去吧。” 对上苏锦奕浅淡的眼,顾然心头不免生出一丝恐慌感,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蓬松的尾巴在地上摆动着,爪子抓着他的衣角。 苏锦奕很清楚他的小狐狸是什么意思——等她,她一直在传达这个意思。 青年的眉眼笑得更加温和了:“当然会的,去吧,不然就晚了。” 听到苏锦奕肯定的回答后,顾然这才转过身,通体雪白的狐狸只是闪身时,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密林之中。 看不见顾然的身影后,苏锦奕起身,站在一旁的洪元忍不住道:“需要我给马大人知会一声,晚些时候再出发吗?” 气氛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微冷的风乍起,苏锦奕微眯起眼,唇边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直接转身坐上马车。 洪元下意识朝他看去,可苏锦奕已经拉上了窗帘:“不必了,我们直接走吧。” “可是你的狐狸——” “走吧。” 苏锦奕甚至连眼神都不曾落下,他半阖着眼靠在马车上:“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感觉啊……” 很讨厌,非常讨厌——会自己离开的狐狸,有自己想法的狐狸,不能全心依附着他的狐狸,能因为别的事情离开一次,也一定会离开无数次吧? 洪元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这个时候,苏锦奕却已经开口催促道:“走吧,去京城的路还远着呢。” 而与此同时,顾然已经来到了村子的边缘处,她并没有注意到远处发生的事情,而是焦急地幻化成人形,站在瑶的面前。 这个时候,顾然才注意到瑶的身上竟然留着大量的鲜血,甚至面色惨白,看上去伤势惨重,哪怕是站着已经极为费力了。 她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把瑶扶住:“姨妈,这到底是怎么了?!” “咳咳……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没有看到呢……” 瑶也有些撑不住了,她干脆将半边身子的力量都压在了顾然的身上,低声咳嗽着。 顾然忍不住道:“我怎么可能没看到,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姨妈,都是我的家人,我再想跟着苏锦奕,也得回来看你啊!” 听到这里,瑶终于轻声笑了起来:“真好,我记得以前也有族人和你一样好奇,想要去人类的世界看看,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其实到了最后,族内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死是活,是不愿意回到了我们之中,还是没有办法回来了,也只能祝愿他们得到幸福。” 瑶说话时声音越来越低,好似快要失去力气了般,顾然这才迷迷糊糊地明白了什么。 她哽咽着开口:“姨妈,你先别说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有人在猎杀我们狐族,应该是在凡间修行的修真者,我在外面时被发现了,这才被他打伤,当务之急是快点回到族内,把消息传回去。” 瑶说完后,顾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姨妈,我先送你回去,关于那个修真者还有别的特点吗?” “他擅长追踪,我在树林中很早前留下的妖力痕迹都被他察觉到了,是一个极为难缠的人,你一定要注意这一点,不要留下痕迹。” “我明白了,姨妈。” 顾然严肃地点点头,而后她起身,将瑶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然后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但妖族和修真者的事情,并不能够掀起太大的风波,对于凡人而言,这都只是话本中的幻想罢了,而真正的秘密也只被高层紧紧掌握着。 很快马车载着马大人,洪元和苏锦奕三人上路了,而在他们的后方则是用囚车关押着罗老爷和罗天。 现在这两人彻底是一副阶下囚的落魄样子,跟随着囚车晃晃悠悠地摆动着身体,罗老爷本就已经年迈,经过这一遭后更是精神萎靡不振。 反倒是在他身边的罗天,死死地抓着缠在自己身上的锁链,面色近乎狰狞,眼底更满是仇恨的色彩,几乎要咬碎牙齿般。 罗天睚眦欲裂,凝视着前方的马车,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途中的小茶铺前,大抵是要在这里休息片刻的。 苏锦奕跟在洪元和马大人的身后,从马车里出来,在茶铺边坐下,而洪元则是在说着路上的行程,他们还得赶很远时间的路才行。 苏锦奕并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喝着茶,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抬头。 一道身影从他面前经过,然后——带起浓烈的血腥味。 苏锦奕微眯起眼,顺着那道身影看去,那是一个身形高大,一手握着刀的男人,脸上有着足以贯穿整张脸的伤疤,看上去格外狰狞。 男人正在低头喝着茶,而苏锦奕在他注意到之前,就率先收回了视线,低头思忖着什么。 而被扣押在囚车中的罗天忽然叫了起来:“马大人,马大人!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 “什么事?” 马大人拧起眉问道,可罗天并没有说话,老者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见苏锦奕并没有什么反应,洪元也并不出声,而为了防止罗天这蠢货在这里口无遮拦地说出什么,老人还是站起身,来到了囚车旁。 马大人极为不耐地道:“到底有什么事情。” 那边的声音很小,苏锦奕并不能够听清,但是他的指腹却摩挲着杯口,隐约在心中已经有了估量。 而就在这时,坐在远处的那个刀疤男,忽然猛地抬起头,分明距离隔得非常远,他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眼神狠戾地盯着那边的罗天和马大人。 苏锦奕的心沉了几分,刀疤男下一刻果然开口道:“喂,那边的家伙,你说的人在哪里。” 第509章 记忆:帝君x狐狸(19) 在遇见顾然以后,苏锦奕就依稀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并不简单,恐怕不只有所谓的妖族,还有其他拥有力量的人类。 但这些,应该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 苏锦奕想到这里,浅淡的眼看着刀疤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了。 这个时候,罗天还正在和马大人说着话,并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能被人听到,而苏锦奕忽然道:“马大人,我建议您最好先过来。” “什,什么?” 马大人微愣,下一刻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开口询问的刀疤男一瞬间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一把从囚车中抓住了罗天的头发。 震开的气势直接将马大人掀开,老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更加慌张地站起身,连忙来到了快苏锦奕的身旁,这才想起了青年说的话。 马大人正想要说话时,苏锦奕却抬手打断了他,极为浅淡的眸色紧紧凝视着远处。 刀疤男抓着罗天的头发,面目狰狞:“我问你话呢,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什,什么……” 罗天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罗老爷见状,立刻道:“你想干什么!” 刀疤男瞥了眼,一巴掌将罗老爷打晕,不耐烦地道:“老头子,闭嘴,没问你。” 眼见着罗老爷晕过去,不知生死,罗天抖得更厉害了,一时间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刀疤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可就在这时—— “是狐狸的事情吧?” 苏锦奕忽然出声,打破了周围的死寂,直到罗天颤颤巍巍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想要报复我,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拖下水的话,你手中唯一的筹码,也只是跟着我的狐狸是妖族这唯一的一件事了吧。” “但不得不说——” 苏锦奕一顿,浅淡的眼微抬:“你的愚蠢依旧让我出乎意料,罗天,身为朝廷钦犯,临到头你想到的居然是这个吗。” 听到苏锦奕那满是讥讽的话,刀疤男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眼底都是探究:“你谁啊?你是谁也不重要,那个妖族在哪里?” “如果我没听错,他是个朝廷钦犯吧,既然如此,若是他死在路上恐怕也是件麻烦事,把那个妖族的踪迹告诉我,我就放了他。” 听到这里,马大人的面色微沉,看上去有些难看,可不需要他说话,苏锦奕已经足够掌握整个局面了——青年双手交叠,唇边带笑。 在刀疤男冷漠的威胁下,他轻笑:“你也说了,他是朝廷钦犯,你的确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我们都杀了,但是——” “和你一样的人终究是少数,你确定要暴露在人前,特别在我们颇受关注的情况下?” 苏锦奕说着,微眯起眼:“与你而言,不也是一件麻烦事吗?” “……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讨厌。” 刀疤男对上苏锦奕的眼,面色微沉,但的确如此,哪怕他杀了所有人,若是吸引了朝廷的注意,也破坏了规矩。 眼见着刀疤男沉默,罗天能清晰地感受到按在头上的手正在因为愤怒而越发用力,彻底给他吓破了胆,立刻道:“您别听他的!” “我说,我全部都说,我想活下来……” “那只狐狸现在应该还在村子里,在镇上罗家宅邸里面她也出现过,还腐蚀了锁链来恐吓我,之后就不见了。” 生怕刀疤男生气而杀了自己般,罗天事无巨细地说着,恐惧而祈求地仰视着刀疤男。 坐在不远处的苏锦奕终于面色稍冷。 而刀疤男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看着苏锦奕嗤笑了一声,而后踹了罗天一脚,握住刀柄迅速消失了身影。 整个气氛彻底沉默,罗天半边身体卡在了囚车中间,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苏锦奕终于放下茶杯,站起身:“继续上路吧,马大人,趁早回京城把这二位关起来,看到这样的蠢货就让人恶心。” “那,那你的狐狸……” “不是我的。” 苏锦奕一顿,浅淡的眼半阖着,从掌心中逃走的狐狸自然不属于他,除非—— 而这时他已经坐上了马车,落下的窗帘挡住他的神色,一时间马大人和洪元面面相觑。 直到黄昏降临时,夕阳暖黄色的光好似浮动在漂浮的空气之中,映射出尘埃的模样。 从村子离开后,顾然就扶着瑶一路奔波,在傍晚来到前才终于回到了族内,那是隐蔽在密林深处,被结界守护着的地方。 在夜色浓稠时,漂浮着星星点点的萤火,就连流淌过脚边的曲折小路,都好似落满了萤火,堆积在边缘的位置,随着水流波动着。 路过的狐狸跑了几步,然后迅速幻化成人形,变成一个颇为俊朗的青年,连忙伸手扶住瑶,一边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追捕妖族,很擅长追踪。” 顾然言简意赅地回答着,正要说话时,眼前的青年忽然抬头:“小然然,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顾然微愣,眼前的青年也是族内修行不错的天才,算是比她更为年长的前辈了。 而青年沉下脸,终于道:“你身上的妖力有所波动,不——更像是在被共鸣一般。” “什么?!” 正捂着伤势的瑶猛地抬起头,紧紧地凝视着顾然:“你还记得我是被怎么追踪到的吗,就是因为我时常出没在那一片区域,无意中留下了妖力痕迹。” “而那个人正是通过妖力痕迹和我共鸣,以此来追踪,小然然你……” 听到这里,顾然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曾经使用过妖力,东西还留在了现场。” 不等青年和瑶说话,顾然已经打定主意,她深吸一口气:“姨妈,现在追踪到了我,我必须离开这里,不能牵连你们。” “可是你很危险——” “没时间了,我得先走了!” 顾然却一咬牙,迅速朝结界之外跑去,她必须想法设法地远离这里,在那个能打伤瑶的人出现之前! 第510章 记忆:帝君x狐狸(20) 根本不听瑶的劝阻,顾然已经冲出了族内的结界,迅速向外奔袭而去—— 踏着夜色和月色的交汇,顾然闪身躲进隐蔽的密林之中,而这时她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青年和瑶所说的共鸣感。 顾然并没有使用妖力,但是身体内的血脉却仿佛受到了牵引般,正在不断地鼓动着。 “……已经来不及了吗?” 她轻声说着,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若是和那个人正面撞上,被他看到这么匆忙逃离的样子,恐怕也会有所怀疑—— 只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在静谧的密林中,忽然枝叶一阵摇动,下一刻树干中猛地插上一把刀,刀尖没入其中,只露出外面的刀柄。 紧接着刀疤男闪身出现在身旁,他伸手将刀抽出来,紧紧地凝视着周围。 刀疤男低下头,看着手中握着的锁链,上面明显有妖力侵蚀的痕迹,他拧起眉道:“怎么回事,妖力追踪分明在这里,居然没有?” 他正说着时,却忽然抬起头,猛地看向不远处,在那里树叶摇动着,黑影一闪而过。 刀疤男一愣,而后猛地追了出去! 刀身直接劈开眼前遮挡的树木,紧接着刀疤男的身体极速掠出,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溪流般毫无防备的少女。 终于找到了! 浓烈的妖气立刻吸引了他,刀疤男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直接举起刀狠狠劈下—— 当杀气袭来的瞬间,站在溪边的少女终于转过头,露出姣好的侧脸,鎏金色的狐狸眼一凝,轻巧地向后跃起。 她轻身落在枝干上,眸色渐沉。 “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妖族。” 灰尘散去后,刀疤男扛着手中的刀,紧紧地凝视着顾然:“跑这么远,还以为你是发现了什么,看样子还是一无所知啊。” “……修真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了,我需要你的妖丹。” 刀疤男直接打断了顾然的话,抬起刀,刀尖紧紧对准了她,笑容扩大:“人类和妖族天生就是仇敌,杀你也是天经地义。” “真是个疯子。” 顾然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可是紧接着刀疤男已经提着刀攻来,她下意识凝聚妖力,但下一刻—— “砰!” 伴随着沉闷巨大的响声,在简单的碰撞之中,顾然整个人竟是直接倒飞出去,甚至因为过分强大的力量冲击而无应对手段,直接撞裂了树干,最后嵌入其中。 身体几乎被力量碾碎了般,全身上下都在疼,甚至还有树干断裂的倒刺好似没入体内。 但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握着刀的刀疤男再次欺身而上,笑声越发猖狂:“看样子你也只是刚化形不久的狐狸啊。” “妖丹的质量也不行,杀了你,我就得去找到下一个了,没断奶的狐狸崽子!” “……咳咳,你有病吧。” 顾然低声咳嗽着,艰难地移动着身体,在刀疤男攻上来的前一刻,她纤细的手撑地,而后迅速向一旁移动。 在刀疤男尚未追上来时,顾然重新幻化成狐狸,移速再次提高,窜进密林中借此隐藏。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靠近的杀气,顾然的心底渐沉,单单就力量而言,瑶都比不过这刀疤男,更别说是她了。 况且这人还擅长追踪,根本甩不掉…… 想到这里,顾然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惊慌却几乎遮掩不住,就在这时—— 她心中警铃大作,向一旁躲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顾然被强悍的力量掀飞,狠狠地向前滚去,断裂的树枝插入腹部,鲜血直流。 全身上下几乎被碾碎了般,疼得厉害…… “跑什么跑?” “来,让我给你上生命中最后一堂课。” 刀疤男嗤笑着,提刀而来。 顾然的心中是止不住的恐慌感,抬手捂着腹部的伤口时,鎏金色的眼死死地看着他。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随着刀疤男一步一步的靠近,气势碾压般袭来,死亡的气息更是步步逼近。 顾然从没经历过这些,更从没如此绝望,可在夜色弥漫中,清冷的月色落下时,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眉眼冷淡得如这月色般的人。 他会安静地坐在窗边,修长的指尖扣着书页,冷淡地瞥来时,却又带着阳光的温度。 那个人会很温柔地叫她,还会教她,哪怕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想回去见他,苏锦奕还答应了会等她。 在刀尖落下的前一刻,顾然终于勉强地凝聚了一丝力量,手掌在地上一撑,修长的腿顺势踢到刀疤男的胸口。 而后,她借力一蹬,敏捷地跳起。 在刀疤男微愣的时候,顾然趁机向远去跑去——可是和刚才的漫无目的地四处奔逃不一样,她鎏金色的眼紧紧凝视着远处。 苏锦奕的声音好似还回响在耳畔:“在自身弱小时,就要学会借用别人的力量。” 她该用的也是别人的力量,“环境”。 刀疤男哪里还能想到顾然都已经伤成这样了,竟然还能有逃跑的力气,一想到这里,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刀疤男的脸色一时间变得铁青。 他提着刀,气势汹汹地追了过去,越发临近顾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姿纤细娇小的少女脚步踉跄,气息越发微弱。 她的身上不断滴落鲜血,充斥着妖力的味道不断刺激着刀疤男,他的眼几乎红得滴血。 “跑?你还能往哪里跑!” “乖乖把你的妖丹留下来吧——” 可前方分明只剩下一口气的顾然却回头,鎏金色的狐狸眼中都是讥讽:“你以为你很厉害?不就一般吗,还真以为能杀了我?” “哈?!” 刀疤男气得青筋乍起。 他握着刀柄的手一用力,直接高高举起,周围的灵力也被调动起来,这一击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气势滔天,直冲着顾然而来! 但是就在力量出去的下一刻,眼前本该死亡的少女却突然向前扑出去—— 在皎洁的月光下,越过层层枝叶,刀疤男猛地睁大了眼,在他的眼前竟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而顾然已经跳了下去,彻底消失不见! 刀疤男想要停下脚步,但刚才凝聚的气势却已经完全收不回去了,他被迫顺着攻击的方向,直直地坠落—— “啊!!!” 凄厉的叫声响起,而后再无声音。 本该掉下去的顾然此刻却抓住了顺着岩层缝隙生长的树干,距离断崖边缘也不过几米距离罢了。 听不见刀疤男的声音后,顾然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去,入眼却只有大片的云雾,而云雾之下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希望他死了吧……” 顾然低声道,可就在她抓住枝干的手臂准备发力上去时——“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她猛地瞪大了眼。 第511章 记忆:帝君x狐狸(21) 咔嚓、咔嚓。 枝干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了,顾然的手臂用力,妖力在此刻凝聚,她强忍着身上的伤,奋力向上攀爬。 可就在下一刻——枝干摇摇欲坠,然后彻底断裂,顾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落去! 意识在此刻远去,直到消失前,顾然才依稀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托举着她,仿佛是来自保护族内的结界。 她坠入一片金色的漩涡之中,从远处看去才能勉强窥谈到冰山一角,那是一只九尾摇曳的淡金色狐狸虚影。 “拥有吾辈血脉的幼崽?可惜了,体内的血脉稀释得有些太多,等等——这是帝君的气息么?既然如此,就送你一份机缘吧。” “若是你有幸能领悟,便是你的。” …… 当顾然再次睁开眼时,她回到了结界的密林内,而伤势转好的瑶则是守在她的身边,单手托着脸,昏昏欲睡,眉眼间都是疲惫。 顾然微愣,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而因为醒来时细微的颤动,吸引了瑶。 她立刻睁开眼,在恍惚后连忙抓住了顾然的手:“小然然,你终于醒了啊!” “姨妈……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顾然按了按太阳穴,现在还都疼得厉害:“在我的意识消失前,我还记得我抓着的树干断了,然后就掉下了悬崖,怎么会在这里?” 不止如此,她回到了族内,甚至还毫发无损,哪怕是之前和刀疤男对抗时留下的伤痕,好像现在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瑶握着顾然的手,认真地道:“我们当时是在溪流边找到你的,不管如何,只要能好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说到这里,瑶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下一刻顾然已经被瑶按在了她的怀里,耳畔都是她担忧的声音:“小然然,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你是姨妈最喜欢的小辈了。” “姨妈……” 顾然低声说着,蹭了蹭瑶:“那个男人掉下了悬崖,现在生死不知,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用来追踪我的灵力消失了。” “我想,现在你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只要督促最近族人们小心一点,问题不大。” 瑶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然然。” “姨妈这是哪里的话——” “那你呢?” 顾然一顿,抬眼:“我怎么了,姨妈?” 瑶的手死死握住顾然,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想要再去找那个男人,离开族内?” 一听到这,顾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本来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狐狸,既然危机解除,她答应了苏锦奕要回去,自然要应约的。 顾然并没有回答,但瑶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直到片刻后,瑶才抬起头。 “姨妈知道了,你毕竟年纪小,姨妈能理解这一点,但是这个东西你拿好。” “什么?” 顾然说着,低头看时才发现掌心被放上了一个白色的药瓶:“姨妈,这是什么?” “里面有一颗丹药,是长老们炼制的,世人虽说我们是狐狸精,但其实狐狸却是专情之生物,有些族人更是为情所困,最后……” 瑶轻声叹了口气:“我也和你说过的,小然然,若是他真的负了你,这个让你忘记他,但是若遇到巨大刺激,也会冲破药性。” “我知道了,姨妈。” 说到这,顾然一顿,羞赧地低下头:“还没在一起呢,姨妈你别乱说他,苏锦奕不是这种人,他真的超级超级好!” “……希望如此吧。” 瑶说着陷入了沉默,她还记得初见苏锦奕的模样,青年的确足够美好,也足够让小狐狸念念不忘,哪怕是她都会如此。 但是——那双眼睛太冷了,极为浅淡的眸色却也让人看不出神情,那种眼神甚至不属于此世间一般,更为高高在上。 太危险了,是一个需要付出一切,才能够爱上的危险家伙…… 但不管如何,初出茅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狐狸可不管这些,她拿着瑶给的丹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使用,兴致勃勃地上路了。 顾然最先回了村子,毕竟当时和苏锦奕分开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做了约定。 她幻化成人形,一路上蹦蹦跳跳,沿着乡间小路回到离开的地方时,这里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不过顾然也不在意,毕竟有些日子了。 正在她准备离开时,扛着锄头的农人们走过,相对于之前的模样,他们现在萎靡不振,不自觉地绕过苏锦奕曾经走过的地方般。 更多的,像是一种害怕,做事做到这种地步,恐怕也不敢和苏锦奕再套近乎了。 顾然想着,朝苏锦奕的屋子走去。 直到她走远时,也没有发现地上渐远的车辙印,深深地留在地上,因着炎热的天气,几乎变得干裂而越发明显。 “那小子,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是啊,谁知道呢,现在其实走了也好,不求他带着我们大富大贵,别找我们麻烦就是了,现在的他可招惹不起。” “这下被带去京城,前途广阔了咯。” 拖长的声音,听不出是讥讽还是庆幸。 当顾然路过时,正好看见郭大姐在和别人坐着聊天,听到这话时哪里还有心情分辨他们是什么语气。 她只听清楚了一句话——苏锦奕走了。 在顾然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本能地朝之前的屋子跑去,直到站在门口,顾然终于停下了脚步。 灰尘密布,更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顾然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指尖都忍不住颤抖着,抵住了门:“万一,万一没走呢?” 她反问着,苏锦奕分明是答应了她的…… 可是哪怕是顾然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若是苏锦奕真的还在这里,怎么会容许这个屋子变成这副模样。 恐怕是在她离开之后,马上就走了。 顾然死死地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到底是为什么啊,不是都答应了吗,总不能是现在在开始怕我这个妖族吧……” 她说着,伸手推开门,却在下一刻—— 眼泪还氤氲在眼底之时,被泪水模糊了的视野中,打开的门后,顾然看见锃亮的刀身,还有……残缺了腿,守株待兔的刀疤男。 第512章 记忆:帝君x狐狸(22) 顾然甚至来不及擦干眼泪,身体被迫向一旁躲去,而刀疤男的攻击如同疯了般不断地落下,他面目狰狞,满是仇恨。 整个屋内几乎被灵力损坏得一干二净,苏锦奕别说是人了,就连东西都没留下一点,此刻哪怕是屋子都变得残破不堪—— 顾然只来得及躲闪,密不透风的攻击如同雨点,她甚至只是失神,手臂上已经狠狠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都是你,我才会变成一个残废!” 刀疤男几乎发了疯,在顾然因为疼痛而身体被迫一顿时,他直接冲上前,手握着刀柄,在下一刻冲到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刀身竟是直接没入顾然的胸膛。 冷淡的体香混杂着鲜血的腥味,在整个屋内绽放,如同开到荼蘼即将萎谢的花蕊般,她仰躺在血泊之中,纤细的身姿在止不住震颤。 那双鎏金色的眼闪烁着。 而刀疤男一手用刀尖撑着脸,拖着自己残缺的腿来到顾然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也没想到在下面居然是一片湖吧?” “可惜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结果天无绝人之路,竟然活了下来,但是——但是就因为你,我变成了一个残废,残废!” 刀疤男控制不住地大吼,刀尖对准了顾然的心脏,他咬牙切齿地道:“幸亏我顺着你的气息找到了这里,妖力痕迹最浓厚的地方。” “你……咳咳——” 顾然才刚说话,就因为伤势而咳嗽起来,仿佛濒死时就连哭泣都嘶哑残破的鸟儿。 刀疤男的眼神越发讥讽:“你不会不知道我怎么追上来,找到你的吧,小崽子?” “我路过时正好遇见了一队马车,上面还有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我记得他说什么,他的狐狸好像?” 听到这里,顾然的心似乎随着身躯都凉了几分,她轻颤着,而刀疤男微微弯下腰:“可他到最后一点都没有管你。” “小崽子,你不会真的以为人类和妖族还能有未来吧?虽然只是没有灵力的人类,那也比你高贵得多,懂吗?” 他嗤笑一声,歪斜着残缺的身体,蹲下身凝视着顾然,一字一顿:“我猜都猜得到,小崽子,恐怕是他知道你是妖族,反抗不了,这才没有表现出异样来。” “而现在呢,一有远离你的机会,那自然是要跑得远远的,看路上那副模样,好像还挺受朝廷重视的,未来不可限量,怎么会和你搅和在一起?” 刀疤男冷冷地说着,而后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刀,面容近乎狰狞地看着她:“妖族和人类,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小崽子!” 下一刻,刀尖悍然向下—— 就在死亡逼近之时,紧闭着双眼的顾然突兀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刀疤男的腿。 他的刀尖彻底停滞不前,淡金色的光芒忽然弥漫开,分明如同雾气般,却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又抵挡着根本不能前进分毫。 不知在何时,摇曳的九尾虚影凭空出现,在破损的屋内,位于顾然的身后摇曳着——年幼的模样显然来自于顾然。 刀疤男猛地睁大了眼:“血脉返祖?!” 原本也只是一丝可有可无的机缘,哪能想到顾然竟是这么快再次面临生死之境,甚至心境都被悍然击碎的绝地。 所谓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刀疤男惊恐的视线下,顾然睁开了眼,鎏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紧接着那白色的九尾虚影,竟然接二连三地攀着刀疤男的手臂不断向上,甚至直接将他整个人束缚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狐尾上一根根的狐狸毛,竟然变成了成千上万锐利的尖刀! “啊啊啊——” 刀疤男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被彻底穿刺。 而与此同时,顾然终于回过神来,屋内四处都已经覆盖了一层淡金色的流光,特别是眼前刀疤男的身上,被全然遮掩。 淡金色的光像是幻境般,不断地拖着刀疤男坠入其中,分明什么都没有,但他都害怕得发抖,直到身体上凭空被洞穿…… “噗通。” 当金色的力量淡去,刀疤男的尸体直直地坠落在地上,而顾然则是跌坐在地,一时间竟然半晌都不能回过神。 她能敏锐地感受到刀疤男的气息消失了,而眼前的这间屋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顾然一顿,终于忍不住轻声笑起来,伴随着轻笑,牵扯着胸口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痛,她整个人仿佛从血泊里捞出来的,骇人得很。 “……原来是我一厢情愿啊。” “哦,也是……哪个人类喜欢妖精呢?” 她低声笑着,栽倒在地上,仰着头,纤细的手臂上都是密布的伤口,而顾然压着自己半边姣好的面容,挡住狐狸眼。 晶莹的泪水顺着脸庞的弧度落下,流进血泊之中,显得格外讽刺。 别说是等等她了,就连刀疤男都—— 顾然不再愿意想下去了,她从未想过,第一次离开族内,第一次遇到人类,第一次感到心动,然后便就这么无疾而终。 苏锦奕到底把她当什么啊…… 白玉的药瓶滚落,直到撞上角落。 千里之外,繁华的京城内。 马车的车轮滚进城门,帘子被修长的手撩起,苏锦奕正倚靠在窗边,极为浅淡的眸色看着窗外的模样。 京城一片热闹喧嚣,他正看着,前面的马大人忽然转过头,问道:“陛下来了口谕,苏锦奕,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什么?” “陛下说,你应该懂的,这是交易。” 苏锦奕一顿,重新转过头,先拿出一部分好处达成交易,他可以则继续,若是不行便是死路一条吗? 见苏锦奕沉默,马大人再次道:“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陛下极为敬重可造之材。” 想要什么? 苏锦奕微愣,不知为何想起了不知生死的白狐狸,那是难得符合他心意的存在…… 感受到马大人的视线,苏锦奕终于将多余的想法排除,开口道:“权力,地位——世人的野心应当如此,陛下是知晓的。” 至少在现在,他还是个俗人。 第513章 记忆:帝君x狐狸(23) 元崇25年。 不过短短三年,苏锦奕任丞相一职,大刀阔斧进行改革,一扫王朝衰败之颓相,一举肃清朝堂乱象,破除科举制度弊端,更是推动王朝如车轮般向外扩张碾压—— 他是王朝最年轻的丞相,其功绩无人能出其左右,是高堂之上权倾朝野的权臣。 九五之尊对此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早朝之后,苏锦奕穿着暗红的官服,从殿前的台阶上走下来,他眉眼清俊,极为浅淡的眸色显得有些冷淡而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呼喊:“苏大人,请您等一等——” “有什么事吗?” 苏锦奕微愣,侧过身看向身后,那是个中年人,正急匆匆地跑下来:“苏大人,那人最近流连在醉春楼,现在应该在宿醉在那里。” “醉春楼?” 苏锦奕微眯起眼,他记得醉春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没想到居然会在那里吗…… 眼前人还在等待着,苏锦奕回过神,对着中年人微微颔首:“麻烦了。” “苏大人客气,告辞。” 中年人恭敬地说着,而后匆忙离开。 眼见着中年人离开后,苏锦奕这才踱步走出宫门,而在宫门外已经有人驾着马车等待着了,一见苏锦奕,便立刻迎了上去。 那个是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弯腰行礼:“大人,可要送您回府上?” “不了,去醉春楼吧。” 苏锦奕说着,已经坐上了马车,斜靠在窗边低头不知在思忖着什么,而前面的小厮一边驾车,一边回头瞥了眼。 小厮名叫常青,是苏锦奕进入官场后买来的,负责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大人,醉春楼是为了燕将军的事吗?” “嗯,你也有所听闻?” 常青点了点头:“燕将军最近在京城里的传闻很多,听说对一个青楼花魁很殷勤,甚至为她一掷千金。” “有趣,燕将军什么样的女子不曾见过,这次竟然为这人如此着迷么?” 苏锦奕的眉梢轻挑,有些好奇。 常青也道:“是啊,的确很不可思议,所以这风月之事整个京城都快传遍了。” 听着这话,苏锦奕垂下眼,不再言语。 见苏锦奕似乎失去了聊天的兴致,常青也就不继续解释了,重新转过身,安静地驾车。 常青跟着苏锦奕以后,便收敛了过分跳脱的性子,这位大人是个喜静的,更是个心思深沉的,常青从没有看懂过苏锦奕。 可哪怕如此,常青也已经算是跟着苏锦奕相当亲近的心腹了,所有人都只是参与他谋划之中的一颗棋子,从未真正接近过他…… 马车的车轮碾压过地面,伴随着细微的晃动,苏锦奕半阖着眼,似乎在闭眼小憩。 片刻后,在中午的时候,马车停在了醉春楼前,常青立刻下了车,替苏锦奕拉开帘子:“大人,已经到醉春楼了。” 苏锦奕这才睁开眼,抱臂走下马车时,他忽然抬起头,浅淡的眼稍稍眯起,抬头时看见在日光落下的地方,醉春楼的窗户边—— 一个人影正把半边身体都吊在窗棂边,看上去摇摇欲坠,另一只手上还挂着酒壶。 常青顺着苏锦奕的视线看去:“那个,那个难道是……燕将军吗?” “看上去,应该是他。” 苏锦奕浅淡的眸色微沉,忽然笑了起来:“走吧,燕将军似乎是醉倒在了温柔乡。” 醉春楼白日里并没有太多的来客,大都是昨儿夜里留宿或宿醉的客人,而燕将军身份地位崇高,更是无人敢去厢房里打搅他。 阻止了来服侍的人,常青守在包厢外,而苏锦奕则是直接推门而入,靠在厢房边缘处。 整个厢房内都是浓烈的酒味。 在醉春楼外看到的人影,便是现在眼前这个穿着墨绿色衣袍的高大男人,气质粗犷而豪放,虽其貌不扬,却自有一派肆意的英气。 