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宠妻之路》 第1章 护国大战,少年战神 经过无数的战争、掠夺、吞并,终于形成了如今四国鼎立的局面。 北凉、南阳、东安、西宁四国是如今实力最强的国家,四国实力相当,各具特色。 其余的零散部落分散在四国之外的边缘地带,当然也有一些实力强劲的部落时不时会向各国边境发起战争,试图抢占更多的资源和地界。 北凉是最为国泰民安的,地处自然资源丰富的中原地带,建国近百年以来,百姓安居乐业、无忧无虑。 北凉国君池野是个外刚内柔的仁君,他武功高强,有勇有谋却以仁义治国,还是难得的十分专情的帝王,他一生独爱皇后景艺一人,后宫再无其他妃嫔。 景艺身体一直不好,致使池野五十多岁才相继有了两位皇子,池野老来得子,平日里对两个孩子疼爱的紧,在闲暇之余,会带着他们在宫里四处玩耍。 但他对两个孩子的教育并不松懈,甚至可以说是严厉,该学的一样也不能落下,尤其是对大皇子最为严厉。 北凉九十四年,东安、西宁两国想趁北凉国君池野年事已高,两位皇子年幼,联盟举兵九十万攻打北凉,意图吞并这个繁荣昌盛的国家,瓜分他们丰富的资源。 如今池野年近七旬,皇子年幼,又迟迟未立太子,这样的情形,别国想趁人之危也在所难免。 东安、西宁两国随意一国实力就与北凉相当,双方联手更是实力大增,而此时发起战争显然蓄谋已久,北凉的兵力不足对方一半,战况对北凉很不利。 国难当前,池野为振奋军心,决定御驾亲征,带上十二岁的大皇子池北丞和四十万兵马出征,皇后景艺代为处理政务,大臣们无一不满。 好在北凉将士个个英勇善战,池野用兵如神,一场以寡敌众的战争打了两年还未落败。 期间池野为了保护池北丞的安全,不许他上战场,只要求他每日观摩战势,学习兵法,对他的武功更是要求极高,但却从未让他展现过。 对此池北丞还几次表示过不满,他想出去应战,他也想带领众将士征战沙场,但是池野说什么也不同意,反而给他安排更多学习的课程。 众人都知道池野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是把他当未来皇位继承人在培养,希望他能从这次战争中学会护国治国的道理。 可毕竟池野年近七旬,出征第二年便在行军途中病逝,皇帝驾崩,军心不稳,敌军以为北凉大势已去,准备趁此时机一举拿下北凉。 年仅十四岁的池北丞毅然挑起重任,带着失去至亲的悲痛,率领一队精兵,一夜之间血洗敌方三座城池,斩杀敌军八万余人,军心大振。 从此便传出北凉大皇子是黑龙转世的恶魔,冷酷无情,嗜血成性,残暴不仁,简直就是恶魔失去了束缚,释放了天性,听到他的名字就令人闻风丧胆。 …… 北凉军营内。 主座上坐着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俊美异常。 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被金冠高高冠起,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嘴唇微抿着,表情很是冷傲淡然。 外表虽俊如谪仙,让人忍不住垂涎,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寒意却让人不敢直视。 池北丞扫视了一圈后,缓缓起身朝军事沙盘走去,只见他身材修长高挑,脚步稳健,黑金战甲后的披风随风而动,气势恢宏。 右手腕处缠绕着一条紫色丝带,格外惹眼,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来到沙盘前站定,他眼神冷冽的看着眼前的战况,淡淡的开口,“父皇对诸位如何,对北凉如何,想必诸位心里都清楚,如今他驾崩,外面皆是虎视眈眈盯着我北凉的人。” “本殿必须要守住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为他报仇,昨夜一战敌军气势大大受挫,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本殿要的目标,是让东安、西宁从此消失!”说罢他挥袖转身,大步回到主座上重新看着下面的将领。 “各位可愿同本殿一起,扞卫我朝疆土?”池北丞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磁性悦耳,让人不禁想要沉迷其中。 “末将愿随殿下杀尽寇敌,扞卫疆土!”池北丞的实力昨夜众人都有目共睹,众将领纷纷跪下齐声迎合,以表忠心。 内心却是惊讶不已,这可是皇上驾崩后殿下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了。 从主帅营里出来后,将领们迫不及待的开始议论起来,“这几日殿下像是变了一个人,虽然以前也沉默寡言,但不似如今这般整个人阴冷的可怕啊。” 池北丞周身环绕着与十四岁的年纪极为不符的气场,让人莫名的恐惧又想臣服于他。 “而且殿下的武功造诣竟如此之高,按照昨夜的实力看,在整个北凉,不,在整个天下恐怕也没有几个敌手了。” “是啊,看来这些年先皇对殿下严厉的要求没有白费,殿下也真是天赋异禀,只是不知道其他方面的能力如何了。” 对于他如今的变化,将领们倒是觉得可以理解,先皇对两位皇子一向疼爱,以前再忙也会陪两位皇子玩耍。 二人也是顽皮,特别是二皇子池臻,经常捉弄池野,池野也不生气,只会跑到景艺跟前告状,以求安慰。 失去这样的父皇,任谁都难以接受。 …… 两年后。 在池北丞的带领下,北凉军队开始反守为攻,主动出击,他运用计策出神入化,常常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很快,敌人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不但被一路逼回到各国境内,两国联军还被迫分开作战,这使两国实力大大削弱。 最终,池北丞用两年的时间收复了两国,两国并入北凉,北凉答应善待两国百姓和士兵。 从此,世上再无东安国和西宁国,只有绝地反击、强大富足的北凉国。 池北丞之所以答应两国归降而不是直接歼灭,只是因为他父皇是个仁慈的君王,必定不希望他伤及无辜百姓。 他站在西宁的城墙上,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俊美的脸上,明明长得像一个下凡游历的谪仙,周身的气息却冷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黑龙吞噬人间。 “父皇,我们的家守住了,您放心,往后儿臣一定护好母后和池臻,护好北凉。”他看着远方说道,随后紧握的手也随之放松,整个人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那么大的担子扛在肩上,说不累是假的,不过好在池野对他的培养是全方面的,他学了太多东西,武艺高强,人又极其聪明,才让他能够创造流传于世的传奇。 第2章 拒绝皇位,专业坑弟 池北丞因为用兵如神,武功深不可测,以少胜多扭转战局,被世人称为战神。 但据说他生性冷漠,嗜血无情,所以大家对他是又敬又怕。 如今战神凯旋回朝,全都城百姓列队迎接,皇后景艺和二皇子池臻更是早早在宫门口等待,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四年未见的儿子和哥哥。 只见人群中间一匹黑色宝马昂首走来,马背上的人身穿黑金战甲,肩背笔直,五官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更加立体,美与冷双重交织,像是神仙下凡,又像是恶魔降世。 身后的将领们都热情的和百姓打招呼,百姓高呼“战神威武,北凉永盛,欢迎回京”等口号,大家脸上都是胜利和团聚的笑容。 唯独池北丞一人,依旧冷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连坐骑都跟着冷酷了起来。 直至行进到接近皇宫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宫门口列队迎接的文武百官,而池北丞只是盯着站在最前面的两人看了看,便策马快速来到他们面前。 刚跳下马便有两人撞进他的怀里,他愣了愣,随即也抬手环住两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丞丞!”景艺激动的喊道,声音有些哽咽。 当年池野的遗体被护送回来安葬的时候,她感觉她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所以这两年每次接到边疆传来的消息她都心惊胆战,生怕上面写的是池北丞的死讯,还好,还好现在他回来了。 “哥哥!”池臻也激动的喊道,他从小就叫池北丞为哥哥,从不以皇兄相称,小时候哥哥虽然话不多,但是对他很好,这些年他也一直担心着哥哥。 “我们太想你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抱着池北丞的手也收紧了力道。 “好了,母后别哭。”池北丞抬手摸了摸景艺的头安慰道。 景艺莫名有些感慨,当年池北丞走的时候才跟她差不多高,如今都已是高大挺拔的男子汉了。 “池臻,多大人了还哭,闭嘴!”池北丞随即又“安慰”了一下弟弟。 「池臻今年十四了吧?长大了。」他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弟弟。 “先回宫吧,我想去给父皇上香。”他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不管是周围闹哄哄的人群,还是怀里哭哭啼啼的两个人。 “对对对,看本宫都激动忘了,走走走,咱们去告诉你父皇他儿子有多厉害,哈哈,走!”说着景艺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往宫里走。 三人不坐马车,也不管宫人,就像小时候那般肆意的奔跑着,只是旁边的两人已经比母亲高出太多,身后也没有那个男人在追了。 池北丞上完香,洗漱更衣后并没有去参加接风宴,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处瀑布下,轻轻一跃便飞进了瀑布后面的水帘洞里。 他放好酒坛,席地而坐,手腕上的紫色丝带此时已经被解下来放在手里端详着,眼神极其温柔,完全不似在战场上时的冰冷决绝。 他守着火堆一个人喝着酒,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重新系好丝带,跨上马背往皇宫奔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最重要的是推选新帝,他要回去安排好北凉江山,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 朝堂上,景艺坐在龙椅旁边的侧椅上,龙椅空着,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她作为皇后,代替池野管理朝政,好在有池臻帮忙,一切还算井井有条。 池北丞胜利归来,正是人心所向,况且他无论文韬还是武略都无人能及、天赋异禀,文武百官大部分都推荐他继任皇位。 也有不少官员推荐池臻继任皇位,毕竟这些年他在朝政方面的优异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 作为护国大功臣加今日的主角之一,池北丞却迟迟未来上朝。 “母后,哥哥戎马沙场,守护北凉,为北凉开疆拓土,儿臣认为哥哥是新帝最合适的人选。”池臻趁池北丞没在赶紧说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看得出来是真的希望池北丞继位。 “我不当皇帝!”门外传来不容置疑的拒绝,而后池北丞才缓缓走到百官前面。 池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想,「糟了,大事不妙!」 “丞丞,你说什么?”景艺不解的问道。 “池臻继任皇位,儿臣封摄政王。”池北丞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不容拒绝的决定。 闻言文武百官皆是一怔,池北丞如今不仅是大皇子,还是战功赫赫的护国战神,而且他的财力和人力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样的人竟然不愿意当皇帝? “哥,我不——呃……”池臻反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北丞一个眼神吓退。 四年不见,哥哥变得更可怕更不容反驳了,哎,小臻儿委屈。 池臻这些年一直有参与朝政,十四岁的他虽然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心思城府很深,为人圆滑,常常让大臣们捉摸不透。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武功,他从小不喜欢习武,不像池北丞那般文武兼修,这也是池野为什么只带池北丞去打仗的原因之一。 但当皇帝,他完全游刃有余,甚至比一贯冷漠的池北丞合适许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池北丞朝池臻双手作揖说道,按地位他不需要向皇帝下跪。 “!!!”池臻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哆嗦。 百官也没想到池北丞如此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一时间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丞相祁崇善察局势,赶紧朝池臻跪下,百官看丞相都跪了,也都不再犹豫,纷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齐声喊道。 池北丞的话,谁敢反驳? 他在外征战多年,杀人无数,听同他一起打仗的将士和降国士兵们说,他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狠辣,致使如今很多人提到他的名字都双腿发颤。 如此看来,池臻当皇帝对于他们来说反而还是一件好事,池臻脾气好,日后他们活命的机会都多了。 景艺,不,太后叹了一口气,给池臻使了一个眼色。 其实谁当皇帝她都无所谓,她的哪个儿子都能担此大任,并且不会兄弟相残,她只是无奈池北丞的决绝和变化,不想他那般沉闷孤傲。 “平……平身吧,哎!”池臻不敢反抗,只能认命的接受,内心却早已痛哭流涕,「是不是亲哥啊?!哪有这么坑自己弟弟的,这么大个朝堂丢给我,我还是个孩子啊!」。 景艺又吩咐了登基大典的事宜才退了朝,退朝后她让两个儿子去了她的寝宫,准备跟两兄弟谈谈心,三个人已经好些年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而且池北丞不愿意当皇帝,总要给她一个理由,不然她心里不放心。 第3章 一家团聚,相互扶持 慈宁宫。 “丞丞啊,你——”景艺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池北丞打断。 “母后,日后莫要再这样唤儿臣了。”池北丞听着怪怪的,又不是小时候了,堂堂战神加摄政王,丞丞? “哎?你个小屁孩,跟本宫装什么老成,本宫可是你娘!”景艺心想这孩子虽然小时候就清冷,但也不似如今这般让人不可靠近,看来这些年受了不少苦,不行,她要让他重新快乐起来。 景艺虽然再过两年就是七十岁的人了,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有光泽,衣着打扮也很显年轻,本来就漂亮的她到了这个年纪反而显得更有魅力。 池北丞看她佯装生气,还像小女孩一样撒泼耍赖,想起了父皇以前宠她如命,把她当孩子一样惯着,一点也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自己也懒得跟她争了,他叹了一口气,丞丞就丞丞吧,谁让对方确实是他娘呢,娘亲开心就好。 “本宫问你啊,你是不是还想着找这发带的主人,所以才不想被皇位束缚?”景艺指着池北丞右手腕上的紫色丝带沉声问道。 原来这是一条发带! 景艺一直不知道这发带是哪儿来的,又是谁的,只知道是在池北丞十岁那年出去狩猎时带回来的,还包扎着他的伤口,从那以后它就一直在他右手腕上系着,宝贝的很。 问他他也不说,他们都不知道那日池北丞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一直在寻找发带的主人。 景艺想应该是哪个边远郡县的富家千金的吧,所以一直找不到,而且后来发生战事也就搁置了。 “是。”池北丞果然惜字如金。 景艺叹了一口气,“丞丞啊,都过去六年了,你上哪儿找去?再说了,说不定人家姑娘已经有婚配了,就算咱们是皇家也不好插手别人的生活是吧?” 池北丞的脸色沉了几分,沉默着没说话。 “哥哥,你专心找她吧,这些年你辛苦了,是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池臻心疼的说道,在这件事上他和景艺的意见不同。 虽然他自己也不想当这个皇帝,但是哥哥打这么多年仗已经很辛苦了,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他希望他哥早日了结了这个心结,不然日后肯定不会幸福的。 况且他觉得这条发带的主人对哥哥一定很重要,因为自从它出现之后,哥哥每次练武挨训、比武受伤、心情不好等等,都会瞒着父皇母后戴着它去当年那个山洞里饮酒发呆,一坐便是一整日。 “小臻儿!”景艺有些不满。 “母后,这发带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丝破损,说明哥哥非常珍视它,想必这些年的征战中,它一定给了哥哥很多力量,我们作为哥哥的亲人,更应该支持他才是。”池臻认真的说道。 闻言景艺沉默了,她只是想让儿子开心快乐,如果找这个发带的主人能让他开心,那她不加阻拦便是。 “池臻,抱歉。”池北丞心中动容,顿时觉得自己把皇位扔给弟弟有些自私,而且父皇从小对弟弟的要求就没有对他严格,弟弟从小自由惯了,想必也并不想当这个皇帝。 “哎哟,看你说的,如今北凉那么大的江山,不知道多少人想坐这个位子呢,哥哥你千辛万苦才打下的江山就这么给我了,是我捡了大便宜才对。”池臻想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也不想他哥心存愧疚,随即笑着说道。 “还有母后,您这副惋惜的表情是何意?您觉得儿臣不能担此重任吗?”他又故作委屈的说道。 “怎么会,你们两个谁坐这个位子对本宫来说都一样,而且小臻儿的能力本宫还不知道吗?你最棒了啦!”景艺拍了拍池臻的手。 “丞丞,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这些年你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小臻儿,他很厉害的。”景艺又对池北丞说道,她希望她的两个儿子都能平安快乐,这样池野才能放心啊。 “不过你既作为摄政王,朝堂的事还是要管的,那么大的江山,小臻儿又不会武功,有些事还是需要你出面的。”景艺怕他彻底放手,又赶紧加了一句。 “嗯,这也是儿臣要当摄政王的原因,儿臣答应过父皇会保护好你们和北凉的。”池北丞像是被这两人的理解和包容触动到了,说话竟然也煽情起来。 “况且最近一两年我应该不会离开北凉,我想把北凉再找一遍。”池北丞看着手上的发带,眼里的坚定可以看出发带的主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景艺看着他笑了笑,这孩子表面虽然冷漠,但内心还是很温暖的嘛! “东西两国刚刚归降,你要注意地域的划分和管辖,派下去的官员一定要可靠,命他们注意残留的乱党,一旦发现不可心慈手软,还有朝中大臣……”池北丞又跟池臻叮嘱了很多事。 期间池臻都认真听着,虽然哥哥说的他都懂,但他还是想跟哥哥多说说话。 池北丞也知道他懂,但是他还是想多叮嘱一些,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愧疚吧。 直到皇宫里亮起了烛火。 “行啦行啦,正事说完了吧?可以用膳了吧?本宫都快饿死了!”景艺不满的催促道。 “那我们就在母后这里用膳吧?昨晚的接风宴哥哥不在,我们一家人还未好好的吃顿团圆饭呢。”池臻提议道。 “嗯。”说完正事,池北丞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做派。 “来人,备膳。”景艺看池北丞答应了,连忙叫人备膳,她是真的饿了。 一家人终于吃上了时隔四年的团圆饭。 “哎哥哥,你的武功为何如此厉害?小时候也并未见你有多厉害啊?”池臻好奇的问道。 “打仗时学的。”池北丞面无表情的回道。 “那你那把宝剑是如何得来的?真是一把好剑啊!”池臻又问道。 “自己打造的。”池北丞还是面无表情的回道。 “那你那个又厉害又俊俏的贴身侍卫又是如何得来的?”池臻又问道。 “……捡的。”池北丞回道,他已经开始对池臻的问题感到无语了。 “那这发带的主人是谁啊?什么来历?”池臻又问道,终于扯到了他想问的问题上。 “不知道!”池北丞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语气平缓的回道,这才是池臻想问的吧? “哦……那哥哥你是如何长这么高的,我怎么就长不高呢?”池臻感觉到哥哥要生气了,连忙话锋一转拍起马屁来。 “每日在树上吊两个时辰便长高了,你要试试吗?”池北丞终于抬眸看向池臻,略带玩味的说道。 “噗,哈哈哈哈……”景艺被他们的对话逗笑了。 “母后,吃这个,这个好吃,哥哥你也吃啊,看我做什么!”池臻知道这是哥哥的警告,吓得缩缩脖子,赶紧给景艺夹了一块肉。 第4章 迷宫王府,秘密逸阁 用完膳后池北丞就回了摄政王府。 这座府邸是他凯旋回朝前就找人修建的,当时景艺还以为他是为池臻修的,没想到是给他自己。 整座府邸金碧辉煌,雄伟壮阔,其豪华程度不亚于皇宫,错综复杂的建构和庞大的规模使整座府邸形成一个巨型迷宫。 而府邸的设计者就是池北丞。 他骑在马上停在门口顿了顿,心想,「看来是钱给多了。」 他只设计了房子的结构和大小,没想到工匠给他修的如此豪华,倒是有些不符合他清冷的做派。 他无奈的摇摇头,跨下马把缰绳交给小厮就进了府门。 从他进门开始,整个王府的气温仿佛低到了极致,下人们纷纷跪下行礼,怯怯的不敢乱动一下,都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活阎王要了小命。 池北丞没有打算理会任何人,并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觉得自己一开口,可能有些人就直接吓晕过去,其实他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也没有传言那么可怕,但他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误解。 他没有回卧房休息,而是去了逸阁。 逸阁是整个王府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整个墙面都由特殊材料筑成,隔音和防御效果极强,内外都设有非常复杂的机关,一旦有人不按规则闯入机关便会立马启动,有进无出有来无回。 逸阁里内设有议事厅,讨论重要事件的时候使用。 有资料库,存放着各种各样的重要资料和证据。 有藏宝库,用来收藏池北丞这些年得到的稀世珍宝。 当然,还设有审讯和关押的地方,不过一般很少使用,因为大多数人都活不到这一步。 能够出入逸阁的都是池北丞的亲信,就连平时打扫的人都是他亲自指派并经过训练的,其余人想要靠近或者硬闯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推开议事厅的门,里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明面上的事结束了,该着手调查那些暗地里的事了。 “王爷!”见他进来,等候的两人连忙起身行礼,叫习惯了主子,突然改口叫王爷还有点不适应,不过为了方便行事,叫多了就习惯了。 池北丞走到主座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们也坐下,然后朝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吩咐道,“明昭,过几日便是登基大典,你去负责皇上和太后的安全,若是他们有任何闪失,你知道后果!” 如今北凉刚刚收复两个大国,目前已是最大的国家,新帝登基必定有重重危险。 “是!”明昭立马拱手应道,他就是池臻口中的“又厉害又帅气的贴身侍卫”。 明昭是池野的一名老将军的小儿子,当年十四岁就随父出征,只是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和将军父亲的关系,他想等他自己闯出一些成就再说,小小年纪也算英勇。 后来他父亲为了让大部队顺利迁移,带兵从反方向引开敌人,最后大部队虽然迁移成功,但他父亲的队伍却遭到敌人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他独自赶去营救,但最终也难敌对方的人数压制,他父亲最后还是战死沙场。 在他也命悬一线之际,池北丞赶来救了他,那是他第一次见大皇子出手,招式出神入化,长剑削铁如泥,从血海尸山中带着他冲出重围。 从此他便立誓要誓死追随这位大皇子,此后便成了池北丞的贴身侍卫。 因为池北丞是皇子,他觉得以后在朝堂上肯定少不了纷争,为了以后做事不牵扯家族,他求池北丞给他改名,就当原来的他已经死了。 虽然池北丞觉得没有必要,他可以替他保护好他的家人,但还是同意了。 因为他一直跟在池北丞身边,负责的主要是明面上的事,所以池北丞给他取名为明昭。 之后明昭便没再回过家,只是会暗中想法子帮助家里的生意,他的族人一直以为是自己经营得好。 “拿着这个,行事方便。”池北丞丢给他一玉佩,这是池北丞的专属玉佩,雪白的和田玉中间镂空雕刻出“丞”字,玉佩纯洁无瑕,代表的人却让人不寒而栗。 “谢王爷!”明昭是真心感谢,有了这块玉佩,他做起事来不知道方便多少倍。 “默,本王让你查证的事怎么样了?”池北丞又对另外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问道。 “如您所料。”黑衣男子回道,人如其名,默是一个极其沉默寡言的人,他就像黑夜里的孤狼,让任何想接近他的人都被他的清冷拒之千里。 “呵,西宁,看来对你还是太仁慈了!”闻言,池北丞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瞬间又让屋内的气温低了一些,吓得明昭缩了缩脖子。 “默,派人去西宁清理所有残余的乱党,不要让他们有任何翻身的机会。”池北丞继续说道,既然敢对他和他的国家下手,那便要承受后果。 “是。”默言简意赅的答道,仿佛答应的事就如一会儿去吃面一样简单,殊不知那将是多少人的性命,不过都是参与攻打北凉或者出谋划策之人,必须斩草除根。 “王爷,属下……”等他们说完,明昭突然开口了,但说到一半又不敢往下说,怕自己说到不该说的话。 “说!你平日里话不是挺多的吗?还有你不敢说的时候?”池北丞说完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低头喝着茶,不用看都知道明昭吃瘪的样子。 “属下觉得,当年的刺杀来势汹汹,刺客对王爷您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必定是身边人泄露了消息,但您当时最亲近的人只有先皇、太后和皇上,而他们三位是不可能加害于您的,那就只能是朝中有内应,而有机会知道您的行动轨迹的人,只能是职位很高的大臣。”明昭说完还是有点担心,他摸不清池北丞对朝臣的态度。 “默,你觉得呢?”池北丞问道。 “属下同意明昭的看法。”默回答道。 “当年本王回来后,确实调查过此事,但好像有人先一步抹掉了所有痕迹,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池北丞放下茶杯说道,能把痕迹抹得如此干净,实力确实不低。 再加上那时候池北丞才十岁,没有实权,也没有太多信任的人脉和资源,那个人既然是朝中大臣或者是他的亲信,那想让他什么也查不到就很简单了。 “不过这个不用急,本王有的是时间跟他耗,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池北丞对默说道。 第5章 情愫渐深,日夜思念 这些年都是池臻和景艺在掌管朝政,如果那人是冲着皇位去的,那他们应该有所察觉,或者也遇到过一些算计,池北丞想他应该找机会去问问池臻。 如果那人只是针对他,那他现在回来了,那人应该会重新开始行动,他只要等就好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你去查查京城里所有今年年芳十四,三月初一所生的姑娘,把画像带回来。”池北丞吩咐道,他打算先从京城查起。 虽然六年前他已经查过,但当时调查的范围难免有遗漏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查一遍。 他之所以让默去查,而不是让明昭去,是因为默是处在暗处的人,不会被人察觉,行事比较方便。 明面上的调查恐会引起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注意,万一到时候他们先自己一步找到那个姑娘,那她就有危险了。 “是。”默应道,他从不过问或怀疑池北丞所做的决定和指派的任务,他唯一的信念就是忠于池北丞。 “回去准备吧。”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池北丞也懒得在这里看这两个人表演黑白无常,说着便站起来往外走。 三人出门后,默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夜色里,甚至没有一点声响。 池北丞背着手往寝院的方向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看着不远处的人影,吓得那人影一个哆嗦。 “你是要跟本王进去喝杯茶吗?”他朝那人问道,却丝毫没有要让他进去喝茶的意思。 “属下……呃,王府太复杂了,比迷宫还迷……属下找不到回房的路才……”明昭尴尬着挠挠头,吞吞吐吐的答道。 他只记得他住的地方离王爷的寝院很近,所以就跟着他来了。 若不是他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又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俊公子,池北丞都要以为他是个傻子了。 不过王府确实就是个大迷宫,下人们之所以不迷路是因为他们在池北丞没有回朝之前就在里面待了很久,已经熟悉了环境,而明昭刚来迷路也很正常。 至于默为什么没有迷路?就人家那轻功根本就不需要走路好吧,一整个俯视王府那种。 “……”池北丞无语的指了指明昭住的那个院子的方向。 当时为了方便他们平时办事,把明昭安排在了他的寝院和书房的中间,现在看来真是明智,不然这个傻子都不知道要绕到哪里去。 “哦,多谢王爷,属下告退。”明昭赶紧笑着感谢,然后转身得意的晃着脑袋走了,「王爷居然给我指路,还是王爷最好。」 “……”池北丞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侍卫是不能要了,这人前人后反差太大了。 片刻后,豪华的卧房里响起了水珠滴落的声音,紧接着两条修长有力的腿踩着浴室地上的水渍一步步的走到大床边,衣袖向后一挥就落座在床榻上。 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似清明似迷茫,含着一闪而过的复杂看向枕头上的紫色发带。 池北丞伸出手随意的拿起它,顺滑的丝带穿过指间,触感十分奇妙。 眉头轻挑时被打湿的睫毛此刻显得更加纯黑浓密,嘴边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脸部轮廓的冷硬似乎也因这一抹浅笑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无意间瞥见手腕内侧的疤痕,眼神一闪,神情变得愈加深沉。 “如果可以,我还想再见你一次。”他自顾自的说道。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有那么执着,只是想好好感谢她一次,想多和她待在一起。 她实在是太纯洁太灵动了,和他完全是相反的存在,虽然才相处短短一天一夜,但和她待一起的时候,池北丞觉得自己是活的,他觉得对方身上有一束光,一直在吸引着他。 再后来,怀念得太多了,再加上他慢慢的长大,活得越来越沉重,杀戮越来越多,他变得更贪恋她的干净天真。 渐渐的,对她就变成了思念,变成了喜欢,变成了爱。 许是沐浴后警惕和疲惫都随之而去,他竟渐渐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 六年前。 “殿下,在那儿!”一个士兵激动的喊道。 许是他的声音太大惊到了那只雪白的狐狸,那狐狸连忙拔腿就朝前跑。 “哎,跑了!”随即另一个宫人又激动的喊道。 随后便见一匹纯黑骏马朝着狐狸逃跑的方向飞驰而去,马背上的少年一身绛红色绣祥云、飞鹰长袍,头戴镶红宝石紫金冠,腰际一条黑色绣金腰封,整个打扮极之贵气。 他便是年仅十岁的池北丞,虽然还是十来岁的孩童,但整个人的气质分外的威风凛凛,俊朗不凡。 这是北凉一年一度的春猎比赛,也是池北丞第一次参加春猎,他虽然从小就练习骑射,但因为太小池野不让他参加,今年是他为朝廷解决了水患之急才得到奖励允许参加的。 因为他年纪尚小又是第一次参加,所以他的狩猎路线和区域是提前就规划好的,为了防止有人提前安插刺客进他的队伍里伤害他,随行宫人和护卫都是现场他自己随机挑选好后再告诉他们区域和路线的。 他一直追着狐狸到了一处悬崖边,狐狸才无路可退的停下,站在悬崖边上舔着爪子,倒有几分卖萌装可怜的意思。 此刻他并不想射杀它,觉得把它带回去给母后玩玩也不错,但他一个人似乎活捉不了。 因为他的马太快,宫人们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来,于是他下马坐在一边,等待随行宫人来再一起围住这只狐狸。 正当他盯着小狐狸入神之际,一支长箭朝他的后脑袭来,好在他及时回神,反应极快的朝一侧滚去,躲过了这一箭,不然必定被一箭毙命。 等他站起身来定眼一看,一群蒙面黑衣人纷纷从草丛里窜出来,估摸着有二三十人,个个手里都提着大刀,一脸横肉的盯着他,看来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为何行刺本殿?”池北丞见状毫无畏惧的厉声问道,说完他伸手握住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你居然真的会追到这儿来!哈哈哈哈!”为首的黑衣人得逞的笑道。 “你知道本殿会来这儿?是谁告诉你的?”池北丞又问道,这些人应该是提前埋伏好的,然后故意用猎物让他甩掉宫人独自一人先追过来。 “是谁告诉我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没命知道了!”黑衣人的头领嚣张的回道。 “上!”突然那头领眼神一狠,对其他人命令道。 话音刚落,那群黑衣人就挥刀朝池北丞攻了过来。 第6章 遭遇刺杀,跳下悬崖 池北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且对方来势汹汹,随即便抽出长剑,毫不示弱的与其厮杀起来。 顿时刀剑相撞的声音和皮肉被划开的声音交替不绝的出现,一个少年交织在黑衣杀手中间,长剑对上大刀产生的火花不断的闪烁着。 片刻后池北丞一脚踢飞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因为用力太大只能把剑插在脚边才站稳脚跟。 纵使他从小习武,身法极其敏锐,但总归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加上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在斩杀对方十余人之后,终于落下阵来。 那个头领也没想到一个孩子竟能杀他十几个手下还只是受些轻伤,而且其他的杀手似乎有点畏惧,都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但头领发现他已经精疲力尽,且随行宫人应该马上就要追过来了,眼神一狠提刀朝他的胸口刺去。 池北丞眼疾手快的挥起长剑放在胸口一挡,精准的抵住对方锋利的刀尖,对方见状加大了力度,池北丞也被迫伸出另一只手帮忙扶住长剑。 对方见刺不断长剑,便立马转动刀锋朝池北丞拿剑的手腕挑去。 池北丞暗道不好,立马收剑躲开刀口,但还是被划伤了手腕,剑也被挑落,鲜血瞬间顺着白皙的手指滴落在地上,还好他躲避得快没伤到经脉,否则若是血流量大的话他撑不了多久。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对方见状得意的笑起来,丝毫没有一帮人正在追杀一个孩童的羞耻感。 “我本来不想杀你一个孩子的,但雇主给的钱实在太多了,我也没办法,我们那么多兄弟总要吃饭是吧!”说着左右看了看,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就乖乖死在我的刀下,我保证给你个痛快,免得多受这皮肉之苦。”说完还边抚摸着他的刀。 池北丞现在力气已经耗尽了,而对方还有半数人,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只能另想它法。 他趁对方不注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悬崖,崖下雾很大,看不见底下是什么情况,但是很高。 他又看了看杀手的身后,依旧没有宫人或者护卫军的身影,看来他是等不来援兵了,那就只有试试运气了。 他看着那群杀手深吸了一口气,又笑起来,心想,「就算是死,本殿也绝对不会死在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手上。」 “哟,都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一个蒙面人嘲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突然,池北丞收起笑容,握成拳头的手一松,在众人仰头大笑之际,纵身一跃,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你!”头领见状来不及惊讶,众人赶紧来到悬崖边上往下看,但这了了深渊,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这么高都敢跳,还是个孩子,这人莫不是傻子?”一个蒙面人惊讶的说道。 “这……这下回去该如何交代?”另一个蒙面人犹豫着说道,没有尸首,不知道雇主给不给剩下的钱。 “这深不见底的悬崖,跳下去定是死路一条,何况他的手腕被我割伤,就算不摔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头领奸笑着说道。 “殿下!殿下!您在哪儿?”远处传来士兵的喊声,听起来人数很多,还很着急。 “不好,官兵找来了!”有人喊道。 “撤!”头领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带着众人往树林里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寻找池北丞的人马终于来到悬崖附近。 “殿下!殿下!”为首的将军刚喊了一声,就看见池北丞的黑马在悬崖边不安的来回转着,周围还有很多尸体。 他连忙跳下马,朝那边跑去,走近了才看清那些尸体,看穿着打扮跟刚刚袭击宫人的那帮黑衣人是同伙。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试探着朝悬崖边走去,下一刻便看到地上滴落的血迹以及旁边的剑! “这是殿下的剑!”他心中一惊,继续沿着血迹看去,血迹一直延伸到悬崖最边上,他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 “快!快去找下崖底的路,殿下可能掉下悬崖了!”他连忙吩咐士兵去找路,自己则快马加鞭的赶回皇营禀报情况。 …… “什么?给朕下去找,掘地三尺也必须把朕的丞儿找回来!”池野气的一下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他的宝贝儿子啊,他就不该答应让他参加什么春猎! “陆卿,去查!到底是谁!敢对朕的皇儿下手!”池野对陆天恒说道,陆天恒是刑部尚书,是查案的一把好手。 说完便去内帐安抚景艺去了,景艺本来身子就弱,已经急的晕倒过一次了。 陆天恒领命之后便打算去询问那名回来报信的宫人,手下人说那名宫人身受重伤,现在在太医帐篷里治伤。 没曾想他还未赶到太医帐里,就被告知那名宫人因伤势严重刚刚死了。 现在所有跟着池北丞一队出去打猎的人都死了,刺客也没抓到活口,那些刺客尸体上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只知道不是士兵,应该是江湖上的人。 陆天恒皱了皱眉,随即吩咐道,“去外面打听打听最近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任何杀手的线索立马来报。” 随后又带人去参加春猎的人的营帐里挨个盘查,能混进这猎场里,肯定有内应。 …… 此时悬崖下的一个水帘洞里,一个小女孩正用力的撕扯着身上的衣服,许是因为衣服布料太好,而她力气又太小,她拼尽全力才撕下一块衣角,顿时开心的笑起来。 她又费了很大力气撕下几块布条,接着就用布条把事先找来的木板绑在一个人的小腿上,那人虽然昏迷着,但依然疼得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绑完腿后,小女孩又发现他的手腕在不停的往外渗血,她把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没伤到经脉,不然血流那么久恐怕早就死定了。” 今天她悄悄溜出来玩,看到这儿有一片湖泊,便打算过来玩水,没想到走近之后就发现湖边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像是从崖上掉下来的,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被人推的。