他便是回京述职,暂未返回边疆的燕冀,年纪不大,却也是受人爱戴的好将军。 苏锦奕依旧只是抱臂靠在门口,忽然道:“燕将军,我今儿时间多,不介意多等等,或者你可以直接翻下去,我也不必等了。” “……” 趴在窗棂上的燕冀终于抬起头,有些烦恼地抓了抓略长的头发,转身靠着窗户,看向苏锦奕:“苏大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不比燕将军。” “……嘁。” 燕冀没好气地说着。 眼前的苏锦奕依旧是那一派的矜贵清俊,浅淡的眸色垂下,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睥睨,燕冀最讨厌的就是苏锦奕这种人。 燕冀撑起身体,道:“苏大人来找我,又是有什么谋划吧,毕竟我也难得回京城。” 不止如此,燕冀虽五大三粗,也不知道苏锦奕的计划,但这人的狼子野心却一览无遗。 诚如这短短三年内王朝的变化,苏锦奕的确为逐渐守旧,走向衰败的王朝带来了新的面貌,但他想要的远不止此。 不是在九五之尊默许之下的大权旁落,更不是受人限制的权力,而是真正的……万人之上,连皇帝都得为他退让。 燕冀不太能看明白他做的筹划,但至少现在——苏锦奕需要他的力量支持。 而听着燕冀的话,苏锦奕终于上前,来到他的对面坐下:“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 “燕将军毕竟是平民出身,一步步坐到了现在的位置,我们都是如此,这其中的坎坷艰辛,自然你我都明白。” “背后没有助力,燕将军掌握的却又是兵权,哪怕你不愿意结盟,迟早也会被局势推着走,不如跳出其中,换一个角度。” 苏锦奕低声说着,嗓音低沉,却又带着浓烈的暗示意味,修长的指尖扣着桌面,轻笑。 燕冀的手一顿,并不说话。 他继续道:“听说最近燕将军的风花雪月之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不知是哪位,能让燕将军这么念念不忘?” “……新来的花魁,花名很有意思,叫百诺,我曾问过她这是何意。” 燕冀的眸色微闪,似乎有些怅然:“她说啊,是‘一呼百诺,顾盼生辉’,取《二刻拍案惊奇》中的一句话。” “百诺真的很好,只要是她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心动,迫不及待地答应。” 苏锦奕听到这里,扣着桌面的手稍稍收紧了一分:“一呼百诺,顾盼生辉吗……” “怎么了,苏大人?” “不,没什么,只是我曾用过这句话。” 燕冀并没有在意,只是“哦”了一声,忽然道:“你说得的确有道理,苏大人,但是我答应你也有一个条件——帮我娶到百诺。” “燕将军想要娶青楼女子?” 苏锦奕不由得轻笑,倒也不是嘲讽,只是觉得有趣,微微颔首道:“好,我答应。”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门忽然被敲响,常青在门外道:“大人,有人找燕将军,自称是百诺姑娘。” 第514章 记忆:帝君x狐狸(24) 燕冀虽说不是万花丛中过的纨绔子弟,但哪怕是平民出身,在做将军的这么多年里,哪样的女子不曾见过? 柔弱可怜的,娇柔妩媚的,英气飒爽的……形形色色的女子都曾出现过,但燕冀从未考虑过成亲,一心都只有边疆的战场。 苏锦奕在早些时候就想要拉拢燕冀了,但是苦于燕冀一直在边疆,就算是回京述职都是匆匆离开。 但是这一次却完全不同,燕冀不仅仅在京城留下了,传出了风月之事的谣言,更是想要娶一个青楼女子——之前哪怕是尚书嫡女都不曾入眼。 “一呼百诺,顾盼生辉么……” 苏锦奕忽然轻笑着,眼看着面前的燕冀整个人的身体忍不住向前倾,眼神在一瞬间亮起来的模样,他唇边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苏锦奕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青楼女子配得上燕冀这样的青睐,或者说是——配得上他曾亲口赐名的,“顾盼生辉”。 根本不需等苏锦奕开口,燕冀已经道:“外面是苏大人你的人?” “快让他别拦着百诺姑娘了,要是百诺姑娘等不及,直接走了,我今天和苏大人你那没眼力见的手下没完!” 燕冀直接斩钉截铁地说着,见他这副样子,苏锦奕更加好奇了,稍稍抬高了声音:“常青,请百诺姑娘进来吧。” 很快,伴随着这句话,厢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常青弯着腰守在门口,而另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门外走来—— 入眼时,先是一片鲜红的衣角,触目惊心,如开到荼蘼的花朵,远远就能闻到馥郁的香,视线再次向上,是白皙得近乎雪色的肌肤,如凝脂般,似暖玉样。 最后却是一张过分姣好的面容,上挑的狐狸眼似乎氤氲着春水,面若桃花,鎏金色的眸色更是漂亮,好似落下的,金灿的阳光。 少有这样的人能把如此的正红穿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是俗气,少一分失了惊艳。 苏锦奕微愣,对上了那双鎏金色的眼,终于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他的“顾盼生辉”。 只是短暂的交汇,顾然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燕冀:“燕将军,您既然醒了,结账吧。” “好好好,那我跟你走。” 燕冀也不管顾然说了什么,笑呵呵地跟了上去,眼巴巴地跟在她的身后,分明是被下了逐客令,却好似听一句话就很高兴了。 有意思,这狐狸变聪明了…… 苏锦奕垂下眼,恰好和擦肩而过的顾然对上视线,他轻笑:“百诺姑娘好。” “您客气了,大人。” 顾然微微颔首,小心地掩去眸中的惊艳,而后便领着燕冀走出门,只留下一道背影。 很快厢房内只剩下了站在原地的苏锦奕,常青跟着上前,弯下腰问着:“大人,您可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个百诺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常青想了想,这才说:“百诺姑娘很有意思,这也是京城里的人对她的评价,她大约是在一个月前来到了这里,而后便声名鹊起。” 苏锦奕反问:“其余的还有吗?” 常青摇了摇头,气氛一时间沉默了,而苏锦奕唇边的笑容却不曾减轻分毫,忽然朝门外走去,一边道:“准备一份‘厚礼’。” “燕将军想要娶百诺姑娘,这是交易。” …… 醉春楼内,燕冀正在付钱,而顾然则是站在一旁等待着,而就在这时,她忽然道:“燕将军,您身旁的那位大人是?” “那位足以流芳百世的丞相,苏锦奕。” 燕冀说着,付了账转头紧紧凝视着顾然:“百诺姑娘,苏大人看上去是个好相处的,但却是滴水不漏的狐狸,甚至更加狡猾,不能和他深交。” “多谢燕将军提点。” 顾然说着,却并不放在心上。 真狐狸怕人类? 笑话,她顾然才不怕呢。 顾然其实也辗转了些日子才来到京城的,她之前在族内被关了两年,身为姨妈的瑶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偏偏不让她离开。 直到今年,似乎是确定了什么,才终于放下心,这才让顾然离开了族内。 等燕冀付了账,转身离开后,顾然便从书架上选了一本书,而后安静地靠在窗边,任由清晨微暖的光落下,她低着头看着书。 而就在这时,马车的车轮碾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顾然下意识抬起头,向醉春楼外看去——苏锦奕正走上马车。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身形颀长而矜贵的青年回过身,和顾然的目光交汇,而后微微颔首,浅淡的眸色更是好看。 “这人……” 顾然扣着书页的指尖收紧了几分。 马车很快便离开了,她落在书页上的视线却止不住地恍惚了一瞬——别样的感觉在心头漫开,实在是有些古怪。 直到夜里的时候,醉春楼总算是热闹了起来,这里是整个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到了夜里更是人来人往,甚至也有些达官显贵来此寻欢作乐。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短短的一个月内,百诺姑娘的花名便响彻了整个京城,甚至吸引了燕冀燕将军,一时间名声更是达到了顶峰。 因此来到醉春楼的,大多都是想要来一睹花魁真容的,只是想要在醉春楼有一个席位,也是需要花大价钱的。 在夜色弥漫之际,摇晃的灯火在窗边明灭着,而顾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慢慢地伸了个懒腰,而这个时候,老鸨也终于来敲响了她的房门。 “百诺啊,还在看书呢?先别看了,客人们都要来了。” “好,我知道了。” 顾然微微颔首,站起身迎了上去。 她在醉春楼虽然被誉为花魁,但其实也只是一个清倌罢了,有时夜里也会在醉春楼进行表演,今晚恰巧就是这个时间点。 老鸨看着顾然身上那鲜红色的衣裳,沉默了片刻道:“百诺,要不要换一身,今儿还有个尊贵的客人要来,就在包厢里看着你。” “尊贵的客人,难道还能比燕将军的地位还要崇高吗?” 顾然反问着,而老鸨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推着顾然的肩膀往衣柜前走去:“今晚你就知道了,那位可是个大人物。” 第515章 记忆:帝君x狐狸(25) 夜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坐满了醉春楼,甚至连席位都是肉贴着肉的拥挤,可哪怕如此也是千金难求的好位置了。 而在所有人拥簇着的地方,是醉春楼的高台,纱幔在轻轻地飘动着,仿佛一切都带起了一丝暧昧的香味,透出让人面红耳赤的羞赧,好似梦境。 每一个人都在屏息等待着,想要亲眼见证百诺姑娘的风华绝代——真真是应了那句,“百诺”。 在众目睽睽之下,老鸨终于走了出来,她年轻时也算是个美人,哪怕现在徐娘半老,也依旧风姿犹存,只是此刻没人想要见到她。 老鸨自然清楚这些人来是为了什么,她抬手安抚着:“各位稍等片刻,百诺姑娘还在准备中,今儿为诸位献上古琴一曲。” “百诺姑娘亲口说了,今日若是有人能够猜出来她弹的是什么曲子,便会许给那位客人隔帘相见的机会,一起谈论诗词歌赋。” 这话一出,整个醉春楼内几乎掀起了一层层的热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百诺姑娘的姿态端得太高了,但偏偏她有这样的美貌和才情,足够让所有人捧着她。 别说是接客了,哪怕是贵为将军的燕冀也只能千金一掷,才能换得和百诺姑娘面对面说话的待遇,但就算是这样,也会被轻而易举地逐客。 可现在却不同了,只要猜对了百诺姑娘弹的曲子,居然就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的好事啊! 眼见着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老鸨的眼神默不作声地瞥了眼楼上的厢房,那里只有一层纱幔遮挡,隐约能看到后面的身影。 趁着热情高涨之际,老鸨道:“好了好了,奴家这老妇人也不打扰诸位客官的雅兴了。” 说罢,老鸨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将整个高台都空了出来——她还急着去数数今儿晚上这一场,百诺带来了多么可观的收益呢。 …… 伴随着悠扬的古琴声进入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均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纱幔之后的窈窕身影,此刻醉春楼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纱幔后,顾然端坐在古琴前,醉春楼相当舍得给她下血本,这古琴每一寸都是上等的品相。 她纤细而苍白的指尖却又能精确柔和地拨弄着琴弦,古琴声婉转悠扬,逐渐传遍醉春楼的所有角落,顾然下意识抬头,隔着纱幔向外看去。 外面都是影影绰绰的黑色人影,得了瑶的提醒,顾然现在也并不经常时时使用妖力,便也只是晃了一眼,并不求看清楚。 在上台之前,老鸨已经来找过顾然了,提前告知了她要表演的曲目,应当是已经告诉了那位尊贵的客人,现在也只是走过流程罢了,只是—— 想到这里,顾然拔弦的动作一顿,而后变换了调子。 正在楼上数着钱的老鸨脸色难看起来,她猛地抬头:“百诺这死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高台之上的古琴声依然在继续,老鸨却连忙放下手中的银两,匆匆忙忙地来到厢房外,小声地说:“大人,我这也和她沟通过,可是——” “不需要,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可以先下去了,大人特意吩咐我出来转达他的意思。” 守在门口的人说着,他半边脸都陷在阴影里:“大人的意思是,百诺姑娘特意要和他开个玩笑,玩次游戏,没必要太在意。” “……这,好吧,只要大人玩得开心就是了。” 老鸨也无话可说,只能小心翼翼地又退了回去,而这个时候楼下高台之上的古琴声已经停止了,人群中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老鸨没有出现,顾然便屈肘撑着身子,斜靠在摆放着古琴的桌边,开口问道:“不知道哪位客人猜出了百诺所弹的曲目?” 高台之下,没有古琴素养的人急得状耳挠腮,可会古琴的却又面露古怪,苦思冥想。 终于在人群中有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百诺姑娘,这曲调颇为奇怪,我听之既有悠扬之感,也有激荡的情绪,更有名曲的调子,可是——” 可是到底能有哪一首曲目,能够融入这么多的情绪,调子,全部冗杂在一起,每一首都弹得极好,但每一首融合在一起就古怪得很。 高台之上的顾然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这样猜自然是猜不出来的,可偏偏就在这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清朗而含着笑意的声音自楼上的厢房传来。 “这不是一首曲目,而是几首名曲中间挑选了些段落,然后用极其不用心的方法融合在一起组成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很有意思,百诺姑娘分明有着极佳的琴艺,可是为了加大猜测的难度,拔高这个小游戏的筛选门槛,显然煞费苦心。” 听到这里,顾然一时间坐不住了,她一把撩开纱幔,鎏金色的狐狸眼凝视着楼上的厢房,那里也隐约只能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 在看到那双眼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拽入了漩涡之中般,根本无力挣扎,无力摆脱——只是普通的凡人,如何摆脱九尾天狐的吸引? 只是顾然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他们,而是看着楼上:“客人不如说一说我融合了什么曲目,否则口说无凭,谁知是真是假。” 一旁看到这里的老鸨,急得冷汗直冒。 可楼上那尊贵的客人也并不生气,开口道:“开头是《平沙落雁》,中间取的是《阳春白雪》,至于结尾……《广陵散》。” “每一首都只弹一段,拼接在一起,最开始便说了只是一首曲目,这样杂七杂八的拼凑,的确很难让人跳出这是一首曲目的固定思维。” “所以我才会说,百诺姑娘的确很有意思,但现在我既然猜了出来,那么今晚可否与百诺姑娘相会?” 那声音里透露着浅浅的笑意,一时间顾然说不上来话,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那人给猜出来了…… 但是席位上那些客人们却不乐意了,离得最近的直接道:“之前就说了是一首,现在又是个什么意思!” “是啊,人人都有机会,但我看根本就是在幕后操纵吧,这能有谁猜得到?!” “这根本就不公平啊——” 顾然微愣,她也没想到,在不自觉的吸引下已经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了,而就在场面有些失控的时候,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出现的却只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他恭敬地拉开窗帘,于是便见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而后—— 大片大片的银票纷纷扬扬地落下,这样壕无人性的姿态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才情不够,财力不佳,你们当然可以选用别的方式来获得这个机会。” 青年的声音中笑意更甚:“不过——我更希望,诸位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开。” 第516章 记忆:帝君x狐狸(26) 在“极其和平”的交涉下,暴怒的客人们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在老鸨的安抚下这才散去找了别的姑娘们,醉春楼再次升起轻歌曼舞。 而从高台之上离开的顾然,则是抱着手中的古琴,随着老鸨的指引来到了楼上的厢房。 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能比燕将军更尊贵? 顾然心里没个概念,但是却对老鸨那毕恭毕敬的态度感到惊讶,特别是在她那么阴间的曲调下都能认出那三首曲目…… “到了,百诺。” 老鸨拍着顾然的肩膀,贴着她的耳畔道:“我知道你是个清倌,但是也得好好给我伺候那位大人,惹怒了他,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到底是哪位大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鸨只是说了这最后一句,而后扭着腰便快步离开了,顾然微愣,沿走廊向深处走去,之前出现过的小厮守在门口。 离得近后,顾然这才发现这是上午去找燕冀时阻拦她的人,那么里面便是…… “百诺姑娘,我叫常青,有事情请吩咐,大人已经在厢房内等您了。” “好,麻烦了。” 顾然颔首,在常青拉开门后,她走进其中——屋内的烛火幽微,明灭摇曳着,飘荡的纱幔在月光之下摇动,半遮半掩着远处的身影。 午间才见过的青年正倚靠在窗边,手中握着白玉的酒壶,他曲肘抵住桌面,撑着自己的侧脸,极其浅淡的眸色含着笑意看向她。 “百诺姑娘,好久不见。” 顾然的脚步一顿,一时间愣住了,她好似在很久以前,就见过这模样并为此沉迷过…… 可顾然分明记得,她不曾见过苏锦奕。 气氛沉默下来,她道:“今日见过的,大人,何来好久不见一说?”