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拖到这个水帘洞里来给他包扎伤口,还好她正在学习医术,不然可就麻烦了。 她掀起衣服又开始撕,可是方才几乎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这次她怎么也撕不下来了。 第7章 绝境相识,互赠礼物 她看着那只手,手掌虽然还小,但手指骨节分明,十分好看,只是此时它被鲜血染红了,但露出来的小半截手臂却白皙透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不知道为什么掉下了这悬崖。 若是这只手废了岂不可惜?于是她咬咬牙,伸手去解绑在头上的发带。 池北丞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头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肩上,凤眉明眸,顾盼流离间就能勾魂摄魄,玲珑腻鼻,肤若白雪,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孤傲妖冶的小女孩。 她太好看了,以至于池北丞一时间都忘记了疼,原来小孩子也能这般好看,他不禁感叹。 “再看就戳瞎你的眼睛。”小女孩佯装很凶的样子说道。 手上却极其轻柔的用刚解下来的发带为他包扎伤口,心想,「哼,这可是娘亲亲手给我做的八岁生辰礼,我都才戴没几次呢!」 “我……你是谁?为何要救我?”池北丞被她怼的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问道。 他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这里应该是悬崖下的某个山洞里。 “我来河边玩,看到你躺在河滩上便把你拖到这儿来了。”小女孩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满意的说道。 池北丞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自己手上的……蝴蝶结?!这……他好歹是一个男孩子!他正想问能不能不打蝴蝶结,就被小女孩打断。 “喂,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你可知若不是这下面有个湖,悬崖上还有些树木,你就摔成肉泥了!没有人告诉你小孩子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小女孩一副很凶的样子教育着他,样子却可爱极了。 “那你不也是一个人跑到这河边来玩吗?”池北丞笑着回怼道,一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疼得他眯了眯眼睛,也不纠结什么蝴蝶结了。 “活该!”小女孩见他吃痛,解气极了。 “我不来玩能刚好救到你吗?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小女孩气的故意把头歪向一边,不理他了。 池北丞这才重新打量了她一遍,发现她的裙摆被撕得破破烂烂,还沾了不少泥沙,但依稀能看出原来应该是很漂亮的一身打扮,又发现她撕碎的衣服原来绑在自己的腿上。 “多谢。”他真诚的说道,其实方才他也不是故意要怼她,他只是想逗逗她而已,毕竟她太可爱了。 “不过你那么小,竟然还会包扎伤口,真厉害。”池北丞见她还是不理自己,又接着说道。 哄人嘛,总要溜须拍马的,不过她是真的挺厉害的,连骨折都处理得很好。 “那当然,本……姑娘可是学过医术的,而且你也大不到哪里去好吗?”听到北丞夸她,她也就不生气了,得意的拍拍胸脯说道,还不忘加一句表示他俩差不多大。 说完她又看了看池北丞身上其他的小伤口,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崖上的树枝划的,虽然不严重,但是这里很潮湿,若是感染就麻烦了,于是她拍拍手站了起来。 “你等着!”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她走后池北丞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洞穴,听声音应该是个水帘洞,而且他们应该在最里面,外面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发现这个洞,希望她出去的时候不要碰到那些杀手。 没一会儿小女孩就回来了,衣服和头发都湿了,手里多了一些花花草草。 池北丞松了口气,看来是没遇上杀手,不过随后又有些发愁,如今他动不了,出去又怕遇到那些杀手,看来只能等援兵来找他了。 小女孩把草药用石头碾碎,然后敷在池北丞的伤口上,疼得他没受伤的手暗自握了握拳。 小女孩又用手指蘸着剩下的药汁涂在他脸上的伤口上,见他皱了皱眉,便俯身在伤口上吹了几口气,这一举动倒是让池北丞愣了愣。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温度开始下降了,小女孩捡了些柴点起了火。 池北丞看她做这些,心中依然惊讶不已,看穿着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会的东西倒像是浪迹天涯的女侠,看人嘛……就一个小屁孩儿! “你……不回家吗?”他想那么小的孩子不回家,大人该着急了吧? “我和家里人吵架了,离家出走呢。”小女孩不在意的回答,又反问道,“你手上的伤是被刀划的吧?你不会是想割腕自杀,没得逞又跳崖吧?” 她心想,「谁让你瞎打听我的,我也得打听打听你。」 “呃,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池北丞不好说实话,只能避重就轻的说道。 听到他的回答后小女孩哦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原因,不过也没有再追问。 池北丞见她也没有再追根问底的意思,也就不再问她了,省得她要是再问起来,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解释。 “今日是三月初一,是我生辰,八岁,没想到会跟你在这水帘洞里度过。”小女孩翻着柴火,突然的说道。 池北丞怔了一下,觉得今日真是神奇,先是被人刺杀掉下悬崖,又碰巧有人路过救了他一命,更神奇的是今日竟是这个救命恩人的生辰…… 八岁?!真是小孩子。 想到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好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手取下了脖子上的坠子。 这是他无聊时自己用紫玉雕刻的,本来是想刻一头狼,没想到技艺不精最后刻成了兔子。 突然发现这兔子和她很般配,神秘又简单,高贵又可爱,和绑在他手腕上的紫色发带刚好配成一对。 “这个……送给你,谢谢你救了我。”池北丞把玉坠递到她面前。 小女孩愣了愣,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没想到他会送她礼物。 “这是我自己雕刻的,虽然我戴过……你若是嫌弃,等出去之后我一定送你一个新的。”池北丞有些窘迫,自己堂堂北凉大皇子,竟然送别人一个用过的东西。 “你做的啊!哇,好漂亮,真的送给我吗?”小女孩毫不嫌弃的接过玉坠来回看着,好像很喜欢。 池北丞勾起了嘴角,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便收下你的谢礼了。”她确实挺喜欢这个玉坠的,因为这和集市上卖的都不同,又是对方亲手所做,很特别,而且这种成色的玉一般人买不到,正好是她最喜欢的紫色。 她把坠子也戴在脖子上,开心的笑了笑,那笑容甜的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池北丞觉得小孩子真容易满足,就像他现在浑身是伤,但能遇到这样一个活泼善良的人,他也觉得值了。 第8章 匆忙分离,八年不弃 两人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着身边有趣的人,聊着疑惑不解的事,聊着小小的烦恼…… 池北丞莫名的很喜欢跟她待在一起,他觉得无比的轻松,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他父皇母后对他很好,但总是要他学各种东西,学不好就要挨罚。 而且,他是北凉的大皇子,先生总是跟他说,他肩负的是整个北凉的命运,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能帮皇上分忧。 所以他没有同龄人一样快乐的童年,有的只是学不完的课程和练不完的武功。 看着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嘴里不停的说着她见过的趣事。 池北丞突然觉得好像有一束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何时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池北丞醒来的时候,火已经燃尽了,洞里光线很暗,只有洞口那个方向传来些许微光,借着微光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喂,你还在吗?”他试探着喊道,突然才想起来竟然忘了问她的名字。 见没人应他,他又喊了几声,换来的还是空旷的回音,他猜想她应该是出去找柴火了,或者是……回家了。 于是他忍着痛扶着墙壁站起来,他必须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不然在这洞里怕是还要好几日才等得来援兵。 等他忍着痛沿着墙壁慢慢走到瀑布前,明亮的光才让他看到她的发带还系在自己手上,他笑了笑,如果人走了,那还算有个纪念品。 他看着眼前的大瀑布,突然觉得那个小女孩能发现这个地方并且把他拖进来真的是很厉害,又或者说会不会是她经常来的地方? 池北丞抿了抿唇,随后跳进水里游过瀑布,上岸之后又拖着断腿走了一段,才被搜救他的士兵看到。 被带回皇宫养好伤后,他回水帘洞等过,只可惜那个小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她那活泼调皮的笑容,灵动搞怪的眼神,还有她精巧的医术和天真善良的心……都吸引着池北丞,让他一直无法忘记。 如果能和她生活在一起,日子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无趣。 思绪回到现实。 池北丞回过神来,把发带重新系回手腕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时怎么就没问清楚她是谁呢,思考无果的他只能选择躺下睡觉。 …… 两年后,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王爷,这是最后一批画像了。”默看到池北丞把最后一幅画像合上,无奈的说道。 “王爷,咱们这两年能找的不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连那些小部落都找了好几遍,可就是没有一点线索,有没有可能她已经——”明昭刚想说那位姑娘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 还没说出口就被池北丞一个眼神瞪得卡在了喉咙里,还好他及时捂住嘴,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明昭看他家王爷的脸色黑得可怕,好像马上就要撕碎他然后再丢出去喂狗一样,他连忙用余光给默使劲使了一个眼色。 “王爷,属下刚得到消息,南阳国君得了不治之症,需要续魂草才能续命。”默接到明昭的求救信号,连忙禀报消息扯开话题。 他真是佩服明昭这个傻子,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贱兮兮的嘴,每次都要他帮忙救场。 池北丞早就看穿了他们拙劣的演技,不过原本他也不打算怪明昭,这几年下来他都看不到希望,也有过怀疑,只是突然被戳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南阳,续魂草……”池北丞听了默说的消息,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打着。 续魂草是北凉独有的一种草药,生长在雪山顶上极寒之地,因此延年益寿的效果极好,再配上其他的珍稀药材,也许确实可以续命。 只不过想要采到它十分不易,先不说遇到它的几率有多小,单说爬上雪山之巅就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力和耐力,恐怕还没有爬到半山腰就要被冻死。 更何况在半山腰上还生活着很多极其凶猛的野兽,比如雪狼、白熊,想要拿到续魂草,不能说是不可能,但绝对是极难无比。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来北凉采药,就算敢暗地里去采,他们也没有把握能拿到,所以……”池北丞顿了顿,没再继续说。 “所以什么?王爷您就别卖关子了!”明昭等了半天他家王爷也没继续开口,于是忍不住问道。 “交换。”默说道,他可不想明昭再把王爷问急了,他已经没有能吸引住王爷的消息了。 “哦!对,我知道了,他们是想拿东西跟我们换续魂草!”明昭听完默的回答突然激动的说道,像是明白了什么大道理。 “哎?不对啊,可是我们好像也没有续魂草吧?”他突然想到续魂草只是长在北凉,但是他们手里并没有存货。 “他们认为我们有。”池北丞看着远处一面墙上挂着的地图说道,扫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南阳的地界上。 “啊?”明昭疑惑的转着脑袋跟随池北丞看向地图,又转回来满脸问号的看着默。 默没有理会他,等他反应过来自然会懂的,这人就是时而机灵,时而迟钝。 “等着吧,他们很快就来了。”池北丞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淡淡的说道。 明昭似懂非懂的挠挠头,他觉得他回去要多看书了,不能光练武,否则王爷该嫌弃他笨了。 “默,你继续派人盯着南阳那边的动向。”池北丞吩咐道。 “是。”默应道。 “你……”池北丞看向明昭,见他期待的搓搓手,等待着分配任务。 “你回去休息吧。”池北丞淡淡道。 “是!……啊?休息?王爷,其实属下还是有点用的……您要不要再给个机会?”他还以为王爷给他分配了什么厉害的任务呢,答应了才反应过来是让他休息。 「王爷是真的嫌弃我了!呜呜呜!」他内心悲惨的哭喊着。 “半个月后便是太后的寿辰……”池北丞停下快到嘴边的茶面无表情的说道,还没说完就被明昭激动的声音打断。 “属下这就去休息!”这回他反应快了,立马就明白王爷是要他在太后寿辰的时候再大展身手,连忙兴奋的退下了。 “那属下也告退了。”默朝池北丞拱了拱手,见他点了点头,才快步离开书房,很快便消失不见。 书房里只剩下池北丞一个人,面前是一堆一堆的画轴。 “来人,把这些给本王扔了!”看着他就难受,怎么就都不是呢? 门外守着的侍卫吓得一哆嗦,这不是王爷千辛万苦才收集到的各地美人的画像吗?又全都扔了?又没相中?王爷眼光也太高了吧! 第9章 太后寿辰,南阳求药 几日后的御花园。 池臻和池北丞正面对面坐着下棋,池臻落下一子,得意的朝池北丞笑了笑。 谁知下一秒池北丞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落下一子,又赢了。 “哥哥,你就不能让朕一局吗?”池臻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棋盘哀嚎道。 “就你这棋艺还能胜了祁丞相?”池北丞严重怀疑祁崇放水,毕竟祁崇的棋艺朝堂上下都是公认的厉害。 “这……那当然了,朕就是胜不了你而已!”池臻有些得意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说着他又想起方才输的那么惨,耍赖似的把棋子一丢,“哎呀不玩了,没意思,说正事吧。” 他实在是不想找虐了,还是回去练练再来挑战他哥吧。 今日下朝后池臻特意邀请池北丞来御花园下棋,其实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朕今早接到了南阳的拜帖,说是要来祝贺母后的七十大寿,以往的寿辰也没见他们来,朕觉得此事不简单。”说完他喝了口茶,眉头一皱,“嘶,凉了。” 他看向池北丞,见他没什么反应,还是在喝茶,这茶都凉了还喝…… “来人,换茶。”池臻沉声吩咐道,怎么能让哥哥喝凉茶呢,吩咐完又接着说道,“两国向来没什么交集,这次突然要来祝寿,想必另有所图,朕不确定他们此次来的目的,所以想问问哥哥你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池臻也没有拐弯抹角,他知道他哥肯定有特殊的消息渠道,比他的更广一些。 “续魂草。”池北丞言简意赅的说道。 “续魂草?”池臻微惊,“续魂草不是北凉才有的一种延年益寿的特效药吗?原来如此。” 他前几日刚接到密探传来的消息,说南阳国君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很多珍稀药材才有可能挽回一命。 消息封锁得很严,几乎没人知道,毕竟一国之君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太多人知道难免会引起一些动乱。 “朕不打算把他们的目的公布开来,对外就当他们真的是来祝寿的,他们肯定也不会蠢到公开提出来,续魂草的事就私下解决吧。”池臻说道。 如果底下的大臣们知道此事,必会劝他以此要挟南阳以换取更多利益,他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嗯。”池北丞依旧惜字如金,高冷的人就是好,说话都不累。 不过他听到池臻的想法还是挺开心的,跟他的想法一样,给不给、怎么给先不论,但不能趁人之危,毕竟他们当年就是被别人趁虚而入的。 “但是据朕所知,国库里好像没有这味药,想要采摘极其困难,这些年也并未听闻有人成功采到,哎……”想到这个池臻又开始为难起来,若是对方开的条件他心动了,但是又没有续魂草交换还如何是好? “看他们的诚意,再决定是让他们自己去采,还是我们去采。”池北丞把玩着一枚棋子说道。 这个差事,想必南阳是不敢自己接的,否则定会死伤惨重。 雪白的棋子被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来回拨弄着,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打仗时风吹日晒的生活使他的肤色呈小麦色,手也因常年舞刀弄枪而变得略显粗糙。 这两年虽然他也坚持每日练剑,但皮肤终究还是恢复到了原来的白皙细腻,唯独气场,越来越让人抵抗不住。 “嗯,如果是我们,朕已经有人选了。”池臻也赞同的说道,他手里倒是有一些武功高强的护卫可以派去试试。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大声的说道,“哥哥,你可不能去啊,太危险了!” 虽然他哥的武功深不可测,但他可不能让他哥去冒险。 “本王没那么闲。”池北丞无语的说道,而且南阳也开不出能让他亲自去的条件。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池臻尴尬的笑道,他哥确实懒得管这些琐事,他从来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上次你说的那个刺客,后来可有再出现过?”池北丞问道。 两年前他找池臻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池臻说他倒是遇到过一次刺杀,不过对方好像并没有想杀他,而是想绑架他,还好他的护卫及时赶到。 “没有了,就那一次。”池臻想了想说道,后来他加强了防卫,不知是不敢来还是不需要来了。 池北丞记得那时候他还在外面打仗,抓池臻应该是想威胁他,让他撤兵,后来发现池臻身边高手很多就放弃了,再后来他就回来了。 以他这些年遇到的刺杀频率,那个人的目的应该是他,也就是说其他人是安全的。 …… 景艺寿辰当天。 太后的寿宴已经筹备好几个月了,作为大国的太后,每年的寿宴都很隆重,尤其是今年。 南阳的使者提前两日就到了京城,被安排在驿站休息,今日才正式进宫,算是对北凉太后的尊敬和重视,此时正坐在席位上观看节目。 一曲舞毕,南阳一位使者正要举杯敬池臻一杯,借以浅提一下待会儿宴席结束可否单独见一面。 酒杯还未举起来就见一名舞女舞姿翩翩地从门口慢慢舞动到殿中。 暗处的明昭立马打起了精神,这不是他们安排的舞姬,他连忙吩咐手下提高警惕,一旦对方有什么行动随时拿下。 舞女??淡紫色舞?,估摸着十六七岁的样子,头插雀翎,青丝墨染,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精明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腰不盈一握,美得甚是无瑕,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只一眼,池北丞便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双眼睛竟和她一样灵动,这倒是激起了他看下去的兴致。 只见她舞步轻盈,??上套着银钏,踩着节拍婆娑起舞,她的舞姿如梦,彩扇飘逸,若仙若灵,?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来。 随着她的舞动,身上的轻衣随风飘扬,胸前的玉坠也随之被甩出,其余人都沉浸在她的舞姿之中,并未注意到那和衣服颜色相似的玉坠。 唯独一人呼吸停滞,攥紧了手中的酒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抹娇细的身影和熟悉的玉坠,生怕下一秒她们就消失了一般。 突然,宫殿顶上花瓣飞舞,花雨下的??时?抬腕低眉,时?轻舒云?,?中扇?合拢握起,似笔?游龙绘丹青,?袖?风,典雅矫健。 乐声清泠于?畔,?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云若龙飞若凤舞。 第10章 再次重逢,互利相逼 舞毕,那女子向众人微微颔首,待她站定,池北丞才更清楚的观察到那枚玉坠,就是他当初雕刻的那枚! 东西出自他之手,他绝不会认错!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南阳公主洛忆笙,觐见皇上,太后,祝太后松龄长岁月,蟠桃捧日三千岁!”洛忆笙笑着说道。 目光不小心与皇帝右下方的一个人撞上,那人眼神复杂的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 「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战神池北丞吧,长得还挺好看,不过眼神可怕了些。」洛忆笙心想着,然后不自然的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南阳……公主?!」池北丞惊讶,原来她是南阳的公主,难怪自己找不到她,因为他根本就没查过各个大国的公主。 谁能想到他国公主会独自跑到河边玩耍,不仅不嫌弃山洞又潮又脏,还会那么多技能,那么单纯可爱,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 “皇上,这位正是我们南阳的元安公主,此次随臣等一起来领略一下北凉的大好风光,并特意为太后娘娘准备了这支祝寿舞,若有不妥之处,还望皇上太后莫要怪罪。”南阳使臣赶紧站起来解释道。 “贵使说的哪里话,方才公主的表演实在是精彩,让朕和母后都大开眼界,何谈怪罪?朕还要好好敬你们一杯呢。”池臻笑着说道。 “是啊,公主的舞姿轻盈优美,人生的更是美若天仙,哀家看着甚是喜欢啊。”景艺看着洛忆笙慈祥的说道。 她一直很遗憾没能有个女儿,洛忆笙今日的表现确实招人喜欢,可惜是别国公主。 “来人,给公主赐座!”池臻笑着抬抬手。 “多谢。”洛忆笙毫不拘礼的朝池臻拱了拱手,倒是比方才跳舞时活泼可爱了许多。 听到这儿,暗处的明昭才松了一口气,把抽出的半截剑收回剑鞘里,继续警惕的观察着所有人的动向。 “来,众爱卿,我们共同举杯……”池臻继续与大臣们喝着酒。 洛忆笙坐在南阳使臣旁边,她不喜欢喝酒,也没有胃口吃东西,便坐着思考要如何跟北凉皇帝谈续魂草的事,事关父皇生死,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成功。 想着想着她叹了一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池北丞,见他还是盯着自己,表情很复杂,像是要把自己看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道,“没东西啊!莫名其妙!” 池北丞此刻脑子飞快的转着,怎样才能留住她?怎样才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洛忆笙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想缓解一下尴尬,可葡萄还未咽下去,她的余光就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 她正想吐出葡萄籽,对方就几步来到了她前面,接着一个磁性悦耳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响起,“不知能否与公主共饮一杯?” 池北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些紧绷。 “呃……好。”洛忆笙愣愣的连葡萄籽都咽了下去,然后拿着酒杯站起来,正要和池北丞碰杯,结果对方突然微微弯腰低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对方突然的动作吓了她一跳,她正要往后退拉开距离,对方的话就让她浑身一震,忘记了怎么迈开脚。 “续魂草,只有我能拿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池北丞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声音低沉性感。 他没有自称“本王”,就像是八年前一样。 他温热的呼吸撒在洛忆笙的脖颈上,让她有些微微的不适应,耳朵不自觉的有些泛红。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相互吹捧,相互敬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这让洛忆笙稍微没有那么尴尬。 “什……什么条件?”她愣愣的问道。 洛忆笙很惊讶,池北丞怎么会知道她需要续魂草?他们明明还没有跟北凉的人提起过,南阳也只有使臣、她皇兄和皇后知道。 但她来不及追问这些,只要能拿到续魂草,她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做我的王妃。”说完池北丞不等她反应,就站直身体喝完了杯中的酒。 抬手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的发带,池北丞特意观察了洛忆笙的反应,她看到了,但没反应,「忘记了吗?」 池北丞莫名有些失落,但表面还是冷漠的模样看着洛忆笙。 洛忆笙闻言呼吸一滞,惊讶的看着对方,她万万想不到池北丞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们并不认识,今日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他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说只有他能拿到续魂草,洛忆笙没有怀疑,因为来之前她的皇兄就跟她说过,北凉如果没有现成的续魂草,想要去采摘,恐怕只有摄政王池北丞能做到。 但是对方提的条件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他们准备了很多奇珍异宝来交换,甚至可以割让城池,没想到他却提出这样的要求,以池北丞在北凉的地位,想必他提出来皇帝也不会拒绝,他说用什么换就用什么换。 但是……但是她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即使对方长着一张足够蛊惑众生的脸,她也不想嫁。 但是父皇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若是没有续魂草,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看着她因为惊讶和纠结,小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朱唇紧闭,纤细白皙的手指因紧握酒杯而指尖泛白。 池北丞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心急吓到她了?或者是自己的方法不对?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而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一抽就说要她做自己的王妃。 突然见到她太激动了,竟忘记了考虑她的感受!这不就是他跟池臻说的趁人之危吗?可……他这一刻竟然有一丝庆幸他提的是这个条件! “如果……”池北丞想说如果她有喜欢的人了或者是不想嫁给他就算了,他还是会帮她拿续魂草的。 但他刚要开口,就看见她突然仰头把酒一饮而尽,辣得她皱了皱眉头,但很快控制住表情,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洛忆笙听到他说“如果”,还以为他要说如果不愿意,那就别想得到续魂草,吓得她咬咬牙答应了,救父皇要紧。 池北丞听到她同意了,一颗心差点炸开,但表面依旧十分冷淡且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到座位上。 他坐下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了有力的铛的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寻找声音的出处。 当众人明白是从池北丞那里发出来的时候,以为是他们太吵扰到摄政王了,都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第11章 忘记过去,忘记我们 洛忆笙看到这个场面,内心直呼,「这人这么恐怖的吗?那我嫁给他岂不是惨绝人寰?」 “皇上,本王有一事相求。”池北丞早已习惯众人这样的反应,淡淡的说道。 “哥哥请说。”池臻方才就注意到他哥和南阳公主的互动,只是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想必他哥要说的事和药有关。 “请皇上为本王赐婚。”池北丞言简意赅的说道,其实他的婚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者干涉,但他需要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知道,以防洛忆笙后悔。 “什么?赐婚?”池臻愣了几秒,他哥怕不是喝醉了?他只能试探着问道,“不知哥哥看上了哪家的千金?” 听到这话,在座的达官贵人家的千金都纷纷开始搔首弄姿,想要在池北丞和池臻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姿色。 “南阳公主。”池北丞淡淡的说道,瞬间一盆冷水泼在了众小姐的身上。 众人小声的开始议论起来,“什么?摄政王要娶的竟是南阳公主?!” “怎么会是她!凭什么是她!”众千金都不服气。 “传言摄政王不喜欢女人,身边的随从手下都是男人,从来不许女人靠近他,这番作为又是何意?” 明昭听到同样非常震惊,“王爷不是要找那位姑娘吗?费心费力找了这么些年,前几日还为找不到而生气,这发带还捆在手上,就另寻新欢了?” 池臻最为惊讶,他知道他哥的执念不会轻易放下,娶南阳的公主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但是他哥不是说不能趁人之危吗?怎么刚过几日就变脸了?他们方才到底说了什么? 景艺倒是挺开心的,池北丞终于开窍了,她已经开始想象抱孙子的场景了! 不过她要保持冷静,不能让南阳的人觉得他们北凉有多稀罕这个公主,进而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威胁她的儿子们。 “这……”池臻想问问池北丞什么情况,刚开口就听到一个更让他震惊的声音。 “我愿意,请皇上赐婚!”洛忆笙突然站起来说道。 这下轮到南阳使臣惊讶了,他们公主一向喜欢自由自在,皇上皇后几次三番暗示她可以婚配了,她都严词拒绝,说是将来要游历四方,过自由的生活。 这……这怎么就突然要嫁人了!还是嫁给这个冷漠无情的王爷!这回去怎么交代啊? 池臻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这是他国公主,他都不知道他哥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求救似的转头看看池北丞,见池北丞对他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只能答应。 “好,那朕就成全了这桩美事,来,今晚真是双喜临门,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王爷与公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说着他站起来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 众人也纷纷站起来举杯祝贺,有些想反对这门婚事的大臣见池北丞也端着杯子站了起来,便不敢出言反驳,只能应着。 南阳使臣想站出来说什么,被洛忆笙拉住了,她摇摇头,“没事,我自有分寸。” 宴席结束后大家都散了,池北丞跟池臻说续魂草的事交给他来办就匆匆的走了。 出了宫门他就看到前面一个曼妙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知道洛忆笙会等他,所以特意没有骑马。 他大步走近,见她换了一身衣服,一身轻盈的白色纱衣,腰间坠一条淡紫色丝带,露出的白色玉脖上点缀着那条紫玉兔子项链。 待池北丞走到面前,洛忆笙又一次感受到了身高的压制,她还差一个拳头才到池北丞的肩膀,瘦弱的她显得更加娇小,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希望你说到做到!”她警告的说道。 因为要使劲抬头才对得上池北丞的眼睛,所以此刻她仰着头瞪着大眼睛看着池北丞的样子,在池北丞看来实在太过可爱。 “你不后悔?”池北丞突然弯腰低头,让他们鼻尖之间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池北丞突如其来的靠近把洛忆笙吓了一跳,妖孽般的俊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让她耳根一红,但扑鼻而来的一股淡淡的清香又让她清醒了几分,连忙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嘁,本公主向来说到做到,答应的事绝不反悔。”洛忆笙故作镇定的朝前走着,还双手环胸以增加自己的气势,然后肯定的说道。 “哦?我也是。”池北丞看出了她的窘迫,跟上她的脚步,学着她的动作也双手环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手上的发带又露出了半截。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洛忆笙放心了许多,正准备和池北丞道别,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手腕上的东西,便调侃道,“没想到你看似冰冷,却也喜欢这样的饰品。” 「还挺好看的,我最喜欢的紫色戴在他身上竟然一点也不显女气,甚至还被他衬出点野性来。」不过这话洛忆笙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着。 池北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发带,心中有些落寞,真的忘记了吗?那她为何还戴着他送的兔子玉坠?可终究没问出口,只是指着洛忆笙脖子上的玉坠试探的问道,“这个,哪儿来的?” “这个啊,朋友送的吧?”洛忆笙摸了摸兔子回答道。 “朋友?哪个朋友?”池北丞追问道。 “就……忘了,好像小时候就有了,喜欢便一直戴着没摘。”也许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大声的反驳道,“哎?我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何要告诉你!” 内心却有些惊讶,怎么就自然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呢?这人奇奇怪怪的,日后要防着点! “你都要成为我的王妃了,还戴着别人送的东西,我不应该问清楚吗?”池北丞一脸无辜的反问道。 洛忆笙怎么看他都像是演的,而且那些怕他的大臣们看到他这个表情肯定会被石化的。 “我爱戴就戴,本公主喜欢,你管不着!”她想了想又问道,“不过,你为何会提这种条件?” “我想提就提,你管不着。”池北丞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你!”洛忆笙气得吹胡子瞪眼,“哼,别以为人人都怕你,我可不怕!” 说完她就转身快步走了,这人心思好深,再跟他待在一起怕气死自己,她还是赶紧离开吧。 池北丞朝空气轻微的动了动手指,随后便有人影跟了上去,夜深了,姑娘家一个人不安全。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池北丞叹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忘记我了,也罢。” 从头开始也好,他也不希望她带着以前的印象来看待他,那时候太狼狈了。 他相信她会喜欢上他的,一定可以! 第12章 十里红妆,盛世婚礼 回府后池北丞没有直接回寝院休息,而是坐在了花园中间的凉亭里,下人见他坐下,连忙端来刚沏好的茶,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都下去。 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品了一口,不错。 “出来吧。”他淡淡的说道。 随后,一个身影从假山后面窜了出来,很快来到他面前。 “王爷,您回来了?”明昭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 “问吧。”池北丞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 “谢王爷!”明昭知道这杯茶是倒给他的,连忙狗腿的坐在池北丞旁边,露出两颗虎牙笑着说道。 他敢坐在池北丞旁边并不奇怪,他们之前打仗的时候还经常坐在一起吃饭呢。 虽然池北丞是堂堂皇子,如今又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但是他们并肩作战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 “王爷,您为何突然要娶那位南阳公主?咱们不找那位小姐了吗?”明昭喝完茶好奇的问道。 这便是他躲在假山后面偷看池北丞的原因,他想知道,不,众兄弟们都想知道王爷为何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她就是本王要找的人。”池北丞回答道,想到洛忆笙因为他的靠近而泛红的耳根,他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嘴角,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快到明昭都未能察觉。 “什么?!她就是……这……她……”明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便开始用手胡乱比划着,最后光用手比划好像都缓解不了他的惊讶之情,干脆站起来手舞足蹈的来回走着。 “你可以滚了!”池北丞被他转得心烦,厉声说道。 明昭闻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走了,当然他不是骂池北丞,他也不知道在骂谁,也许是这该死的命运吧,反正兄弟们知道后肯定和他一样惊讶。 就连池臻知道之后,都是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原来他哥找了八年的人,竟然就是南阳公主,早知道他就早点与南阳交好了,这样也许早就帮他哥找到人了。 唯独默知道后只回了一句,“猜到了。” …… 池北丞的办事效率果然高,很快便给南阳送去了聘礼,听说聘礼相当奢侈豪华,轰动了大半个南阳。 起初洛忆笙的家人是犹豫的,毕竟池北丞的名声他们都知道,虽然他强大又有能力,但那是一个冷血的恶魔啊,洛忆笙那个栓不住的脾气嫁给他,活得过三日吗? 但洛忆笙给他们写了信,坚持说她是自愿的,还说池北丞根本就没有传说那般可怕,让他们不用担心,她自有分寸,他们也就只能尊重她的选择了,再者说他们也反抗不了池北丞的意愿。 南阳的大臣倒是欢喜得很,公主去和亲,还是嫁给摄政王,这让他们顿时觉得南阳都安全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婚礼这天。 全城的灯笼都换成了大喜的红色,红毯从城门口一路铺到了摄政王府,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微风卷着花?侵满了大街小巷,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数条红绸带,十里红妆莫过于此。 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群络绎不绝,?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的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摄政王真是财大气粗,这般奢靡的婚礼不知要花多少银两?” “王妃真幸福,能让摄政王为她办如此盛大的婚礼。” “切,依我看,王妃不过是送来和亲的一枚棋子罢了,只是摄政王操控南阳的人质而已。” 最为惊讶的应该是洛忆笙本人,她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婚礼甚至更惨淡,却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庞大和隆重。 “这人为何要准备如此盛大的婚礼?我们又不相爱,甚至都不认识,不过……算了,也许这就是摄政王的排场吧。”洛忆笙撇了撇嘴,没再多想。 送亲队伍和迎亲队伍相遇后,开始放铳,放炮仗,沿途一路红毯吹吹打打,慢慢朝摄政王府行进。 到了王府门口,喜娘缓缓掀开马车帘子,一只玉足迈了出来,紧接着下来一位身穿嫁衣的妙龄少女。 只见她身穿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有婉转温顺之态,好似要活过来一般。 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曳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 发鬓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玉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喜娘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正厅,当看着那一抹红闯进眼里时,池北丞是紧张的,更是激动的,她终于要嫁给他了,以后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洛忆笙从满头的流苏和珍珠帘中瞧见了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这便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要她做他的王妃,而她又不能拒绝的古怪王爷了。 池北丞穿着一身大红直裰婚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祥云腰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冽,依旧如谪仙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新娘来到众人面前,喜娘把牵红的另一头交给新郎,景艺坐在主座上满脸慈祥的看着他们,而池臻则站在一旁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池臻高声喊道,能让皇帝亲自主持婚礼的人恐怕也只有摄政王了。 之后洛忆笙便被带去了新房,而池北丞则被迫留下来招待客人。 洛忆笙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间里,看着周围的布置,她不禁又开始惊讶起池北丞的财力来。 再看看身上的衣服,这是池北丞特意派人从北凉送过去的,说是必须穿这一身,还真是个霸道的人,不过真的很好看,简直就像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洛忆笙你清醒一点,他可是活阎王,这些排场只不过是为了摆面子而已,跟你可没有关系!”洛忆笙拍拍自己的小脸,不能让自己被这盛世婚礼给迷惑住。 自言自语完她又开始发呆,正当她等的无聊,又累得犯困想脱掉衣服直接睡觉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第13章 花痴王妃,沉迷神颜 池北丞阔步走了进来,他朝卧房的大床看去,与刚好抬头看过来的洛忆笙四目相对,即使不开心,她的眼睛里还是犹如装满星星一般,随时随地都在发着光。 洛忆笙被他看得有些别扭,连忙挪开了目光,假装看床帘上的流苏。 “饭菜可还合口味?”池北丞也不再看她,边朝桌子走去边随意的问道。 他怕洛忆笙一个人在这里饿了,又不好意思跟下人说,便特意吩咐下人给她送了饭菜。 “不好吃,跟我们南阳比差远了。”洛忆笙故作嫌弃的抱怨道,其实味道还不错。 池北丞勾了勾嘴角,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往洛忆笙那边走去,知道不好吃那就是她吃了,那当下应该是不饿的。 “你干嘛?”洛忆笙看他走过来,警惕的问道。 “新婚之夜,当然是……”池北丞故意顿了顿,洛忆笙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喝合卺酒啊。”池北丞勾了勾嘴角。 洛忆笙松了一口气,提起来的心又重新放回去。 池北丞走到床边与洛忆笙并排坐下,把酒杯递给她,洛忆笙不情愿的接过了杯子,要不是续魂草还没拿到,她才懒得理他呢! 池北丞微微转过身,和洛忆笙面对面坐着,举起杯子朝她挑了挑眉,示意她该喝交杯酒了。 “有这个必要吗?”洛忆笙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搞这些花里胡哨干什么,他们又不是恩爱的小夫妻。 不过她还有求于人,只能照做,喝酒的时候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可以闻到池北丞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 眼前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这还是人吗?这男人也生的太好看了些吧!」洛忆笙内心不禁惊讶道。 “好看吗?”池北丞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 “好看!”洛忆笙看入了迷,不自觉的回答道,她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池北丞在说话。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 听到他的笑声,洛忆笙终于反应过来,她连忙尴尬的收回还在做着交杯动作的手,瞬间红了耳根。 “咳咳,我,我是说婚服好看,没,没说你!”洛忆笙慌忙解释道,说完她抢过池北丞手里的杯子,快步走到桌子旁放下。 「洛忆笙你在干什么?不就是个生得好看些的男人吗?怎么就把你虎的团团转了?」她背对着池北丞站在桌旁想着,方才的场面太尴尬,以至于她都不好意思转身面对池北丞了。 池北丞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可爱至极,她以前那股嚣张劲呢?小狐狸变小兔子了吗? 洛忆笙听到背后传来沙沙声,连忙转身一看,又赶紧抬手捂住眼睛,又急又气的喊道,“你干嘛突然脱衣服啊!” “脱衣服沐浴啊,一身酒味,怎么?你……喜欢?”说着池北丞扔下最后一件外衣,只剩下最里面的内衬,邪笑着朝洛忆笙走过来。 “不喜欢!”洛忆笙生气的避开他朝床边跑去,还不忘加了一句,“臭流氓!” 池北丞无奈的摇摇头往浴室走去,他可不想做了臭流氓还要做个臭男人。 等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洛忆笙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发饰和喜服胡乱的扔在地上。 他轻轻的走过去,看她睡得很香,散落的头发胡乱的铺在枕边,额角还有一小撮不听话的搭到了眼睛上。 他伸手轻轻的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角,又盯着她看了许久。 “这种情况居然能睡得着,就不怕我做点什么吗?”池北丞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着,眼神却早已柔成了棉花。 随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衣袖一挥灭了烛火,朝偏厅的小榻走去。 真是奇妙啊,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话开始多起来,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阳光里。 …… 第二天清晨。 洛忆笙醒来的时候,卧房里已经没有池北丞的身影了,她去偏厅看了看,没有发现人,倒是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各种胭脂水粉、头饰、耳饰都整整齐齐的归类摆放着,应有尽有,她走近梳妆台,摸了摸雕刻精致的桌角,她知道这肯定是给她准备的,不禁有些惊讶。 可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几个很大的柜子摆放在一边,占了整整两面墙,旁边还立着一个比她高的铜镜。 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柜门,入眼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女式华服,都是成套的叠好放在一起的,她又连着打开好几个柜子,也都全是女式华服。 出于好奇,她又接着打开了一个靠边的柜子,这次和前面的不一样了,上面一层放的是——肚兜?!下面一层是贴身的内衬?男式的! “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臭流氓!变态!”洛忆笙摔上柜门。 随后一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继续骂的想法。 “进来吧!”她朝门那边喊道,喊完又忍不住想吐槽,一个卧房修那么大做什么?洗个澡不擦走到床边都干了吧! 听到她的声音,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长相英气、但笑起来很甜的丫鬟,她笑着快步走到洛忆笙前面。 “奴婢拾柒,见过王妃。”丫鬟朝她行了个礼。 “哦,起来吧。”洛忆笙刚骂完人家主子,不知道这丫鬟有没有听到,有些心虚。 “奴婢是王爷安排来伺候王妃的贴身丫鬟,日后王妃有什么事尽管使唤奴婢便是。”拾柒笑着说道。 她是经过层层选拔才有这个机会做洛忆笙的贴身丫鬟的,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效忠王爷的机会。 “你叫拾柒是吧?多大了?”洛忆笙看着这个小丫头倒是挺合她的眼缘。 “回王妃,奴婢今年十五了。”拾柒也很喜欢这个王妃,原来王妃长得这般漂亮,难怪王爷找了这么多年。 “那还小我一岁,你怎么到这王府里来当差的?”洛忆笙走过去拉起拾柒的手问道。 “奴婢很小的时候家里遭了战乱,亲人都死了,只剩下奴婢一个人,还好王爷给奴婢找了吃饭的地方,所以现在大些了,便来府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报答王爷。”拾柒缓缓说道,当然其中的事半真半假。 “别怕,那你以后便跟着我了,我保证让你的生活每天都开心有趣。”洛忆笙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嘿嘿,好,谢谢王妃!”拾柒开心的说道。 第14章 请安迟到,太后摔杯 洛忆笙看着她笑了起来,有个伴儿也挺好的,有人跟她说话聊天,以后她在王府办起事儿来也方便。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朝后面的衣柜指了指。 “哦对了,这些是?”她问道。 “哦!这是王爷前段时间特意为您准备的。”说着她拉起洛忆笙来到梳妆台旁边。 “这上面的首饰都是王爷找人新做的,款式全都独一无二呢!”拾柒指着梳妆台上的东西骄傲的说道。 “还有这些漂亮的衣裙,都是最新款,王爷还吩咐奴婢要按时给您换新的呢,这些装的都是您的,就这两个装的是王爷的。”她又继续指着衣柜介绍道。 “而且这些柜子桌子都是檀香木做成的,放衣物会越来越香哦!”拾柒展开两条胳膊比划着说道。 “呃……那个,方便问一下,你们王爷,很有钱吗?”洛忆笙听完她的介绍后有些惊讶,就这阵仗,皇上都没这么夸张吧。 “哈,我们王爷那简直……”拾柒正要炫耀一番,却被一声咳嗽声吓得闭了嘴。 “王爷。”拾柒连忙闭了嘴,向走进来的池北丞行礼道。 “去把早膳拿过来。”池北丞吩咐道。 “是。”拾柒接到命令就出去准备早膳了。 房间里只剩下洛忆笙和池北丞两人,池北丞见她局促的站在那里,又看看她身后的东西。 “这些,只是摄政王妃的标配而已,你,不用多想。”池北丞知道她是因为那些东西而感到不自在了,就嘴硬的说道。 其实哪是什么摄政王妃的标配,明明是洛忆笙的专属好吧。 说完他转身走去主厅,他的寝宫很大,里面有卧房,主要就是睡觉。 卧房旁边是偏厅,本来是放些他经常看的书的,但是现在改成了洛忆笙的梳妆间。 偏厅旁边是浴室,里面是个很大的浴池,最前面还有个主厅,是平时吃饭喝茶的地方。 昨天洛忆笙只经过了主厅然后去卧房,所以今早才看到池北丞为她准备的梳妆间。 “嘁,真是个爱摆排面的家伙!”洛忆笙在他后面小声的吐槽着,说完她甩着手大步越过池北丞,率先坐在饭桌前等着用早膳。 饭菜很快盛了上来,两人安静的吃着,谁也没说话,洛忆笙时不时的瞟一眼池北丞,她在想这个男人真的是别人口中的恶魔吗? 明明他吃饭都这么高贵优雅。 “一会儿我们要进宫给太后请安,你再看就要迟到了。”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其实是他被她看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吃饭了,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噗咳咳咳……”洛忆笙偷看被拆穿,闻言又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什么?请安?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她斩钉截铁的说道,她才不想去见什么太后,自古婆媳都水火不容好吧,她才不想自找罪受。 “你确定?”池北丞终于抬眼朝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我有个条件!”洛忆笙强行拉高自己的气势说道。 “哦?说。”池北丞嘴角勾了勾。 “续魂草,你必须赶紧给我。”洛忆笙说道,她牺牲那么大就是为了续魂草,她必须赶紧拿到不然父皇恐怕撑不了多久。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说完池北丞就起身走了。 随后拾柒就进来了。 “王妃,王爷说他在门口等您,不过您慢慢吃,王爷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拾柒站在洛忆笙旁边笑着说道。 “哎,不吃了,走,咱们选衣服去。”洛忆笙放下筷子,认命的站起来朝偏厅走去。 “我一会儿要进宫给太后请安,你说我穿什么好?”她又问道,她不知道北凉的规律和南阳一不一样。 “这个就放心交给我吧!”拾柒拍拍胸脯嘚瑟的说道。 片刻后拾柒带着洛忆笙朝府门走去,因为王府很大,又是迷宫式建筑,所以她们走了很久才到。 “哎哟拾柒,你们这王府那么大吗?昨天我怎么没发现!”洛忆笙一只手提着裙摆一只手拍拍拾柒的肩膀说道。 “嘿嘿,到了,王妃,看!王爷在那儿等着您呢!”拾柒笑着说道,这王府确实大了点。 他们的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他们下了马车正要往慈宁宫走的时候,一个人走过来在池北丞耳边说了几句话,池北丞眉头一皱,对着那人挥了挥手。 “我要去皇上那儿一趟,你一个人先去见太后,可以吗?”池北丞转身对洛忆笙说道,眼中竟有些歉意。 “啊?哦,可以,没事儿的。”洛忆笙看他刚皱眉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儿,再说了不就是见婆婆吗?还能被吃了不成? “拾柒,好好照顾王妃!”池北丞对拾柒使了个眼神就跨上马走了。 洛忆笙也没在意,跟着拾柒往慈宁宫走去,很快她们就到了慈宁宫门口。 “摄政王妃到~~”门口的小太监见了,连忙高声通报。 随后一个宫女走了出来,朝洛忆笙行了行礼。 “太后娘娘说,王妃一个人进去就行了。”宫女低着头说道。 “这……”拾柒正要出声询问,王爷交代过,她不能离开王妃半步的,但是被洛忆笙拉住了。 “好。”洛忆笙捏了捏拾柒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就跟着宫女进去了。 “王妃怎么才来!”不一会儿景艺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中带着责备,听得拾柒紧张了起来,她确实是迟到了。 “儿臣……” 砰—— 洛忆笙正要开口解释,突然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门外的拾柒听到这一声破碎声,吓得她一个箭步就要朝里走去,结果被看门的宫人拦住了,不得已她只能退了回去。 这是太后寝宫,她不能硬闯,即使是王爷的人也不行,里面那个可是王爷的宝贝娘啊。 但是太后这都动手了,要是王妃有什么闪失,王爷一定会杀了她的,王妃真的娇嫩的皮肤,怎么经得住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只能去找王爷了,只有王爷能救王妃,于是她大步朝御书房走去,心中不停的祈祷太后下手轻点儿。 御书房内—— “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看看他要拉拢谁。”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嗯,我正有此意。”池臻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 “哦对了,哥哥跟皇嫂相处的怎么样?”接着他又恢复到平常放松的状态问道。 磕磕磕! 没等池北丞回答,御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接着守卫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15章 高冷王爷,一心护妻 “启禀皇上,王爷,有一个自称是王妃贴身丫鬟的人说有急事要报。” 池北丞眉头一皱,不等池臻说话就说道,“让她进来。” 随后拾柒急匆匆的快步来到他们面前,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池北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您快去救救王妃吧!太后娘娘因为来迟的事正在责罚她呢!奴婢来的时候王妃好像都挨打了!”拾柒急得都忘了向他们行礼,进来就直接说道。 “什么?不可能啊?”池臻话音未落,就看见一旁的池北丞已经冲了出去,他愣了三秒,也跟着跑了出去。 “还愣着做什么,追啊!”跑的时候他还不忘叫上愣住的拾柒。 “哦哦哦!皇上您慢点!”被叫回神的拾柒赶紧跟上池臻的脚步。 池北丞的速度非常快,但他还是觉得这皇宫怎会如此大?洛忆笙如何了?母后为何要罚她?她有没有受伤? 然后他又开始自责,责怪自己不先陪她过来!为何非要去商量什么事情!都怪池臻偏偏这时候找他!都怪那个该死的叛徒,等抓到后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不,还是怪他自己不够细心,没保护好她……这些年后宫没有妃嫔之争,倒让他忘了皇家女人的战争! 砰—— 池北丞直接一掌推开了慈宁宫关闭的大门,守门的宫人没来得及也没敢通报,摄政王怎么急成这样?哦,方才王妃好像和太后发生了争执。 推开门后池北丞看见正厅的软榻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地上是碎成几块的茶杯,洒落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他快步走过去拉起洛忆笙,把她转来转去地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你干嘛?”洛忆笙被他搞的莫名其妙的,推开他后疑惑的回道。 “哎哎哎!臭小子,你干什么呢?”景艺疑惑的喊道。 突然她联想到方才的事,又结合如今池北丞的举动,顿时气愤的说道,“你不会以为哀家欺负她了吧?” 见池北丞没有反驳,景艺更加生气了,“你个臭小子想什么呢?哀家是那种人吗?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媳,怎么可能舍得欺负她!” “再说了,你看看,看看!受伤的是你母后我!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哼!”说着景艺举起她受伤的手,又生气的把头扭向一边。 「原来他如此着急的赶过来,是在担心我,但是他为何会担心我呢?」洛忆笙有些不解,按理说他们不熟,只是交易关系而已。 “啊,那个,你误会了,是母后被热茶烫伤了手,我正给她上药呢。”洛忆笙连忙解释道。 …… 半个时辰前。 “王妃怎么才来!”景艺故作生气的说道,她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为的就是以最好的状态见儿媳,没想到她等得茶都凉了他们还没来,都不知道换过多少壶了。 说着她想端起茶杯喝茶,假装端端架子,却忘了这是她让宫人特意换的热茶,她随手端起杯子才发现很烫,手一抖茶水就洒在了手背上,她连忙把杯子放回去没想到掉在地上摔碎了。 洛忆笙见状来不及解释为何迟到,连忙上前为景艺检查伤势。 结果门外的拾柒以为是太后扔杯子砸洛忆笙,吓得直接去找了池北丞。 …… “还好只是轻微烫伤,上了这个药几日便能好,不会留疤。”洛忆笙收起药箱递给宫女,对景艺说道。 “多亏了有忆笙在,不然哀家这手肯定要丑死了!没想到忆笙还懂医术。”景艺把洛忆笙拉到身边坐下,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儿臣学过一些,略懂,嘿嘿。”洛忆笙也笑着回道。 景艺又转头瞪着坐在一旁的池北丞,池北丞也知道他误会了景艺,正一脸愧疚和不自在的坐着。 “哼,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景艺真的有些生气,池北丞居然认为她会为难洛忆笙,她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婆婆吗? “不过这小子如此担心你,哀家便放心了。”她又转头笑着对洛忆笙说道。 变脸速度之快,洛忆笙都愣了愣,然后讪讪的笑了笑,她余光瞥了瞥池北丞,见他面无表情的坐着,心想,「担心的这么假吗?」 “哥!母后不可能……”姗姗来迟的池臻在门外就开始喊,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哥一个人坐在一边,他母后的手亲昵的拉着他皇嫂,母后手上包着白布,“这……什么情况?” 后面的拾柒也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怎么回事?王妃没被罚?还是罚完了? “堂堂一国之君,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还不赶紧过来坐下,看你那满头的汗!”景艺看着池臻的样子,故作生气的训斥道。 拾柒接到池北丞的眼神默默的退了下去,看来王妃没事,还好,只是不知道她传了假情报回去会不会被罚。 “哎哟,还不都是哥哥跑得太快,朕怎么追都追不上嘛,累死了!”说着池臻一口喝了宫女倒的茶。 随后景艺给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池臻听完看了看池北丞,又看了看洛忆笙,然后低头捂着嘴笑了起来。 他还没见过他哥为了谁如此着急过,看来,他哥确实很喜欢这个皇嫂,也难怪要找这么多年。 “池臻!”池北丞冷冷的瞪了池臻一眼,他才不会承认他当时很着急呢。 池臻被瞪得赶紧坐直身子闭了嘴,当了皇帝之后他哥一般不会叫他的全名,除非是生气了。 “呃,那个母后啊,要不午膳咱们一家人就在您这儿吃吧?”池臻赶紧扯开话题,以免他哥发火,而且确实也到了午膳时间。 “好啊,哀家也正有此意!”景艺开心的说道。 “不了,我们回去还有事。”池北丞拒绝道。 “有什么事比吃饭重要啊?你不吃,忆笙还要吃呢!”景艺连忙说道。 “是啊哥哥,什么事这么急?”池臻也问道。 池北丞懒得解释,选择沉默。 “得,那下次吧!”景艺看池北丞紧绷着的表情,知道再劝他就要烦了,也就不再勉强。 洛忆笙看着这三个人的互动,三个人有不同的性格和脾气,但是他们都心系对方,相互之间感情极好,不像一般皇家的氛围。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她母后去世得早,虽然父皇和皇兄对她很好很宠她,但是也很严厉,从小就送她去各处学习医术,她也是两年前学成才回到皇宫。 第16章 满满爱意,皆在细节 回来后她才知道父皇另立了皇后,新皇后是个心肠歹毒,善于心计的女人,总是想方设法为她的儿子夺取太子之位。 为此她也成为了新皇后攻击的对象,经常针对她不说,还在她父皇面前挑拨离间,最后她父皇又把教导不利之责怪罪在她皇兄身上,好在新皇后不是她皇兄的对手。 再加上她又是南阳目前唯一的公主,才不至于被新皇后欺负。 “忆笙,忆笙?你怎么啦?不舒服吗?”景艺见洛忆笙愣愣的发呆,叫也叫不应,就轻轻推了推她问道。 “哦,儿臣没事,您不用担心。”洛忆笙回过神来,勉强笑着回道。 “你若是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或是有任何需要,都尽管跟丞丞说,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哀家说,哀家打断他的腿!”景艺慈祥的说道。 “……”池北丞有些无语,为什么慈眉善目的人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丞……丞丞?”洛忆笙疑惑,「丞丞是谁?池北丞吗?」 “呃,就是,他!”景艺憋着笑指了指池北丞。 “噗!哈哈哈!他?呃……”洛忆笙一听到池北丞还有如此可爱的名字,忍不住大笑起来,抬眼却刚好对上池北丞阴冷的眼神,愣了一下后闭了嘴。 见状池北丞怔了一下,其实他并不是故意要吓唬洛忆笙,他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神情,以至于看洛忆笙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便吓到了她。 景艺看洛忆笙的样子,便知道她肯定是被池北丞吓到了,于是狠狠的瞪着池北丞,护崽子似的质问道,“哎哎哎,你瞪什么?吓唬谁呢你?” “我没有。”池北丞把脸扭向另一边,心里还在为洛忆笙嘲笑他名字的事别扭着,越想越觉得羞耻,干脆直接站起来说道,“我们该走了。” “母后,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陪您。”洛忆笙抱歉的朝景艺拂了拂身子,景艺也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皇嫂慢走。”池臻也朝洛忆笙挥挥手,目前为止他还挺喜欢这个皇嫂的,希望她不要是南阳派来的奸细才好。 “丞丞,往后多带忆笙来玩啊!”景艺朝着离去的两个背影喊道,喊完后她竟然觉得池北丞好像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 马车上,两人沉默着各坐一边,虽然还未入秋,但一向怕冷的洛忆笙还是觉得有点冷。 咕咕咕—— 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洛忆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 “饿了怎么不说?”池北丞看着她可爱的动作,忍着伸手捏她的脸的冲动淡淡的问道。 “是你自己说我们回来还有事不让我在宫里用午膳的,再说了,我说了算吗?凶巴巴的……”洛忆笙抬头瞪着池北丞,说完又故作委屈的撅着嘴看着自己的肚子。 “拾柒。”池北丞朝驾着马车的拾柒喊了一声。 “是。”拾柒收到命令,立马加快了速度。 洛忆笙回到寝院的时候午膳刚好摆上桌,她迫不及待的提着裙摆跑过去看,顿时激动的喊道,“哇!好多好吃的!” 随后又有些疑惑,“咦?这些是……南阳的菜式?这里竟然有人会做南阳的菜式!” “饿了就先吃,我还有事要处理。”池北丞扔下一句话就转身去了书房。 “哎你……”洛忆笙想叫他用完膳再去处理,但是他走得太快,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这人,嘁,不吃我吃。”说着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哇塞,家的味道!拾柒,快!来来来,我们一起吃啊!”洛忆笙嘴里包着肉含糊不清的朝拾柒喊道。 “奴婢不敢,这可是王爷特意找南阳大厨做的呢!本来大婚那日便应该到了,但路上出了些问题,今儿早晨才到,刚进府就立马给您准备了午膳。”拾柒摆摆手拒绝,又赶紧解释这桌菜的来历。 “你是说……你家王爷专门为我找了南阳的厨子?”洛忆笙惊讶不已,她以为这只是府里的厨子模仿着做的呢。 “是啊,王爷怕您吃不惯这儿的膳食,特意从南阳找了顶级的厨子来,往后王妃您每顿都可以吃到家乡的菜啦!”拾柒得意的说道。 「原来他让我回来用午膳是这个意思,直接告诉我不行吗?又不是哑巴!」洛忆笙心里嘀咕着。 她还记得大婚那晚池北丞问她饭菜可合口味,她还以为是因为那句话,没想到他准备得更早。 洛忆笙又夹了些菜开始低头扒饭,吃着吃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呵,平日里冷冰冰凶巴巴的,没想到还挺细心。” “王妃,您笑起来真好看!”拾柒看着因为浅笑让脸微微泛红的洛忆笙说道。 “啊?我笑了吗?没有吧?”洛忆笙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笑了吗?为什么要笑? 拾柒看着她娇羞疑惑不可置信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 之后的半个月里,洛忆笙每日除了吃吃喝喝睡睡,就是在认路,摄政王府的环境不仅复杂,还十分危险,拾柒每日带着她在可行动的区域内转悠,告诉她每个机关的触发点和后果。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就是催促池北丞去拿续魂草,变着花样的催,早膳催,午膳催,晚膳催,做梦都在催,可惜每次池北丞都沉默着不说话,不给她任何答复。 几日后的一个早晨。 “王妃,这里有一封给您的书信。”拾柒拿着一封信快步走到洛忆笙面前。 洛忆笙接过信封,这是她们南阳皇室专用的信封,虽然上面没有署名,但她知道一定是她皇兄给她写的。 她打开信,内容都是一些他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还有一些交代她注意安全的话,信中并没有提她父皇的病情,只是说有时间可以回去看看,父皇说想她了。 但洛忆笙知道,肯定是她父皇的病重了,皇兄想让她回去看看又怕她担心,才这样说的。 她攥着信低下头,没一会儿拾柒就看到两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信纸上,正要上前去询问怎么回事,就见她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问道,“拾柒,你家王爷呢?” “王爷他,好像有事外出了。”拾柒回道。 “那他何时回来?”洛忆笙又问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应该要好几日吧。”拾柒抱歉的说道。 洛忆笙听完失望的看了看窗外,「没在吗,真是靠不住,明明说好做他的王妃就给我续魂草的,骗子,大骗子!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自己想办法,父皇还等着我呢!」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信上说什么了?”拾柒见她哭完问完又开始发呆,表情还不停的变换着,心里有些担心。 第17章 明月佳期,月圆望归 “哦,没什么。”洛忆笙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又恢复到往常甜甜的笑容,“拾柒,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把信收起来,就拉着拾柒往外走,虽然机会渺茫,但她还是想去集市上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更有效的药材呢。 集市上,一身素雅纱裙的洛忆笙走在前面,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拾柒询问无果后只能跟在她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 虽然她知道暗处有王爷的暗卫保护着王妃,但她还是需要小心些,毕竟王爷的身份特殊,想要伤害王妃以威胁王爷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池北丞当初挑选她作为洛忆笙的贴身丫鬟也是为了能时刻保护洛忆笙的安全。 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绿瓦红墙之间。 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北凉百姓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洛忆笙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起来,「南阳想要有这番景象,不知道还需要多久。」 她甩甩脑袋,这不是她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当务之急是寻找新药材。 她抬脚走进一家药铺,掌柜见有人来,连忙停下手中拨弄算盘的动作,笑着问道:“请问小姐要抓什么药?可有药方?” “掌柜的,可以把您家的药材清单给我看看吗?”洛忆笙笑着询问道。 “这……您这是什么意思?”药铺掌柜面露难色,药铺确实有药材清单,但上面有些药材的来历比较特殊,一般不会随便给别人看。 见掌柜不同意,拾柒走上前去,一只手放在柜台上,淡淡的说道:“我家小姐只是想研究研究医术,没有别的意思,麻烦掌柜行个方便。” 拾柒没有称呼洛忆笙为王妃,这是洛忆笙要求的,她觉得顶着摄政王妃的名头办起事来反而不方便。 说完她收回搭在柜台上的手,退到洛忆笙的身后,掌柜两眼冒着金光的把柜台上那锭五十两的金锭子收回袖中,笑着对她们说道:“二位请稍等。” 然后转身进了里间。 “拾柒,你表示表示就行了,给他那么多干嘛?”洛忆笙想着被拿走的五十两黄金,有些心疼。 “多吗?”拾柒一脸不以为然的问号,这点钱对于他们王府来说,只能算是三尺雪地中的一片雪花,根本不叫钱。 洛忆笙作为一个公主自然不缺钱,她只是觉得五十两买一本清单,血亏啊! 不一会儿,那掌柜就笑盈盈的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了出来,“二位这边请,坐下慢慢看。” 两个时辰后。 二人又从一家医馆走出来,一个垂头丧气,一个似懂非懂。 “小姐,您到底在干什么啊?您看那么多药材清单究竟是何用意啊?”拾柒忍不住再次问道。 她们已经看了好几家药铺和医馆,她见她家王妃每次都是格外认真的翻阅册子,时不时两眼发光,随后又皱起眉头,也不说发现了什么。 “我在找药,能救人命的药。”洛忆笙失望的说道,她不想解释太多,她父皇大病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救人命?救谁?谁病了?不会是您吧!”拾柒先是疑惑,然后突然一个激灵,围着洛忆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又看。 “哎哟,拾柒!”洛忆笙被她转得头晕,抬手按住拾柒的肩膀让她停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她,“我没事,我这是……有备无患嘛。” “那就好那就好。”拾柒给自己顺了顺气,“不是您就好,否则王爷该心疼死了,诶?不对,小姐您居然懂得药理?” “呃,略有研究。”洛忆笙干笑着应道,说完就听到了某人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她抿嘴笑了笑,“走吧,带你吃好吃的去。” “嘻嘻,谢谢小姐。”拾柒开心的挽着洛忆笙的胳膊往前走,“小姐,奴婢带您去京城最好吃的一家酒楼,那里的菜品可多了!” 洛忆笙看着她笑得咧开的嘴,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的遭遇明明那般凄惨,却总是能随时随地的开心。 不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望归楼。 四层高的建筑映入眼帘,紫红油漆在阳光的照射下,鲜亮的泛着光芒,纯金牌匾更是在那一片红光中闪着金光,不愧是北凉京城最大的酒楼。 “初将明月比佳期,长向月圆时候、望归。”洛忆笙看着酒楼的名字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这句诗,没想到这酒楼老板还是个性情中人。 “您说什么?什么佳期?什么时候?”拾柒不懂她说的是什么,疑惑的问道。 洛忆笙恨铁不成钢的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哪来那么多问题呢!” 她们嬉笑着往里走,酒楼内部依然是彰显着典雅大气的装潢,四方中空型设计,让上下四层每一间包房只要开门,都能看得到一楼大厅的舞台。 舞台上方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琉璃树,树枝上应该是蜡烛,只是现在白天没有燃烛。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本该井然有序的酒楼,此刻一楼所有的客人却聚集在大厅一处。 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个店小二急匆匆的从她们身边冲了出去,楼上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探头探脑的往下看着。 “这是怎么了?”拾柒有些不明所以。 “过去看看。”洛忆笙在各国学医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是好奇心并不会随着见识增多而消失。 “哎哟,这人怎么晕倒了?” “还有气没气啊?不会是死了吧?” “可惜了,这么年轻水灵的小姑娘!” “是啊,看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你们才死了呢!都给我闭嘴!”一个女声突然吼道。 “都别瞎说,这位可是贵人,小心出去有人割了你们的舌头。”一个看着像酒楼管事的人厉声呵斥道。 “这人什么来历啊?这么厉害?” “走走走,还是别看了吧,若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到时找我们麻烦就完了。” “散了吧散了吧!请各位客官回到自己的桌位,不好意思,这边请……”一个店小二连忙招呼着客人重新落座。 人群散开后,洛忆笙和拾柒才看清情况,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穿着淡雅却一眼就能看出布料和做工都价值不菲的妙龄女子。 那人脸色苍白,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第18章 精妙针法,初显身手 旁边跪着的小丫鬟已经急得泣不成声,管事连忙招呼着店小二把人抬到房间里去。 “快去通知掌柜的。”管事又朝另一个店小二说道,说完就要跟着去房间查看情况。 洛忆笙想起方才来的路上看到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医馆到这里也要半刻钟,等店小二去请来也就是一刻钟,那这位小姐恐怕撑不到大夫来了。 “请留步!”洛忆笙连忙上前叫住了管事,“我看大夫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可否让在下一试?” 被叫住的管事转身看了过来,见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穿着应该是哪家的小姐,一点也不像一个大夫。 “这位小姐若是要吃饭,请楼上就坐。”管事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又叫来一个店小二,“带这位小姐去楼上的包间。” 吩咐完他就转身走了,并没有打算理会洛忆笙的建议,里面那位小姐可不是一般人,万一有什么闪失,他的小命就没了。 “再晚就来不及了,你确定你负得起这个责任?”见他不同意,洛忆笙反问道。 听到这话,管事停下了脚步。 “让我去试试,或许我有办法救人。”见他有些动摇,洛忆笙继续说道,她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因为她还没有确定那人的情况。 