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约莫也有一秋之久了吧,百诺姑娘。” “……苏大人真是伶牙俐齿。” 闻言,苏锦奕却只是轻笑,狐狸应当是失忆了,而他们所相隔的三年的确是好久不见。 本来相约的是隔帘相见,但是到了苏锦奕这里,却是面对面而坐,恐怕对上他的身份,老鸨也不敢来说些什么。 顾然也不知道苏锦奕和燕冀交好,到晚上怎么跑来找她了,一时间只是坐在桌前发呆。 而苏锦奕一手握着酒壶,忽然道:“百诺姑娘今晚很聪明,不知这古琴是何人所教?” “家中长辈。” “能教这些的话,也是大家族吧,不知道百诺姑娘是怎么来到这醉春楼的?” 苏锦奕反问着,一想到这里,他的指腹就颇有些不耐地摩挲着杯壁,嗓音微哑,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被隐藏得极好,生怕吓到眼前的小狐狸。 顾然并没有注意到,只是低着头,视线追随着苏锦奕那修长的指尖,一边道:“我家道中落,四处流浪,醉春楼说我在这可以赚钱,我就来了。” “……多少是草率了些。” 苏锦奕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他本以为这小狐狸聪明了,结果还是笨笨的。 按着顾然这话,应该是从族内出来后,也不知道去哪里,就一路好奇一路溜达,听闻京城不错就过来了,结果身无分文。 好在她模样不错,属于妖族的吸引力让普通凡人更是无法抵抗,也不至于饿死,最后才被醉春楼找到,挖到了这里当清倌。 听着苏锦奕的笑,顾然不自主得有些面红耳赤,她稍稍别过头,总觉得被看透了般。 而苏锦奕也知道她脸皮薄,便转移了话题道:“来之前我向老鸨了解了一下百诺姑娘,听闻你很喜欢读书?” “也算不上喜欢。” “那为何每日每日都坐在窗边看书?” 顾然一愣,终于道:“因为很熟悉,总觉得自己应当是喜欢这样,所以就这么做了。” 听到这,不知所措的反倒是苏锦奕了,可老谋深算的青年把所有外泄的情绪都隐藏得极好,全部都包裹在笑意之后。 喜欢坐在窗边看书的,不是顾然,是他。 而这只小狐狸最喜欢做的,其实是趴在苏锦奕的怀里,找个最好的位置安心地陪着他,哪怕分开三年,她忘了一切,但行为处事之中还是留下了他的影子。 苏锦奕忍不住抿起唇,抬起白玉酒壶遮挡着自己的唇边,隐藏住那一抹笑意。 若是这样的话,他很开心……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安静之中,可偏偏却又没有丝毫的尴尬,顾然侧过头,就在这时,厢房外忽然出现一阵躁动声。 她下意识站起身,却又生生止住脚步,顾然转头看向苏锦奕,他失笑着摇头:“去看看吧,我们一起。” 这小狐狸又想去看热闹了。 直到走出厢房后,顾然沿着走廊,下意识加快脚步,终于在拐弯处看见了远处的景象。 老鸨正坐在椅子上,身旁站着醉春楼的护卫,趴在地上的则是被打得甚至直不起身的女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而老鸨也没了在顾然面前的笑容,声音冷得发指:“跑?你拿什么跑!” 顾然知道这个女人,也是醉春楼里有名的头牌,只是喜欢上了一个文弱的贫苦书生。 老鸨这时正慢悠悠地喝茶,道:“我说过了,迎春,只要那书生能拿钱来把你赎出去,我自然就会放你走,可是现在呢?” “他既没有拿钱,也没有出现,只是叫你和他走,你走了后如何生活,把我醉春楼又置于何地,迎春,你还真是要犯蠢。” 趴在地上的女人颤抖着,并未说话。 而老鸨也失去了耐心,直接道:“打。” 跟在身后的护卫便迅速上前,一时间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但是对于醉春楼的女子,自然是脸受不得伤,身上不能留下痕迹,现在全是内伤。 顾然的指尖扣着墙壁的拐角,忍不住拧起眉,而就在这时,温热的呼吸却突然落在了耳畔,她下意识回过头。 苏锦奕正靠在顾然的身后,一手抵住墙壁后,弯下腰低头看着她,浅淡的眸色中都是笑意:“怎么了,看不下去吗?” “我……” 看着小狐狸这副模样,苏锦奕笑容渐深,指尖勾着她的发丝:“他人的命运,不需要过分插手,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因为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无须被拯救,明白吗?她清楚得知晓那人,却依旧愿意付出一切,那么你所做的‘拯救’,就只是让你心安。” 听着苏锦奕的话,顾然本能地看向他,好似很久前,也有这样的人教导过她…… 见顾然迟迟回不过神,苏锦奕抬手按了按她的头,先一步走上前:“到此为止吧,你们的声音大了些,扰了我的雅兴。” “苏,苏大人?!” 老鸨猛地站起身,连连道歉,对着那些护卫立刻打手势,他们终于停了手,站在一旁低下头,而中间的迎春已经连手都要抬不起了。 苏锦奕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老鸨更是颤颤巍巍地道:“苏大人,我这就把人带走。” “嗯,下去吧。” 护卫们拖起迎春,老鸨跟在一旁,直直地从一旁的走廊离开,和站在拐角的顾然擦肩而过,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迎春已经很疲惫了,耷拉着头,却对恨铁不成钢的老鸨低声说着什么。 顾然到底还是妖族,哪怕离得远了也能听清,而迎春说的是——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怎么可能忘记。 “怎么了,百诺姑娘?” 顾然微愣,看向那含笑注视着自己的苏锦奕,心头一跳,仓皇地低下头:“没事……” 第517章 记忆:帝君x狐狸(27) 在那一天后,苏锦奕便常常来到醉春楼,甚至比曾经燕冀的频率还要高,只是他行事低调,又特意压住了消息,并无人知晓。 又是一日清晨,今儿苏锦奕来得格外早,顾然虽是被迫起来营业,但是却也没做什么,只是托着下巴,撑在桌面上昏昏欲睡,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 苏锦奕也不强求她做什么,只是单手捧着书,坐在她的对面,有些好笑地看着顾然。 修长的指尖扣了扣桌面。 “百诺,昨天和你说的内容记住了吗?” “……啊?” 顾然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之间连苏锦奕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个人是不是有病,花那么多钱就为了来教她学习? 虽然有一说一,教得还挺好——但是,这不是他把青楼当成私塾的理由啊! 似乎是看出了顾然在想什么,苏锦奕稍一挑眉,倾身上前,几乎和她面对着面,呼吸纠缠:“那我们做点别的?” 顾然猛地后退:“大可不必。” 迫于淫威和老鸨的反复叮嘱,顾然只得捧起书,小心翼翼地复述着昨天的内容。 虽然偷懒又顽皮,但好在小狐狸的脑子却是不错,直到她复述完以后,苏锦奕这才屈指敲了敲顾然的额头:“算你过关。” 然后就收获了一滩软趴趴的小狐狸。 顾然睁着鎏金色的眼看他,反问:“苏大人,您每天都来陪读,当教书先生,还要倒给醉春楼钱,这不是吃亏吗?” “能见你一面,都不算吃亏。” 苏锦奕说着,眉目含笑。 顾然的呼吸一滞,匆忙地移开视线:“可是就连我都知道,醉春楼收的价钱不低。” 甚至算得上是一掷千金,就算是燕冀那般喜欢顾然,也不敢天天来找她,可哪成想苏锦奕就差直接住在醉春楼了。 对上顾然好奇的眼神,苏锦奕轻笑:“还好,我没什么多的,只是恰好钱财比较多。” 因为身无分文而流浪最后进入醉春楼的顾然:……万恶的有钱人。 两人正说着话,守在门口的常青忽然弯着腰走进来,手中捧着木盒,恭敬道:“大人,有百诺姑娘的礼物。” “礼物?是燕将军派人送来的吧。” 顾然撑起身体,挥了挥手:“麻烦你还回去吧,我不会收他的礼物,他太认真了。” “等等——” 苏锦奕忽然打断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收下燕冀的礼物,是无意于他,才不愿意任由他花费大量钱财吗?” 顾然并没有说话,而这时苏锦奕已经招手示意常青将木盒拿过来,亲手递到了她面前,他撑着脸,轻笑:“但如果,是我送的呢?” “苏大人?” “打开看看。” 顾然微愣,下意识打开木盒,在木盒内放着的是一个翡翠手镯,似乎是冰种的,晶莹剔透的暖玉,款式简约又大方。 她还没回过神时,苏锦奕已经握住顾然的手,取出翡翠手镯替她戴上:“我想这个会更衬你一些,也不算贵重,算是个小玩意儿。” “愿意收下吗,百诺?” “……” 纤细的手腕被温热的大手圈着。 顾然的指尖轻颤,下一刻她猛地站起身,俏丽的小脸上都是明晃晃的不知所措,如羽翼般的睫毛更是扑闪着,转身匆匆忙忙绕开了常青离开。 可那纤细的腕上,是格外好看的手镯…… 苏锦奕浅淡的眸中笑意更甚,而等彻底看不见顾然以后,常青这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大人,那不是——” “我知道是燕冀的。” 常青一噎,附耳道:“大人,是燕将军那边的人在问,说您特意不让燕将军来,他就只能送礼物,想再找您确认一下该怎么做。” “就说百诺姑娘愿意接受他的礼物了,剩下的不要插手,我答应的事自会办到。” 听到苏锦奕这话,常青下意识看向他,一时间拿不准苏锦奕怎么想的:“大人,燕将军的要求可是要娶百诺姑娘啊……” 苏锦奕却没有回答了,他只是冷淡地瞥了常青一眼,而后起身离开。 从醉春楼离开时,老鸨正守在门外,她颇为紧张地搓着手,眼睁睁看着苏锦奕从门口走出来,上前道:“苏大人,百诺她——” “她没惹我生气。” 苏锦奕一顿,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醉春楼应该不介意再多一笔收入吧?” “苏大人的意思是?” “醉春楼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清倌吧,本来也只是说着好听罢了,而百诺现在更是声名鹊起,整个京城都流传着她的艳名,入幕之宾更是千金难求。” 听到这里时,老鸨哪里还不明白苏锦奕的意思,半老徐娘的妇人猛地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惊疑不定,但这时苏锦奕依旧坐上马车。 一旁的常青应声上前,将木盒递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应当有数。” 老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直到马车逐渐远去,她赶紧背过身,在角落里打开木盒,里面是整整齐齐摆放的银两,可最让人害怕的是银两上溅着的血迹…… “砰——” 木盒直接砸落在地面上,而后里面的银两全部滚落,可老鸨回想着曾经听过的传闻,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锦奕,初入官场,只是短短的三年便高居丞相之位,哪怕有九五之尊的器重,但能短时间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是天方夜谭。 没人知道他到底用什么手段爬上来的。 直到夜里的时候,顾然正坐在房内,在桌面上摆着的赫然是那翡翠手镯,在幽微的烛火和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更加莹白好看。 她姣好的侧脸泛着一丝红晕。 可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打开了,顾然仿佛被惊醒般,匆匆忙忙地将手镯收到抽屉里,而后站起身,靠在桌边。 老鸨正站在门口,诧异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百诺?” “没,没什么!” 顾然欲盖弥彰地扣紧了桌面的边角。 老鸨瞥了眼,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准备一下吧,三日之后会进行拍卖,价高者会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会吗?!” 顾然彻底愣住了,她在来到醉春楼之前,老鸨分明信誓旦旦地给她承诺过,可现在—— “行了!” 老鸨不耐烦地打断顾然:“你既然已经来了醉春楼,那就由不得你,好好准备吧!” 而后,老鸨摔门而去,只剩下顾然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鎏金色的狐狸眼中都是愤怒的神色,她被这人给骗了! 第518章 记忆:帝君x狐狸(28) 相较于那些其他凡人女子,顾然是正统的妖族狐狸精,有妖力傍身,底牌在手,还算不得被动,若是凡人女子恐怕真就任由醉春楼为所欲为了。 在夜黑风高之时,夜夜笙歌的醉春楼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老鸨更是在楼下笑逐颜开,合不拢嘴。 而醉春楼背面的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趁着夜色,顾然换了件修身的劲装蹲在窗棂上,双手扒住窗框,来回看了看周围的坏境,而后迅速跳了下去。 跑,赶紧跑,她顾然卖艺不卖身! 背着包袱,装着赚来的钱,顾然鬼鬼祟祟地跳下去,而后轻巧地翻滚落地,将醉春楼热闹的气氛甩在身后,可就在这时—— 寂静中,马车车轮碾压过路面的声音传来。 顾然警惕地抬头,背着自己的包袱,闪身躲进一旁的阴影中,小心翼翼地看着路的尽头。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前面的醉春楼不去玩,偏偏要绕到这后面来……” 顾然小声地嘀咕着,她的名气太大了,若是被人发现,估计下一刻老鸨就带人找来了。 就在顾然躲着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恰好停在了那打开的窗户前,撩开窗帘后,露出了青年姣好的侧脸。 顾然彻底愣在原地,而苏锦奕没看到她,却早有所预料般道:“我知道你还没走,百诺。” “老鸨已经把这件事提前给我说了,毕竟我也是能花大价钱的客人,在得知这事后,我便想要直接花钱替你赎身,可是被老鸨拒绝了。” “你想要提前逃跑,我理解,但是你现在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呢?你手头的东西若是变现典当的话,也会留下痕迹,容易被再次追踪到。” 听到这,顾然已经开始犹豫了。 苏锦奕则不慌不忙地说着,指尖扣着窗框,他的狐狸是妖族,自然有办法逃离,因此他才来这里守株待兔,况且这毕竟是凡人主导的社会,顾然使用妖力也处处受限。 他的声音更加柔和:“我能帮你,百诺。” 片刻后,顾然挪动着脚步,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鎏金色的狐狸眼抬起,凝视着苏锦奕。 常青从一旁跳下马车:“百诺姑娘,请。” 直到坐上马车后,顾然和苏锦奕相对而坐,匆忙赶来的青年似乎是真的很担心她,浅淡的眸色中都是不忍的担忧。 顾然犹疑着道:“苏大人真的有办法吗?” 苏锦奕微微颔首:“老鸨想要将你卖出更好的价格,毕竟现在你的名声几乎达到了顶峰,在拍卖之前,她定是不让任何人赎回你。” “不只是燕将军,哪怕是我也没有办法,因此为了让你不用逃离,四处躲藏,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只能在拍卖的时候将你买下来。” “……苏大人的意思是,我只能等待吗?” 顾然低着头,双手不耐地相互摩挲着,这是极为不安的模样,可这时——她忽然跌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是书卷气息和笔墨的味道。 顾然几乎整个人陷在苏锦奕的怀里。 青年修长的指尖如同拨弄琴弦般,慢悠悠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伴随着胸膛的起伏,轻声道:“我当然知道你能做到很多事,但我想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我啊,想要正大光明地来接你。” 直到马车再次远处,顾然独自站在原地,手中提着她的小包袱,脸上一片火烧火燎。 有所成长却依旧单纯的小狐狸按着自己的耳朵,抱着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尾巴里,整个人都要冒烟儿了。 陪她读书的苏锦奕,花大价钱只为见她的苏锦奕,特意来接她的苏锦奕……各种各样的,青年温和的眼神里,好似捧出了颗赤裸裸的真心。 本该有机会逃出去的顾然,默默地回到了屋内,安心地等待起来——仿佛家中的妻子等着远行的夫君返程,只为了一句,“我来接你”。 …… 三日后的夜里,醉春楼彻底陷入了热潮。 顾然穿了身鲜红的衣裳,坐在后方,也看不清台前,只能听见大片大片的喧哗声,被吸引了的凡人们如同疯了般,不断地吵闹着。 甚至根本不用等老鸨主持叫价,放出来的底价便直接被打破,一路飙升到天价。 夹杂其中,顾然似乎听见了苏锦奕的声音。 可这时老鸨已经过来催了,推着顾然转身回到屋内:“好了好了,你先去好好打扮一下,这台前的事情可用不着你插手。” “可是——” “安心等着去吧,晚上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鸨意有所指地说着,偏偏那眼底的神色,顾然实在是看不明白,她本就不如这些个人精,一时间被哄得晕天转地的。 为了今晚的大价钱,老鸨特意给顾然准备了身新衣服,描眉点妆,胭脂落于眼尾和唇瓣,更加突显了顾然过分艳丽的眉眼,鎏金色的狐狸眼越发夺魂摄魄。 重新给顾然装扮完以后,老鸨就急匆匆离开了,应该是外面的拍卖有了结果,顾然便暂且坐在屋里等候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在焦急的等待中,门外终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顾然下意识抬头,下一刻门被推开—— “燕将军?!” 身形高大的男人似乎是喝多了,靠在门口。 可顾然却已经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燕冀? 燕冀却没注意到顾然的小情绪,他摇摇晃晃地坐在桌边,分明喝醉了酒,却依旧平和地看着顾然:“别担心,我不,不会,碰你的……” 他说着,抱着酒壶,对着顾然傻乐:“这,这种事情,要,要等我们,我们成亲以后,才可以,别怕……” 燕冀也是花了不少钱,苏锦奕还友情资助了他一大笔,这才勉强能付得起那天价的钱财,为了庆祝,苏锦奕来拉着他喝了好几杯。 等燕冀回过神时……好吧,他已经喝醉了,为数不多的神志就是跟着老鸨走到顾然这里来。 听着燕冀的话,顾然终于默默地坐回原地,显然若是换作别人,恐怕也不会和燕冀这样,还能给她留下一丝善意。 顾然紧紧地咬着下唇,起身来到燕冀身旁,伸手替他搭上毯子:“抱歉,燕将军,我……我还是离开吧,醉春楼应该会把钱还你的。” 她不知道为何苏锦奕没有出现,但是顾然也不想去深思,弥漫在心头的是一丝危险的气息。 可还不等顾然离开,房门却先一步被推开。 前些日子还能保持矜贵而清俊姿态的青年,现在却是气喘吁吁,苏锦奕满面都是担忧,着急地道:“先,先跟我走……” 第519章 记忆:帝君x狐狸(29) “苏大人?