拾柒越听越不淡定,那位晕倒的小姐她认识,准确的说北凉有地位有背景的人她都认识,池北丞专门培训过他们,以防出去办事的时候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先不管那是谁,毕竟就算洛忆笙治不好或者失手,也没有人敢找摄政王妃的麻烦。 但是……王妃是南阳唯一的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可能会给别人治病呢? “小姐,要不咱们上去吃饭吧?不要管这些事了。”拾柒劝阻道。 “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洛忆笙拍拍拾柒的肩膀坚定的说道。 “怎么回事?祁小姐怎会突然晕倒?赶紧去请大夫啊!”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头对着管事喊道,他便是这家酒楼的掌柜。 “大夫已经去请了,只是恐怕还有些时候,不过,这位小姐说……她有办法……救祁小姐。”管事为难的说道。 掌柜这才看向站在旁边的洛忆笙,见她不像是会医术的样子,质疑的问道,“你有办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务之急是救人,一切责任我来负。”洛忆笙说道,再拖可能就很危险了。 掌柜正要说什么,突然他看到了洛忆笙身后的拾柒,顿时眼睛瞪得老大,“!!!” 拾柒连忙朝他摇头外加一顿挤眉弄眼。 见状,他了然的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一脸为难的看着拾柒,拾柒又无奈的朝他点点头,当然他们这些互动并没有被洛忆笙发现。 “救人要紧,您这边请。”掌柜恭敬的朝洛忆笙抬了抬手。 一行人进到房间,洛忆笙直接忽略丫鬟的阻拦走到床边,拉起那人的手把了把脉,随后她眉头紧锁。 “如何?我家小姐如何了?”得到掌柜解释的丫鬟连忙跑过来焦急的问道。 “你家小姐是否自小体弱多病,常常吐血,还会莫名其妙晕倒?”洛忆笙问道。 “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丫鬟一脸惊讶,她家小姐几乎不出门,除了部分官家小姐和夫人之外,其余几乎没有人认识她,更不会知道她的病情。 洛忆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拔下了头上的一支簪子,众人都疑惑的看着她。 拾柒认识这支簪子,这是王妃每日都会佩戴的,无论其他的换了多少款式,这支簪子她都会戴在头上。 只见洛忆笙拧开了簪头,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撮银针,和其他大夫的银针不同,她的这副更细更精致。 她抽出银针,一根接一根的扎在床上之人的头上,不多时那人的额头便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明显有了些许红润,呼吸渐渐恢复正常,只是人还是没醒。 “小姐为何还不醒?她以往从未昏迷过这么久!”丫鬟焦急的跪在床边。 “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是一个转折点,这次过后,她的病就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阶段。”洛忆笙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丫鬟满脸悲伤,“这些年老爷不知道找了多少名医来给小姐治病,小姐都快吃成个药人了,还是没有用吗?”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众人交谈之际,去请大夫的店小二带着一位老先生匆匆走了进来。 “诶?”见已经有人对其施针,店小二疑惑了,“哪来的大夫?” “神了!”那老先生看着那人头上扎的银针,欣喜的问道,“敢问这是哪位大夫施的针?” 掌柜朝洛忆笙看了看,那老先生便跟着朝坐在床边的洛忆笙看过去,方才他还以为她是和床上那位一道的呢。 “这是你施的针?”他惊讶至极,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这种失传已久的针法! 这种针法和常规针法不同,不仅每一根针下针的时间间隔都有复杂的变化,就连扎针的深度也有不同的要求。 而且没有固定的一套规则,必须根据病情的实际情况,判断穴位的增减,时间间隔等,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又乱中有序。 他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和一些图解,没想到今日竟能见上一见。 “嗯,有何不妥?”洛忆笙问道,难道是她哪一步扎错了?不可能吧,她师父都说她的针法已经出神入化了。 “你这针法是跟谁学的?”那老先生好奇的问道,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那人,然后拜师学艺。 “抱歉,无可奉告。”洛忆笙抱歉的说道。 “那……可否传授老夫一二,老夫必有重谢!”那老先生见她不肯说出教她之人,便只能向她求学,于是真诚的请求道。 这下轮到拾柒一行人惊讶了,这位老先生可是这城里有名的大夫,行医已经几十年之久,座下的徒弟也已经遍布各处,如今竟然向一个十几岁的女娃求学。 洛忆笙也很惊讶,这是她在一个部落里和一个部落医师学的,学成之后那位医师要她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她正要开口拒绝,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温柔的声音响起,“这是……我又晕倒了吗?欢儿?” “小姐,您终于醒了,吓死欢儿了!呜呜呜!”欢儿连忙趴在床边拉着她家小姐的手哭诉道。 “先别动。”洛忆笙按住她要坐起来的动作,把她头上的银针一一拔出,收回簪子里又重新插回发髻上。 “想必是这位小姐救了我,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拔完针后那姑娘缓缓坐起来,笑着轻声朝洛忆笙说道。 第19章 相女王妃,义结姐妹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洛忆笙也笑着说道,这人恢复过来原来这般好看,温柔淡雅的大家闺秀,看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 咕咕咕—— “……”众人。 “哈,那个,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肚子再次咕咕叫的拾柒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她是真的很饿,但是又不敢打扰王妃救人。 “既然你已苏醒,我们便先走了,我的小丫鬟已经快饿哭了。”洛忆笙说着便起身往外走,拾柒开心的跟上。 “请留步,我们本来也是来吃饭的,不知恩人可否赏脸一同吃个饭?”那位小姐连忙说道,虽然她此刻并没有什么胃口,但她想跟这个奇女子多聊一会儿。 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却没有一点儿高傲的架子,这一点洛忆笙很喜欢,于是便答应道,“好啊。” 路过那老先生的时候,他又拱了拱手说道,“小姐请留步,虽然有些唐突,但还望小姐能答应老朽的请求。” 看着他一把年纪还有虚心求教之心,洛忆笙也不忍拒绝,“你放心,我日后有空定会去你的医馆跟你交流针灸。” 事实也是如此,后来洛忆笙确实有去他的医馆,但并不是教授,只是相互交流学习,毕竟那位老先生也是很厉害的大夫。 看着她们上了楼,掌柜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吩咐店小二好好的招待她们。 望归楼顶楼的房间里,四人围桌坐着,拾柒和欢儿已经忍不住吃了起来,两个主人看着她们两颊鼓鼓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我叫祁瑾容,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呢?”祁瑾容说道。 “洛忆笙,你不用叫我恩人,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叫我忆笙便好。”洛忆笙不习惯被别人叫做恩人,她也没有救祁瑾容的命。 “好,我应该比你年长一些,又如此有缘,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以姐妹相称如何?”祁瑾容试探着问道。 她从小就希望能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但如今看来应该是不可能了,干脆自己找一个。 而且她真的很喜欢洛忆笙,不是因为她救了自己,只是觉得洛忆笙身上有她没有的灵气和自由,她很欣赏,也很羡慕。 “好啊,我正有此意呢,那我便唤你容姐姐吧。”洛忆笙也开心的说道。 她能感觉出祁瑾容和其他富家千金不同,在这异国他乡,能交一个真心的朋友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甚好,来,忆笙,吃这个,这个是这家酒楼的特色。”祁瑾容给洛忆笙夹了一个菜。 洛忆笙把它夹到嘴里,突然又想到什么,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对了,不知容姐姐家里是经商还是为官呐?能把容姐姐养得这般好看?” “家……家父是……丞相。”祁瑾容为难的说道,她方才怎么忘了这个。 她并不是觉得洛忆笙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巴结她,因为她看得出来洛忆笙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洛忆笙一看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千金。 她是怕她们两家万一是什么竞争或者敌对关系,那她们就很难做朋友了吧?她很少能出门,身体又不好,所以一直没什么人愿意跟她做朋友。 “噗……咳咳咳……”洛忆笙一口气没上来,嘴里的菜差点喷了出来。 原来是丞相家的千金呀! “你没事吧?欢儿快倒茶来。”祁瑾容见状连忙吩咐道。 “没事没事,只是被呛到了。”洛忆笙喝了一口水后说道,“原来容姐姐是丞相千金呀,难怪方才那掌柜如此紧张。” “我每次出府透气,都会来这里赏景,所以掌柜认识我。”祁瑾容无奈的解释道。 “那忆笙你呢?”她又紧张的问道,生怕洛忆笙下一秒就说出一个她爹的宿敌的名字。 “咳咳!”一直埋头吃饭的拾柒终于抬头,清了清嗓子,得意的介绍道,“这位,便是咱们战神摄政王的——王妃!” “摄政王妃?民女参见王妃!”祁瑾容闻言立马起身行礼,却被洛忆笙拦住。 “容姐姐这是干嘛!既然我们是姐妹,便不再需要这些礼节,快坐下吃饭。”洛忆笙连忙站起来把祁瑾容重新按回座位上。 “既然忆笙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纠结也就失了情分,那便放肆一次。”祁瑾容笑了笑,苍白的脸上终于挂上真诚的笑容。 “容姐姐,你说你喜欢在这儿赏景,是看那儿吗?”洛忆笙指着窗外的江面问道。 “对,你过来,从这儿看更美。”祁瑾容拉着洛忆笙来到窗外的观景台上,这里可以把整个江面尽收眼底,她可以在这儿看一整日。 洛忆笙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望归楼不仅仅是外观上引人瞩目,更有便是从望归楼转头望去的那一片山水之色。 莫愁河盈盈流过,清澈的水面不时送去迎来各式的船舶扁舟,河面上一片欢腾之色,打渔人高昂的歌声在河面响起,引起了鱼儿的磷光点点,河边的一排排轻垂的柳条,浅浅的轻吻着河面,醉了诗人,迷了游河女子。 这样的景致,是水点缀了酒楼的诗情画意,更是酒楼成了莫愁河的赏景人,相依相偎,分外得体。 “真是美景佳肴啊!没想到掌柜还挺会选地方。”二人回到屋内,洛忆笙感叹道。 “这地方可不是他选的。”拾柒否认的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洛忆笙转头好奇的向她问道。 “呃,我……我听说的。”拾柒连忙解释道。 “掌柜并不是酒楼的老板,只是老板找来帮忙经营酒楼的,真正的老板并未有人见过,听说选址和酒楼的名字都是那老板亲自选的。”祁瑾容浅笑着解释道,这也是她无意间听酒楼掌柜说的。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背后的老板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洛忆笙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 “望归”这个名字,一定是深有感触的人才会用它。 两人虽然是一静一动完全不同的性格,却像是相见恨晚的知己,说起话就停不下来。 她们一直聊到了傍晚,拾柒才忍不住催促道,“王妃,咱们该回府了,若是王爷回来发现您不在,肯定会担心的。” 洛忆笙不爽的撇了撇嘴,但是身在别人家,又有求于人,还是乖乖的回了府。 她们回府后,发现池北丞并没有回来,想找人问,发现明昭也不在。 “王爷他们定是出去办什么重要的事了,王妃您别担心。”拾柒安慰道。 “我担心他做什么?他不在才好,省得整日面对他那张臭脸,凶巴巴的,跟别人欠他钱似的。”洛忆笙吐槽完,早早的就睡下了,她还要养足精神明日继续找药,京城那么大,肯定会找到的。 第20章 采药归来,身受重伤 接下来的几天,洛忆笙都在到处找药材,几乎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药铺、医馆,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王妃,您还是吃一点吧,这几日您到处跑,都没有好好吃饭,若是王爷回来看到您瘦了,肯定会担心的。”拾柒担忧的劝道。 “他才不会担心我呢,都好几日不见人了。”洛忆笙单手杵着下巴,嫌弃的说道。 “王爷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不然不会连明昭都带着去的。”拾柒连忙替她家王爷解释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王爷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但是她相信王爷肯定也不想丢下王妃的,毕竟王妃是王爷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算了,你收拾完去休息吧,我先睡了。”洛忆笙摆摆手起身走进了卧房,留下拾柒无奈的摇头。 洛忆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照我离开时的情况来算,父皇的病如今应该已经严重到无法上朝了,不知道皇兄代替父皇管理政务顺不顺利?……池北丞到底去哪里了?他要怎样才能给我续魂草?」 或许是太累了,想着想着,她终于进入了梦乡。 …… 池北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轻轻的推开门进来,蹑手蹑脚的走进卧房,看到床上的洛忆笙好像睡得不安稳,清秀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的贴在额头上。 池北丞眸光微动,走到床边坐下,想抬手帮洛忆笙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和洛忆笙白皙干净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连忙收回手,若是再慢一秒,手指上的血就要滴到了洛忆笙的脸上,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去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迹,却因为站起来的动作扯到了脚上的伤口,疼得他一个踉跄差点从脚踏上踩空。 洛忆笙就是被这一声响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床边。 “啊!”吓的她一声惊呼,一骨碌坐起来。 “是我。”池北丞连忙出声。 “池北丞?”洛忆笙听到那身影的声音有些耳熟,松了一口气,抱怨道,“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吓死我了!” “是你胆小,我并没有想要吓你。”池北丞边说边往浴室走去。 他并没有在意洛忆笙叫他的全名,她叫什么他都喜欢,只要她愿意。 洛忆笙翻了翻白眼,隐约间一股血腥味飘进了她的鼻子,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受伤了?” 池北丞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停下脚步,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严重的伤。 明昭本来劝他包扎好再回来,可他等不及想要快一点见到洛忆笙,虽然这几日洛忆笙的动向他都知道,但是这样的分别让他很不安。 洛忆笙连忙跳下床,点燃了烛火,随着房间慢慢的亮起来,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瘸着的腿鲜血已经滴了一路,背上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来的皮肤已经皮开肉绽,右手正在往下滴着血,染红了手腕上的紫色丝带。 她连忙跑过去阻止他,“你要去沐浴?你这样是不能碰水的你不知道吗?” 池北丞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洛忆笙没有管他什么反应,扶着他坐到椅子上,听到洛忆笙尖叫的拾柒这时也赶了过来,边推门边紧张的问道,“王妃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跑进来后看到的是流着血坐在椅子上的王爷和担心的站在一边的王妃,她连忙行礼,“王,王爷,您回来了?” “拾柒,赶紧去把药箱拿来!”洛忆笙喊道。 拾柒很快便拿来了药箱,洛忆笙让她先下去,然后才伸手去解池北丞的衣服扣子,想着把衣服脱了才能清理伤口。 池北丞却朝一旁避开,淡淡的说道,“让张太医来便可。” 他不想让洛忆笙看到他的伤口,此刻的他一定不好看。 “张太医告假回家了,这时候就别挑三拣四的了。”洛忆笙并没有在意,继续伸手去解池北丞的衣服。 “等一下。”池北丞再次躲开,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株白色的草放在桌上,草雪白光滑,没有沾染一滴血迹。 “这是……续魂草?”洛忆笙微惊,她只在医书上见过续魂草,如今见到实物,难免惊讶。 恍然想到什么,她愣愣的问道,“你这些天是去雪山采药了?所以你这一身伤是因为它?” 虽然她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但还是难以置信,池北丞真的去采续魂草了,还为此受了严重的伤。 “没有一身。”池北丞反驳道,他不想让洛忆笙觉得他无能。 洛忆笙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心情有些复杂,沉默着帮他褪下衣服,映入眼帘的是背上皮开肉绽的三道划痕。 还有手臂和腿上同样很深的伤口,看不出是何物所致,而且手臂伤到了筋脉,流血一直没有止住。 洛忆笙拉起他的手臂,去解他手腕上沾满鲜血的发带,“这个弄脏了,我帮你也解下来吧。” 池北丞愣了愣,但没有反抗,只是忍不住想,洛忆笙到底为什么会忘记他呢? “我看你一直戴着它,是用来遮盖这道疤的吗?”洛忆笙看着池北丞手腕上的那道疤痕好奇的问道,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对,池北丞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算是吧。”池北丞没有解释。 洛忆笙没再说什么,她用湿手帕轻轻的为池北丞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迹,不一会儿,白皙的皮肤就呈现在她眼前,她却皱起了眉头。 池北丞的背上有好几条纵横交错的旧伤疤,看得出来每一条疤曾经都是很深很长的伤口,明明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本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年纪。 洛忆笙看着这旧伤上又添新伤的宽阔的背,明明是一个杀戮狠绝、冷血无情的人,此刻却一言不发的坐在这里,明明被她弄疼了却也只是皱着眉握紧拳头。 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淌过,让她在异国他乡竟生出些许安全感。 见她擦完血后站在背后久久没有动作,池北丞以为是他背上的疤吓到了她,立刻懊悔起来。 “害怕的话去休息吧,我让明昭来处理。”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去找明昭。 “疼吗?”在他站起来之前,洛忆笙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也很轻柔。 池北丞的瞳孔震了一下,他没想到洛忆笙会这么问,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回道,“不疼。” “以前的呢?”洛忆笙又问道。 第21章 只身犯险,只为承诺 池北丞怔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内疚?” “我……”洛忆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是啊,我是单纯的关心他,还是因为他为了给我采续魂草受伤而感动呢?」她现在想不通。 “呵。”见她回答不出来,池北丞自嘲一笑,淡淡的开口,“去采续魂草本就是我该兑现的条件,你不必多想,上药吧。” 听他这么说,洛忆笙才拿起药轻轻的撒在伤口上,「对哦,我们当初本就说好的,嫁给他就给我续魂草,怎么如今还心疼起他来了,我还被迫嫁人了呢!」 池北丞感受到洛忆笙娴熟的动作,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为他包扎的,只是如今明显熟练了很多。 一刻钟后,所有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对于洛忆笙医术的进步池北丞并不惊讶,小时候她就说过自己学过医术的,想必这些年也一直在学吧。 洛忆笙拍拍手收拾好药箱,但突然有一个问题又让她犯了难,池北丞这伤再让他睡在小榻上恐怕不方便,休息不好不利于伤口恢复…… 她最后还是决定把床让给池北丞,等他伤好了再把他赶下来。 她刚要开口,就看见池北丞换好衣服准备往外走,连忙问道,“你要出去?” “我还有事,你休息吧。”池北丞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只剩洛忆笙一个人愣在原地,“这深更半夜的,身上还有伤,什么事这么急?” 但是在王府的这段时日,她也知道池北丞很忙,好像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等着他。 想谦让都没有机会,她乐得舒服,续魂草拿到了,明日便找人送去南阳,这下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第二天一早。 洛忆笙让拾柒帮她找人,拾柒笑了笑,“昨夜王爷已经安排人连夜的把东西送往南阳了,您就放心吧。” “送走了?”洛忆笙正在惊讶,就看到明昭从不远处经过,连忙出声叫他,“哎!明昭,过来。” 明昭往这边看了一眼,连忙跑了过来,行礼道,“属下参见王妃,王妃叫属下过来所为何事?” “你家王爷呢?”洛忆笙问道,池北丞几乎每次出去办事都会带着明昭,怎么明昭都回来了,他却不见踪影呢? “哦,王爷在宫里跟皇上谈事情,应该要用过午膳才回来。”明昭恭敬的回道。 “这样啊。”洛忆笙其实想问什么事从昨晚聊到现在都没聊明白,但是她忍住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更何况她是别国人。 随后她发现明昭的身上好像没有伤,但是连池北丞那样的人都伤得这么重,他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便问道,“明昭,你们这几日在雪山一定很凶险吧?” “嗯,非常凶险,不过是王爷,不是我们。”明昭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明统领,究竟发生了何事?快给我们说说!”拾柒有些激动,自从被调到洛忆笙身边,她就不能出去执行任务了。 “其实王爷从大婚的第三日便开始寻找续魂草了,我们从来都只是听说续魂草长在雪山顶上,但是北凉雪山领域那么大,想要确定它会生长在哪座山上就已经费了我们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好在前几日我们根据雪狼的行动轨迹推断出了续魂草最常生长的地方。”三人坐在凉亭里,明昭开始叙述事情的原委。 …… 几日前。 “禀王爷,就是这儿,但半山腰便是雪狼的聚集地。”一个手下恭敬的禀报道。 “上。”池北丞看着山顶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经过多次的尝试后,因为气温和峭壁的原因,他们已经折了一部分人,但最后还是只到了狼窝附近。 “明昭,你那边如何?”池北丞问道,在他们第一次尝试失败后,他就让明昭带人去寻找其他上山的路。 “回王爷,这两日我们已经尝试从不同地方登山,但都未能到达峰顶,反而最开始这一条是最有可能上去的,还有……据暗探的消息,南阳皇帝的病情最近加重了,再不服用续魂草恐怕就无力回天了。”身后的明昭回道。 「如果救不了她父皇,她应该会很难过,会怨恨我吧?」池北丞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雪山想着。 漫天飞雪还在下,倒是比以往小了一些,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接着又有几片落在他的手心,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握住拳头,雪花融化在他的手心。 “所有人原地等候,本王一个人去。”他磁性悦耳的声音坚定的说道。 “王爷,不行!”明昭连忙反对,“狼群数量太多,您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而且山势太险峻,您一个人没有照应太危险了!”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池北丞反问道。 他的人手大多都在执行任务,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上到峰顶,就算明昭也能上去,也不一定能撑到找到续魂草再下来,更何况还要对付狼群。 “王爷,属下陪您去!”明昭请求道,即使他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他也不能让他家王爷一个人去犯险。 “你带着猎物把狼群暂时引开,本王趁机穿过狼窝,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斗,也可以大大缩短时间。”池北丞不容反驳的吩咐道。 明昭跟他去确实可以更有把握,但是他不能拿明昭的生命冒险。 听到池北丞冰冷的语气,明昭不敢再争论,带着一队人马和事先准备的猎物先上去引走雪狼。 池北丞带上装备,很快就穿过了狼窝,然后顶着剧烈的寒风攀上了极其险峻的雪山顶,这对于内力深厚的他来说,还算简单。 他沿着险峻的峰顶开始寻找续魂草,衣摆被暴风雪吹得胡乱飞扬,发丝上也凝结了一层冰雪。 良久之后,他终于在一处冰石背后发现了续魂草,他小心翼翼的拔出来放进胸口的衣襟里。 由于长时间处在低温环境里,又一直在消耗内力,在下山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眼睛也由于长时间处在雪白中,开始模糊不清。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前面一声怒吼,由于风雪太大,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但是听这动静猜测应该就是白熊。 「白熊不是应该在山脚吗?怎会突然出现在半山腰?」池北丞来不及细想,就有一只巨大的白色的东西朝他飞奔过来,边跑边发出愤怒的嘶吼声,「难道它知道我拿了续魂草?」 白熊双脚一抬,直接朝池北丞扑了过来,池北丞一个闪身躲开了它的攻击,接着拔出长剑朝白熊刺了过去。 第22章 大战雪狼,险些丧命 笨拙的白熊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解决,但是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他收起剑继续往山下走,突然脚下一空,从面前的斜坡上滚了下去,他连忙伸手想抓住周围的石头,可上面都结满了冰,根本抓不住。 最后撞在一个大石头上才被截停,他缓了几口气,艰难的爬起来继续走,因为一直处在寒冷的天气中,他并未发觉此时自己的手臂和小腿正在往外渗血。 鲜血滴在雪地上,格外明显。 他一路向前,来到狼窝附近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几只留守的雪狼,显然其他雪狼觅食还没有回来,这是好事。 突然,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他握了握拳头,突然感觉到一阵粘稠,抬起右手一看,了然的转身,果然,身后的狼群嗅着血腥味正在慢慢逼近,数量比他们预测的还要多。 突然,领头的那只狼一个健步朝他飞扑过来,接着它身后的狼也一只接一只的朝他扑过来。 池北丞拔出长剑,迎着来势凶猛的狼群毫不畏惧的冲了过去,到了这一步,他必须解决它们才能活着回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烈混战,池北丞周围的雪狼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鲜血一直沿着它们雪白的皮毛往下流淌着。 狼群还在不断的朝他攻击,但是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再拖下去恐怕没有胜算,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在他正在应对前面的狼群时,顾及不暇的背后突然被抓了一下,衣服和皮肉同时发出刺啦一声,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瞬间就浸透了衣服。 他连忙向前一个翻滚,避开了第二击,好在温度足够低,背上的伤只是让他皱了皱眉,并没有太大的痛感,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抬眸看向伤他的那只头狼,突然想到了脱身的办法,擒贼先擒王,先解决头狼,群狼无首,或许他还有胜算。 于是他撑起身子一个踮脚朝头狼飞了过去,头狼见状朝一边窜了一下想躲开他的攻击,池北丞早就料到它的动作,剑锋一转直接刺进了头狼的心脏,头狼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倒在了雪地上。 狼群见首领被杀,有些开始哀嚎着往后退,有些还叫嚣着朝他冲过来,都被他一一斩杀,眼看狼群已经死伤大半。 见大势已去,剩下的狼都纷纷转身逃走了,等狼群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池北丞才疲惫的倒在了雪地上,意识也渐渐的模糊起来。 在他闭上眼睛之前,看到明昭着急的朝他冲过来,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 “王爷,您坚持住!大夫就在山下,我们马上就到了!”明昭背起池北丞往山下跑。 他在山下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他家王爷回来,担忧之下便顾不上池北丞的命令直接上来接应他,结果老远就看到一地的血,担心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王没事,先回府。”池北丞在明昭的背上虚弱的命令道,他好想快点看到洛忆笙,好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拿到续魂草了。 “您伤得很重,必须先处理伤口。”明昭看他浑身都是血,还冻了那么久,担心以后落下什么病根。 “回府!”池北丞的声音沉了沉,他知道自己的伤到什么程度,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小问题,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体温和体力就可以了。 明昭不敢再争,只能亲自驾着马车往王府赶,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池北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是身上的伤没来得及处理。 …… “原来……这么惊险。”洛忆笙听完明昭的讲述,心里满是惊讶和悸动。 「池北丞带着伤连夜赶回来是为了见我?原来他经历了这么多危险才拿到续魂草,难怪他说只有他能拿到续魂草,若是换成其他人,就算是皇兄,恐怕都拿不到这东西。」洛忆笙一直觉得她皇兄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跟池北丞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太危险了,不过,王爷要那续魂草做什么?”拾柒不解的问道。 为了保守南阳皇帝病危的消息,这件事除了南阳使臣,只有池臻,明昭,池北丞,洛忆笙他们四个人知道。 “哎,好东西总会有用处的嘛。”明昭打马虎眼道。 “拾柒,带我去趟药房。”拾柒还想问些什么,洛忆笙抢先说道。 “啊?您去药房做什么?”拾柒又是一阵疑惑,明昭也不解的看着洛忆笙。 “你别问这么多,到时你就知道了,我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洛忆笙站起来拉着拾柒匆匆忙忙的走了,留下明昭愣愣的坐在那里。 “什么医术?王妃会医术?没听说啊?不过,王爷说小时候就是王妃救了他,而且……” 而且知道洛忆笙是南阳公主后,他们并没有再仔细的调查过她,或许人家在南阳的时候学过也实属正常。 来到药房后,洛忆笙吩咐拾柒在外面守着,自己则在药房里捣鼓起来。 拾柒在门外的台阶上坐着,只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捣药的声音,她也懒得去看,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挺好奇她家王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个时辰后,洛忆笙终于拿着一小罐东西走了出来。 拾柒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王妃,这是什么药?怎么香香的?” “这个是我自己研制的药膏,不仅可以加快伤口愈合,还可以止疼呢。”洛忆笙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小罐子。 “这么厉害,是给王爷的吗?”其实这种效果的药拾柒见过差不多的,毕竟她家王爷什么宝贝都有,只是她见过的那些都只有药味,而这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很舒服。 “嗯,不知道他回来没有。”洛忆笙微微抿嘴,吐槽道,“平时忙就算了,受伤了还到处乱跑。” “王爷已经回来了,这时候应该在书房。”拾柒坐在门口的时候听打扫的下人说的。 “那我去书房找他,拾柒你忙你的,不用跟着我。”洛忆笙边说边往书房走去。 拾柒一脸坏笑的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我就知道王妃心里是有王爷的,又是亲自制药,又是单独送去的。” 洛忆笙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池北丞是帮她拿续魂草才受的伤,而研制这些药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也不知道王府是谁设计的,大就算了,还跟迷宫似的,生怕别人不会走错吗?”她边走边抱怨道,好一会儿才来到书房门口。 第23章 怦然一吻,乱了谁心 此时,某位王府的设计者打了一个喷嚏,池北丞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把刚写完的信交给站在一旁的手下,“去吧。” “是。”那人接过信塞进胸前的衣襟里,随后便默默的退了出去,他开门看到刚好到门口的洛忆笙时,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啊!呼……那个,你去忙吧。”洛忆笙也被吓了一跳,她正准备敲门,门就被打开了,还走出来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 那人走了之后,洛忆笙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一时间愣在了门外。 “进来吧。”屋内的人说道,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语气显然不同方才的冰冷。 听到池北丞的话,洛忆笙才抬脚走了进来,其实她以前从未进过池北丞的书房,只是认路的时候偶尔路过。 书房很大,不只有书,还有很多洛忆笙没见过的工具和模型,都整齐的摆放在各个书柜上,整个房间一丝不苟,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找我何事?”池北丞没有看她,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书上,心思却不知早已飘到了哪里。 洛忆笙来到书案前犹豫着说道,“你……伤口还疼吗?我做了药膏,可以止疼,要不要试试?” 池北丞终于抬头看向她,看到她手里的药膏时有些意外,良久,才开口道,“过来。” “啊?”洛忆笙不明所以。 池北丞拍了拍身旁的另一半座椅,“过来给我上药。” 他其实不怕疼,但是听到是洛忆笙亲手做的,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哦。”洛忆笙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绕过书案来到他身边坐下,小声嘀咕道,“你怎么不说让明昭给你上药了。” “嗯?” “别动,把衣服脱了。”洛忆笙连忙转移话题。 池北丞乖乖的把衣服褪到腰上,露出了优美的肌肉线条,尤其是轮廓分明的腹肌,看得洛忆笙愣了愣。 昨晚忙着给他处理伤口,都没仔细看他完美的身材,平时又看不到,没想到这人不光有妖孽般的颜值,还有这般诱人的身材。 洛忆笙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说道,“转过去,伤在背上。” 池北丞当然不知道她的这些心思,默默的转过身,露出肩膀和背上的伤口,洛忆笙才专心的给他涂药。 再一次看到他身上那些旧伤口和狰狞的三道新伤,洛忆笙的鼻子莫名一酸,这人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成天到处打打杀杀,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这样吧。 “池北丞。”洛忆笙突然喊道,喊完她自己都有点惊讶,直接叫他的大名会不会被他一掌劈死? “嗯。”池北丞淡淡的应道。 “谢谢你,谢谢你兑现了承诺。”洛忆笙的声音软软的从后面传来。 池北丞没有说话,因为此刻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洛忆笙竟然对他说谢谢! 洛忆笙说完后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边给池北丞涂药边对着伤口轻轻的吹气。 此刻的池北丞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浑身酥麻,好在很快就涂完了,他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的整理衣服。 “以后受伤要及时处理,不要再像这次一样了。”洛忆笙看他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又没有好好休息,导致背上的伤现在还有往外渗血的迹象。 池北丞整理好衣服,正准备继续看书冷静一下,谁知洛忆笙突然重新把他转过去面向她。 “等一下。”洛忆笙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一处小小的擦伤,虽然不严重,但是她觉得这妖孽般的俊脸,若是留个疤就可惜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嫩小脸,池北丞几乎忘记了呼吸,如果方才洛忆笙在他背上轻轻的吹气为他止疼是要了他的命,那现在简直就是直接把他打入了地狱。 洛忆笙光滑细腻的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来回摩擦,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煽动着,晶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水润的朱唇正轻轻的往他的脸上吹着气。 池北丞喉结滚动,忍无可忍。 “唔——”眼前谪仙般的俊脸突然放大,随即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洛忆笙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池北丞吻我!池北丞居然吻了我!怎么……还有点舒服呢?!」 池北丞也没想到自己会忍不住吻了她,慌乱的离开她的唇瓣,看着她同样慌乱又有些泛红的脸,故作平静的说道,“你不是要谢我吗?这是谢礼。” “……哦。”洛忆笙愣愣的回道,本来她要生气的,但是他这个理由好像有点道理。 “药擦好了,我,我先走了。”她慌乱的起身把剩下的药膏放在书案上,就逃似的离开了书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池北丞突然后悔起来,她会不会因此讨厌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轻浮的人? 但她那个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吻了上去。 池北丞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书,想用读书来强行让自己镇静,拿起书才发现书是倒的,一开始就是倒的。 “……”他把书扔回书案上,视线落在那瓶药膏上。 从书房出来的洛忆笙一路快步走到假山后面,才靠在石头上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疯了疯了!一定是被疼傻了!居然吻我,居然!吻我!!!”她到现在还有些恍惚,她当时心都快跳出来了,差点都不会说话了。 “哎不对呀!我紧张什么?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不就是亲一口吗?人家那么淡定,我瞎紧张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丢脸,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啊!啊啊啊!本姑娘的初吻!没了!池北丞你这个大流氓,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意识到方才那个是自己的初吻,还莫名其妙就被强吻了,洛忆笙在心里骂了池北丞一百遍,“哼!大混蛋!” “混蛋在哪儿?”她骂人的话刚好被来寻她的拾柒听到半截,连忙跑过来问道。 “啊!”洛忆笙被突然出现的拾柒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 “谁欺负您了,告诉奴婢,奴婢替您去剁了他,竟然有人敢欺负摄政王妃,怕是不想活了!”拾柒气愤的说道,这王府里,竟然有人敢欺负王妃! “诺,里面那位,去剁吧。”洛忆笙指了指书房,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呃,呵呵……”拾柒看向洛忆笙指的方向,缩了缩脖子,顿时觉得后背发凉,“王妃,我们还是去尝尝今日膳房新做的点心吧,晚了就凉了。” 拾柒连忙拉着洛忆笙往膳房的方向走去,再不走她就要凉凉了。 第24章 虽是深闺,却不短见 因为洛忆笙配制的药膏效果极佳,池北丞的伤没几日便痊愈了,而且就连疤都没有留下。 对此池北丞虽然感到惊讶,但是想到八年前洛忆笙那个古灵精怪的样子,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日,洛忆笙收到了她皇兄的来信,说她父皇的病吃了续魂草之后已经稳定了很多,再过一段时日便可以痊愈。 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枉费她牺牲自己的终身大事。 不过她皇兄还说,经过这次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她父皇有退位的打算,身为太子的他最近会很忙,所以没时间给她写信了。 看到这些,洛忆笙也开始替她皇兄紧张起来,但是她只能选择相信他,因为自己远在他国,帮不上他的忙。 同时收到的还有祁瑾容的传信,邀请她今日午后去望归楼喝茶,虽然洛忆笙不喜欢喝茶,但是她喜欢跟祁瑾容聊天,轻松自在。 而且她也想再仔细的给祁瑾容看看她的顽疾,在外学习医术的这些年,她也见过一些类似的病症,希望能找到帮她根治的方法。 自从那次池北丞吻了她之后,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膜,虽然还是住在同一个寝院,还是会一起用膳,但明显比之前更别扭,更尴尬了。 这日也是一样,用过午膳后,洛忆笙就带着拾柒去了望归楼,出门的时候好像看到池北丞往逸阁方向去了。 刚进门掌柜就热情的迎了过来,说祁小姐已经等候她们多时,很快她们就来到了顶楼的房间,还是之前那个,可见祁瑾容确实喜欢来这里看风景。 洛忆笙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祁瑾容站在窗外的观景台上,微风拂起她及腰的秀发,身后的裙摆也随风轻轻的飘动着,再配上远处泛黄的山林和微波粼粼的江面,简直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容姐姐。”洛忆笙进门后笑着喊了一声。 祁瑾容闻声才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忆笙,你来了。” 这一转吓得洛忆笙连忙走过去扶她进来坐下,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还好唇上抹了些唇脂稍微增添了些颜色。 “容姐姐你这是又严重了吗?气色怎么这般差!”洛忆笙担忧的问道。 祁瑾容见怪不怪的拍拍她的手,自嘲的摇摇头,“无碍,我这病时常都是这般,过几日便会好些的。” “来,让我看看。”洛忆笙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桌上开始为她把脉,片刻后皱起了眉头。 “忆笙你不必自责,也不要为我难过,我自知自己的病已经无法医治,早已看淡了生死。”祁瑾容见洛忆笙皱眉,就知道肯定是她的病情严重,洛忆笙一定也是为自己不能帮助她而感到自责。 “容姐姐,我……”洛忆笙不知道该怎么说,依照方才查看的情况来看,祁瑾容的病和她以往见过的类似的病人有相同之处,但也有许多不同之处,一时之间她还无法判断。 “我从生下来便体弱多病,越长大病症越多,父亲找了许多名医给我医治,宫中的御医也都看过,但都不见起色,大夫都说我最多能活到桃李之年,如今一算还有不到三年光景。”祁瑾容淡淡的说道,说到生死之时脸上的神色甚至没有多余的变化。 “父亲母亲有兄长照料着,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如今能看看山水,见见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祁瑾容说完还笑了笑。 但是洛忆笙听得很不是滋味,如此善良乐观的姑娘,被告知只能活到二十岁,还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生死,这样的人为什么受这般折磨? “容姐姐莫说丧气话,我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法子,相信我!”洛忆笙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治好祁瑾容,否则学那么多年医术有何意义?更何况她还有那么多师父,肯定会有办法的。 “好好好,信你。”祁瑾容附和道,她自然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只是不想让洛忆笙跟着不开心。 洛忆笙闻言满意的笑起来,甜甜的笑容让祁瑾容也跟着心情愉快起来。 “对了,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了,听说你们南阳也有,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跟你家王爷过呀?”祁瑾容坏笑着说道。 “是哦,中秋节快到了!”洛忆笙一拍桌子激动的说道,但马上想到什么,又泄气的用手撑着小脸,“哼,我才不要和他一起过呢!” “怎么了?吵架了?”祁瑾容看她这副模样,像极了小娘子和夫君闹矛盾后的样子。 “没有,我们就是……就是……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矛盾。”洛忆笙烦躁的趴在桌子上,想到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是因为续魂草才成的婚,但是洛忆笙始终想不通,她需要池北丞为她采续魂草,那池北丞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对池北丞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到底为何要娶她? 而且成亲后池北丞对她好像还挺好的,又是为她请南阳厨子,又是改造卧房,又……又是莫名其妙的吻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洛忆笙怎么也想不通。 “你是在纠结自己对他的感情吧?”祁瑾容意味深长的问道,显然她已经看出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洛忆笙听到祁瑾容的话惊讶的坐直了身子,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祁瑾容。 “这有何难。”祁瑾容抿嘴笑了笑,“摄政王这样的人,喜欢上也实属正常。” “我才没有喜欢上他!容姐姐莫要乱说。”洛忆笙连忙否认道,她怎么可能喜欢上池北丞那个捉摸不透的冰块脸! “听我说完。”祁瑾容见她这个反应,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但是你们之间可能存在某些其他的关系,而且你们没有感情基础,所以你摸不透自己对他的感觉。” “容姐姐,你……你真是太厉害了。”洛忆笙没想到祁瑾容竟然能猜透她的想法,简直是知己啊! “哎,那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啊?我不想喜欢上他。”洛忆笙又用两只手捧着下巴,可怜兮兮的看着祁瑾容。 “为何?王爷虽然待人冷漠,谣传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是我听父亲说他很孝顺,对皇上也很好,想必定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祁瑾容没有见过池北丞,但时常听兄长和父亲说起他。 第25章 不愿强迫,妥协放手 “你猜的对,我和他是因为一场交易才成婚的,如今交易已经达成一半,等交易完成那天,我便会离开这里。”洛忆笙淡淡的说道。 她虽然不知道池北丞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但是他们的交易终归有完成或者破灭的一天,到时候她肯定是要回南阳的,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易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交易完成后也许你们的关系不会破裂,反而会更单纯,单纯的因为相爱而在一起。”祁瑾容安慰道。 “相爱?怎么可能!”洛忆笙摆手否认,心里却有一丝希望祁瑾容说的是真的,“容姐姐,扯远了,我们不是在聊中秋节如何过吗?话说回来,你打算如何过呀?” “往年都是待在家里过的,宫里举办的宴会我不喜欢去,外面又太嘈杂,爆竹烟火味太重,父亲不放心我出门,今年想必也是一样的吧。”祁瑾容平淡的说道,像是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对节日有什么期待。 “容姐姐你放心,明年的中秋,我一定能让你出来逛灯会。”洛忆笙拍拍胸脯说道,她不是安慰祁瑾容,她是真心想要治好她。 “好好好。”祁瑾容看着她的样子也笑着附和。 她们又聊了许多事,洛忆笙还跟祁瑾容讲了许多她在南阳时遇到的奇人异事。 太阳快落山时才叫上门外打盹的拾柒和欢儿各自回府,回到王府时,已经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王爷今日回来用晚膳吗?”洛忆笙向拾柒问道,池北丞忙的时候也不能每顿饭都陪她吃。 “要回的,王爷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刚回府的时候拾柒找人问了一嘴,才知道王爷快回来了。 “也好,我正好有话跟他说。”洛忆笙坐在桌旁,把玩着茶杯,等着池北丞回来。 菜上好不一会儿池北丞就来了,进门看到洛忆笙还未动筷子,有些意外,“不是说过不用等我吗?” 池北丞以前就交代过下人,用膳的时候不用特意等他,王妃饿了就直接先吃,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想着你马上回来了,便索性等你一起,反正我也不饿。”洛忆笙确实不饿,白天吃了好多点心,而且她还有事要跟池北丞谈,肯定是要摆好自己的态度的。 池北丞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坐在洛忆笙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洛忆笙的碗里,淡淡的开口,“有事要跟我说?” 洛忆笙愣了一下,心中疑惑,「我的心思就这么好猜吗?一个两个一说就中!」 想了想故作随意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很好奇。” 池北丞没说话,显然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你为何要娶我?或者说,我对你有什么价值?”洛忆笙觉得迟早都要弄清楚的,倒不如直接问,省的她成天猜得跟个傻子似的。 池北丞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干脆放下筷子,“为何突然问这个?” “因为在我们的交易里,我的要求已经达到了,你的要求是要我嫁给你,但是以我们两国的关系,根本不需要联姻,而我本身对你并没有什么用处,就算有用,你已经帮我拿到了续魂草,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我都会答应,根本没有必要以你王妃的身份,所以……”洛忆笙索性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所以我想问,我们何时结束假夫妻的关系?”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说完她又有些担心,池北丞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刚拿到续魂草就想着和他撇清关系。 听到前面时,池北丞的情绪还没有太大的变化,直到最后一句让池北丞的瞳孔一震,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问道,“你……想走?” “我……你救了我父皇的命,你有什么我能帮的我一定竭尽所能,但我本就是一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人,不想被困在这里。”洛忆笙实话实说。 得到她的回答,池北丞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针,他起身往浴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双手握紧拳头,极力稳住自己的气息,缓缓开口,“中秋之后,再走吧。”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不想强迫洛忆笙,不想让她过得不开心。 本来打算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陪她,但是还没来得及把所有的爱都给她,她就想要离开了。 说完池北丞就大步走进了浴室,留下得到答案的洛忆笙一个人愣愣的坐着,离开是她设想过最好的结果,她以为池北丞不可能同意,却没想到得来的如此简单。 很快就可以重获自由了,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她干脆让人收了饭菜,澡也不洗就直接上床睡觉。 池北丞还是一样,一直睡在偏厅的小榻上,一是为了防止别人议论摄政王妃不受宠,跟摄政王竟然不住同一间房,二是这样他就可以离洛忆笙近一点,还可以时常偷看她熟睡的容颜。 深夜,池北丞躺在小榻上怎么也睡不着,他伸手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八年了,它还是最初的样子,没有损坏,也没有破旧,可见主人是有多珍惜它才把它保养的这么好。 轰隆隆—— “啊!”洛忆笙本来睡的正香,谁知突然被一个震耳欲聋的雷声吓醒,她从小就害怕打雷,怕到可以危及生命。 池北丞闻声连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她的床边,见她用被子捂着头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他连忙过去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在。” 听到他的声音,洛忆笙终于停止了发抖,只有微弱的抽泣声。 池北丞见她没有那么害怕了,伸手轻轻拉下她的被子,轻声说道,“出来吧,闷坏了怎么办?” 洛忆笙顺着他拉下的被子露出了脑袋,见到熟悉的人,她稍微没有那么害怕,但还是很委屈。 “打雷了,我害怕。”她软软的说道,因为方才哭过,声音还略带鼻音,此刻听起来却娇得不行,池北丞忍不住喉结滚了一下。 “不怕,我在。”池北丞强忍着吻她的冲动,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手还轻轻的在她背上拍着。 洛忆笙也没有拒绝,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让自己尽量不要去听外面的雷声。 过了一会儿雷声终于平息,池北丞放开怀里的人,用指腹帮她擦干眼泪才说道,“好了,快躺下,别着凉了。” 下雨的夜晚本来就凉,现在已经入秋,一不小心就会着凉。 感受到他手上的温暖后,洛忆笙稍微平复了一些,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26章 惊雷相助,同床共枕 洛忆笙乖乖的躺下后,池北丞细心的帮她掖好被子,确定她不会受凉才下床准备离开。 “池北丞!你去哪儿?”洛忆笙见他要走,以为他又要出去办事,留下她一个人的话就更害怕了。 池北丞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转身走回来,背对着洛忆笙坐在床边的地上,“我就在这儿,你睡吧。” 见他不走,洛忆笙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可是过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睛,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喊道,“池北丞?” “嗯。”池北丞淡淡的应道。 “那个……地上挺冷的,你要不……上来躺着吧?”洛忆笙觉得他就这样坐在地上万一受寒了耽误的可是一朝大事,让他回小榻上去睡自己一个人又害怕,只能将就一晚了。 池北丞没回应她,也没有要上来的动作。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若是着凉了,太后皇上他们定会找我麻烦,我自己又害怕,所以……”洛忆笙见他别扭的坐着,生怕他下一秒就起身离开,连忙解释道。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池北辰就起身躺在了她旁边,还顺手帮他们盖好被子,速度快得洛忆笙都来不及反应,心猛的一提。 “睡吧。”池北丞却丢下一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可此时的洛忆笙哪里还睡得着,她只顾着想留下池北丞陪她,没想到两个人真正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她会这般紧张,紧张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闭上眼睛的池北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旁是他喜欢了八年的人,两个人只相隔一尺的距离,他恨不得现在就俯身压上去。 可一想到傍晚的时候洛忆笙才跟他提过要走,他的心又开始刺痛起来,他很后悔说出那句放她走的话,甚至想过强行不让她走,可最终还是不想让她做笼中的金丝雀。 大雨虽吵闹,但也有助眠的作用,渐渐的两人都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洛忆笙自然的朝温暖的被窝里钻了钻,迷迷糊糊中她摸到一块坚硬中又有些软软的东西,暖暖的很舒服,她又顺着手感往上摸,摸到了……人脸! “!!!”她猛的惊醒睁开了眼睛,正好和池北丞四目相对,吓得她连忙低头看向别处,才发现自己此时正枕在池北丞的手臂上,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 “那个,不好意思,我……我……”她连忙起身想要挪开,毕竟现在这个姿势很尴尬。 “还早,再躺会儿。”池北丞把人搂回去禁锢在怀里,耍赖似的说道,心脏却紧张的狂跳。 昨夜他想了很久,他能感觉到洛忆笙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还有些许信任,那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他找了她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她就在身边,他做不到轻易放她离开,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努力尝试。 洛忆笙被他禁锢在臂弯之间,竟然没有感觉不适,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想着过几日便要离开这里,她便没有拒绝,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怀里。 “你不去上朝吗?”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洛忆笙开口问道。 “今日休沐。”池北丞随口答道,事实是他早上醒来时,洛忆笙乖巧的躺在他的怀里,脸颊因为温热而红扑扑的,可爱极了,以至于他舍不得动也舍不得走。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哦。”原来是因为今日不用上朝,以前怎么没见他休沐过呢? “你说,中秋那晚,会有星星吗?”窗外雨声绵绵,洛忆笙觉得这雨像是要下好几日的样子,这样下去中秋那日便看不见满天的星星了吧? “你喜欢星星?”池北丞挑眉,中秋节不是应该看月亮吗? “嗯,它们那么渺小,却还是默默的发着光,它们或许会羡慕明月,却也不会忽略自身微弱的光,无数星辰聚在夜空,微弱又坚定的相互陪伴着,我觉得很美。”洛忆笙缓缓说道。 池北丞顿了顿,良久才悠悠的说道,“会有的。” “你的眼睛里也有星星,也很好看。”洛忆笙忍不住说道。 她一直觉得池北丞的眼睛很好看,清澈深邃,虽然眼神冷冽,但看她的时候好像有光。 池北丞怔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无言的躺了一个时辰后,池北丞怕洛忆笙饿着,才松手叫她起床。 午膳后。 池北丞又在书房里忙碌,虽然池臻为了让他轻松点,已经把很多事务都揽过去管了,但还是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外面还在下着绵绵细雨,洛忆笙去药房里找张太医聊了很久,想听听他对祁瑾容的病情的看法,但还是没什么收获。 聊完后她觉得有些饿,便让拾柒去膳房拿了些点心,想了想,她还是端着点心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洛忆笙推门进去,把点心放在书案的一边,见池北丞低着头专心的看着面前的书信,提醒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一直在动脑子肯定饿了,我拿了些点心过来,你尝尝。” 闻声池北丞才猛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站着的人,他方才以为是下人送茶过来,便没有搭理,没想到竟是洛忆笙,“你怎么来了?别站着了,坐吧。” 洛忆笙本来打算送完就走的,但是想着外面还下着雨,回去也是无聊,在这里还可以看看美男养养眼,而且看一眼少一眼了。 于是她便走到椅子旁坐下,指了指书案上的点心,“那个点心挺好吃的,你尝尝。” “嗯。”池北丞应着,但眼神还是专注在手中的奏折上,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其实心里早已因为洛忆笙给他送点心而高兴得炸开了花,恨不得骑上黑马围着京城驰骋三圈。 果然,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放下奏折,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然后看向洛忆笙说道,“好吃。” 他平日里不会在意饭菜好不好吃,更不会花时间去吃什么点心,但这是洛忆笙送来的,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嘿嘿,这是膳房刚做好的,现在吃最好,我方才吃了好多呢。”洛忆笙干笑两声,搓着手不知道该做什么。 “吃饱了?”池北丞突然问道。 “……饱了。”洛忆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道。 “可以帮我研墨吗?”池北丞见她心情不错,试探着问道。 “啊?”洛忆笙没想到池北丞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这种暧昧的举动,一般都是两夫妻才做,不过……反正我都要走了,帮他研个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27章 夫妻出场,郎才女貌 “好啊。”洛忆笙欣然答应,走到砚台前准备研墨。 见她答应,池北丞松了一口气,然后故作淡定的瞥了一眼身边椅子空着的另一半,“站着不累吗?” 洛忆笙看向那半边椅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冰凉的吻,耳根一热,又对上池北丞试探的眸子,心一横。 “又不是没坐过!”她绕过去一屁股坐下,继续研墨。 池北丞嘴角一勾,拿起笔蘸了些墨汁,开始批阅奏折。 洛忆笙看了一眼他桌上的东西,都是些边疆、军营之类的事,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署名的信封,随意的开口,“你不怕我是奸细吗?” “你是吗?”池北丞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是啊。”洛忆笙肯定道。 池北丞没再回应她,熟练的批阅着手里的奏折,但嘴角始终挂着笑。 洛忆笙又瞥见他右手腕上缠着的丝带,心中不禁疑惑,「这东西应该不是饰品,也不可能真的如他所说是为了遮盖疤痕,难道是他喜欢的人送给他的?」 「算了,是不是跟我又没有关系,过了中秋节,我就可以回南阳了,到时我们不会再有交集,就算有,也不会是这方面的了。」 …… 中秋节来得很快,一大早洛忆笙便被拾柒叫起来梳洗打扮。 “哎,不就是一个晚宴嘛,有必要穿得如此正式吗?我在南阳的时候都懒得去参加。”洛忆笙理了理身上繁重的华服,有些不开心,因为去参加晚宴就意味着她不能去集市上看灯会了。 “王妃,今晚各重臣家的小姐都会参加,咱们可不能被比下去,虽然以您的资质,就是穿破布也能完全碾压她们,可咱们不能丢了摄政王府的排场不是?”拾柒安抚道。 看着身上淡紫色的华服,洛忆笙咂咂嘴,“啧,虽然颜色我很喜欢,但是这衣服也太奢华了,又不是去争宠,这也太夸张了吧?” 拾柒笑了笑,解释道,“您这身衣服可是王爷特意为您准备的,跟王爷今晚要穿的那套可是一对呢!王爷呀,是想让别人一眼便知您是他的王妃,省得有些居心叵测的人对您有非分之想。” “一对……”闻言洛忆笙的心里莫名一阵酸涩,「明明知道过了今晚我便要离开这里了,竟然还要和我穿夫妻装,何必呢?」 “我一定要参加吗?”她突然有些退缩,不想直面最后的离别。 “太后娘娘昨日便差人过来交代过,要您早些去,她想跟您多说会儿话,您这若是不去,她老人家怕是会难过的。” 宫里没有其他的公主和妃子,只有景艺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讨人喜欢的儿媳妇,她恨不得洛忆笙能住进宫去。 “好吧。”洛忆笙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平日里这个婆婆对她很好,她不忍心让景艺难过。 她们收拾好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背对着她们站在马车旁等待的池北丞。 和洛忆笙一样一身紫色华服,黝黑的长发高高冠起,双手背在身后笔直的站着,周身散发着贵气,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洛忆笙提着裙摆走下门口的石梯,池北丞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随后眼里闪过惊艳。 这衣服穿在洛忆笙身上倒是多了些许淡雅和可爱,气质虽然和他完全相反,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却仿佛天生一对。 洛忆笙走到他面前,她还差一点才到池北丞的肩膀,所以说话要费劲的仰起头,“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时候才去呢。” “要先去和皇上谈点事。” 洛忆笙来了之后,周围的人明显感觉到池北丞身上冷冽的气息少了很多。。 “走吧。”池北丞伸出手说道。 洛忆笙也没有拒绝,把手搭在他的大手上,由他扶着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宫里,洛忆笙去了慈宁宫找景艺,池北丞则去了御书房。 晚宴快开始的时候,池北丞才和池臻一起来慈宁宫接她们。 众人看到池北丞和洛忆笙的穿着都忍不住感叹,“这才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简直太般配了。” 不过也有许多官家小姐投来嫉妒和仇恨的眼光,但洛忆笙并不怕她们,直接瞪了回去。 甚至还有几个没有眼力见的小姐想趁池北丞不注意,过来讽刺她几句,但池北丞的视线怎么可能离开她呢。 “不想死就赶紧滚。”池北丞冷冷的说道,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给她们一个。 她们也没想到摄政王竟然如此袒护洛忆笙,为了保命只能赶紧退回去,摄政王虽然俊美无比,可脾气也是无人敢惹的。 宴会上很热闹,有精彩的歌舞表演,还有诱人的美味佳肴,大臣们纷纷给皇上敬酒,各家小姐也争先在太后面前献媚,也有很多人想来给池北丞敬酒,都被他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洛忆笙没有胃口,便坐在池北丞旁边发呆,眼前的场景让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池北丞的时候。 不得不说,池北丞这张妖孽般的脸,放在哪里都能让人第一眼就看到且无法移开视线。 那天他看她的眼神,好像认识了她很久,然后他突然提出那个霸道的条件,她居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如今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实在太冲动了。 池北丞见她一直在发呆,也没吃什么东西,便问道,“无聊?” “啊?”洛忆笙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有点,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我也是。”池北丞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说道。 “那你为何还要来?”洛忆笙觉得以池北丞的身份地位,来不来都没有人敢管。 “因为有人会生气。”池北丞看了景艺一眼,如果他不来参加,他母后会生他的气很久,去年就是,他哄了一个月才哄好。 “没想到你还挺孝顺。”洛忆笙其实很久之前就发现了,池北丞虽然在景艺和池臻面前也都是冷冰冰的,但是对他们的爱都藏在细节里。 “想出去走走吗?”池北丞突然问道。 “嗯?”洛忆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池北丞拉起来往外走,“哎,你慢点,不用跟他们说一声吗?” “不用。”能待到现在已经是池北丞最大的限度了,他现在走景艺也不会生气。 出宫后两人直接上了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京城最热闹的集市。 洛忆笙下了马车便被眼前的繁华震惊了,仅仅只是一个中秋夜便能看出北凉实力的强大。 也让她想起了大婚那日,当时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一眼,那满街的大红灯笼和各种装饰,不得不承认,在成亲这件事上池北丞没有让她留下遗憾。 她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池北丞,笑了一下,「能在这样的佳节和他度过最后的时光,好像也不错。」 第28章 予你星辰,真情表白 “开心了?”池北丞见她终于露出笑脸,挑眉问道。 “嗯。”洛忆笙笑着点头,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干脆好好玩一次,也算是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说着她就拉起池北丞的手往人群里跑去。 池北丞看着牵着他的大手的小手,白皙细腻,柔若无骨,顿时更坚定了想要一辈子保护她的欲望。 一个时辰后,洛忆笙终于逛累了,她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拿着桃酥津津有味的吃着,突然她想到什么,大喊一声,“啊!池北丞!” “怎么了?”池北丞连忙停下来看着她,担忧的问道。 “我买的果干忘在桃酥铺里了!”洛忆笙有些惋惜和委屈的说道。 “没事,前面还有,我给你重新买。”池北丞被她因为掉了一包果干而委屈着急的模样可爱到了。 “不要,我就喜欢吃他家的。”她委屈的拒绝道,“我们回去拿好不好?” 池北丞叹了一口气,正要带着她往回走,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认真的交代道,“我回去拿,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洛忆笙想了想,回去的路确实有些远,她跟着反而耽误时间,腿也逛的有些累了,于是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同意,池北丞朝暗处的暗卫使了一个眼色,才快步往回走。 他离开后,洛忆笙站在原地慢悠悠的吃着糖葫芦,突然,她看见不远处的船上好像有人在弹琴,琴声婉转悠扬,便忍不住走了过去。 围观的人很多,弱小的她根本看不见弹琴的人,无奈只能往高处的桥上走去, 一曲终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桥上只剩三三两两经过的人。 她觉得站在这里能更好的欣赏风景,索性也就懒得回方才那个地方,反正站在这里池北丞肯定一眼便能发现她。 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圆润明亮,只可惜偶尔有乌云飘过,并没有星星,她失望的收回视线。 突然,远处一个屋檐上方出现了一个明亮的东西,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 “孔明灯?”洛忆笙有些惊讶。 刹那间,不计其数的孔明灯从不同的地方升上天空,它们随风漂流,时而快,时而慢,有些高,有些低,就像这漫漫夜空里自由的星辰。 周围的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欣赏着这震撼的一幕,有的在惊呼,有的在议论,甚至有的在借景吟诗…… “哇,快看,太壮观了吧!” “今年的孔明灯竟然同时放,不可能这么巧吧?” “你傻啊,肯定是有人事先准备的啊!” “难怪今日哪里都买不到孔明灯,都说卖完了。” “太美了吧,不知是何人竟如此有心?” “是谁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个富人!” 洛忆笙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景象中,完全忽略了周围嘈杂的声音,以至于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才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洛忆笙。”池北丞在桥的一头喊了她一声,洛忆笙闻声转过身寻找声音的主人,这还是池北丞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随后她便看见不远处的池北丞阔步朝她走过来,微风吹起他的衣袖,额头两边的须发扫过脸颊,周围璀璨的光印出他硬朗的轮廓,此刻的他,比万盏孔明灯还要耀眼。 洛忆笙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了她的心上,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想离开了。 周围的人被告知那是摄政王之后,连话都不敢说,更别说从这里经过,一时间,桥上只有他们二人。 池北丞走到洛忆笙的面前,抿了抿唇,“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 其实不管洛忆笙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他不会再让洛忆笙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啊,我看到这桥上风景不错就……我不是故意走开的。”毕竟是自己先走开的,洛忆笙以为池北丞要生气,抱歉的说道。 “喜欢吗?”池北丞看向天空,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这是你准备的?”洛忆笙很是诧异。 “今晚没有星星,只能用这个将就了。”池北丞故作随意的回道,心里却忍不住紧张。 「将就?你管这叫将就?这全城的孔明灯都被你包了吧,啧啧啧,太败家了。」洛忆笙心里感叹道。 她突然想起那日早晨她问池北丞中秋夜会有星星吗,池北丞说会有的,原来他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吗?他竟然把她随口说的话当真了。 “谢谢,我很喜欢,超级喜欢。”洛忆笙发自内心的说道,虽然她是公主,但是还从未有人为她做过这些,也从未有人把她随口的话记在心里。 池北丞松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又握成拳,下一瞬,他抬手把洛忆笙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洛忆笙,我池北丞向来说话算话,承诺别人的事从不反悔,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我不想放你走。” “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我想陪你一日三餐的人是我,我想下雨打雷时揽你入怀的人是我,我想陪你看万千星辰的人是我,我想陪你度过余生的人是我。” “所以我以续魂草为条件让你嫁给我,我承认我这样很卑鄙,但是我害怕你再次消失,害怕再也找不到你。” “你说你想离开,我不敢强留,我怕把你捆在身边你会怨恨我,你会不开心,我池北丞一生从未怕过什么,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怕你吃不香,怕你睡不好,怕你不开心,怕你厌恶我,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最害怕的,是你离开我。” “留下来,不要走,好不好?”说到最后,他还是不想强迫她,只是轻声问道。 这是洛忆笙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卑微,堂堂战神摄政王,竟然会为了挽留一个女子说出这些话,每一句都让她震惊,每一句又都让她心疼。 她有些怀疑池北丞这番话的真假,但是又想不通池北丞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费这么大劲去骗她,一时间愣在原地。 