我以为你已经不会出现了……” 顾然的手逐渐握紧,而苏锦奕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宽大的大手与她十指相扣,抵住掌心,危险的气息被隐藏在他给予的温情和关心下。 青年浅淡的眸色中只有她一人:“前些日子斥巨资耗在了醉春楼,实在是比不过燕将军,但我舍不得放弃你。” “老鸨单知道我在朝堂之上的官职大过燕冀燕将军,却不知落到实处时,唯有那兵权才是真的,而他又想要娶你,若是我们真的……算了,我不该说这些让你担心的。” “苏大人……” “抱歉,是我来迟了。” 苏锦奕打断了顾然的话,指尖撩起她的发丝后,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伴随着一丝酒味,像是漩涡之上的风平浪静,瓦解着所有的防备。 小小的啜泣声传来,他唇边的笑意渐深,瞥了眼旁边趴在桌面上睡去的燕冀:“乖,先别哭了,我带你离开,一切都交给我吧。” 直到从醉春楼后门绕出去后,马车正在外面等着,可历来跟着苏锦奕的常青却不见了。 顾然的心头总隐约有着不安之感,但苏锦奕却推着她坐上马车,打断了顾然的思考,焦急的模样更是显得事态紧急。 “快走吧,若是燕将军醒了,或是被醉春楼发现了,恐怕你就不好走了,我和燕将军他们都得罪不起,夹在中间受罪的只有你。” “好,好的!” 顾然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时已经被苏锦奕抱上了车,而他则是在前面驾车,马车迅速前进。 在远离醉春楼后,马车沿着无人的小路,向着京城外哒哒离去——而苏锦奕稍稍回过头,看着身后惴惴不安的顾然。 他的狐狸变聪明了,但还是好骗得过分…… 单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让苏锦奕放心把顾然留在醉春楼,或者是燕冀的身边呢? “苏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别急,你可以先睡会。” 身形颀长的青年亲昵地回答着,清冷的月色落下时,却点不亮他浅淡而冰冷的眼眸,里面混杂着的野心和欲色,像深不可测的深渊。 他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撑着边缘。 苏锦奕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纯粹的野心家罢了,他也从未标榜过自己是好人——贪得无厌,得寸进尺,苏锦奕并未掩饰过这一点。 不论是燕冀的兵权,还是顾然,他都要。 而与此同时,醉春楼内。 大开的窗户不断吹进冷风,燕冀有些不适应地按了按头,疼得厉害,他的肩膀被人用力地摇晃着,这才勉强清醒了一分。 燕冀终于抬起头:“谁,谁啊?” “燕将军,是我。” 常青正站在燕冀的身旁,焦急地道:“燕将军,您快醒一醒吧,百诺姑娘不见了!” 燕冀眨了眨眼,眼前除了常青外,顾然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猛地站起身:“什么?!” “我一直守在外面,燕将军,但是没有看见百诺姑娘,她若是孤身在外,今晚上那些花了大价钱却没能得到她的那些人,把百诺姑娘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啊!” “燕将军,苏大人那边已经在找了,但是他毕竟只是朝堂之上的丞相,哪里来那么多人手,现在只能依靠您了!” 常青说得紧急,燕冀也不敢再停留,他迅速站起身,快步朝外走去,一边道:“快!马上召集所有人,必须要找到她——” …… 当马车行驶到京城之外时,忽然开始颠簸起来,顾然勉强稳住身体,撩开帘子朝外看:“苏大人,外面到底怎么了?” 下一刻,顾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马车之外,已经越来越多的,穿着盔甲的人逐渐出现,看上去像是驻扎着的一小队兵,正逐渐围了上来,而地面也凹凸不平。 苏锦奕面色阴沉,一把将顾然推回去:“别出来!他真是疯了吧,为了追你竟然把这些人都派了出来,好好待着里面!” 顾然正要说话,可弓箭已经擦着她的身旁刺入马车内部,但目标显然是苏锦奕。 身形颀长的青年躲避开后,立刻回头对着顾然大喊:“躲起来,他们是想把我解决了,你别受伤,知道没!” “知,知道了……” 苏锦奕的话太过坚决,顾然下意识随着他的话行动,小狐狸哪里见过这么大场面,吓得差点连狐狸尾巴都要冒出来了。 哪怕是三年前自己引开刀疤男,那也是自己独自承担一切,可现在却是因为她,甚至还连累了苏锦奕。 一想到这里,顾然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时,像是在形势时被侧翻,伴随着马嘶长鸣,顾然被惯性猛地摔在一旁,狠狠地砸在地上,整辆马车都陷在坑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然踉跄着从马车残骸中爬出来,而驾车的苏锦奕半边身子都压在了架子之下,清俊的面容上都是难耐的痛苦。 “苏大人,苏大人!” 顾然匆忙上前,一手按住马车的残骸,另一只手拉住苏锦奕的手,她慌张地喊着:“我,我帮你出来,你别动了……” 可苏锦奕却一把按住了顾然,眼看着狐狸慌得都要暴露了,那双鎏金色的眼中光芒闪烁得越发明显,他低声道:“别乱来,你先走。” “可是你——” “小心!” 苏锦奕忽然用力地拉住顾然,将她按在自己的身后,紧接着箭矢已经深深地刺入他的后背,鲜血混着腥味漫开,顾然几乎愣在原地。 她脑子里乱成浆糊,什么都不剩了。 而这时苏锦奕却推了她一把,低声咳着血,勉强道:“快走……从那边跑,别让我担心,快点走。” 人越来越多,顾然所有的心安都只来自于苏锦奕简单的话语,她下意识起身,踉跄着向远方跑去——她甚至不知道,远方到底是哪里。 所有的危险和思考,都被淹没在了苏锦奕给予的温情之中,仿佛身处在迷幻的梦境中,而后不断地坠落,坠落—— 直至在他温和而亲昵的话语中,失去思考。 在看不见顾然的身影后,苏锦奕终于起身,拧着眉反手将染血的箭矢从体内抽出来,而围着的那队人上前,却安静地站在苏锦奕的身后。 他将箭矢丢在地上,望着顾然远去的地方,也好在这小狐狸对人类了解太少,否则哪至于这么容易上当,等重新将她抓回来后,倒是可以好好教教。 他忽然问:“燕冀带着人过去了?” “是的,大人。” 苏锦奕并没说话,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越发惨白,身后的属下更加担忧了,忍不住想要上前,但他却只是抬手制止了。 苏锦奕向来心狠,对自己,或是对她…… 第520章 记忆:帝君x狐狸(30) 京城之外便是护城河,正值深夜,河面上是波光粼粼的月光,当顾然跑到河边时,燕冀正带着人追到了这里,他带的是自己的心腹部下,均是寒光冷冽的盔甲。 顾然一眼就看见了和射伤苏锦奕一样的人,脸色顿时沉下来,真的是燕冀…… 而燕冀得了常青递来的消息,听说顾然的踪迹出现在这里,这才匆匆带人追了过来,生怕顾然被其他人给欺负了去。 燕冀本来喝得酩酊大醉,现在彻底清醒了。 “百诺姑娘,快过来!” “……燕将军。” 顾然站在原地,死死地咬着下唇。 而燕冀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常青给他解释说,若是这番英雄救美,百诺姑娘的态度定会柔和些,前些日子送的礼物被收下,他也还算相信苏锦奕的招。 眼见着顾然沉默,燕冀并未多想,大步上前安抚道:“醉春楼那边我自会处理,百诺姑娘,不如和我回将军府吧。” “和燕将军回去,您就不会再追究了吗?” “追究什么?” 燕冀有些疑惑,难道是说醉春楼的事情? 他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你放心吧,百诺姑娘,之后的事情我来解决就是,若是你不想追究,我自然不会做什么。” 直到此事落幕,在京城声名大噪,盛极一时的百诺姑娘消失了踪影,被燕冀买下后,回到了将军府内,传闻中成为了笼中之雀。 而燕冀冲冠一怒为红颜,彻底成了京城有名的风流韵事,不过青楼女子,能得将军如此的欢喜,没人觉得顾然会不识好歹地拒绝。 但任凭外界如何猜测,将军府上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燕冀不知为何,本该是回京述职便没什么事了,这些天却忽然忙了起来。 而来到府上的顾然,也只是闷在房里。 于顾然来说,最难接受的便是因为自己而连累了苏锦奕,这甚至已经无关于她对于他,是否早已暗生情愫,而是夹杂着一丝不忍的愧疚感。 那如修竹般的青年更像是清冷的皎月,矜贵又清俊,顾然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但人来人往之间,却又都不如他。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敲响:“百诺姑娘,将军向陛下求了御旨,择吉日举行和您的大婚仪式,将军这些日子忙碌,恐怕回不来。” “大婚?!” 顾然微愣,猛地抬起头:“我怎么不知?” “在醉春楼一事后,将军花了大价钱将您赎了回来,这算起来您就是将军的人了,只是将军心疼怜惜您,一定要给您一个名分。” “因此将军特意向陛下求了御旨,还找了丞相大人帮忙,这才……” 门外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但顾然回忆起之前的情形,一时间不由得收紧了手:“丞相大人的伤势如何了?” “百诺姑娘也知道丞相大人受伤了?据说有些严重,现在还卧病在床呢,好似是被猎户射箭误伤了,多少是有些流年不利。” 听到这里,顾然的手收得更紧了。 而此时下属继续道:“百诺姑娘,将军的意思属下已经带到了,就先行告退。” 说罢,脚步声才逐渐远去。 顾然不免有几分头疼,她捏着眉心,回忆着出门时瑶的叮嘱,特意说了要竭尽全力地避免暴露身份,避免使用妖力,更不能伤害普通凡人。 这不仅是避免造成杀戮,更多也是对他们妖族的保护,以防沾染太多因果被天道收了去,也能避开那些少部分的修真者。 只是现在…… 顾然深吸一口气,说来说去燕冀对她很好,这点不可厚非,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出手伤了他。 直到夜里的时候,燕冀才终于回到府上,满面都是疲惫的倦意,勉强打起精神,往顾然的院子走去,下属则是跟在身旁。 “给百诺姑娘说了吗?” “说了的,将军。” “希望她不会生气,也不知怎么的,事情变得这么多,百诺来了这么久却没来得及见她。” 燕冀说到这里,都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等到来了房门前,燕冀敲了敲门:“百诺姑娘,你休息了吗?” “燕将军?您请进来吧。” 屋内传来顾然柔和的声音。 燕冀的笑容更加大了,他连忙推门而入,下属则是守在门外,可当燕冀进入屋内时,却猛地僵在原地——满地都是大片大片的金色。 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缩小。 “怎么了,燕将军?” 听到顾然的声音后,燕冀这才回过神,他闭了闭眼,用力地甩头,视野中的金色消失不见。 可他抬头,顾然正坐在桌边,鎏金色的狐狸眼带着笑意看着燕冀,美得惊心动魄,但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从脊椎处传来。 “扑通——” 燕冀竟是直接跌坐在地上,他竟然看见在顾然的身后,有九条雪白的狐尾在摇曳着,又是大片大片的金色! 他止不住地后退,眼底都是惊疑不定。 顾然并不意外,她起身在燕冀的面前弯腰,伸出手,撤下了幻象:“您没事吧,燕将军?” 眼前的一切再次诡异地消失,燕冀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顺着向上是顾然姣好的面容。 所有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模一样。 可紧接着下一刻—— 燕冀竟然一把甩开了顾然的手,她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一步,而燕冀却完全没注意,逃也似的起身:“妖怪,妖怪啊!” 守在门口的下属都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被硬生生地撞开,先前还柔情蜜意的燕冀此刻却狼狈地冲了出来,把下属都撞到了一旁去。 眼见着第一次的会面变成了闹剧,顾然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燕冀逃命似的离开。 她撤下了幻象,稍稍缓了口气。 顾然继承九尾天狐的血脉后,还尚且没有彻底融会贯通,目前唯一的手段便是幻象,就连自带的吸引力,还要学着一点点地去控制。 此番控制着幻象的出现和消失,也算是耗费不小的精力,一时间头疼得厉害。 但顾然忍不住呢喃着:“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想着娶我了吧……” 第521章 记忆:帝君x狐狸(31) 苏锦奕的确受了伤,但远不如对外谣传的那般严重,他的确对自己也心狠,可还没打算把自己给玩死,点到为止即可。 他倚靠在床边,而常青则是上前换药,直到外面的护卫匆匆忙忙地来到院门前:“大人,燕将军来了,他不管我们的阻止,闯了进来——” 那护卫的话还未说完就戛然而止,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似乎是被人打倒在地。 苏锦奕微眯起眼,对着常青示意,而常青也立刻站起身,快步来到门口,而这时门已经被一把推开,燕冀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分明擅自闯入的是他,可满头冷汗,吓得寒毛直立的也是他,眼底是控制不住的惊恐。 常青甚至能看到燕冀的指尖在轻微的颤抖,他忍不住问道:“燕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可燕冀却没有说话,苏锦奕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常青,你先下去吧,我想燕将军应该是想和我单独聊聊,别打扰他。” “是,大人。” 常青点了点头,带上门小心翼翼地离开。 直到没看见常青后,燕冀大步上前,他吓得发抖,却又像色厉内荏般吼道:“苏锦奕,百诺她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苏锦奕反问,居然能让燕冀直呼他的大名。 而燕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在颤着:“苏锦奕,你答应了我,要帮我娶到百诺,所以我才听你的,但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锦奕更懵了,只是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不动声色的面具之后,不过——他一边答应帮忙,一边勾引顾然的事情被发现了? 如果是这样,那的确麻烦了点…… 苏锦奕正想着,燕冀却说道:“我去看的时候,她……她居然有尾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可是,可是……” “你是说,百诺姑娘是个妖怪?” 苏锦奕一字一顿地反问,若不是顾然没有控制住力量,那就是她想要借此脱身离开,没想到这狐狸居然想出了这个下下策。 念及此处,苏锦奕忽然道:“行了,燕将军你冷静一点,可以吗,我最后问一句,你到底还娶不娶百诺姑娘?” “我……我不知道。” 燕冀呆呆地跌坐在原地,一时间面如土色。 苏锦奕倚靠着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燕冀,在他低头失神时,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变得讥讽,带着浓烈的嘲弄——看啊,多有意思。 之前还信誓旦旦,甚至不惜和他做交易都要想把狐狸娶回来,可现在还不是如此。 苏锦奕偏过头,修长的指尖慢悠悠地勾着:“燕将军最好想清楚,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当然,哪怕燕冀说愿意,苏锦奕也不会真的把顾然交给他。 ——燕冀要娶的是百诺,管她顾然什么事? 而这时燕冀已经爬了起来,他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抱歉,我知道了,苏大人,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不麻烦。” 苏锦奕一顿:“只是燕将军应当清楚,在您想要力排众议娶青楼女子回去,而我又出手帮你摆平京城寻人的乱子,以及助你上奏求亲后,他们已经把你划为我的阵营了。” “燕将军,你没有退路了。” 他轻声说着,浅淡的眸色中笑意渐深。 燕冀深吸一口气,并不愿意多说什么,但事已至此,他稍一点头后,迅速离开。 直到确认燕冀离开后,常青这才蹑手蹑脚地探头,凑到门边,踱步走进屋内:“大人,您不是还有计划吗,难道——” “没什么。” 苏锦奕微微摇头:“想要把燕冀拉到我的麾下,或是让他被迫跟随我,都是件简单的事,只要别人都这么觉得,那他也毫无退路。” “那大人费这么多功夫,又是为了什么?” “……人。” 苏锦奕说着,偏头看着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霞升起,他突兀地想起那双鎏金色的狐狸眼,好看得很,特别是曾经在小村子里。 在苏锦奕沉默之际,常青忽然道:“那还需要准备大婚上时的筹备吗,大人?” “不必了,燕冀没这个胆子娶。” “哦……那有点麻烦了,好似国师出关后本来也打算参加的,可是现在——” 听到这里,苏锦奕抬起头,他的脸色微沉,常青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挠了挠头,道:“大人,您不知道?” “国师据说是拥有神力,辅佐了三代帝王稳固江山社稷,只是一直在闭关,每当他出现时,都能力挽狂澜,这次不知为何提前出关了。” “大人,当时陛下给您说过的,不过您似乎归心似箭,没有听清楚……” 常青说话时声音越来越小,眼睁睁看着苏锦奕的脸色越发阴沉,他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关于修真者和妖族,只有高层才清楚,那这位国师所谓的拥有神力,恐怕就是修真者的手段罢了,只是若燕冀也听到—— 下一刻,苏锦奕直接起身,冷声。 “备车去将军府,快!” …… 将军府内。 燕冀被吓走后,顾然便开始收拾东西,不免觉得有些头疼,她都不知道跑路几次了,要不然还是换个小城镇算了。 她正收着,心头却忽然涌现出一丝不安。 顾然虽然使用的是妖力,但是在融合了九尾天狐的血脉以后,也在逐渐转化为灵力,这才是瑶担心她染上因果,难以蜕变的主要原因。 而此时浮动在空中的灵力,在顾然的敏锐感知下,细微地变化着,她稍一拧起眉,立刻加快了速度,可就在下一刻—— “轰!” 