池北丞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坚毅的眼神暗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最后还是留不住你吗?」 “我的果干呢?”洛忆笙突然抬头,见他失望的样子有些好笑,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想逗逗他。 “让拾柒拿回府了,想着你应该也吃不下了。”池北丞此刻感到很无力,但还是耐心的回答道,“如果你现在想吃,我可以再去买。” 第29章 情丝萌动,愿意留下 “谁让你自作主张让她拿回去了?”洛忆笙故作生气的说道。 池北丞没想到她会生气,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见他要道歉,洛忆笙扬起小脸直接打断他说道,“现在惩罚你,背我回家吃果干。” “好。”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答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有些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回……回家?” “王府不是我们的家吗?”洛忆笙看他不敢相信的样子,鼓起腮帮子故意调侃他。 池北丞愣了两秒,然后突然一个横抱把洛忆笙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吓得洛忆笙连忙伸手勾紧了池北丞的脖子,“池北丞你干嘛?我是让你背不是让你抱,那么多人呢!” “我抱我的王妃,有何不妥?”池北丞轻笑着说道。 “你还知道你是王爷?堂堂摄政王在大街上如此轻浮,以后的威严何在?” 池北丞没有回答,任由洛忆笙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笑着抱着她大步离开。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人群才敢开始纷纷议论,当然,因为离得远,他们并不知道王爷和王妃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在谈情说爱。 “天呐,你们看见没有?摄政王竟然会笑?!” “摄政王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摄政王不笑也超俊的好吗,在各国那都是没有对手的。” “我还以为他只会杀人呢,没想到还会哄人。” “原来这全城的孔明灯,是王爷为王妃放的,王妃也太幸福了吧!” “可不是嘛,你们忘记他们大婚时的场面了?” “那才叫真正的十里红妆啊!简直开了眼了。” “他们今日的穿着也很般配,一眼便知是一家人。” 其实之后的日子里,他们的每一套衣服都是配套的,是池北丞特意找人专门做的,独一无二,一眼便知是夫妻。 池北丞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直接抱着洛忆笙往王府的方向走,路上的行人都纷纷看向他们,但是他不在乎,他只觉得现在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你累吗?我可以自己走的。”虽然知道自己很轻,但洛忆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累。”池北丞怎么可能放下她,他现在恨不得和她融为一体,“你若是困了可以睡一会儿。” “哦。”洛忆笙其实也睡不着,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池北丞送她的星星还在随风飘着,有些飘的很高已经看不清了。 “池北丞。”她突然软糯的喊道。 “嗯。”池北丞的声音带着克制,只要是洛忆笙叫他,他都会不厌其烦的回应她。 “你方才说,怕我再次消失,是什么意思啊?我何时消失过?”池北丞方才说的话,她每一句都有在认真听,所以她一直很疑惑,池北丞为什么说“再次”。 池北丞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不知道洛忆笙为何会忘记小时候救他的事,可既然她忘了,他也正好不想用那件事去妨碍洛忆笙对他的评判,那便不说好了,就让它存在在他的心里便好。 “口误罢了,不必多想。”池北丞随口说道,等他弄清楚洛忆笙忘记的原因再说吧。 “这样啊。”洛忆笙又想了想,问道,“那你说你第一次见我便喜欢我,是因为我生得好看吗?” “不全是,还有——”池北丞刚要说就被洛忆笙打断了。 “好啊!”洛忆笙提高音量打断池北丞的话,气愤的说道,“你果然只是喜欢本公主的外表,没想到堂堂战神摄政王竟和其他庸俗的男人一样!” “呵。”池北丞轻笑出声,“难道你当时答应做我的王妃,不是因为我生的好看吗?” “我……”洛忆笙被说的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她当时答应的那么痛快,除了她父皇的病不能拖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池北丞生的太好看了,她觉得自己也不亏。 看到她无力反驳,又不想承认的样子,池北丞心想日后一定要多逗逗她,毕竟她这样太可爱了。 快到王府的时候洛忆笙窝在池北丞的怀里睡着了,池北丞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笑了笑,抱着她进门。 刚进门明昭就急匆匆的跑过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方才——” 明昭还没说完就被池北丞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王妃睡着了?”明昭立马切换到只有他和池北丞能听到的音量,凑到池北丞的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 池北丞头轻轻一歪,意思是让他把人带到逸阁里去,他倒要看看,是谁给那人的胆子! 他把人抱回寝院,轻轻的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才起身准备离开。 洛忆笙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的人好像要走,闷闷的说道,“你去哪儿?” 池北丞闻声又重新回来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你先睡,乖。” “哦,好吧。”洛忆笙正愁怎么跟池北丞说呢,这样也好,省得一会儿尴尬。 见她乖乖睡觉,池北丞才起身去了逸阁。 池北丞走后,洛忆笙有些睡不着了,她之所以答应不走,确实是因为对池北丞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他冷冰冰的,别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但是在她面前,他总是轻声细语的,很温柔,她觉得池北丞其实是一个很温暖很细心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待在他身边,明明他们成亲不到两个月,她并不了解池北丞,但是却莫名的信任他,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 或许是她在外学医四处漂泊,在这里却有了家的感觉,又或许是池北丞这段时日对她的细心安排。 但是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对池北丞是喜欢还是感动,所以她不想他们进展的太快,想等自己确定了心意再进一步发展,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跟池北丞解释。 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逸阁。 “王爷,这便是暗卫们在集市的小巷子里抓到的刺客,当时他就在你和王妃的附近,我们的人和他交过手,武功不错,但不像是我们北凉的招式,倒像是外邦的招式。”明昭一路跟池北丞解释,很快他们就穿过复杂的密道来到逸阁地下的牢房里。 里面的手下见到池北丞进来,连忙单膝跪下拱手行礼,“王爷!” 池北丞走到主座上坐下,手下们才站起来,为首的一人上前请示道,“王爷,审了,嘴挺硬,什么也不说。” 第30章 经州刺客,意欲何为 闻言,池北丞抬眸冷冷的看向他,“怎么?默没有教过你们如何审讯吗?还是闲久了,心慈手软了?” 夜一被池北丞的眼神渗得后背发凉,连忙应道,“是属下办事不利,属下这就去再审。” 说完他一挥手让其他人把那刺客带到了另一间房里。 夜一是默手下的人之一,由默统一训练和管理,默懒得取名字,便给他们按进来的顺序以一二三为名,不过通常名字的序号也差不多就是他们的实力排名。 平时夜一都是在外出任务,这次是专门叫他过来在中秋节这日带领其他人保护洛忆笙的。 虽然平日里保护洛忆笙的暗卫都是排在二十以外的,但个个都是高手,一般人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池北丞没有理会,而是朝明昭勾了勾手,“把血侍调一队过来,在王府周围巡逻,还有,刺客的事先不要告诉王妃。” 王府内外都有很多暗卫守着,但是外人并不知道,而且王府结构设计复杂,在这里行刺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让明昭明目张胆的调人过来守卫,是想让刺客背后的人知道王府不是最好的行刺地点,他们只能选在其他地方行刺,这既是给刺客制造机会,也是为了保护洛忆笙。 只要让她待在王府里,哪怕他不在身边,洛忆笙也是安全的。 “是。”明昭领命后没有多留,立马转身离开了牢房。 他方才被池北丞对夜一的态度吓了一跳,最近见多了他家王爷对王妃温柔的样子,差点忘了他家王爷原本的模样。 明昭走后不久,夜一就走了进来,“主子,招了,此人是经州人,曾是经州刺史府的护院,武功是跟殷族人学的,十日前来到京城,为的是找您……报仇,没有同伙。” “但是属下认为这并不是报仇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夜一又补充道。 “报仇,经州,刺史府。”池北丞若有所思。 他杀人无数,恶魔战神的名号早就传遍了天下,从未有人敢来找他寻仇。 这人只身前来复仇,定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被抓后却要遭受酷刑才肯招认,且供认的内容不完全可信,这其中定有蹊跷。 经州原是东安国的属地,是东安较为繁荣的州郡之一,被池北丞收复后改名为经州。 现任刺史李尧,不到三十岁,原是京中一个小官员,被池臻派去经州做刺史,也算是连升几级了。 李尧为人直接了当,不喜欢阿谀奉承,也不喜欢勾心斗角,所以在朝中一直是一个不被待见、不被看好的存在。 但是调任经州刺史后,由于其刚正不阿的为官之道,深受百姓爱戴。 池北丞对李尧倒是有些印象,当时池臻选派收复地的各州刺史时,就问过池北丞李尧合不合适。 因为选派的人员中,李尧的官职最低,年龄最小,经验也最为不足,但池北丞听了池臻的介绍,倒是觉得他会是个好官。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经州查一查这个刺史。”夜一试探着问道。 “暂且不必。”池北丞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把人处理掉,你可以回去了” 回到寝院的池北丞简单的洗了个澡,轻轻的来到床边,洛忆笙睡得很熟,因为屋里有暖炉,她有些热,把被子踢到了一边。 池北丞上床躺在她身边,不敢伸手去抱她,怕把人吵醒,只是重新给她盖上被子就闭眼睡觉。 …… 第二天早上洛忆笙刚醒,就发现池北丞正在单手撑着头看着她,吓得她连忙坐起来指着池北丞喊道,“你!你!你!谁让你睡这儿的?” “嗯?王妃昨夜不是还不让我走吗?”池北丞坏笑着看着她,“再说了,这是王府,我是王爷,你是王妃,我睡这儿,合情合理吧?” “你,你这个人,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昨晚的深情表白都是假的是吧?好啊,我这就收拾东西走。”洛忆笙看他这坏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昨晚那个小心翼翼的表白的人。 池北丞见状连忙坐起来和她平视,“你想反悔?” “哼,谁让你骗我。”洛忆笙鼓起小脸故作生气的说道。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反悔,但他还是认真的说道,“没有骗你,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 洛忆笙看着他突然深情的眼神愣了愣,「这人怎么突然那么会说话?还那么好看,真是要人命啊!」她用力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她盘腿和池北丞面对面坐好,“虽然我答应继续做你的王妃,但毕竟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所以我希望我们进展不要太快,尤其是你,不可以乱来哦。” “什么叫乱来?”池北丞听完她的话,突然把脸凑过来,此刻两人鼻尖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嗯?” 也许是早上刚醒来,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呼出来的热气洒在洛忆笙的脸上,加上两人的姿势,房间里的氛围瞬间暧昧起来,洛忆笙有些紧张的抓着被子,脸颊泛红。 她被迫往后挪了挪,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你!像你这样,就叫乱来,你给我坐回去!” 池北丞见她又气又急,没有再继续逗她,他坐直身子,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依然浅笑着看着她,“好,就按你说的,我们慢,慢,来。” 自从洛忆笙答应不离开他后,池北丞见到她几乎都是笑着的,整个人好像开朗了很多,至少在她面前,他不再冷漠和深沉。 见他同意,洛忆笙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双臂环胸抱住自己,“咦~你怎么说得这般猥琐!” 池北丞听得一脸疑惑,他说的哪里猥琐?猥琐什么?他正要向她问个清楚,只见洛忆笙手脚并用的越过他爬下了床,小跑着去了偏厅。 哎,看来漫漫追妻路还很长啊,不过急也是急不来的,而且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可以慢慢的走进她的心,然后再也不出来。 他无奈的摇摇头,也跟着去了偏厅,他可不是去偷看,他的衣物可是跟她的放在一起的。 下一瞬,偏厅传来洛忆笙又羞又愤怒的吼声,“啊!池北丞,你给我出去!” 第31章 追妻王爷,格外黏人 用早膳的时候洛忆笙还在生气,虽然池北丞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她觉得她跟他说的都白说了。 池北丞见她沉着脸生气,还故意坐的离他老远,他干脆自己挪到洛忆笙旁边,然后夹了一个她最爱吃的煎饺放在她碗里。 “哼!”洛忆笙瞪着他哼了一声,然后把他夹来的煎饺一整个塞进嘴里,然后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池北丞看她嘴巴被塞的鼓鼓的,但还是要装作生气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太有趣了,他拿起汤勺想要给她盛粥。 “我…唔亚…喝桌。”洛忆笙含糊的说道,煎饺太大,她嘴巴太小,害得她吃了好久才咽下去。 池北丞听她这样说话,盛粥的手顿了顿,要命了,这么可爱谁忍得了! 池北丞放下盛粥的勺子,直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一口吻了上去,但是他怕洛忆笙生气,只敢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下马上松开。 洛忆笙惊得瞪大了眼睛,想要骂他,但是嘴里含着东西又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的瞪着他。 池北丞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伸手在洛忆笙背上轻轻拍了拍,帮她顺顺气,“好好好,不喝粥,慢点吃,都是你的。” 洛忆笙咽下去后又喝了一口水,“你干嘛突然亲我!不是说好了不要乱来吗?还有,这饺子怎么那么大,噎死我了。” 她怕池北丞又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动作,赶紧把话题扯到饺子上,她给自己夹了一个,这次她小口吃,「嗯~香!」 “拾柒。”池北丞淡淡的喊了一声。 “王爷。”拾柒听到连忙从门外进来,尊敬的行礼道。 “让膳房以后把饺子做小一点。”池北丞沉声吩咐道,说完他想了想,干脆说道,“其他菜也切小一点。” “……是。”拾柒有些不明所以,只好领命下去交代了。 “其实……算了。”洛忆笙本来想说大一点也没关系,不用那么麻烦,但想想她说了池北丞应该也不会听的,“你还不走吗?” “去哪儿?”池北丞有些不解,居然要驱赶他吗? “上朝啊。”以往这个时候,池北丞早就进宫上朝去了。 “今日……”他本来想说今日休沐,但想想也不能总是用这个理由,干脆直接说道,“不去。” “你最近好像很闲,以前都好几天见不着人。”洛忆笙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去,摄政王去不去,她和其他任何人都管不了。 「以前怕你不想见到我,所以只敢悄悄的看你,现在不一样了,我要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我。」池北丞心想着。 “那以后让你每天都能见到我。”池北丞勾了勾嘴角说道。 “谁要每天都见到你啊!”洛忆笙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擦嘴,“你慢慢吃吧,本王妃要出去玩了。” 池北丞见她要走,连忙拉住她的手,“去哪玩?” “集市啊,不然还能去哪儿?”洛忆笙看着他回道。 “去干嘛?”池北丞又问道。 “去找……”洛忆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池北丞以前从来不管她去哪里,去干什么的,她重新坐下来惊讶的说道,“不是吧,这你也要管?” “那,带我去。”池北丞没放开她的手,厚脸皮的说道,他不放心洛忆笙出去,但是如果他跟着去的话就非常放心了。 “……”洛忆笙无语,池北丞怎么突然从高冷人设变成无赖人设了,形象崩塌了呀王爷! “我……我是去找一个人,你跟着不方便。”虽然无语,但她还是解释道,她今天约了祁瑾容要给她试新药的。 “祁瑾容?”池北丞问道。 “你怎么知道?”洛忆笙很是惊讶,她认识祁瑾容的时候,池北丞应该在雪山吧。 “我还知道你救过她,还知道你们一直有书信来往。”池北丞不以为然的挑眉。 “你监视我?”洛忆笙瞪大眼睛有些生气的问道,他居然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简直没有一点隐私可谈。 “不是监视。”池北丞连忙解释道,“是保护,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让他们不用跟我汇报了,但是保护你的人不能撤。”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她,她怎么没有发现呢,确实,他在外征战多年,树敌太多,做他的王妃肯定是会遇到很多危险的,他居然这么细心,时刻想着她的安全。 “既然有人暗中保护,那你就别跟着我了,我们两个女孩子讲话,你在旁边黑着脸,我怕吓到她。”洛忆笙想到池北丞对其他人都是黑着脸,冰冷得可怕,一副再多嘴就割了你的舌头的表情。 “不让我跟,那你也不准出府,让她来府里吧。”池北丞倒是不怕吓到别人,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洛忆笙听到他干脆不让她出去了,生气的一拍桌子,“凭什么?” “乖,别生气。”池北丞伸手摸摸她的头,“最近外面不安全,先不要出去好不好?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听话。” “真的吗?”洛忆笙还是有些不高兴,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相信的问他。 “真的。”池北丞承诺道。 “那好吧,那你让人去把容姐姐接过来,我在花园等她。”洛忆笙嘟着嘴巴边说边起身走出了寝院。 池北丞看她不开心的走出去,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要让对方尽快出手了,“明昭。” “在!”明昭本来在跟拾柒说话,听到池北丞叫他,连忙边跑边大声的应道,“属下在,王爷。” 他跑进来后定了定神,站在旁边等池北丞吩咐,池北丞看他这毛毛躁躁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派人去丞相府把祁小姐请过来,就说王妃想请她来府里坐坐。”池北丞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放出风去,就说我后天要去后山打猎。” “是。”明昭也不多问,王爷吩咐的事,他做就行了,不会多问也不敢多问。 池北丞吩咐完见明昭还立在那里没有出去,“怎么?想吃?” “啊?不不不,属下吃过了。”他连忙摆手拒绝,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属下这就去办,属下告退。” 这小子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池北丞觉得明昭最近胆肥了些,不过以前也总是在他面前作死,只是那时有默给他打掩护,最近默不在,他的作就明显了些。 池北丞之所以要放出风去,是因为昨晚从那个刺客身上得到的消息太少了,他必须再次引出其他刺客,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主使。 第32章 王妃来府,太医危矣 虽说是在花园等,但其实洛忆笙早就等不及直接在门口迎接祁瑾容了,她看到祁瑾容的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里面的人掀开车帘下车,她连忙上前搀扶,“容姐姐,小心。” “久等了,忆笙。”祁瑾容浅笑着把手搭在洛忆笙的手上。 “抱歉啊,容姐姐,池北丞不让我出府,才委屈你跑这一趟。”洛忆笙牵着祁瑾容往府里走去。 “哪里的话,你是在帮我治病,我应该谢谢你才是。”祁瑾容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很开心洛忆笙能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好了好了,那我们俩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小心台阶。”洛忆笙牵着祁瑾容进了王府,欢儿和拾柒也笑嘻嘻的跟在身后。 “天啊,摄政王府也太大太气派了吧!”欢儿不由得惊叹道,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宅子。 “平日里只能看见王府碧瓦朱甍,金铺屈曲,今日有幸身处其中,才知道什么是金装玉裹,金碧辉煌。”祁瑾容也不禁感叹道。 她也是第一次来摄政王府,若不是认识洛忆笙,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踏进这里吧。 “他这就是浪费钱。”洛忆笙吐槽道,“容姐姐,外面有些凉,我们去屋里坐,药我已经让张太医熬上了,我们一会儿再去药房找他。” “好。”祁瑾容倒是不觉得冷,但是再在外面待一会儿她肯定是要着凉的。 几人来到寝院主厅坐下,拾柒去拿了些糕点,几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听闻中秋夜王爷为你放万盏孔明灯,我在府中也见到了,满天星辰只为君,真是羡煞旁人呢。”祁瑾容喝了一口茶,暖了暖身子后说道,她虽然一直是浅笑着的,但是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苍白。 “哎哟,蓉姐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洛忆笙想起那晚池北丞在大街上抱着她一直走,还说那些深情的话,现在还有些羞呢。 “那,你心中可有答案了?”祁瑾容好奇的问道。 洛忆笙单手撑着下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虽然老是被他气,但还是挺开心的,在他身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好像什么事都不用想也不用担心。” “而且我觉得,他并不是像世人所说的那样冷血无情,他其实很细心的,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人。” 祁瑾容听到她这么为池北丞说话,抿嘴笑了起来,旁边的欢儿和拾柒也跟着偷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洛忆笙不明所以的问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啊,有什么可笑的? “忆笙啊,你完了。”祁瑾容忍住笑对她说道,她这个样子不就是在形容自己喜欢的人吗,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什么我完了?我没事啊?”洛忆笙可不会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池北丞,“哎呀,懒得听你们胡扯了,走,我们去药房试试药。” 因为祁瑾容走不快,所以几人慢慢悠悠的来到药房,看见张太医正在把药往碗里倒。 “药熬好了?辛苦张太医了。”洛忆笙跟这个张太医倒是已经混熟了,她们经常在一起讨论祁瑾容的治疗方子,也会一起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药。 张太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自从王府修建好就自请来王府当差,当时太医院的同僚们都觉得他疯了,竟然自寻死路,但是他却说,“尔等目光短浅,日后可不要眼红。” 也确实如他所说,来到摄政王府后,除了偶尔给池北丞处理一些伤口,给府里的人治疗一些小病外,有时候还可以跟着池北丞去各种有趣的地方办事,而且都有人保护他,其余时间他可以自由的出去义诊,自己上山采药。 他觉得摄政王除了脾气不好,整天冷着个脸外,对于手下的人,其实只要忠心于他,他都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主子,所以张太医在他这里,过得很开心。 “王妃来了,快请坐。”张太医看了一眼洛忆笙旁边的人,一眼便认出是丞相千金,他以前也为祁瑾容看过病,只可惜没找到有效的治疗办法,“祁小姐,好久不见。” “有劳张太医了。”祁瑾容也记得他,看到他帮她熬药,连忙道谢道。 “快请坐。”几人坐下后,张太医把药碗推到祁瑾容面前,“这是王妃这几日研究出来的新方子,祁小姐试试。” 祁瑾容微微低头表示谢意,洛忆笙经常在信里提起张太医,说他是个爽快人,不拘小节,她便也不跟他多说客套的话,以免显得做作。 欢儿把药吹了吹,稍微凉了一些后,祁瑾容直接一口喝下,她从不怀疑洛忆笙会给她乱吃药,哪怕是治不好她的病,也不会是有害的。 “这药倒是没有我以前喝的苦了,还有些甘甜,真神奇。”祁瑾容自小就需要经常吃各种药,小时候还苦得她哭了好多次,大些就习惯了,但今日这碗倒有些不同。 “这里面我加了些特殊的药材,几种药混合后就会有些甜味。”洛忆笙解释道,“不过光喝这一副效果不是很明显,待会儿还要麻烦张太医多包几副给容姐姐带回去。” “没问题,下官一会儿就去准备。”张太医摆摆手笑着说道,“哎呀,这自从王妃来了以后啊,下官是每日都在担心王爷把我赶出王府啊。” “张太医这是怕王妃抢了您的活?”拾柒调侃着说道。 “哎哟,可不敢瞎说,我这是在夸赞王妃的医术高超,怕王爷有了王妃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啊,就不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了。”张太医笑着说道。 “那张太医您怕是多虑了,王爷怎么可能舍得让王妃来干您这些粗活,我看啊,您这饭碗,铁得很哦!”拾柒又调侃道。 “拾柒,你再瞎说,就罚你不准吃宵夜!”洛忆笙伸手捂住拾柒的嘴,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尽说这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哈哈哈……”几人都忍不住开怀大笑,就连祁瑾容都轻轻抬手挡着嘴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洛忆笙收了收笑容,把祁瑾容的手拿起来,“来,容姐姐,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把了一会儿后,只见她眼睛一亮,随后又开始皱起了眉头,“容姐姐,可否让张太医也试试?” 第33章 闲暇之余,为他束发 “那是自然。”说着她把手往张太医那边挪了挪。 “祁小姐,得罪了。”张太医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开始静静的感受起来。 不一会儿,他也像洛忆笙一样,先是欣喜,然后又是失落。 “从脉象上来看,这药确实很有用,服用几副后定能缓解病症,比你以往服用的药要好很多倍,不过……”张太医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张太医但说无妨,我早有心理准备。”能有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很开心了,其他的坏结果,她也早就习惯了。 “不过还是达不到根治的效果。”洛忆笙接着张太医的话说道。 她有些失落,她已经查阅了很多医书,运用了很多北凉没有的配制方法,怎么还是无法根治呢? “忆笙,不必自责,能有这样的效果我已经很开心也很感谢了。”祁瑾容见洛忆笙失落又自责的表情,笑着安慰道。 洛忆笙看着浅笑着的祁瑾容,脸色倒是没刚来的时候苍白了,人也精神了些,她瞬间又有了动力,“容姐姐,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方法的。” “王妃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协助您。”张太医也认真的说道,并且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洛忆笙非要留祁瑾容在王府用过午膳才肯让她离去,她送祁瑾容出府的时候,在院里遇到了去军营练兵回来的池北丞。 他身穿一件黑金铠甲,手握长剑,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身姿。 宛若黑夜中的狼,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迎面走来,洛忆笙竟有些看呆了,愣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民女祁瑾容,见过王爷。”祁瑾容盈盈一礼。 池北丞对祁瑾容微微点头示意,他一般不会理会任何除了洛忆笙以外的女人,但是祁瑾容是祁丞相的女儿,又是洛忆笙的好朋友,他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然后他直径走到洛忆笙身边,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发什么呆?” 洛忆笙被他这一刮才从他的盛世美颜中回过神来,“我哪有发呆,你怎么才回来,用过午膳了没?” “嗯,用过了。”池北丞回道,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祁瑾容只是在各种宴会上的时候见过池北丞几次,不过他全程都是冷着脸一言不发。 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只是勾了勾嘴角,但是祁瑾容觉得,池北丞对洛忆笙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那你快去忙吧,我要送容姐姐出去。”洛忆笙推着池北丞走了几步,然后又返回来挽着祁瑾容的手往府外走去。 祁瑾容抽了抽嘴角,她怎么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呢,“忆笙,你有没有感觉突然袭来一股凉意?” “没有啊,啊!你肯定是在外面站久了,快,赶快去马车上。”洛忆笙拉着她加快了脚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说着,“都怪池北丞,害我们停下来那么久……” “……”祁瑾容觉得更冷了。 送人回来的洛忆笙刚踏进寝院,就看见偏厅里正在换衣服的池北丞,此时他已经脱下盔甲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袍。 虽然没穿战甲,但还是一身让人望而生畏的王者气场,不过洛忆笙才不怕。 “你一会儿不去军营了吗?”洛忆笙走过去问道。 “嗯。”池北丞边整理手腕上的发带边回道。 “好无聊啊!”洛忆笙坐在梳妆台前杵着下巴,把玩着桌上的簪子,突然她眼睛一转,“哎,那你现在是不是不忙了?” “嗯,怎么?想让我带你出去了?”池北丞整理好衣服,走到她旁边问道,嘴角还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才不是,来,你过来。”洛忆笙把他拉到自己的梳妆台前,拽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坐下。” “你这是做什么?”池北丞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给你梳一个不一样的发髻啦。”洛忆笙解下他的抹额,取下发冠,拿起梳子开始梳理他的墨发。 “你每次都把头发高高冠起,虽然很衬你的气质,但是太过孤傲,让人觉得不好亲近。”要不是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是柔和的,她可能都有些害怕他呢。 “我不在意这些。”池北丞无所谓的说道,笑话,他池北丞,什么时候需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容易亲近,当然,在洛忆笙面前除外。 “你不要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嘛,你看那些人,怕你都怕成什么样子了。”洛忆笙语重心长的说道,长长的黑发在她手里滑动着。 “……”池北丞表示很无奈,他只是杀了该杀的人,从来没有滥杀无辜,而且冷漠一点有什么不好?嬉皮笑脸的怎么震慑得住那么多士兵和敌人。 “哎呀,你别动,一会儿就好了。”洛忆笙觉得这头发怎么这么不听话,肯定是池北丞在乱动。 “我没动。”池北丞忍着头上的疼痛,无辜的说道,还抱怨他乱动,也只有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好吧。 “你没动吗?那这头发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洛忆笙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手里的头发,都怪池北丞的头发太顺滑了。 半个时辰后。 “好了!”洛忆笙把抹额系好,“快看,怎么样?我厉害吧!” 洛忆笙并没有梳太复杂的发髻,只稍微用一条和他衣服同色的玄色带子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额前的龙须随意的垂在眉上和脸颊上,其余长发如墨散落在背上。 本来有些慵懒的感觉,但配上眉上的抹额,就多了些放荡不羁的气质,再配上开袖长袍,整个人张扬着高贵与优雅的王者气息。 「这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是想让他平易近人来着,怎么反倒变得更遥不可及了!」洛忆笙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虽然与预想的不一样,不过她还是很满意,果然这样的脸怎么弄都好看。 “嗯,王妃手艺不错,以后我的头发都由你来束。”池北丞直接忽略地上和梳妆台上掉落的头发,罕见的照了照镜子说道。 “你想得美,我只是今天无聊了玩一玩而已,我才懒得每天给你弄呢。”洛忆笙瞪着眼睛拒绝道。 “那,你以后无聊的时候,我的头发都可以给你玩。”池北丞站起来,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不怕被我玩成秃头吗?”洛忆笙捡起桌上的几根头发,举到池北丞眼前。 噔噔噔——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们走到主厅坐下,池北丞才沉声应道,“进。” 随后一个手下走了进来,恭敬的行了个礼,“参见王爷,王妃。” “何事?”池北丞淡淡的问道。 第34章 打猎遇刺,心系媳妇 那人看了洛忆笙一眼,又连忙低下头,没有说话,他不确定接下来要禀报的内容能不能让王妃知道。 “说。”池北丞淡淡的说道,此时若是让洛忆笙回避,她定会觉得自己不信任她,对于她,他永远都会选择相信。 “禀王爷,刚接到夜十一传来的消息,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现经州有一伙山匪最近很猖狂,已经给当地百姓造成了很大的困扰。”那人恭敬的说道。 “这种事都要向本王禀报,那本王是不是要挨家挨户的派人保护?”池北丞冷冽的声音说道。 那手下吓得头也不敢抬,“王爷息怒,当地的官府已经开始抓捕剿灭了,只是夜十一无意中发现这伙土匪似乎和殷族有所勾结,这才传书向您禀报。” “殷族?”昨夜审问的刺客就是来自经州,而且使用的是殷族武功,池北丞想,这或许和这次刺杀有关系。 “是,夜十一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每日都会有几个殷族人进出山寨,但奇怪的是,在半个月前,那几个殷族人就没有再出现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卑微手下解释道。 “呵,后日便能见到他们了。”池北丞邪魅一笑,眼神却狠辣无比,“让夜十一继续盯着山匪,记住,让他不要出手。” “是,属下告退。”那手下恭敬的行了个礼后退了出去,走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后,才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谈话的时候,洛忆笙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时不时的看向池北丞,但见他一脸冷酷的表情,她又把目光收了回来,心想,「不能看,看多了晚上做噩梦。」 池北丞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低着头,也不说话,“怎么了?” 听到他跟自己说话,语气又回到了柔和的状态,仿佛方才那个冷漠威严的人不是他,忍不住惊叹,「你黑白切换自如啊?大哥果然是大哥!」 洛忆笙心里除了佩服,还有些小雀跃,因为她早就感觉出来了,池北丞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没怎么啊,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嘛。” “傻瓜,你在我这儿,永远都不是打扰。”池北丞轻轻摸了摸洛忆笙的头。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我说真的。” “我不信。” …… 后山打猎当天。 池北丞带着明昭和三个明昭的手下就去了后山,明昭的人和默的人不同,专门负责这种明面上的护卫。 池北丞一般情况下不会带军队的人出去办事,他虽然掌管着北凉大部分的兵权,但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总是到池臻面前去建议池臻收回他的兵权,他都会尽量少动用军队。 他虽然不怕也不在意任何人说什么做什么,但是他不想让池臻四处为难,而且,他自己的人手用起来都已经绰绰有余。 其实对于池臻来说,兵权掌握在他哥手里才是最安心的,有哥哥做后盾,皇位才坐得安稳,况且他一直觉得这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他哥的。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王爷今日的发髻和以往的都不同。”一个手下说道。 “确实不同,不过都是一样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另一个人说道。 “听说这是王妃帮王爷梳的,这几日都是。”又有一个手下说道。 “咱们王爷和王妃真是恩爱。”几人还是继续小声的讨论着。 “想死吗?”明昭看着他们三个警告道。 池北丞在他们前面一段距离,应该没听到,但是听到他们在这里讨论他和王妃,肯定要重罚的。 “不敢了,明统领,息怒啊。”三人连忙认错道。 明昭是池北丞的统领中,最好相处也是最活泼的一个,所以他的手下很听他的话,也比较活跃。 明昭瞪了他们一眼,骑马追上池北丞,不一会儿他指着不远处的草丛说道,“王爷,看,那儿有只兔子。” 