顾然迅速向后躲闪,而眼前的屋子竟然中间轰然坍塌,她拧起眉:“修真者?” 而后,顾然迅速提高速度,可就在她马上要冲出将军府的时候,一层看不见的灵力屏障凭空出现,直直地挡在顾然的面前。 她被迫停下脚步,手中凝聚的淡金色灵力,直直地抵住屏障,可强烈的反斥力量直接将顾然掀飞出去,她的身体顺势向后跃起,轻巧落地。 顾然再次起身,向身后看去。 在远处的屋脊上,穿着长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看上去老当益壮,而在老者身旁跟着的就是几乎被吓破胆的燕冀。 顾然的心彻底沉下来…… 第522章 记忆:帝君x狐狸(32) 燕冀小心翼翼地躲在国师的身后,死死地凝视着远处的顾然,在使用力量后,顾然摇曳在身后的狐尾彻底藏不住了。 他惊骇得睁大眼:“你,你果然是妖怪!” “……我单知道你会被我吓到,却没想到你还会找修真者来抓我。” 顾然的面色有些发白,难怪瑶特意给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她攥紧了手,鎏金色的狐狸眼闪烁着流光,警惕地看着他们。 而燕冀却控制不住地后退,只要看着顾然那副狐狸般的模样,过往最喜欢的,鎏金色的眼也变成了妖怪的证明,而妖怪从来都是要吃人的。 站在身旁的国师抬手,打断燕冀的话:“行了,不用再和这种妖物说话,你且退后。” 说罢,国师直接上前一步,一瞬间掀开的气势显然比之前的刀疤男还要强势,顾然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半弯下腰,紧紧地凝视着他。 九条雪白的狐狸尾巴出现在顾然的身后,不断地摇曳着,甚至浮现淡金色的狐狸虚影。 国师见状,不由得嗤笑:“你这妖精居然来了京城,为祸四方,我定要收了你!” “真有意思,好一个为祸四方!” 顾然沉下脸,更觉得好笑,在国师的攻击袭来的前一刻,她淡金色的灵力瞬间涌出,挡在自己的身前,却又在接触的同时传来破碎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将军府结界外。 当常青驾驶着马车出现在将军府门口时,整个将军府空无一人,从外看时一片平静,他忍不住回头:“大人,看上去似乎没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被遣散走了?” 苏锦奕稍稍拧眉,他迅速走下马车,来到将军府面前,常青连忙跟了上来,尝试着往里看,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偏偏苏锦奕站在府前时,一种浓烈的心悸传来,慌得无法抑制,他下意识抬起手。 突兀的,苏锦奕好似摸到了一层屏障。 “大人,您怎么了?” “你就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苏锦奕沉声道,直接走了进去,而常青猛地瞪大了眼,他竟眼睁睁看着苏锦奕消失在眼前! 而当苏锦奕走进结界的时候,将军府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四处都是沙尘飞扬,而燕冀则是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 他阔步上前,一把将燕冀拉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请了国师来……” 一听这话,苏锦奕毫不意外,但依旧面色难看得很:“你疯了吗?她除了吓唬了你,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成?!” “可,可她是妖怪啊!” 燕冀吼了回去。 终于,苏锦奕松开了手,任由吓软了腿的燕冀跌坐在地上,他抬眼望着远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苏锦奕的确曾放弃过他的狐狸。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选择,而苏锦奕最怕的便是,她会自己离开,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现在……她又回来了。 燕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苏锦奕抬手按住自己的眉眼,控制不住地轻笑着。 燕冀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发现自己废了那么多功夫,其实要的也不是你的支持,而是想要引诱我的狐狸罢了,仅此而已。” 苏锦奕撩起发丝,浅淡的眸色紧紧地凝视着远处溅起的灰尘,隐约还能看到晃动的身影,他笑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燕将军。” “什么?” “如果你想要真正得到什么,那就先放走,直到她第二次回来——我一直的理解是,等待之后的心甘情愿,可现在才发现,其实是让我想明白要不要放手。” 苏锦奕一顿,在巨大的灵力威压之下,他走进了震颤的废墟之中,燕冀整个人都吓傻了,想要说那分明是妖怪,还想说—— 可声音卡在嗓子里,只听到苏锦奕的话。 “抱歉,我要去接我的狐狸了。” 而此刻伴随着巨大的碰撞声,金色的身影狠狠地撞落地面,顾然趴在废墟之中,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的疼痛着,而国师的状态也不算好,咳出血后一步步走来。 灵力和修为哪怕是同一境界,但国师的经验却又远比初出茅庐的顾然更加丰富,一时间顾然哪怕凭借着九尾天狐的血脉,都落了下风。 国师低头咳着血:“你这畜牲,居然还有点实力,也不知道是吸了多少人的精气。” “你修炼就是好好练功,我修炼就是伤天害理,这是个什么道理,呸。” 顾然轻声啐着,却因为拉着伤口,一时间面色更加惨白了,而国师走上前,一手捏着法诀,灵力再次暴动,就在即将落在顾然的身上时—— “国师,伤了我,你不好交代吧?” “……丞相大人。” 国师的面色冰冷,只能被迫将攻势打落在地上,但是绽开的力道震得顾然身体一颤。 苏锦奕立刻上前,将顾然扶起按在怀里,眼看着她几乎陷入昏迷,就连呼吸都近乎消失,他的手止不住地收紧:“顾然?顾然!” 所有声音都像是沉在水里,模糊得看不清。 顾然感觉自己好似在水中不断下坠,只能依稀听到外面,那声音很熟悉,可偏偏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是谁啊? 到底是谁? 压抑在心头的封印摇摇欲坠。 而在看到苏锦奕将顾然按在怀里后,国师的面容更加冰冷了:“丞相,你最好赶紧让开,人类和妖族不共戴天,别把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都毁在了一个妖族的身上!” “……这个王朝是我一手推着它前行的,国师大人是要拿这个威胁我?现在不是我离不开那位九五之尊,而是他离不开我这个丞相。” 苏锦奕嗤笑一声,哪怕身处弱势,却依旧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国师一时间脸色铁青。 气氛僵持着,而苏锦奕目睹着国师看向顾然眼底的一丝贪婪,他微眯起眼,忽然道:“国师到底是来收妖怪的,还是来找东西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妖族身上有什么是对国师有好处的,皮毛,内丹,还是——” “行了!” 国师擦去唇边的血,看着苏锦奕,可青年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 他一顿,沉声道:“来之前,陛下的确说了你现在是肱骨之臣,看在你的薄面上,才让我来参加燕冀的大婚,若是你一定要保这狐狸。” “很简单,拿别的妖族来换,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否则哪怕是陛下亲临,她也必死无疑!” 国师斩钉截铁地说着,他这次出关,就是因为修为陷入了瓶颈,而若是有妖丹作为引子,他便能炼制更上一层的丹药,突破境界。 苏锦奕的眸色微沉,半晌后才道:“……她还有别的族人,国师大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第523章 记忆:帝君x狐狸(33) 在昏迷之时,顾然仿佛飘荡在水中,意识随波逐流,直到体内涌动的血脉不断传来刺激,她鎏金色的狐狸眼终于一点点睁开。 “千千万万的命换这一条,苏大人。”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心狠手辣上,我不及你。” 什,什么? 顾然的意识一片混沌,来自血脉的呼应越来越强烈,似乎在透过连接着的血缘,跨越万里的距离,传递到远处的族人身上。 当疼痛越来越明显,顾然终于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视野终于变得清晰,而自己正陷在苏锦奕的怀里,青年的怀抱依旧温暖。 只是此刻,却凉到了心底。 顾然的另一只手正垂在地上,鲜血顺着刀身划开的地方不断流出,而国师正蹲在地上画符。 苏锦奕注意到时,对上了顾然的眼,他下一刻微愣:“你记起来了?” 那双鎏金色的狐狸眼中,神情是千万种的复杂,交织着爱恨,什么都有,也什么都看不清。 可就在苏锦奕说完时—— “啪!” 还流着血的手直直打在苏锦奕的脸上。 他侧过脸,很快脸上浮现出一道永痕,可苏锦奕面不改色,唇边的笑容甚至分毫不减:“看样子,伤势还不算太严重。” “……你这个混蛋!” 顾然咬牙切齿地骂着,在想起一切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每一次都遇到了他,而每一次都落进了他的陷阱,无一例外。 她的指尖都在轻微的颤抖着:“苏锦奕,我当初就不该把你从水里捞起来,你死了才好。” “我也觉得,我的确是个人渣。” 他却轻声说着,毫不在意:“你不该救我,不该出现第二次,不该遇见我——但很可惜,我们还是遇见了。” “第一次就算是我傻,不知道人妖有别,但你若是不喜欢我,又何必现在还来纠缠我?若非是你,我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顾然说着时,话语中几乎只剩下苦笑:“苏锦奕,你凭什么替我决定生死啊?” 在苏锦奕还未反应过来时,顾然已经一把推开了他,她猛地起身,在国师画符的瞬间,她彻底毁了个干净,来自血脉的震动感终于消失—— 下一刻,国师迅速后退,他有些慌乱地道:“畜牲,我还能杀你第二次!” “好啊,直接杀了我,别那么多废话!” 顾然的疯劲儿彻底被逼了出来,浑身上下的灵力几乎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猛地释放出来,九尾天狐的血脉此刻全部融合,气势节节攀高! 国师下意识后退,可此时淡金色的灵力如同触手般将他拖拽,此间一切都化作光怪陆离的梦境,扭曲而古怪。 国师也没想到这次的精神攻击如此迅猛,他心下一狠,直接冲上前,手握成爪,身影快得只剩残影,而后瞬间洞穿了顾然的腹部。 但在血腥味绽开的同时,露出破绽的顾然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疯狂而张扬,越来越多的金色灵力从身体涌出,国师一时竟难以脱身! 原本立于空中的国师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砸落在地,年迈的老者终于绷不住强者的姿态,一时间抖得不行,他下意识想要把捅穿顾然腹部的手收回来,可却一动不能动。 “你,你这个疯子,你想干嘛!” “畜牲是要杀人的啊。” 顾然一手按在国师的手臂上,紧接着——淡金色灵力涌出,竟是生生扯下来了他的手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她随意地从自己的腹中扯出丢到地上。 她的腰腹上豁然是一个伤口,可顾然却面不改色,眼底是肉眼可见的疯狂。 在身后摇曳的九条狐尾,如同刀剑般立起来——紧接着,全部插入国师的胸膛! 鲜血在国师的身下汇成血泊…… 但顾然却仿佛已经杀红了眼,雪白的狐尾再次抬起,尾巴尖上全都是鲜红的血滴落,伴随着接二连三的落下,越来越狂暴的力量蔓延。 淡金色的幻象范围更是向外扩张。 在九尾天狐的血脉融合后,若是沾染太多因果,便会影响神志,而依照顾然现在的状态,蔓延出去的幻象能把整个京城的人全部拖下水! 视野中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顾然脑海中仅剩的意识,便是将幻象的范围扩大,不断扩大,直至抵达最远的尽头—— 但在一片血色中,却闯入了白色的衣角,她分明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却能对上那双浅淡的眼,熟悉得单单是让人看着,就想要哭泣。 苏锦奕蹲在顾然的面前,硬生生地将国师的尸体拖了出来,而她坐在血泊中,姣好的脸上都是溅起的血,迷茫而空洞。 “我不会再忘记你第二次了,苏锦奕,我不想再爱上你了。” “……好。” 苏锦奕柔和地说着,伸手将顾然揽在怀里,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可紧接着——染血的狐尾绕过他的后背,刺破了他的胸膛。 苏锦奕却反而笑了起来,他环抱住顾然的手收紧,那狐尾刺入得更加深了,可偏偏他抱得也更紧了,隔着血肉都无法阻止,几乎要按进彼此生命之中的融合。 顾然还是陷入了那近乎走火入魔的迷茫和空洞中,而苏锦奕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在心脏伴随着狐尾的刺穿而破碎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在脚步落下的瞬间,顾然无法控制而导致淡金色铺开的幻象,在这时全部戛然而止,仿佛被无法看见的屏障阻挡。 他微微仰头,看着天空,随着结界破碎,整个天际都好似开始了颤动—— 在凡间外,是遥不可及的上界。 上界将凡间当作玩物,但他又何尝不是把上界当作不值一提的玩物。 苏锦奕终于笑了,抱紧了怀中走火入魔的顾然,轻声道:“真是魔怔了,居然听了那些老家伙的话,自己封闭自己来到这里,就为了学什么神爱世人,真是可笑……” 上界之主,帝君苏锦奕,生而知之,不通情爱,眼底万物皆无,所见皆虚,为更好地执掌上界权柄,下界历劫,直至今日时——凡人之躯身亡,而封印破。 第524章 记忆:帝君x狐狸(34) 在封印破开的瞬间,凡间几乎摇摇欲坠。 一直守着情况的上界元老匆匆忙忙地破开通道,仿佛注视着箱庭般,居高临下地观察。 可在他们投下注视的时候,苏锦奕却抱着怀中的顾然,仰头凝视着他们,铺天盖地的气势在霎时间奔涌而出,直直地对上众人。 “帝,帝君大人,您——” “你们折腾够了吗?” 苏锦奕反问,眉眼间都是温和,但唯独那双眸色浅淡的眼里都是浓烈的杀意。 守在入口处的元老一时间被强悍的气势强压,甚至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帝君大人,这是为了您着想。” 他解释着,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次历练本该是帮助苏锦奕磨练心境,使其更上一层楼,怎么兜兜转转弄成了历练情劫…… 而眼看着苏锦奕想要回到上界时,那元老上前,颤颤巍巍地道:“帝君大人,您不想历练回来就是,可这是有九尾天狐血脉的妖族,还因为沾染因果而走火入魔,入不得上界。” “所以?” 苏锦奕却只是挑眉,反问着。 元老抖得更厉害了:“所以,所以不能进入上界,九尾天狐曾是瑞兽,可因为沾染杀孽和因果,自甘堕落成凶兽,自此血脉中就留下了残暴的血统。” “现在这九尾天狐重蹈覆辙,残杀人类,若非帝君大人您制止,她恐怕还会酿成大祸,这哪里敢让她留在上界啊……” 那元老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苏锦奕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彻底偃旗息鼓。 而苏锦奕直接绕开了他,当脚步落下时,一层层灵力如同托举着的阶梯,为高高在上的帝君凝聚登天的路,他轻描淡写地擦肩而过。 元老似乎还想说什么,守着这里的其他人更是下意识想要上前,可威压却如同屏障死死地将他们隔绝,一切寂静无声。 …… 帝君生而知之,是上界的支柱,没有人知道他是否会死亡,也没有人知道在他之后,是否还会有第二个如他的人,成为下一个支柱。 流光仙子曾在朝拜大会之上,有幸见过那位帝君大人一面,自此后便是一见倾心。 清晨朝霞漫天之时,流光仙子再次携着食盒,匆匆来到上界大气蓬勃的仙宫前,负责苏锦奕膳食的人并未拒绝,照例收下了。 她这才笑逐颜开,可偏偏在离开前,意外撞见了之前负责看守入口,等待苏锦奕回归的那位元老,不免上前寒暄了两句。 “流光仙子又来送自己做的食物了?” “是啊,每次帝君都收下了,应当是喜欢吃的,所以我更不能忘了这事。” 听到流光仙子这话,元老一时有些犹豫,半晌后开口:“仙子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元老您这是何意?” 流光仙子微愣,不由得反问:“帝君大人可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任何东西,难道——” “仙子可曾想过另一种可能?不论是拒绝或是接受,都是正视仙子你感情的体现,可是帝君并非如此,他只是不在意和无视。” 元老说着,缓慢地转过身,遥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而在那里是隐藏在云雾之后的禁忌之地:“或许,他根本连这件事都不曾知晓。” “……什,什么?” 流光仙子僵在原地,不可置信。 她跟着元老,来到仙宫的后方,安静地等待着,终于看见了之前送进去的食盒正放在一旁,甚至都送不到苏锦奕的手里去。 而本不该出现在上界的后厨,此刻却升起炊烟,弄着凡间饮食,用着上界最好的材料。 流光仙子忍不住道:“这是给谁的?” “是给一只九尾天狐的,不出意外的话,她应到还被关在那高塔之上,细数来,约莫也有万年了,毕竟帝君大人从凡间回来也是万年前的事情。” “关着?” 元老一顿:“也不算是,毕竟那只九尾天狐受了血脉的影响,一旦心神失守,极易走火入魔,那处虽说是幽闭之地,但也在日复一日地洗涤血脉,恢复神志。” 流光仙子听到这里,不由得反问:“九尾天狐?帝君大人何苦守着一只妖族,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元老却只是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转过身,流光仙子跟着他离开了仙宫,满面忧愁:“这么说,想要帝君大人爱上我,很麻烦啊。” “仙子还是不要想这件事了。” 元老低声说着,因为苍老而略显浑浊的眼底都是一丝心有余悸:“想要做到这件事,你需要付出一切,拼尽全力才行……” 苏锦奕太冷了,若非封印自身堕入凡间,他此生此世都只是高居于云端,睥睨着众生,如同一尊神像,无悲无喜。 你要拼尽全力,才能触碰到他的衣袂…… 流光仙子没再继续问下去了,她下意识随着元老的视线望向那云端,那位被帝君所倾心之人,哪怕被囚于幽闭之地,却也倾整个上界之力助起恢复,几乎予取予求。 但偏偏就连她,都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而与此同时,幽闭之地。 这是整个上界的禁地,灵力汇成的液体形成波光粼粼的湖泊,星光和月色皆被囚于此地此时,凝聚成了永恒,璀璨无比。 而在湖泊的正中央,是浮动着的淡金色流光,身姿娇小的少女正被包裹在其中,她闭着眼,纤细的手腕上是精致的镣铐,连接穹顶,是为了防止顾然在暴动时伤到自己。 在不远处,苏锦奕盘腿坐在水面上,身下是凝聚成块的冰面,他撑着脸,不知何时,浅淡的眸色竟如墨色般粘稠而深黑。 他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仰头看着顾然。 “狐狸,我在这守了你万年了。” 苏锦奕不止一次反问自己有没有后悔过。 可他不知道,他从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想要努力去学着所谓的爱,也一定要斩断所有的羽翼,抹除所有的怀疑,伤害到遍体鳞伤,才能安心地纳入怀抱。 修长的指尖没入淡金色的流光之中,拉住顾然的手,伴随着镣铐触碰的声响,她落入他宽厚的怀抱里。 一丝灵力涌动在指尖。 仿佛才刚从睡梦中清醒般,她终于睁开了眼,可鎏金色的狐狸眼底是不甚清明的懵懂,直到对上苏锦奕深黑色的眼。 而后,被彻底吸入其中。 剔除九尾天狐血脉中的杂质,剔除她所染上的所有因果,只是一切重新开始的话—— 苏锦奕忽然轻笑着。 “别这么轻易爱上我了啊,狐狸……” 第525章 三千位面管理局:归途 当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时,顾然才终于从记忆之中苏醒,过往的一切如云烟漫过——九尾天狐本就是最顶级的妖族,是距离神明最近的妖族之一,可偏偏如此,弊端也是最大的。 血脉中的劣性根想要完全剔除,更遑论顾然的状态极差,逆天改命就连苏锦奕也太过勉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归零…… 回到血脉的最初洗涤一切,可正是因为如此,顾然才会第二次失去记忆,或者说是归于重新出生的初始状态。 她好似沉溺在无边无际的夜海之中—— 苏锦奕的眼睛并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而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逆转整个族群。 【宿主,你终于醒了。】 “代理系统?” 【是的,宿主,这就是037号系统给你留下了礼物,本来这是不该透露给您的信息,因为涉及到与主神的契约。】 顾然沉默了很久,终于道:“……是苏锦奕和主神签订了契约吗?” 【宿主,在你们的位面中,九尾天狐的命运是既定的,这是规则,哪怕帝君早已站在了你们位面的巅峰,也无法改变。】 【唯一的办法是通过三千位面管理局改变时空,规则的力量,才可能转变这一切。】 “他签了什么契约?” 那无机质的机械音停顿了,终于——当顾然再次睁开眼时,她正漂浮在空中,而端坐在神座之上的苏锦奕,则是撑着脸,仰头凝视着深黑的虚空。 所有的画面都是过去的景象。 顾然下意识顺着苏锦奕的视线看去,却只能看到庞大的数据流,而下一刻她清晰地听到来自苏锦奕的声音。 “契约可以达成了吗?” 数据流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强行改变你们位面的规则和这个族群既定的命运,你要付出的代价,清楚吗?” “……废话真多。” 苏锦奕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根据我们的交易,我会被压在你们三千位面管理局下,用自己的力量来稳定崩溃的位面,直到完成契约内容。” “不止如此,苏锦奕——她未来定当挖你的神骨,抽你的神髓,踏着你的尸骨重生。” 漫无边际的黑夜之中,苏锦奕终于笑了,他清俊的眉眼间充斥着一丝纵容的笑:“我知道啊,那就让她踏着我的尸骨成神吧。” ——在选择她的生路时,他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在最后的景象消失以后,代理系统才再次出现,可就在机械音响起的前一刻时,九条雪白的狐尾摇曳而出,几乎在瞬间刺破夜海。 桎梏着她的一切濒临崩溃,而在代理系统慌张地想要控制之时,顾然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而后凭空握住了系统的核心。 【宿主,你疯了吗?!】 “不,我很冷静。” 顾然轻声说着,稍稍歪过头,唇边带着一丝笑容:“带我去三千位面管理局。” 【您只需要按照既定的线路就好,难道还要管帝君吗?你们难道不是——】 “爱啊,恨啊,早就分不清了。” 顾然低声说着,扼住核心的手渐渐收紧:“但是不管如何,我们已经纠缠得再也分不开了,我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他,我爱上的第一个人是他,让我受伤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他是我所有的第一次,我的行事风格,我的生活习惯,说到底全都是他的影子。” 就像是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却也纠缠在一起的拥抱,混杂着血肉,交织着爱恨,然后彼此缠绵——苏锦奕是顾然唯一的心动,而她也是他唯一的欲望。 顾然说着,鎏金色的狐狸眼含笑,一字一顿地开口:“所以,带我去三千位面管理局,否则我直接把你拆个稀烂。” 【……我们马上去!】 …… 三千位面管理局,系统报修处。 037号系统正化作光团,在排着队,拿着报修的号码牌,一时间有些唉声叹气,在它的周围大多都是损坏了系统,只有它是来恢复出厂设置的。 【也不知道姑奶奶那边情况如何。】 【算了,她比我可聪明得多……】 就在这时,报修处的系统响起了提示音:“请037号系统进入修理间。” 【来了,来了。】 037号系统说着,可就在它要进入修理间的前一刻,眼前修理间忽然被砸了个粉碎,在坑洞中间的赫然是一个光团,系统核心都落了一半在外面。 037号仔细看了看,才终于认出了,这面目全非的系统可不就是当姑奶奶代理系统的那位吗? 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希望还来得及,怎么全都是光团啊。”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里面透露着些微的嫌弃也和之前一模一样,037号一时间差点都要哭出声了,它下意识抬头。 顾然正弯着腰坐在修理间上,头疼地看着底下大片大片的光团,直到看见其中一个光团欢脱地一上一下地跳着。 【姑奶奶,这儿,这儿!】 很憨,是她的037号系统没错了。 顾然的眼底带出一丝笑意:“看到了,怎么还是这副模样,笨得很,闭嘴。” 光团一下子和打了霜的茄子似的。 可尽管嘴上这么说着,顾然还是轻巧地落到037号的面前,捏着它落到肩头:“蠢是蠢了点,但看样子还没报修,不错不错。” 【呜呜呜,姑奶奶来接我了。】 “再苦把你丢了。” 【呜呜呜呜呜呜——】 “……你真是,唉。” 顾然轻叹着,眼底的笑却丝毫不减,她纤细的指尖戳着037号,继续道:“走吧,去把帝君接出来。” 某种意义上,苏锦奕也的确完成了和主神的契约,当顾然来到三千位面管理局的最深处时,那是被所有负面情绪堆积充溢的地方,破碎的位面残片四处游走着。 这的确是只有苏锦奕这般的人才能镇压。 他赤裸着上身,深黑色的封印纹路布满了全身,负面情绪纠缠了全身,几乎要将苏锦奕整个人拖入其中。 顾然的呼吸一滞,她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了苏锦奕的手臂,下一刻——硬生生地将他拉了出来。 在脱离负面情绪的一瞬间,苏锦奕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在这个时候才活了过来般。 眼前是鎏金色的光,苏锦奕这才回过神。 “你——” “欢迎回来,我的帝君大人。” 向来惯于掌控一切的他有些怔愣,可顾然却已经笑容温和地开口:“帝君大人,您要是再敢渣我,那就锤掉你的头。” “温和”且“友善”。 苏锦奕微愣,终于笑了起来,眉眼间都是纵容的笑意:“好,怎么打都随你。” 当破碎的金色光芒淡去,顾然正被苏锦奕背在背上,整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而蓬松雪白的狐尾慢悠悠地晃荡着,而蹦蹦跳跳的037号系统扒着顾然衣角的边缘。 【姑奶奶,你们回哪里去啊?】 “当然是我们的位面啊。” 顾然说着,捏了捏037号系统:“别担心我了,小家伙,嫌弃了你这么久,好在你还愿意帮我。” 【哪里,姑奶奶你就是嘴硬心软。】 037号系统说着,终于在片刻后沉默了,顾然也是,半晌后她才轻叹道:“记得好好的啊,037。” 【记得幸福,我超级厉害的姑奶奶。】 光团跳动得频率更快了,仿佛是在遮掩这什么,不断跳起来推着顾然和苏锦奕往前走。 【帝君大人一定要对她好,否则我就带着姑奶奶去别的位面了!】 “好好好,知道了。” 苏锦奕说着,忽然反问:“主神那边还会为难你吗?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出面。” 【不用了,托姑奶奶的福,我能完好无损地去接下一个任务,绑定下一个宿主了。】 夜海之中,光团跳动着—— 仿佛在挥手告别般。 旅途终将迎来终点,爱人终将再次重逢,未来继续奔波跋涉着向前,他们的过去紧密相连,而余生也只拥有着彼此。 拼尽全力,用尽一切,去爱你。 第526章 番外:论千岁爷行不行 窗外,是乱琼碎玉纷飞着,飘落的模样似柳絮般纷纷扬扬,这已是隆冬时节了,京城的天儿越发冷,但屋内的炭火却温暖如春。 曾经娇滴滴的长公主,现在的一代女帝顾然又哪里受得了这么恶劣的冬,全京城最好的炭火都送来这里,生怕伤了她的身子。 深红色的宫墙向外蔓延,笼罩着四角的天。 穿着明黄色衣袍的顾然正依靠在窗边,抱着暖手的手炉,眼前铺开的都是奏折。 “陛下,今儿天冷,要把窗子关上吗?” “不必了,南大人还没回来?” 守在身旁的太监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回答:“边境还没传来消息,应当是没有返程的,千岁爷武力高强,带着精兵强将,陛下不必担忧。” “……倒也不是担心他,只是怕他征战的那个小国败得太快,唉。” 顾然轻叹,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啊。 一时间,那劝说她的太监都陷入了沉默,自长公主顾然登基,成为大梁的下一任帝皇,南泽便带着人为她的王朝征战天下,几乎所过之处,皆是她的王土。 南泽本就拥有内力,武功高强,大梁更是在两人的治理之下日益强盛,马蹄起落之间,都是阵阵震撼人心的气势汹汹。 正在说话间,外面的宫女传来了信儿。 “陛下,严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个穿着暗红官服的中年人佝偻着腰,步履匆匆地小步进来,对着顾然行了大礼。 严大人也是前朝老人了,曾经也大力反对过顾然登基,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只是现在亲眼见证了大梁的崛起,南泽对外征战,顾然对内掌权相得益彰,这才诚心实意将她奉为帝王。 诚然女子登基,不合礼数,甚至离经叛道。 但是严大人却也并非是迂腐书生,只要是对大梁好的,哪怕不合祖宗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顾然也欣赏严大人这一点,慢声细语地道:“严大人今儿来找朕,是有何事?” “陛下,是您前些日子传达旨意。” 她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严大人摇头:“陛下之资质,臣只能自愧不如,何来的见解而言,只是……” “严大人但说无妨。” “陛下想要成婚一事,还请再考虑一二。” 顾然微愣,漂亮的狐狸眼上挑着看向他,一字一顿地道:“严大人这是,不希望朕和南大人成亲么?” “陛下,您身份特殊,本就是以女子之身登基,若是再和南大人成亲,一代帝皇竟然嫁作他人妇,这后世对陛下评价如何,不堪设想。” 严大人苦口婆心地说着:“臣等自是知道陛下您与千岁爷情深义重,但既是两情相悦,又何苦拘泥于这些形式呢?” 顾然却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 严大人一时哑然,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您和千岁爷都是人中龙凤,后世应当青史留名,才配得上这份丰功伟绩,若是因着这种事而损害了威名,臣……臣寝食难安啊!” 听到这时,顾然终于轻声笑了:“下去吧,严大人,朕心中自有定夺。” “唉,臣告退。” 严大人也看不懂顾然的神色,只得叹口气,弯着腰再次离开,而此刻风雪正盛,跟随着顾然的太监行礼后,也暂且离去。 顾然却只是抱着手炉,提着毛笔批阅奏折。 而与此同时,宫围之外,才从顾然处离开的太监迈着小碎步,来到宫墙旁——在漫天风雪之中,身形颀长的青年撑着油纸伞,站在宫道上。 向前是几乎没有尽头的,深红色的宫闱。 南泽裹着大氅,雪落满了披肩的衣角,听到脚步声后,他才转过身:“公公。” 太监稍一附身:“千岁爷。” “陛下可有同意严大人的说辞?” “并未表态。” 南泽一顿,唇边温和的笑意不减:“也是,她越来越有一代帝王的风范了,你先回去吧,我已回京的消息记得告诉陛下。” “是,千岁爷。” 在短暂的交谈后,太监弓着腰,再次离去。 而孤身一人的南泽撑着油纸伞,沿着宫闱,朝宫道另一个方向走去,直到—— “陛下,千岁爷来了。” 正午之后,顾然终于批好了桌上的奏折时,而太监也适时通报了消息,分明前一刻才说了南泽并没有回来,现在却已经到了宫内。 可偏偏顾然没有丝毫的意外,她抬头时,南泽正踱步走进来,携着一身的风雪,传来冷空气的清凉气息,有些奇特。 顾然轻声道:“其他人先下去吧。” “是,陛下。” 其他人离开后,南泽这才上前,在顾然的身旁坐下,只是私下的时候,两人都不会拘泥于身份之差,安静而平和。 南泽拿起桌上的奏折,稍稍看了眼:“辛苦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才是,边境艰辛,这些天好好休息。” “好。”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两人都像是心里藏着心事,但却又都是人精,面上丝毫不显,而片刻后顾然道:“严大人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南泽一顿:“我不会勉强你,你现在毕竟是九五之尊,自然有所不同——” 忽然,南泽的话戛然而止,坐在他身旁的顾然直起身,两人的距离被骤然拉近,而她纤细的指尖落在南泽的眉心,垂下眼。 “不开心就别说了。” 南泽却伸手握住顾然的指尖,一点点扣在怀中,深黑的眸色温和,隐藏着的不安全部遮掩得极好:“没有,你想要天下,我给你,想要名垂青史,我不拦你。” “可后世如何评说,我不在乎。” 顾然却紧贴着他,几乎陷入南泽温暖的怀抱里,呼吸在此刻交缠着:“我要的,只是现在,南大人,做他人妇的帝王又能如何?” “不向任何人宣告你的所属,你会一直不安吧,不管是安排在我身边的人,还是如同扩张领地般的侵略,南大人——你在担心什么?” 隐秘的心思被抽丝剥茧,南泽的指尖轻颤,忽然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腰身,埋首在顾然的颈窝里:“……担心你又一次离开啊。” “岁岁朝朝,琴瑟和鸣。” 她呢喃着,轻声道:“还等,你是不是不行啊,南大人?真要是不行,御医那——” “喂,南泽?南泽你等等啊!” …… 翌日清晨,早朝上。 空空荡荡的龙椅和群臣前唯一的那张椅子,纷纷空着,整个朝堂之上鸦雀无声,站在其中的严大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第527章 番外:论向大神和他的怨种儿子 小花园的栅栏边,一个年轻男人正趴着篱笆,朝里面看去——花园内是大片打理得极好的玫瑰花,而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正在浇水。 程果扒拉着篱笆不断探着身体,一边伸出手,不断地对着那个男孩招手:“小家伙,小屁孩,小不点,小——” “程叔叔,你好烦啊。” 浇水的男孩终于抬起头,分明年纪还小,眼里已经透露着与他家大人如出一辙的嫌弃。 一时间程果哑然,没想到这八岁大的孩子竟然还敢说他,竟是直接翻身跨过了篱笆,结果想要上前时又绊在地上,整个人猛地趴在了地上。 他整张脸都埋在地上,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程果成功将自己的老脸丢了个干净,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男孩默默地上前,在程果的面前蹲下身:“程叔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向斯然,你就不能把我从正门那边放进来吗,我就只是来找然姐玩的啊。” “不行,我爸说不让陌生人进来。” “我不是陌生人啊!” “我爸还说了,你要是找我妈,那你暂时就是陌生人,不准进来。” 听向斯然振振有词地说着,程果气得猛地爬起来,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伸出了自己的魔爪捏着向斯然的脸颊:“哼,就知道听你爸的是吧?” 向斯然哪怕成熟,但也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反抗得了程果的力道,一时只能抓着他的手臂:“程叔叔你还不是听我爸的——” “嘿,你这小屁孩,我那叫听你爸的吗,我那是尊重,和你这种只会听大人的小屁孩不一样!” “程叔叔你好虚伪啊……” 向斯然放弃了挣扎,瘫着死鱼眼看着程果。 程果正捏着起劲,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片阴影忽然打了下来,他的身体一僵,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在向斯然的身后,花园的门口,许久不见的顾然正靠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程果默默地收回了手,而下一刻向斯然拔腿就跑,直接躲在了顾然的身后,伸手一指。 “妈,程叔叔又欺负我!” “我我我我,我没有啊然姐!” 程果的反应更快,马上从心地道歉,双手合十在身前,朗声说着。 瞧他这模样,顾然都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一手拉着向斯然,对程果招手:“行了,进来吧,下次我让向煜给你配钥匙。” 跟在顾然身后的程果听到这里,面色惨白——他甚至能想象到向大神站在自己面前,面容冷漠地问“你配几把”。 