池北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白色圆润的兔子蹲在草丛里,眼睛瞪得大大的,让他一瞬间想起了洛忆笙,她也是这般纯洁,可爱。 “不要伤它,本王要活的。”说完他就下马慢慢的走过去。 其余人也跳下马,轻轻的跟在他身后,快到草丛边上的时候,从四处散开,把白兔包围了起来。 兔子感受到周围的危险,后腿一蹬,从一个手下的旁边窜了出去,一下就跑去老远,池北丞脚一点地腾空而起朝兔子飞了过去。 兔子突然朝右边一个急转弯准备避开池北丞,池北丞眼疾脚快,一脚蹬在旁边的树干上一个转身快速的抓住了兔子耳朵。 正当明昭几人要拍手叫好时,丛林深处飞来一支利箭,朝池北丞射去,几人暗道不好,只见池北丞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的落到地上。 他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折断刚接到的箭,眼神狠戾的勾了勾嘴角,“来了。” 突然身后传来错杂的脚步声,随后二十几个黑衣杀手从丛林里冲了出来,目光凶狠的朝池北丞砍了过来。 池北丞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看了明昭一眼,明昭立马会意朝身边的手下说道,“上。” 话音刚落,四人同时拔剑从池北丞身旁飞过,只在瞬间,便与他身后的黑衣人厮杀起来。 池北丞一手抱着兔子,一手给它顺着毛,丝毫没有被身后的战乱所影响,心想,「这小东西她应该会很喜欢吧?」 片刻后,二十几个刺客就被明昭等四人解决了,他们按照池北丞的交代,只留下那两个殷族人,其余的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王爷,解决了。”明昭朝池北丞说道。 池北丞抱着兔子往马的方向走去,“带回去审问,不要让王妃看到,还有,处理好这里。” “是。”几人齐声应道,池北丞长腿一伸跨上马背,抱着兔子先回府去了。 洛忆笙无聊的坐在药房院里,帮张太医翻着快要晒干的药材,今日早晨池北丞说要去山上打猎,她想跟着去,但是池北丞说今日太危险了,等以后再带她去。 「又是太危险了,每次都是这个借口,你既然那么厉害,难道还保护不了我吗?哼,就是不想带我出去玩。」洛忆笙自顾自的抱怨道。 池北丞怎么可能保护不了她,只是他们这次是去杀人,他不想让洛忆笙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他只想让她看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就在洛忆笙抱怨之时,拾柒跑了过来,“王妃,王爷回来了,还带了个好东西呢!” 第35章 再受惊吓,赤裸相见 “什么好东西?”洛忆笙放下手里的药,好奇的问道。 “您去了就知道了。”拾柒挽着她边走边说。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池北丞。 “池北丞,你回来啦。”洛忆笙还没到池北丞旁边,就出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愉悦。 “听说你打到了好东西,是什么呀?”小步跑到池北丞身边后她好奇的问道。 池北丞等她来到身边,才把长袖拿开,露出蹲在他腿上的雪白的兔子。 “哇!兔子,好白好肥啊!”洛忆笙激动的蹲在池北丞面前,伸手摸着兔子耳朵。 “喜欢吗?”池北丞想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吧? “嗯,喜欢,做红烧兔肉应该很好吃吧?”洛忆笙兴奋的说道,可能是在外待久了,她吃过的野味多,看到兔子就馋了。 “什么?”池北丞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到要吃它,他以为她会想要养着它…… “嗯?不可以吃吗?”洛忆笙抬头看着池北丞疑惑的问道,兔子就是很好吃啊,红烧,清炖,烧烤…… “拾柒,拿去膳房。”池北丞拎起兔子扔给拾柒,他特意给她带回来逗她玩的小玩意,没想到她不喜欢玩,只是想吃,他也不是生气,只是惊讶,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洛忆笙笑着站起来,坐在池北丞旁边的石凳子上,想了想还是问道,“对了,你不是说今日会很危险嘛,你没事吧?” “没事,明日你就可以出府了,但是一定要带着拾柒。”经过今天后山的事,那几个殷族人也已经被抓了,近期他们背后的主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真的吗?事情你都处理好了?”洛忆笙问道。 “嗯。”其实也不算解决了,毕竟只是抓到几个小喽啰,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主谋,只是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而已,但是这些琐事他不想让洛忆笙心烦。 “那你说等你把事情处理完,就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还算数吗?”洛忆笙总觉得池北丞在把她当小孩子哄。 “当然算数,不过等过几日天气好些了再去,好吗?”池北丞摸摸她的头,这几日时常下雨,有些凉,去那里怕她会着凉。 “好吧。”洛忆笙也没有纠结,反正她明日就可以出府去玩了,她在外学医多年,自由惯了,被关在王府几日,都快把她闷得发霉了。 晚饭后,池北丞去了逸阁,洛忆笙翻了会儿医书,翻着翻着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她合上书,趁池北丞没有回来,准备去沐浴睡觉。 温热的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虽然她根本就不累,但还是舒缓得仰躺在浴池里,她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没想到下一刻,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闭上眼睛的洛忆笙都感受到了它的存在,随后震耳欲聋的雷声也随之而来。 “啊!拾柒!拾柒?”洛忆笙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才想起来她让拾柒先去休息了,雷声那么大,拾柒应该是听不到她的喊声了。 这几日虽然偶尔也在下雨,但是都是阴雨绵绵的,并没有现在这样的电闪雷鸣,没想到今晚突然就下起了暴雨。 洛忆笙努力的想要平复心情,她不停的深呼吸,但还是无法克制莫名的恐惧,她现在脑子好像停止了转动,一片空白。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一听到雷声就不自觉的恐惧,然后耳鸣,头疼,浑身发抖,这个症状好像九岁那年就有了,她很多个师父都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了,她一手拍了拍脑袋,一手扶着浴池边缘想要站起来离开这里,但是因为头疼加上害怕,腿一软又摔回池内,还险些被水呛到,还好她刚好坐在了池里的台阶上。 她还想尝试着再站起来,但是脚踝处传来剧痛,应该是方才滑的那一下扭到了,还好脚踝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不停的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浴室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这边跑过来。 “拾柒,你怎么……才来!”洛忆笙没有回头看,稍微松了一口气,疲惫的说道。 突然一只大手直接把她从浴池里捞起来,放在浴池边,然后用衣袖轻轻的为她擦干脸上的水,洛忆笙心想,「拾柒怎么那么大力气,不对,这布料的触感……不是拾柒!」 她连忙睁开眼睛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啊!怎么是你!你进来干嘛!” 看清眼前人后她连忙护住自己的清白,恨不得淹死在浴池里算了。 池北丞这才想起来洛忆笙没穿衣服,正一丝不挂的半躺在他怀里,他连忙胡乱的从旁边扯下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随后又手忙脚乱的把她裹在衣服里。 “咳咳,我……雷声很大,我又听到里面动静很大,以为你害怕,就……”池北丞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刚看到的一幕,否则他怕克制不住自己。 他刚进门,就听到浴室里一声响,他以为洛忆笙摔倒了,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进来,看到洛忆笙泡在浴池里很难过的样子,他连忙把她捞出来,哪里还来得及想她有没有穿衣服。 洛忆笙此刻又羞又气,正要出口责怪他,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洛忆笙吓得直接整个人钻进了池北丞怀里。 池北丞连忙一手环住她,一手把她按在自己胸口,然后用胸口和手掌堵住她的耳朵。 轰隆隆—— “别怕,我在。”他柔声安慰着,雷声过去后,他又腾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洛忆笙的头。 洛忆笙还是能依稀听到雷声,但是比雷声更先传入她耳朵的,是池北丞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 听着池北丞的心跳声,她竟然忘记了害怕,也渐渐忽略了雷声,此刻她觉得很安心,好像被圈起来与世隔绝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池北丞感受到洛忆笙已经不再发抖,又摸了摸她有些凉的身体,直接一个横抱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你干嘛?”感受到自己腾空,洛忆笙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的问道。 “去床上,在这儿会着凉的。”池北丞被她可怜兮兮的声音弄得喉咙一紧,努力的克制自己稳了稳脚步。 池北丞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 “嘶!”但还是碰到了洛忆笙受伤的脚踝。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池北丞有些担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第36章 爱人在怀,悸动难忍 “这儿。”洛忆笙抽出手指了指右脚脚踝。 池北丞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原本白皙的脚踝此刻已经有些红肿,想必是方才雷声响的时候摔到的。 他扯过被子披在洛忆笙身上,才起身去偏厅拿来药油,又轻轻的把她的脚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把药油倒在手里,才轻轻的揉上她的脚踝。 “嘶,疼。”洛忆笙委屈的说道,鼻音稍微好了些。 池北丞又把动作放得更轻,“忍一忍,这样用药揉一会儿明日才不会更疼。” 洛忆笙当然知道要用药油揉过才好得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池北丞身边,她总是不自觉的就撒起娇来,总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疼爱。 他的大手在她的皮肤上游走,虽然常年在军营训练士兵,又经常练剑,但是池北丞的皮肤还是一样白皙细腻,只是拿剑的手掌稍微有一些薄茧,但是触感却让人很舒服。 看着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覆在自己的脚上,眼神专注,眉头微皱,手法极其轻柔,又想起方才在浴室时一丝不挂的被他抱在怀里,洛忆笙觉得脸烫的厉害,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她连忙把视线转向其他地方,不敢再看他,「洛忆笙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不要被他的美色所迷惑啊,你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娶你,为什么说喜欢你呢!」 上好药之后,池北丞让她慢慢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洛忆笙两颊红彤彤的看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又把视线移开,池北丞看着她这个样子,直接转身快步朝浴池走去。 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面对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她此刻又是这样柔弱和可爱,他觉得再不走他的火就要烧起来了。 洛忆笙以为他有事要出去,想让他别走,今晚的雨很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雷闪电,池北丞不在她怎么办?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方才实在是太羞耻了。 谁知过了一会儿池北丞就回来了,还只穿了内衬,洛忆笙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去洗澡了。 池北丞掀开被子的一边躺了进来,想了想,还是伸手把洛忆笙圈在怀里,万一一会儿再打雷,这样她应该会没那么害怕吧。 洛忆笙内心一声惊呼,但最终还是没有反抗,乖乖的枕着他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现在很烫很烫,她和池北丞成亲那么久,也和他同床了好多天,但是还没有在他面前一丝不挂过…… 虽然平时他们睡着之前都是各睡各的,但是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洛忆笙总是躺在池北丞怀里枕着他的手臂。 她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先挪过去的,还是池北丞先伸手过来的。 不过,她倒是不反感躺在他怀里,反正又安心又舒服,还名正言顺,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如果忽略方才的插曲的话! “你为何会害怕雷声?”池北丞忍了很久,从第一次发现她害怕就想问了,今天终于问出口了。 “我……也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好像是小时候生了一场病吧。” 池北丞闻言皱了皱眉,「这会不会与她忘记我有关?她到底生了什么病呢?」 他正要问,低头才发现洛忆笙已经睡着了。 外面也没有再打雷,雨声也小了很多,洛忆笙虽然睡得不安稳,但好歹是睡着了。 难过的就只剩池北丞了,洛忆笙身上淡淡的香味一直刺激着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感受到她光滑细腻的皮肤,她呼出的气息就撒在他的胸口。 明明已经快入深秋,但池北丞却觉得燥热无比,他想起来洗个冷水澡,但是又不敢动怕吵醒洛忆笙,只好挪开放在她腰上的手,换成平躺的姿势,另一只手臂还是由她枕着。 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最爱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自己默默的压着火,池北丞觉得,应该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吧。 也不对,他突然想到,至少他最爱的人,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而不是消失得了无音讯,不知生死,这样想来,他是幸运的。 他释然的笑了笑,也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 洛忆笙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手臂向两边摊平后突然发现——空。 她转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池北丞的身影,“拾柒?” “诶!王妃您醒了?”听到洛忆笙喊她,拾柒连忙从门外跑进来应道。 “池北丞呢?”洛忆笙边坐起身子边问道,这个时辰,还没到上朝的时候吧。 “王爷一大早便去了逸阁,过一会儿应该要去上朝了。”拾柒帮洛忆笙拿来衣服,边帮她穿上边回道。 “哦。”洛忆笙知道逸阁是王府很重要的地方,也知道里有重要的东西,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是做什么的,不过她也不会多问,也许以后会知道的吧。 “王妃,对不起……奴婢昨晚没听到您的喊声,害您扭到了脚。”拾柒内疚的说道。 她也是今早被王爷叫去训了一顿才知道王妃受了伤,王爷早就跟她说过王妃害怕打雷,她竟然给忘了,真是该死。 池北丞本来要罚她去基地加练一个月的,但是想到洛忆笙好像挺喜欢她的,调新人过来怕洛忆笙不适应,就饶了她这一次,当时她都快吓死了。 “哎呀,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洛忆笙拍拍她的肩膀,“我说你怎么心情有些低落,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洛忆笙不知道她被池北丞训了一顿,还差点再也见不到她,因为去基地加练的话,很有可能就不能活着出来,那很快便会有人顶替她跟在洛忆笙身边。 “都是我不够细心,不然您也不会……”拾柒还是很自责。 她是经过层层选拔才有机会来到王妃身边,但是却出现这样的疏忽,实在是有辱使命。 “好啦,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王爷不是及时赶到了嘛。”洛忆笙挪到床边,套上鞋子。 拾柒扶着她起来走了两步,还好池北丞揉的及时,现在都不怎么疼了。 “走,去膳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洛忆笙由拾柒轻轻的扶着,其实根本就不用扶,但是拾柒就是不放手,她也就随她去了。 “您还是少走动了,奴婢叫人拿过来吧。”平时都是拿到寝院里来吃的,今天怎么反倒要自己去厨房呢。 “每天都坐在这里吃,都腻了,而且今日池北丞不在,我们去膳房吃不是更有气氛吗?”洛忆笙没有停下脚步,慢慢的往外走。 拾柒拧不过她,只能扶着她慢慢的往膳房走去,没想到路过花园的时候遇上了从逸阁出来正要去上朝的池北丞。 第37章 笑面皇上,威力不详 看到池北丞,洛忆笙就想起昨晚的事,想到自己已经被他看了个精光,顿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她还来不及躲,就看见池北丞大步朝她走来。 看到洛忆笙一瘸一拐的走着,池北丞快步来到她面前,担心的问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需要做什么吩咐下人不就行了!” 洛忆笙咬了咬牙,算了,反正都已经发生了,而且池北丞也是为了救她。 躲又躲不掉,忘又忘不了,见池北丞也像没发生过一样,那她索性也就不纠结了,反正她也看过他的身体了不是吗,虽然只是上半身。 “我就是想自己去膳房吃个早膳,而且我的脚没事,都可以不用扶,你看。”洛忆笙让拾柒放手,她自己在池北丞面前走了几步,虽然有点瘸,但是也还好,她自己都觉得不怎么疼。 池北丞看她走路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虽然及时帮她抹了药,但肯定还是疼的,于是他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厨房走去。 “哎你!我自己可以走!”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洛忆笙紧紧的环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 池北丞任由她怎么动弹,都没有放她下来,依然抱着她往前走。 拾柒不敢说话,只敢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诶快看,王爷竟然抱王妃耶,他们这是要去哪儿?”一个丫鬟小声的说道。 “看方向应该是膳房吧,听说王妃好像扭到了脚。”另一个丫鬟说道。 “王爷也太宠王妃了吧!他们好般配,简直是神仙眷侣啊!”那个丫鬟又说道。 “那可不,咱们王爷还只对王妃一个人笑呢。”一个小厮也凑过来说道。 “是啊是啊,王爷在王妃面前简直是另外一个人,跟王妃说话的时候又温柔又深情,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冷得可怕。”另一个丫鬟又补充道。 “咳咳咳。”三人讨论的正欢的时候,王管家在他们背后咳了几声,三人回头一看发现是严厉的王管家,吓得赶紧分头各忙各的去了。 到了膳房后,池北丞把洛忆笙轻轻的放在桌前的椅子上,吩咐下人拿来她喜欢吃的早膳。 “吃完就回房休息,这几日不许乱跑,一会儿我让拾柒拿几本医书给你看,还想看什么就让她去书房里找。”池北丞交代道。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上朝吧,一会儿该迟了。”洛忆笙催促着。 “不准让张太医给你抹药,等我回来,我给你抹。”池北丞严肃的说道,他是不可能让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男人碰到洛忆笙的。 “……哦,知道了。”洛忆笙乖乖的应道,心想,「这男人占有欲这么强吗?上药都不行?而且,上药我自己来就行了好吧!」 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吧,万一到时候他生气了怎么办,会不会直接把她的腿折断? 得到她的答复,池北丞才放心的去上朝,他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和池臻说。 …… 太和殿内。 池北丞面无表情的坐在池臻的右下侧,还是和往常一样,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发表任何意见,除非是让他忍无可忍。 “众爱卿,有何事要奏啊?”池臻浅笑着问道,他本来就是天真阳光的长相,笑起来就像春天桃花盛开一样,和池北丞简直就是一个暖春一个寒冬。 堂下百官相互张望着,都在等一个出头鸟,祁崇见状叹了一口气,向中间迈了一步拱手说道,“皇上,老臣有事要奏。” “祁老,你说。”池臻抬了抬手,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臣近日得到消息,经州山匪猖獗,刺史李尧虽已派兵剿匪,但战况不佳,如今已经给周边百姓造成了不少损失。”祁崇如实禀报道,他便是祁瑾容的父亲——祁丞相。 祁崇是先帝的心腹,只是年纪比先帝小很多,如今也才四十多岁,原先他是大理寺卿,池野出征前把他提作丞相,辅佐皇后和池臻处理政务。 “朕刚好要说这件事,众爱卿,可有良策?”池臻看着下面低着头的百官问道。 话音刚落,堂下的文武百官就纷纷开始议论起来,但始终无人站出来献策,池北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抬头看底下的文武百官一眼。 “看来是我北凉过于风调雨顺了,竟让各位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看着毫无结论的众人,池臻淡淡的说道,但表情还是笑着。 底下的众人却觉得后背一凉,皇上这是在讽刺他们没用啊。 终于,一个文臣站了出来,“启禀皇上,臣认为这是经州刺史的失职,毕竟他当初调任刺史前就只是一个小官,恐怕是难以委以重任,应该把他革职查办,另派人去担任刺史一职。” “皇上,臣附议。”另一个大臣也上前说道。 “皇上。”祁崇皱了皱眉,“臣听闻那经州刺史李尧是一个难得清廉正直的人,他调任经州的这两年,经州比以往都要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从未出现过山匪横行的情况,只是近一个月内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几伙山匪,开始到处制造混乱,臣认为李尧不可能策划这么明显的事变,这其中必定另有蹊跷。” “李尧是当初派去新地的官员中,朕最看好的一个,也是目前最受百姓推崇的一个,你们说他难以承担重任?”池臻收起笑容,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出来提议的人。 两人连忙跪下,齐声道,“是臣等愚钝,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池臻懒得跟他们计较,有些人就是太久没敲打了,以后慢慢收拾吧,两人看到皇上没怪罪,赶紧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祁丞相说得对,这几伙山匪突然冒出来,这其中必有蹊跷。”池臻顿了顿,又扫视着下面的众人缓缓说道,“朕还听说,这些山匪中,还混有殷族人,不知诸位爱卿,又有何见解?” 听到这儿,池北丞挑眉看了一眼池臻,他知道里面有殷族人?那他是不是也知道那几个殷族人已经被他抓了?「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池臻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刑部尚书陆天恒眼神动了一下,他站出来说道,“皇上,此事事关殷族与我朝邦交关系,必须调查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臣请皇上恩准,让臣负责此事。” 第38章 幼时刺杀,线索浮现 陆天恒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刑部尚书,几年前景艺想让他调职,他都极力请求继续担任刑部尚书,说他只是喜欢查案,不想管其他的事,哪怕是升职也不愿意。 “有什么好查的,直接派兵过去剿灭不就行了。”一个将军站出来说道,“皇上,臣愿领兵,灭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土匪。” “查是一定要查的,灭也是一定要灭的,只不过,朕不可能把你们两个都派过去。”池臻顿了顿,文武官都派去的话,必定要有一主一副,但这两种人都不是服对方的主,所以必须选一个文武兼修的。 陆天恒善于查案,但不会武功,也不太会用兵,而那将军不懂查案,打仗倒是一把好手,这二者都没有同时具备文武之才。 “那么两位爱卿,你们谁能同时兼这两个重任啊?”池臻问道,其实这堂下文武兼修的人很多,池臻只是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两人被池臻的问题难住了,面面相觑后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众爱卿呢?”池臻看着众人问道。 池臻刚说完,就有几个人想站出来自荐,但是在他们迈出脚之前,一直旁观看戏的摄政王说话了。 “本王去。”池北丞冷冽的声音说道。 听到摄政王说要去,众人都惊讶无比,虽说这不是个小事,甚至关乎与殷族的邦交,但是也没有重要到摄政王亲自去的地步。 “王爷,这等事怎能劳烦您的大驾,末将去便能将他们拿下。”那个将军恭敬的说道,他跟着池北丞打过仗,对池北丞的能力佩服得很,这件事交给池北丞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啊。 “王爷,这……”祁崇欲言又止,他很疑惑为什么摄政王要揽这差事,以他平时的性子,他是不会管这些事的。 池北丞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这……摄政王亲自去……” “事态远没有如此严重吧?” “摄政王会不会直接把殷族灭了?这样的话其他部落会不会……” “我觉得王爷去甚好,光凭威名便可以把土匪震的屁滚尿流。”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起来,池北丞没有理会,他的决定,没有人能反对,他只是通知他们,并不是商量。 池臻被他们吵的头疼,他忍不住出声制止道,“好了!朝堂之上交头接耳,成何体统!” 众人闻言立马闭上嘴巴,低着头不说话,这时陆天恒又走上前来说道,“皇上,以臣之见,摄政王去经州最适合不过,且不说王爷的能力对付那些山匪完全是小菜一碟,就凭经州是王爷打下来的这一点,便能让那背后的人掂量掂量。” 陆天恒说完,其他的人也纷纷点头,露出同意的神色,仿佛刚才的疑虑和惊讶没有发生过。 “好,那便辛苦哥哥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池臻顺着同意道,池北丞提出的要求他从来不会反对,他相信他哥去经州一定有他的道理。 “退朝。”池臻站起来挥挥袖子走了。 …… 御书房里。 “哥哥,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池臻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啊,王爷,您既然让老臣下朝后到这儿来,就别再卖关子了。”祁崇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 上朝的时候池北丞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下朝后来御书房,这是他们多年以来的默契。 池臻和祁崇,是池北丞在朝中唯一相信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他父皇的心腹。 池北丞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才淡淡的说道,“本王遇到了刺杀,就是那几个殷族人。” “什么?!”池臻和祁崇同时惊讶道。 “你有没有受伤啊?怎么现在才说!快让朕看看。”池臻连忙站起来扒拉着池北丞的身体,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你觉得他们伤得了本王吗?”池北丞烦躁的甩开他的手,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 就是因为知道他的反应会这般夸张,聒噪,所以池北丞去雪山受伤的时候都没有跟他说。 池北丞那晚和他见面的时候都尽量表现得正常,所以池臻至今也不知道他哥差点死在雪山上,只知道他哥顺利拿到了续魂草。 听到他没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确实,想伤池北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池北丞简单的给他们讲了事情的经过后,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这几个殷族人可有招认什么?”祁崇问道。 池北丞摇了摇头,“这几人比那护院嘴硬得多,只说也是找本王寻仇的,其他的一概不说。” “老臣倒是觉得没那么简单,敢从经州追到京城来找王爷您寻仇。”祁崇笑了笑又继续说道,“除非是疯了。” “而且刚巧那人还是经州刺史的护院,还会殷族武功,他进刺史府肯定有目的,不知道李尧怎么想。”池臻分析道。 “所以本王打算亲自去看看。”池北丞冷冷的说道,“而且本王总觉得,这次的事和八年前似乎有联系。” “若真是八年前那伙人,那你去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吗?”池臻担忧的皱起眉头,万一那些人在经州设下埋伏,他哥岂不是危险! “若真是与八年前王爷遇到的刺杀有关,那此事就真的不简单了,此行定然很凶险,王爷千万小心。”祁崇担忧的说道,在京城刺杀不成,肯定有更多的刺客在经州等着他。 “若是如此,那朝中定也有人参与其中,八年前就没抓到他,这次朕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池臻捏紧了手里的茶杯,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一直很痛恨当年伤了他哥的那群人,可惜当年他才八岁,还没有能力参与调查,后来又因为线索断了,他们都无法继续追查,现在若是他重新现身,池臻定然不会放过他。 “本王此去经州,朝中还需要你们配合。”想要抓到朝中奸细,到时候还需要他们演一些戏,也需要他们观察众臣的反应。 “嗯,必须的,那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池臻问道。 “三日后。”到那里也要十天半个月,早去早了结,而且经州的百姓也经不起太久的混乱。 “既然如此,那老臣祝王爷一切顺利。”祁崇站起来拱手说道,“对了,请王爷代老臣向王妃问好,老臣改日一定登门感谢王妃,时候不早了,老臣先告退了。” 池北丞点了点头。 第39章 爱在角落,你在心尖 祁崇走后,池臻好奇的问道,“哥哥,祁老说感谢皇嫂,这怎么回事啊?” “忆笙在给他女儿治病。”池北丞简单的回答道。 “哦,祁小姐的病宫中御医都没办法,要是皇嫂给治好了,那简直是太厉害了。”池臻惊喜的说道,只听母后说皇嫂会些医术,却不知道她有多厉害。 两人又聊了几句,池北丞就回去了,他还没有和洛忆笙说他要去经州的事,不知道她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 “什么?”洛忆笙惊讶的把书一丢,站起来瞪着池北丞,“为何突然要去那儿?” “那里闹匪患,我去处理一下。”池北丞拉着她的手重新让她坐下,她的脚还伤着呢。 “这种事需要你一个摄政王亲自去吗?你随便派一个将军去不就行了?”灭个匪需要战神亲自出马吗?洛忆笙不理解。 “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府里乖乖等我,好吗?”池北丞抬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 “哼!”洛忆笙偏头避开头上的大手,“才把我骗回来没多久就要丢下我是吧?” “哎?不如……”她灵动的眼睛转了转,“不如你带我一起去怎么样?” “不可!”池北丞立马拒绝道。 “为什么?”洛忆笙嘟着嘴生气的问道。 “此行路途遥远,你受不了的,还可能遇到危险,我不能带你去。”这途中的舟车劳顿,她这柔柔弱弱的小身体,怎么吃得消。 “比这远的地方我去的多了,我受得了,而且遇到危险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保护我的,我不怕。”洛忆笙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想了想她又说道,“还有啊,经州我可是去过的,那里还有我的熟人呢,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 “最最重要的是,你不在京城,我一个人留在王府不是更危险吗?”洛忆笙反问道。 池北丞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更何况不管在哪里,除了池北丞,都有很多人保护洛忆笙,她想要遇到危险除非是自己甩开他的人。 「但是我怕啊,我怕自己保护不好你。」池北丞心想着,纵使他再厉害,也可能会有疏忽的时候,万一那些人拿她下手…… 见他久久没有回答,洛忆笙生气了,很生气,“哼!不带就不带,谁稀罕跟着你。” 说完她就气哼哼瘸着脚离开了房间。 “哎!”池北丞想拉住她,但是手抓了个空,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和她分开,但是他自己又很矛盾,他觉得洛忆笙跟在他身边更不安全,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没保护好她。 但是他知道带着她比把她留在王府更合适。 好像自从他们成亲,他就开始患得患失,害怕她会突然消失,害怕她会离开他,所以想把她捆在身边。 但是又害怕这样她会不开心,害怕别有用心的人会伤害她,毕竟恨他的人太多了。 矛盾来矛盾去,池北丞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在洛忆笙的事上,果断决绝没有了,冷静理智没有了,对自己的实力也不自信了。 想着想着,池北丞越发的烦躁起来,他一挥袖子大步走出房间,厉声喊道,“明昭!” 闻声的明昭连忙从远处跑过来,“王爷,叫属下何事?” “走。”池北丞快步朝大门走去。 “去哪儿?哎等等属下,王爷。”明昭只好快步跟上他。 洛忆笙出来后去了花园里,她听拾柒说池北丞带着明昭急匆匆的出去了,“哼,既然那么忙,那么不想带着我,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大的心思留住我!” 她生气的坐了一会儿后,觉得外面有些冷,寝院也不想回,干脆去书房找个话本读好了。 她让拾柒不要打扰她,她想自己安静的待会儿,她推开门进去,慢慢的来到一排排书柜前。 她很少来池北丞的书房,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书,也不知道有没有话本,还好每一格都有标签,说明了所放书籍的类别。 洛忆笙看了看面前这个书柜的标签,每一格都是……兵法! 下一个……术数! 下一个……工建!? 天文,地理,诗集…… 都有翻阅过的痕迹。 “这人是变态吧!学那么多干什么,不累吗?”洛忆笙惊讶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书,那么大一个书房的书,他脑子装得下吗? 不过她看到这书房里除了这一边放书,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工具和模型,看来他不只是看书,还会动手做。 她啧啧两声,继续找放话本的柜子,走到最角落的时候,终于发现有一个柜子与众不同了,其他的书柜都是各种书籍,只有这个上面放满了画轴。 她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画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笑得很甜很漂亮的女孩。 “这不是我吗?”她有些惊讶,画上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她啊,这里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她又打开一幅,是翩翩起舞的她,洛忆笙还记得,这是太后寿宴上她献舞的场景,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又连连打开好几幅,有嘟嘴生气的她,有坐在亭子里发呆的她,有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她,有满脸担忧和责备的她,有独自站在桥上看灯火的她……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我的画像?”她有些恍惚,自言自语的问道。 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她甚至还记得每一幅画背后发生的事。 原来在她以为池北丞不在的这些瞬间,他都在远处默默的看着她,他记得她的每一个样子,并把它们藏在了这里,一个她看不到的角落。 他说的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她,是真的吧?她以前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得不信。 想到他为她准备的盛世婚礼,为她找来南阳的厨师,为她准备精致的衣橱和首饰,为了帮她采药弄得满身的伤,为她准备的万千星辰…… 还有她因为打雷害怕的时候,他总是把她揽在怀里,轻声的说:别怕,我在。 想到这些,洛忆笙觉得自己的心震了一下,好像里面照进了阳光,刚发的小芽儿要开花了。 她把画重新收好放回原位,一路浅笑着往寝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以前她就一直觉得这里缺个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来,现在她终于发现了——牌匾。 那么大一个寝院,摄政王和王妃吃饭睡觉的地方,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这未免有些草率。 其实是池北丞设计的时候懒得想,修建的人又不敢擅自做主,就一直空着了。 “取个什么好呢?”洛忆笙捏着下巴想了起来。 第40章 酒后冲动,险些犯错 突然她脑子一个灵光乍现,“未曦苑!蒹葭萋萋,白露未曦。” “拾柒,你去帮我把王管家叫来。” “您找王管家做什么?”拾柒看她站在寝院门口像是在想事情,现在又突然要找王管家,这是要干嘛? “哎呀,你先去找来再说。”洛忆笙催促道。 “是。”拾柒只好跑去把王管家找来。 不一会儿,王管家就带着拾柒快步走了过来。 王管家行礼后问道,“王妃找老仆有何吩咐?” “王管家,麻烦你帮我做个牌匾,我给这儿取了个名字,叫未曦苑,”洛忆笙指了指寝院的大门,“到时候就挂在这儿。” 王管家想了想,未曦苑,蒹葭萋萋,白露未曦!是个好名字,“是,老仆这就去办。”王管家走后,拾柒才惊喜的说道,“不愧是王妃,取个院名都这么好听。” “那是。”洛忆笙故作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然后愉快的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进了寝宫,等池北丞回来看到她给寝院取的名字,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晚膳是洛忆笙一个人吃的,管家和拾柒都不知道池北丞去了哪里,明昭也不见人影。 