程果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配,我哥还等着我结婚生子抱孩子,我不要英年早逝!” 顾然给程果倒了一杯水,狐狸眼瞥着他,整个身体也如同狐狸般窝在沙发上,而向斯然则是蹲在她的身边。 自从顾然被向煜从土里拔出来后,总算是能够适应现实世界的生活,甚至都不需要适应,生活处处都是向煜的身影,几乎充斥了全部。 她被养得极好,向煜就像是照顾生长在掌心之间的玫瑰,一点一滴,小心翼翼,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至于顾然身旁跟着的向斯然。 也不知道向煜从哪里找的办法,硬生生跨过了生殖隔离,向斯然更是集合了两个人全部的优点般。 眉目不仅有着顾然的柔,更是混合着向煜的刚,虽然只有八岁,但过分姣好的面容便已经初见端倪,聪明得和程果这个成年人都没什么两样了。 关于这一点,每次都能把程果气个半死,常常感慨自己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顾然等了片刻,程果终于脱离了戏精的状态,坐在她的对面道:“好久都没看到然姐了,最近如何?” “还不错,只是向煜这家伙太没安全感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对了——然姐,我这次来是想要邀请你和向大神一起去参加我哥的婚礼。” 顾然端着水杯的手一顿:“这么快,程勇实也要结婚了?” 程果点了点头:“是啊,他们互相喜欢,我看也不错就主动操办了,结果哪知道我哥又开始想方设法催我。” 听到这顾然轻笑着,一手揉着向斯然的头,一边道:“肯定的,毕竟现在也只差你了。” “是啊,可是我——”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门忽然被推开了,程果的声音紧接着戛然而止,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门口处走进来。 向煜依旧是那副模样,好似岁月在他的身上匆匆过去,又不曾留下丝毫的痕迹,过分冷冽的眉眼沉稳而淡漠,轻飘飘地瞥过程果。 程果和向斯然连忙坐得端端正正,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好。 “向大神好!” “爸,你回来了!” 向煜随口应了一声,高大的身形直接绕过了他们,自顾自地把顾然拥在怀里,她整个人几乎完整地嵌入他的怀中,而他如同汲取能量般。 顾然小心地戳了戳向煜的胸膛:“别闹,斯然和程果还在呢。” “他们不在。” “在。” “不在。” 沉稳的男人偏偏在此刻如同孩子般。 顾然更加无奈了,她纤细的指尖拨弄着向煜的发丝,抬头对程果道:“你哥的好日子,我和向煜一定会去的。”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向大神了,然姐你也就别送我,否则我人也没了。” 程果耸了耸肩,说着往玄关处走去,用力地对着顾然挥手,最后再看了眼沙发上这一家三口,傻笑着关上了门。 他和向煜、顾然的关系其实一如既往,只是程果也更清楚,向煜的安全感几乎没有,生命的一切养分都好似来自顾然,寸步不离。 包括顾然也是如此,纵容着满足着向煜的安全感和占有欲,没有向煜陪着的时候就在家里,有他在的时候就出门。 他们彼此共生,片刻不离——这种相处是病态的,可他们皆是甘之如饴。 在程果离开以后,向斯然看了看小花园,忍不住抓住顾然的衣角:“妈,玫瑰还没照顾好。” “好好好,我这就来。” 顾然说着,推了推向煜:“陪儿子照顾玫瑰去了。” 沉默了半晌后,向煜终于黑着脸抬起头,嫌弃地看了眼身旁的向斯然:“这小鬼真烦人。” 小孩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可下一刻他最喜欢的妈妈已经牵起了他的手,向斯然重新笑了起来,连忙拉着顾然往小花园跑去。 小花园内的阳光正好,向斯然继续浇花,而顾然则是蹲在他的身旁,娇俏的面容带着柔和的笑意温柔地看着他,至于向煜则是抱臂站在门口。 伴随着向斯然的笑声,向煜依旧黑着脸,直到顾然回过头,弯着眉眼对他道:“过来呀。” “怎么总是想着你儿子把我给抢了呀,向煜——他是我们的连接,有他在,你还怕我走了不成?” “……来了。” 终于,黑着脸的向煜面色柔和了一分,来到了向斯然的身边,结果成功获得了一个隐晦的白眼。 向煜:……死小孩。 向斯然:……臭老爸。 但对上顾然落在他们身上那含着笑意的眼神,一大一小的两人却再次偃旗息鼓。 至少在很久很久以前,向煜从未喜欢过自己的名字。 煜,意为火焰,照耀——可分明,他的生活中什么都没有,这个名字就仿佛是嘲笑着他一生孤独的笑话。 但是现在啊…… 蹲在地上的向煜伸手托着下巴,深黑色的眼安静地凝视着顾然的侧脸,眸色温柔。 向往着被照耀,被点燃,被她所爱着,而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一生无憾。 第528章 番外:论世子爷是怎么活下来的 城外的小路上,车轮碾压过路面,几乎陷在泥泞之中,伴随着马车轻微的摇晃。 裹着狐裘的孱弱青年正靠在车身上,一手握着书卷,前面驾车的马夫慢悠悠地扯着缰绳,而此刻的风吹得冷,像刺骨的刀。 越清川修长的指尖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止不住地摩挲着,猎猎而过的风吹得人有些心烦意乱,他忍不住拧起眉,稍稍撩起马车的窗帘。 “小影卫,你现在怎么还习惯地坐在马车顶上?” “因为这里视野很好。” 伴随着如夜莺婉转的声音,一个小脑袋出现在窗边,乌黑的发丝用发带扎起下垂着。 眼见着顾然这完全不注意自己形象的样子,越清川一时间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举起书遮挡住自己的面容,掩去唇边的笑:“风大,赶紧回来。” 窗外的小脑袋晃了晃,而后拖长了声音:“不——要——” “为什么?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很喜欢这个位置。” 顾然说着,单手扣住马车的边缘,纤细的身体却如同敏捷的猎豹般,充满了爆发力,轻巧地从窗户口的地方落进来,坐在越清川的对面。 相对于顾然这活力满满的模样,越清川就是只是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狐裘,伸手将桌上的热茶递给她,撑着脸安静地看着,就足够安心了。 天生身子骨差的青年还是老样子,哪怕是活着就用了最大的努力,更遑论是跟着顾然四处奔波了,甚至连御医都不敢相信越清川敢这么放肆。 原本御医断言越清川活不过而立之年,在这样的放纵之下,恐怕也不过弱冠年华就会离世,可没人能想到,偏偏现在越清川还活蹦乱跳的。 远在京城的越成宏知道这件事后,也只能让宫内的御医暂时不再去规劝越清川——他们二人的命运,自有定数,天命难违。 顾然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喝着热茶,像是可爱的小狐狸。 越清川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顾然抬起头的时候,他才忍不住上前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裹着狐裘的青年哪怕是窝在马车里,捧着热茶,落下的吻都显得有几分冰凉。 顾然不免吐了吐舌头,道:“你不是呆在马车里的吗,怎么还是冷冰冰的。” “没办法,身子落了病根,现在其实已经好些了,若是以往的时候,恐怕还会更加严重。” 听到越清川这话,顾然更加担忧了:“你总是说跟着我出来以后,身体好些了,可是若真的半路出了什么岔子,那也来不及。” 可越清川却丝毫不慌,他只是忽然低声咳嗽着,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顾然立刻紧张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前倾着观察越清川:“怎么了?!” “好像,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越清川低声说着,他一手扶着桌面,另一只手伸到顾然的面前:“你过来看看呢,咳咳——” 顾然着急得不行,顺势将手放在越清川的掌心,而后正当她想要借力来到他的身边时,下一刻却被越清川直接拉近了怀里。 她陷在越清川毛茸茸的狐裘里,青年人的怀抱也有些凉,但是宽厚的臂膀却格外让人安心,鼻尖都泛着淡淡的药草味,有些苦涩,却很好闻。 越清川的眉眼间都是氤氲着笑意:“骗你的。” “……骗子,坏家伙。” 顾然一时间哑然,干脆埋首在越清川的怀里,闷着不愿意抬头看他,本来就已经很担心了,可是这家伙还…… 一想到这里,顾然更加来气了,根本不打算理会越清川。 他也知道是把人气恼了,青年便只是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圈着顾然纤细的腰,深黑色的眉眼中都氤氲着缠绵的情意,垂眸看着她的小脑袋。 越清川的指尖勾着顾然的一缕发丝,忽然道:“别担心,我不会出事的。” “可是——” “你还在,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痛快地去下一世。” 越清川一顿,眸色渐深,下巴抵住顾然的头顶,磁性的声音更加低哑:“更遑论啊,要是下辈子遇不到你怎么办,我还没活够呢。” 青年的嗓音很低,却又偏偏重若千钧,砸在顾然的心头,她的手忍不住攥紧了越清川的衣角:“你不是问我,我为什么喜欢坐在车顶吗?” “嗯,为什么呢?” “因为风很大,我好像可以随着风,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需要被桎梏在狭小的空间内,只有在这个时候,我好像才是自由的。” 越清川沉默了片刻,抵住她的头顶并不说话,只是轻声“嗯”着回答。 直到顾然继续道:“越清川,其实你也和我一样吧,永远都在那端王府,永远看到的都是四角的天空,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要做的任何事,都被身体拖累着,局限着,分明有着鸿鹄之志,却只困于书案的一角,等待着他们所谓的死期。” 越清川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其实他也想过,自己会不会死在半路上,可是直到现在也还安然无恙。 而这时顾然却直起身,叫停了前面拉车的马夫,趁着越清川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轻巧地跳下马车,解开了拉车的马。 顾然直接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对着越清川伸出了手。 裹着狐裘的孱弱青年好似根本不适合这样剧烈的活动,他好像只能坐在温暖的车内,然后等待着—— 所以,越清川愣住了,他骑过马,但除非必要,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做这么危害身体的事情。 可顾然却已经催促了起来,在越清川回过神时,他已经借着顾然的手翻身上马,手里握着顾然递来的缰绳。 身姿纤细的女子窝在越清川的怀里,而他伸手拉着缰绳,腿下意识一夹马肚,而后策马向前,猎猎而过的风声更大了。 狐裘顺着风扬起,系着的带子陡然滑落,越清川甚至没能拉住,向来披着不离身的狐裘却已经不知所踪,可他却没再觉得冷了。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她忽然道:“拘束了这么多年,放肆一点吧,越清川,这是你从没享受过的生活。” 策马奔腾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恣意的,被人爱着的—— “若是我死了呢?” 越清川却下意识反问。 而怀里的顾然仰头,漂亮的狐狸眼紧紧地看着他:“我陪你。” ——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孤苦伶仃地走那黄泉路。 风声、马蹄声,混杂着鼓噪的轻笑声,越清川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下意识加快了速度,马蹄扬起,下一刻骏马如电奔驰! 怀中的顾然伸出双手,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风,呛得不行,却又笑得恣意。 “我们一起仗剑天涯,四海为家!” 青年的唇角含笑,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好……” 越清川终于知道,他的身体为何能支撑到现在了。 第529章 番外:论结婚都要猴急的辞玉弟弟 “大家可以再看看这道题,是非常经典的金融学案例,在课后用今天的知识分析出来,发到我的邮箱就可以了。” 伴随下课铃声,讲台上的男人收拾着东西。 他长得格外好看,眉眼间都是挥之不去的笑意,坐在前排的学生忍不住开口:“秦教授,您今天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吗?” “嗯……是天大的喜事。” 秦辞玉低声说着,弯着眉眼。 他是最年轻的教授,也是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每节课满满当当都是人,秦辞玉也是在完成学业后,就直接选择了留任。 但没人知道,最受欢迎的年轻教授,手下握着秦氏集团,还有庞大如暗网的x组织。 秦辞玉匆匆收拾着东西,一边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请很长的假期,所以——” 还不等秦辞玉说完,整个教室里一片哀嚎。 帮他拿东西的课代表忍不住问:“秦教授,您请假要去做什么啊,全班同学都等着呢。” “过婚假。” “哦,过婚假……婚假?!” 课代表意识到了这三个字是什么时,猛地抬高了声音,不可思议地看着秦辞玉,而下课了还不肯离开的学生也一下子支愣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秦辞玉忍不住失笑一声,可偏偏垂眸时,他耸了耸肩:“抱歉,是我说错了。” 还没等学生们庆幸,秦辞玉已经抬起手,男士戒指显得更加明显了,而他轻声道:“我得先请假去结个婚。” “结婚?!” 一时间学生们的哀嚎更加明显了。 可这个时候秦辞玉已经转身走出了教室,帮他拿东西的课代表连忙追了上去,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那个男孩子不由得道:“他们现在是彻底失望了。” “嗯?” 秦辞玉稍一抬眼。 课代表看了他一眼,温和儒雅的教授只是平和地看着自己,便解释道:“女同学很喜欢秦教授您,只是您平时不常在,否则攻势明显。” “我不太注意这些。” 秦辞玉微微摇头。 课代表更是耸肩说着:“这也没办法啊,不过秦教授这么好的人,不知道哪个幸运的女人把您给拿下了。” “不,幸运的是我。” 秦辞玉垂下眼,声音近乎感慨,是她接纳了全部的他,看到了他的所有,是她带着他成长,是她给予了一切啊…… 看着课代表愣愣的眼神,秦辞玉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包,轻笑着说:“她是远比我更好的人,也是她赋予了我现在生活中的所有意义。” “……秦教授。” “所以,别再说是她幸运了。” 课代表的脸立刻红透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秦教授,您的夫人是?” “顾然,你应该知道。” “就是校外那家咖啡店的店长啊!” 课代表想了起来,那是家让人影响深刻的咖啡店,所有学生都开玩笑说那里是野生秦教授的抓捕地点,没想到是因为店长的原因。 而且据说那里的店长顾小姐,也是很厉害的人物,长得好看不说,偶尔遇见的学生问问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都能解答,只是不常出现,于是戏称为不定期刷新的万能解题小姐。 这么说来,他们这属性还真是极其搭配了。 课代表想着时,秦辞玉已经拿着车钥匙转身了,他回过神时只来得及喊了句:“秦教授!” 秦辞玉回过身,反问:“怎么了?” “新婚快乐!” 他微愣,眉眼间的笑意更深:“谢谢。” 曾经青春飞扬的少年走进阳光之下,从仇恨之中,从孤独之中,从泥沼之中——挣脱出来,他从未如此爱着这个世界。 …… 课代表再次和秦辞玉见面时,是他得到了邀请函,带着班上的同学来到婚礼现场时。 那是一个教堂的户外,洁白的花铺了满地,层层叠叠地堆积着,带着一竿子学生落座,而在最前面的则是穿了身伴娘服的夏一伊。 她还是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沉稳。 坐在她身边的课代表脸红得更加明显了,本来就是个年轻的大男孩,双手交织在一起,坐得端端正正,整个人都绷紧了。 夏一伊好笑得很:“你怎么了?” “我我我,我叫夏天!” “……我没问你叫什么。” “啊?抱歉……” 大男孩又焉了下去。 而这时,伴随着音乐的响起,夏一伊拍了夏天一把,两人起身向后看—— 在洁白的花瓣铺开的地面,红色的玫瑰艳丽得仿佛燃烧的火焰,一瞬间点燃了心头所有的情感,而在繁华铺满的尽头,他们一起出现。 顾然和秦辞玉都没有父母了,所以到了此刻时,这人生中最重要的,短短的一段路,他们彼此相互搀扶着,一起走过来。 今天的顾然很漂亮。 修身的鱼尾裙婚纱包裹着窈窕的身形,洁白的头纱顺着风轻轻飘动着,她化着淡妆,唇角的一抹红直直得能落进心底。 今天的秦辞玉也很帅。 那是一身和顾然同样色系的白色西装,上面所有的装饰和暗纹都和她婚纱上的如出一辙,衬得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腰。 他们走在繁花之中,走在阳光之下,夏一伊一时间不免热泪盈眶,死死地攥紧了伴娘服。 而当顾然和秦辞玉站上台以后。 秦辞玉一手握着婚戒的戒指盒,牧师正要上前时,顾然却突然道:“等等,牧师你下去。” 不明所以的牧师微愣,只得退了下去,而秦辞玉已经紧张得手里冒汗了,他抬眼对着顾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嗓子因为紧张而干渴。 他不知道顾然要做什么。 但是——秦辞玉太紧张了。 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顾然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缠住他的脖子,秦辞玉下意识伸手护着,结实的手臂托着她。 双唇相贴,掌声雷动。 秦辞玉有些傻眼,可是顾然的眼底却又全是笑意,唇齿分开的短暂瞬间,他听见她说:“我们早就不需要什么誓言了。” “况且,我觉得你已经等不及想吻我了。” “……的确。” 秦辞玉终于笑出了声,再次低下头,哪里还有半分伪装出来的儒雅模样,像野兽般想要将他怀里的人吞吃入腹——只是看着她,他的欲望就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