饭后洛忆笙又坐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池北丞,她本来打算跟他说自己不去也可以的。 她早上确实生气,但后来想了想,自己又不会武功,去了万一给池北丞添麻烦,他还要分心保护自己,虽然不想几个月见不到他,但是也不想他为难。 而且下午在书房看到他画的那么多自己的时候就不再生他的气了。 等不到她就只好自己先睡,反正池北丞彻夜不归是常有的事,谁让摄政王那么忙呢。 谁知洛忆笙刚洗漱完走到床边正要躺下,门就被大力的推开,洛忆笙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朝门看去。 池北丞朝她走过来,脚步有些飘忽,晃晃悠悠的。 洛忆笙见状连忙走过去扶他,来到他身边后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你,你这是……喝酒了?” 池北丞定了定神才把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影重合在一起,“笙笙?” 看清眼前的人后,他一把把洛忆笙揽进怀里。 「笙笙?谁?我吗?」洛忆笙从来没有听过池北丞这样叫她。 “笙笙,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勒紧怀里的人轻声祈求道。 “我不走,我不走,那个,要不,你先放开我?”洛忆笙把他往外推了推,推不动,“我快被你勒死了!” 池北丞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挣扎,他以为她想逃,顿时心揪了一下。 下一秒他放开她,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捏起她的下巴,“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我不——唔!”洛忆笙刚想说我不走,但是被池北丞弯腰直接堵住了嘴。 冰凉且略带点酒味的唇紧紧的贴着她的唇,她瞪着眼睛,想要往后退,但是奈何脚被扭伤,此刻根本使不上劲。 池北丞松开她的下巴,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然后趁她呼吸之余撬开了她的贝齿。 这是池北丞第三次吻她,但是这一次和以前不同,这次是猛烈的掠夺,他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洛忆笙被他连吻带吓得脚下发软,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倚在池北丞身上,她只能用手紧紧的拽着池北丞的衣服,让自己不要摔倒。 突然,好像亲吻已经不能满足池北丞的欲望,他直接把洛忆笙拦腰抱起,大步朝床走去,洛忆笙暗道不好,「这人到底喝了多少?他不会是要……!!!」 她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池北丞放在了床上,然后欺身压了上来,并且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 洛忆笙见状赶紧抓住他的手,阻止他伸向不该伸的地方,“池北丞,你干什么?给我住手!” 见手被她阻止,池北丞干脆俯身咬上她的耳垂,舌头轻轻的舔舐着她粉嫩的耳垂,池北丞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洛忆笙被他弄得耳根通红,身上也开始燥热起来,她保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行!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 他到底怎么了?以前他不会对她这样的,即使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他都只是抱着她,从来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怎么喝个酒就成这样了?他是在为白天她的话而生气吗?但是该生气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她伸手抵住池北丞的胸口,想把他推开,有些委屈的说道,“池北丞,不要,你起来啊!” 推了几次之后,推不动,下一瞬,池北丞直接把她的手举过头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一只手开始摸索着去解她的衣服。 还开始亲吻她的脖子,脸颊。 洛忆笙慌了,说好的慢慢来,他怎么说话不算话,“池北丞!你怎么可以这样!” 洛忆笙委屈的说道,眼泪瞬间滚了出来,她哭了,被吓哭了。 池北丞吻她的脸颊的时候,感觉到有些湿润,嘴里还有些咸咸的,他愣了愣。 这次他终于听见了洛忆笙的声音,她小声哭泣的声音。 同时还看到他们凌乱的衣服和此刻不可描述的姿势,池北丞的脑子一震,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这是在干嘛?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伤害她! 他慌乱的松开她的手,从她身上下来,想伸手帮她整理衣服,但最终只是握了握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笙笙,对不起!”池北丞嗓音沙哑的说道。 他伸手帮她擦眼泪,但是越擦越多,洛忆笙哭的越来越凶,他想安慰她,但是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不配说什么,最终只能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洛忆笙边哭边说道,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哭。 池北丞抬了抬手想给她盖好被子,但是快要碰到她的时候顿了顿,最终他还是收了回来。 他起身准备离开,但是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床边的地上,他想等她睡着了,再帮她盖好被子,天气越发冷了,就算屋里有暖炉,但还是会着凉的。 而且他犯了那么大的错误,怎么可以一走了之,他要等洛忆笙平静下来,再好好跟她道歉。 他不祈求她的原谅,但是他不能逃避,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他怕他走后,洛忆笙就再也不理他了。 洛忆笙知道他没走,但是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她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41章 爱就大胆,真实坦诚 第二天洛忆笙醒来的时候,看见池北丞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用被子捂住头。 听到声响的池北丞回头看到她缩在被子里,连忙扶着床沿站起来,没有选择坐在床上,就这么站在床边。 “笙……”脱口而出的想叫她笙笙,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叫出口,其实,在他的梦里,他一直都叫她笙笙,而她叫他夫君。 “昨晚,我……”池北丞想了一晚上今天要怎么跟她解释,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竟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愧疚的说,“对不起,我让拾柒来陪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洛忆笙能听出来他是真的愧疚,也知道昨晚他不是故意的,因为平日里他对她怎么样她最清楚不过,而且他们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池北丞从来都没有过分的举动。 昨晚他除了喝多了,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昨晚她半夜醒来过很多次,看见池北丞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也没有上来,如果他真的是想干什么,她完全无力反抗。 她昨晚说不想见到他,是因为被他吓到了,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对方又像没了理智一样。 虽然她挺生气的,就算是喝多了也不能这样,她不可能不明不白的把自己交给谁,即使池北丞是她的夫君也不行。 但是如果因此破坏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她又有些舍不得,更何况昨日在书房看到的那些,让她更相信了池北丞对她的喜欢。 “池北丞!”他再过两日便要去经州了,如果这时候让他走了,那等他回来后他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终究洛忆笙还是不想让两个人越走越远。 听到洛忆笙喊自己,池北丞停下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想着,就算洛忆笙骂他打他杀了他,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我……我脚疼。”她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闷闷的的说道。 池北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惊讶中又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你昨晚,忘记给我抹药了。”其实她本来都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昨晚慌乱之下,又扭到了。 池北丞闻言反应了几秒,确认洛忆笙是在跟他说话,而且还是要他帮她抹药,才愣愣的去拿来药油。 他慢慢的走到床边,试探着坐下,见洛忆笙没有躲他,反而坐起来把脚从被子里挪了出来。 他才轻轻的把洛忆笙的脚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开始边往上抹药边轻轻的揉着,“你怕我吗?” “昨晚,确实是被你吓到了。”洛忆笙的声音还有些委屈,“我还以为……” 听到她委屈的声音,池北丞恨不得捅自己一刀,为什么没控制住自己!为什么要伤害她! “你昨晚……怎么了?为何要喝那么多酒?”她嫁进王府这么久,还没见池北丞喝醉过。 池北丞揉脚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跟我一起去经州,好吗?” 昨天他和明昭出去后,他就想通了,所有的都想通了。 昨天他带着明昭直接去了望归楼,二话不说就开始喝酒,明昭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就一个劲的喝,明昭不明所以的陪他喝到了半夜,不过都是池北丞在喝。 喝着喝着,池北丞突然觉得,自从找到洛忆笙后,他就把自己活乱了,甚至有时候在她面前表现的都不像他自己了。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只有让洛忆笙爱上真正的他,那个杀伐果决,精明强干,不可一世的他。 而不是怕这怕那,犹豫不决的他,否则他们不会真心相爱的。 说来他也才十八岁,以前都只顾着保家卫国和寻找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怎会懂得该如何做。 洛忆笙也才十六岁,同样没经历过男女感情之事,他们都还需要很多试错的过程。 就像去经州这件事,把她带在身边既能每天见到她,又能时刻保护她,两全其美的事。 哪儿来的什么万一保护不了?哪儿来的什么府里更安全?把她放在眼前才是最好的安排! 但是没想到喝醉后…… 洛忆笙听到他要带她去经州,有些不解,昨天不是还态度坚决的说不行吗?今日怎么就变卦了?难道是因为愧疚吗? 见她没说话,池北丞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继续给她揉脚,“我们成亲以来,还没有带你出去玩过,本来想带你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但是现在还不能去,正好你说你去过经州,而且还有熟人,就当是你带我去玩了,好不好?” 池北丞没有说我同意带你去,而是重新询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去。 “所以……”洛忆笙忍住心里的笑意,“你是在求我去咯?” “对,求王妃带我去,我怕我自己去,到时候走丢了怎么办?”池北丞顺着她的话接道。 “哼,那我也要考虑考虑。”洛忆笙终于笑了。 但是因为昨晚哭过,现在眼睛还是红彤彤的有些肿,看得池北丞又开始自责起来。 “好,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我的王妃勉为其难的带上我。”他继续配合着她。 “那,我可以提要求吗?”洛忆笙眨着红肿的眼睛问道。 “当然,你提什么我都答应。”池北丞把她的脚重新放回被子里,点头说道。 “好好表现的第一点。”洛忆笙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的说道,“以后不许喝多,你要是再喝多我就不让你进门。” “好。”池北丞点头,其实他酒量很好,一般人喝不倒他,但是昨晚他喝了好多坛,都是上好的烈酒。 “第二点。”洛忆笙伸出两根手指头,“既然你希望我留下来,还说了……那些话,那你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不可以把我一个人丢下。” “好。”池北丞现在巴不得她一直黏着自己。 “第三点。”洛忆笙伸出三根手指头,想了想后,她收起笑容,严肃认真的说道,“既然我选择了留下来,便是决定了要做这个摄政王妃,那我们便是夫妻,夫妻之间,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 “你想要画我,我可以坐在你面前让你画,你不用悄悄的画还把它们藏起来,你喜欢叫我笙笙就叫,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闻言池北丞愣了愣,她看到那些画了?他是画过很多她的画像,怕她不喜欢才藏在书房的角落里,而且,她看到那幅了吗? 还有,她说她喜欢自己叫她笙笙,真的吗? 洛忆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那么累,我们坦诚自然的相处,慢慢培养感情,可以吗?” 第42章 蒹葭萋萋,白露未曦 池北丞从来没有想过洛忆笙会在意他的感受,原来她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而且在发生昨晚的事以后,还愿意为他着想。 这是不是代表,她心里是有他的?哪怕是一点点。 “好。”听完洛忆笙的话后,他心里仅存的一丝丝矛盾都消失了,反而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堂堂七尺男儿,怎会有如此多的顾忌。 见他答应,洛忆笙咧嘴笑了笑。 “饿了吗?”池北丞抬手帮洛忆笙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洛忆笙醒的晚,现在已经过了她平常用早膳的时辰。 “有点。”她摸了摸肚子,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都这个时辰了,你还不去上朝吗?” “不去。”池北丞边帮她穿上鞋子边回道。 “这次又是为什么?”每次他不去上朝都有各种借口,洛忆笙都怀疑其实他是不是就是想偷懒。 “想在家陪你。”池北丞也不藏着掖着,这才是以往他不上朝真正的理由。 说完他抱起洛忆笙,往主厅的餐桌走去,洛忆笙也没拒绝,伸手揽着他的脖子。 “你若是当皇帝,肯定是一个昏君,别人还要说我祸害君王呢。”洛忆笙在他怀里吐槽道。 “所以我选择当摄政王。”当初他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她,现在是为了能让他们更自由,就只能委屈池臻了。 他轻轻的把洛忆笙放在梳妆台的凳子上,吩咐下人直接准备午膳,这个时辰干脆直接用午膳更合适了。 “你不去的时候,文武百官应该都挺开心的吧。”洛忆笙边梳头边调侃道。 她习惯自己梳头发,除了要去重要场合,她都不会让拾柒或者其他人帮她梳头。 她也不喜欢浓妆艳抹,拾柒说她素面朝天就已经是倾国倾城了,她自己倒只是觉得化妆很麻烦,平时最多涂一点点唇脂增加气色。 “我去不去都一样可以收拾他们。”池北丞拿来冰凉的帕子敷在她的眼睛上,帮她消肿。 “是是是,王爷最厉害了,真是不知道明昭是怎么每天在你面前嬉皮笑脸的。”她觉得明昭真的很神奇,有时候觉得他很害怕池北丞,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像朋友。 “他是最早跟着我的人,也是最常跟着我的人,以前打仗的时候,只有他和我年龄相仿,也算有个伴吧。”算一算,明昭二十了吧,已经跟着他六年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那时候他是你的士兵吗?”洛忆笙算了算,当初池北丞跟西宁东安打仗的时候,明昭十几岁,不可能是将军。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讲给你听。”他放下毛巾,又抱起洛忆笙去餐桌那儿,“来,先吃饭。” 饭后,洛忆笙坐在院子里翻晒着张太医新采的药材,因为她会医术,也喜欢研究药材的缘故,张太医的晒药架子已经从药房挪到了花园里。 再加上摄政王妃亲自帮他晒药,这让他又在太医院那帮人面前得意了一把。 …… 书房里。 “王爷,这是我们的人在城外截获的信件。”明昭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池北丞。 池北丞接过来看了看:丞亲临,勿怯,杀之。 “呵。”池北丞轻蔑的笑了一声,“这么快就传消息,看来他果然在场。” 昨日池北丞才在朝上说要亲自去经州剿匪,然后除了洛忆笙之外,他还未对其他人说过,今日便截获了那些人的传信,可见传信之人必定在朝臣之中。 “王爷,按信上的内容,他们这次定会对您下杀手,属下总觉得,他们是故意引您去那儿,这两次的刺杀只是为了吸引您过去,真正的杀手可能就在经州或者是沿途。”明昭分析道。 不过这一点池北丞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要亲自去,将计就计引出当年刺杀他的幕后主使。 “想杀本王,那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八年前他才十岁的时候,他们都没能杀死他,如今想杀现在的他,他们怎么敢的。 “让你的人留一部分在京城,方便和皇上配合,再让夜一带人暗中观察京城的动向。”池北丞吩咐道,他要确保时刻掌握这边的动静,才好对那边实施行动。 “是。”明昭应道。 “传信给默,让他去经州等我们。”池北丞又说道。 “这次默也要一起吗?太好了!”默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其他地方执行任务,明昭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属下这就去办。”明昭拱了拱手后退了出去。 明昭走后,池北丞去换了一身战甲,打算去军营一趟,他走出寝院时看到王管家正带着人抬着一块牌匾走了过来。 王管家一行人看到池北丞连忙行礼,然后解释道,“王爷,这是王妃为您们的寝院取的名字,老仆正要把它挂起来。” “未曦苑……”池北丞想了想,随后勾了勾嘴角,迈着步子走了。 “看来王爷果然喜欢,快,赶紧挂上。”王管家看着池北丞的背影笑着吩咐道。 洛忆笙老远就看见池北丞穿着黑金铠甲挂着长剑走过来。 「世上怎会有这般霸气又好看的人啊!每天看应该能长寿吧!」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池北丞!”她挥挥手喊道。 听到她的声音,池北丞朝她这边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又要去军营啊?”他一般穿成这样就是要去军营。 “嗯,去检验他们的训练情况。”池北丞回答道。 “哦。”洛忆笙哦了一声继续用手翻着快晒干的药块。 “你不要整天弄这些,会伤到手的,让张太医弄便可,不然我养他吃闲饭的吗?”池北丞拿走她手里的药,牵起她的手看了看。 “没事,这算什么,师父们以前都是让我自己上山采药的,遇到不认识的,还会自己先尝尝呢。”她本来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 “你师父……们,都在哪儿?”池北丞脸色一变,居然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等找到他们,定要他们尝点苦头。 “呃,他们,无处不在。”确实她的师父很多,各个国家,各个部落都可能有,“或许以后会遇到的。” “最好不要让我遇到!”池北丞咬紧后槽牙说道,突然他想到什么,问道,“你待在府里无聊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军营?” 洛忆笙一听乐了,“好啊!但是,家眷可以去吗?而且,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那里你夫君说了算。”池北丞摸摸她的头浅笑着说道。 说完就要去抱她,洛忆笙连忙拒绝,“别别别,我又不是残废,不要每天抱来抱去,我可以自己走。” 说完就站起来自己往前走,池北丞见她好像也不瘸了,也拧不过她,摇了摇头追上去牵起她的手。 洛忆笙看着他笑了笑,没拒绝,任由他牵着往他的黑马走去。 第43章 亦可宠妻,亦可训将 洛忆笙还在想今天不坐马车吗? 下一秒一双大手扶在她的腰间,向上轻轻的一托就把她放在了马背上。 接着池北丞也跨上马背,坐在她后面一手抱着她,一手拉着缰绳。 洛忆笙第一次和别人同骑一匹马,还是一个男人,她还坐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暧昧的气氛顿时让她耳根红了起来,这一幕刚好被池北丞看到,他笑了笑,紧了紧抱着她的手。 “笙笙坐好了,我的马可是很快的。”说完他腿一用力,马就朝前面飞驰而去,吓得洛忆笙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快马一路飞驰,两人很快就到了军营里,远远的洛忆笙就看到一群穿着铠甲的人恭敬的站在门口等候。 两人的马停在他们面前,众人便恭敬的行礼道,“参见王爷!王妃!” 虽然他们只是在大婚的时候远远的见过洛忆笙一眼,并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但是能坐在王爷马上的人,必定是她无疑了。 池北丞跳下马,又把洛忆笙抱下来。 “王爷,都准备好了,随时等您检查。”一个将军说道。 他叫龙越,是池北丞手下的将军之一,二十多岁,身材高挑,皮肤呈小麦色,五官硬朗俊俏。 调到池北丞身边才一年多,虽然没有跟随池北丞参加过那场仗,但是对池北丞十分崇拜。 池北丞没有回复他,而是对洛忆笙柔声问道,“外面有些凉,你去营帐里等我可好?” 「???这是……王爷?」龙越惊讶的看着眼前柔情似水的池北丞,认识王爷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和语气。 其他人也一样,虽然他们听说王爷很宠爱王妃,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每个人都眼神一震。 “我可以跟着你去看看吗?我保证在旁边乖乖的等着,不给你添麻烦。”洛忆笙软糯的声音问道。 众将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王妃,这个南阳公主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端庄优雅间又不失可爱,这谁能顶得住。 果然他们王爷没有顶住这波可爱的卖萌,“好。” 池北丞拉着洛忆笙慢慢的往训练场地走去,众将领跟在后面,看来今天王爷的心情不错,那检验应该会稍微放松一点,不至于像往常一样把他们痛骂一顿。 洛忆笙披着池北丞厚厚的披风坐在他旁边,她看了看池北丞,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观台下排列整齐的军队。 底下的人笔直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里满是恭敬和畏惧,这就是战神的威严吗? “开始吧。”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随后将军们发号施令,底下的士兵按顺序开始操练起来。 这些士兵都是随机抽取来检验的,他手里近七十万士兵,不可能都看一遍,更何况大多数是在驻守边疆。 等士兵们结束后,众将军紧张的看着池北丞,等待他的评价。 池北丞看完,冷眼扫视了众将军一眼,沉声说道,“这便是你们要本王看的成果?” 众人一听,后背顿时冒出冷汗,王爷明显不满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应声。 洛忆笙也有些不解,虽然她不懂这些军事方面的东西,但是他们刚刚的表现,不管是招式,力量,反应,气势,都已经非常厉害了。 能让大部分士兵拥有这样的能力,已经是非常强大的战斗力量了,不愧是同时打下两个国家的军队。 “王爷,这已经达到我们当初计划的效果了,再增加训练量的话,士兵们会受不了的。”一个将军壮着胆子说道。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其他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看来你对自己很满意。”池北丞审视着他说道。 “末将不敢!王爷息怒。”那人听到这话,吓得赶紧认错。 池北丞收回视线,随即摸摸洛忆笙的头,轻声说道,“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洛忆笙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点头答应。 随后他站起来拿起长剑,脚尖轻轻一点就飞了下去,稳稳的落在观台下的比武台上。 “今日就从你开始。”他活动着手腕,头也没抬的对刚刚那个将军说道。 那人听到这话都快哭了,他转头看向其他人,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 没想到其他人一脸“别害我”的表情整齐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只好认命的走上擂台,向池北丞行了个礼后,迅速拔剑开始攻击。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王爷,他们比的是谁在王爷手下扛的时间最长。 他们这些将军,放在其他地方,那都是一顶一的高手,都是带兵打仗的好苗子,但是在池北丞手下,都扛不了几招。 果然,三招后,他被池北丞一掌打飞出去,落在众将军面前,然而池北丞都没有拔剑。 众人:「嘶……看着都疼!」 “哇!”洛忆笙张大嘴巴惊讶道,这么快吗?到底是那人太菜,还是池北丞太强啊? “下一个。”池北丞收回掌,淡淡的说道。 然后一个将军咬了咬牙,反正迟早都要上,早死早超生,“末将来!” 随后他挥着长枪朝池北丞攻过来,池北丞一个闪身,用剑鞘击开他的长枪。 几招过后,那人长枪脱手,飞出去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而池北丞依然没有拔剑,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随后又来了两人,还是一样的结果,剩下的几人开始默默祈祷,希望池北丞今天到此为止,他们可不想在士兵面前被虐的连渣的不剩。 原以为今日有王妃在,王爷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些,没想到还是一样毫不留情的把他们当成小鸡崽子虐。 洛忆笙看着他们一个个抱着头捂着胸口痛苦的皱着眉头,离那么远她都感觉到了疼,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还好被打的不是我。」 “你来。”池北丞不耐烦的指着龙越说道。 这些将军中,龙越是最厉害的一个,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他的剑术可是池北丞亲自教过的,为此,其他人还羡慕了好久。 “是。”龙越突然被点名,也是吓了一跳,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抽出剑,脚下使劲朝池北丞飞刺过去,池北丞往右一侧身躲开他的攻击。 他见状立马改变方向朝池北丞脖子横砍过来,池北丞用剑鞘挡住他的刀锋。 他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地后迅速降低重心朝池北丞下盘攻去,池北丞脚一点地腾空而起,然后落在他的对面。 “龙将军厉害啊,反应好快!”一个士兵激动的说道。 “那是,他可是二十五岁就当上将军的人,听说王爷还亲自教他剑法呢。” 池北丞看着龙越勾了勾嘴角,虽然刚刚只是简单的一招,不过他感受到了龙越的力量和敏捷,他握住剑柄抽出长剑。 “王爷拔剑了!”一个捂着胸口的将军说道。 第44章 战神出手,无人能敌 “小越惨了!”另一个一脸可惜的说道。 龙越年龄最小,又才调过来不久,他们几个老将平时都很照顾他,把他当弟弟看待。 洛忆笙看到池北丞终于拔剑,也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这个小将军不简单啊,竟然能让池北丞拔剑。” 龙越见王爷拔出了他的宝剑,顿时眉心跳了跳,内心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但此时他顾不了那么多,举着剑快步朝池北丞攻过来,池北丞右手执剑,左手背于身后,单手接住了他的攻击。 然后两人身法极快的交起手来,三招后龙越明显感觉到了吃力,但池北丞还是气定神闲的一只手跟他打。 突然池北丞使出一套形如闪电,势如破竹的剑法,众人眨眼之际,只见龙越的剑不知怎么的就飞出去插在他身后。 “好快,好快的剑法!”洛忆笙不由得惊讶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剑法,刀光剑影间竟已分不清哪一个是实体,哪一个是虚影。 「我就知道王爷一拔剑我就过不了三招!」龙越叹了口气,不过比起其他人,他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方才那套剑法,看懂了吗?”池北丞看着他沮丧的脸问道。 “嗯。”虽然打不过,但是剑法龙越还是看清楚了的。 “使出来。”池北丞淡淡的吩咐道,虽然他只使过一遍,但是他相信龙越已经能复制出来了。 “啊?哦……”龙越认命的转身拔出他的剑,回想了一下方才池北丞的招式,然后握紧剑柄朝池北丞刺了过去。 池北丞看着在他眼前变幻莫测,分不清虚实的剑,眼睛眯了眯。 “小越不错啊,居然看一遍就学会了王爷的剑法,我连剑在哪里都没看清楚呢!”一个抱着受伤的手的将军惊讶的说道。 “不然你以为王爷为何要教他剑法,教你你学得会吗?”另一个将军说道。 “你就学得会?你也就会拿着大刀乱砍一通!”抱着手的将军回怼道。 “你说谁乱砍?我看你才——”另一个正要回怼,就被人阻止了。 “别吵了你俩,快看,王爷居然还不动?” 洛忆笙看到他一动不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龙越的剑马上就要伤到他了,“你躲开啊池北丞!你愣着干嘛!” 在众人着急之际,池北丞挥剑一挡,龙越变幻莫测的剑影瞬间合为一体,他的剑尖和池北丞的剑锋相撞,停在了池北丞鼻尖处。 他竟然在无数重影之中,找到了剑的真身,并用极其薄的剑锋挡住了尖锐的剑尖,好眼力!好定力! 众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王爷,不过马上又激动起来,王爷居然一招就破了自己的剑法。 但让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在碰到池北丞的剑的一瞬间,龙越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酥麻,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剑断成了几节,掉落在地上。 洛忆笙:“???”什么鬼? 众人:“!!!”好强! 池北丞刚才那一挡,表面上只是轻轻的一挡,其实他是用了一点内力,使他的剑产生了超高的震动频率,肉眼看不到,但是接触到的龙越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剑也被强大的震动击断。 “啊!我的……”龙越有些委屈和心疼,这可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宝剑,花了他好多银两呢。 他苦着脸回头看了看老哥哥们,老哥哥们也是一脸惊讶和不解,方才王爷明明只是轻轻的一挡,龙越的剑怎么就被震断了?而且王爷的剑没有丝毫痕迹。 “不错,回去练好这两招,明日送你一把新的。”池北丞把长剑收回剑鞘内,说完轻轻一跃又飞回观台上。 “啊?”龙越一时间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是,多谢王爷!” 王爷送的剑那一定是比他原来那把好很多很多倍的,这次他真是赚大发了,不但学到了两招很厉害的剑法,还即将得到一把上好的宝剑。 引得众将军羡慕不已,都哀怨的看着他,这让龙越更加得意,完全忘记了方才被碾压的伤害。 池北丞回到洛忆笙身边,帮她拢了拢披风,“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今日我也算是大饱眼福了,我家王爷不愧是战神,打得他们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厉害。”洛忆笙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池北丞的武功,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次测试,但她已经能感受到池北丞实力的强大了,难怪被称为战神。 “这就厉害了?”池北丞突然弯腰,把脸凑到洛忆笙眼前,“我还有更厉害的,以后让你慢慢看。” 洛忆笙往后躲了躲,面容有些羞红的说道,“谁要看你,怎么又不正经!” “嗯?哪有不正经?”池北丞挑眉调侃道,“我说的是枪法,箭法,兵法……笙笙想的是什么?” “我……我想的当然也是这些!”洛忆笙伸手把他推开,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池北丞抿嘴轻笑,“一会儿我还有点事,你若是待着无聊的话,我让龙越带你四处走走。” “好啊。” …… 营帐内。 “王爷,末将请求出战。” “王爷,末将手里要务少,更适合随王爷去。” “王爷,末将也……”他说到一半,被池北丞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这两年,北凉几乎没有什么战乱,他们这些军队也就几乎没有上战场的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杀敌立功的机会,自然每个人都想去。 但是这次领兵的人选,池北丞已经早有打算,他今天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本王离京后,你们万事需小心谨慎,若军营出现问题,定然会有人以本王无暇顾及为由,向皇上请求收回本王的部分兵权。”池北丞缓缓开口,“到时,你们只需……” …… 营帐外。 “王妃这边请,这边是我们的甲字号训练场,一般用来给将士们切磋,刚刚的乙字号也是。”龙越一一介绍道。 “哇,他们都是真刀真枪的比啊?”洛忆笙看着训练场上正在相互切磋比试的士兵们,不由得担心的问道。 “那必须真刀真枪,不然上了战场,畏首畏尾的还打什么仗。”龙越最瞧不起那些贪生怕死的人。 “王妃不必担心,他们都有分寸,不会伤到对方,而且就算是受伤了,您看,那边就是军医帐和伤兵休息的营帐。”龙越指着前面挨在一起的两个营帐说道。 “哦,我们可以去那儿看看吗?”她不管到哪个地方,都是对治病救人的地方最有兴趣。 第45章 开腹之术,匪夷所思 “当然可以,王妃请。”说完两人朝军医帐走去。 “哎哟,军医大人,您快救救我啊,我要疼死了!”帐内一个士兵哀求道。 “我这不是正在施针吗?你别动啊!”一个男声说道。 龙越帮洛忆笙掀开帐帘,二人进来后看到一名军医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士兵施针。 军医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针,拱了拱手说道,“龙将军来了,这位是?” “这位是王妃。”龙越郑重的介绍道。 军医听到是王妃,吓得连忙跪下行礼,“下官参见王妃,不知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王妃恕罪。” 洛忆笙摆摆手,“起来吧,我就是随便看看,你忙你的,救人要紧。” 军医闻言连忙站起来,又得到龙越的点头后,才继续给那个士兵施针,士兵此时已经疼得满头是汗,快要昏过去的样子。 “这里,就一个军医吗?”洛忆笙小声的对身边的龙越问道。 “不是的,王妃,我们这里有很多军医,只不过近年来没有战乱,士兵受伤少,所以他们现在是轮班制。” “不过一天也有好几个人才对,这个时辰其他人应该出去采买了吧。”龙越解释道。 洛忆笙了然的点点头。 然后她看到军医在那人施针的位置,洛忆笙问道,“他这是,肠痈?” “是,王妃您怎么知道?”军医有些惊讶的问道。 “哦,我看你在他足阳明经、太阴经腧、巨虚、天枢、地机、阑尾穴施针,这是治疗肠痈的常用穴位。” 军医听完顿时惊讶不已,看他施针的穴位就能辨别出病症,难道说王妃会医术? “王妃,您怎么知道这些?难道您懂医术?”龙越忍不住问道。 “嗯,我学过一些。”洛忆笙谦虚的回道。 “啊哈!”几人聊天的时候,躺着的士兵虚弱的哼了一声,就没声了。 军医连忙给他把脉,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不行了吗?”龙越问道。 “哎。”军医叹了口气,取下了他身上的银针。 肠痈之症在军营里也是常有的病症,士兵们常年饭后猛烈的训练,导致肠胃受损,很容易就形成了肠痈。 “怎么了?什么叫又不行了?赶紧继续治啊。”洛忆笙不解的问道。 肠痈并不是不治之症,若是治疗得早,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痊愈的,但若是严重到溃烂的地步,就治不了了。 “回王妃,他的病症已经到了最严重的一步,已经,没办法治了。”军医无奈的说道。 “嗯?我看看。”洛忆笙走过去坐在床边,直接给那人把脉,又按压了一下他的腹部,随后她皱起了眉头,确实是已经非常严重了,“你给他用过什么药?” “就是专治肠痈的大黄牡丹汤或者意苡附子败酱汤,再配合针灸。”军医有些紧张的说道,虽然他确信自己的用药是正确的,但是询问他的毕竟是王妃。 洛忆笙点了点头,他的治疗方法确实没错,只是可能这人发现的晚,所以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开腹吧。”洛忆笙站起来让开位置说道。 “开……您说什么?开腹?”军医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从未听过这是什么。 “王妃,您说的不会是,切开肚子那个开腹吧?”龙越想了想后,惊讶的说道。 “是啊,剖开肚子,切除溃烂的那节肠子,病就好了,你们,不会没开过吧?”洛忆笙觉得这种在军营常见的病,军医应该经常用这个方法啊。 “下官从未听闻。”军医摇摇头,他当了这么多年军医,从来没听说过剖开人肚子治病的。 “末将也闻所未闻,这切开肚子,人不就死了吗?”龙越也不相信有这样的办法。 “那你们之前遇到像这样的情况……”洛忆笙指了指躺着的士兵,心想不会是就这样放任着死了吧! “王妃恕罪,下官已经竭尽全力的医治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军医连忙跪下来请罪。 洛忆笙以为这个办法大多数大夫都是会的,当初她学的时候师父只说这个很简单,更何况是北凉军营的军医呢,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来吧,有麻沸散吗?” “您不会真要行这开腹之术吧?”军医质疑的问道,听说王妃是南阳公主,怎么可能会这么奇怪的方法。 “有没有?”洛忆笙瞪了他一眼,磨磨唧唧的,再等人就真的死了。 “有,有有有,刚好还剩一些,下官这就去给您取。”军医连忙起来去拿,麻沸散是很珍贵的药,平时若不是非常严重的伤都不舍得用。 “王妃,您不会真要……这,王爷还等着咱们呢,咱们该回去了。”龙越为难的说道,他不敢催王妃,也担不起王爷的责怪啊。 “你去跟他说,我有点事,让他等我一会儿。”洛忆笙边挽起袖子边用酒给刀消毒。 “这……是。”龙越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的去禀报情况。 给士兵用了麻沸散后,洛忆笙拿起准备好的刀,在他肚子上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纱布沾了沾血,又往里划深了一些。 军医在一旁看得皱起了眉头,他觉得王妃这就是在胡闹,但是又不敢说,只能默默的看着。 …… 池北丞这边已经交代完了,他正准备去找洛忆笙,龙越就走了进来。 “王妃呢?”见他一个人回来,池北丞冷声问道。 “王爷,王妃在军医帐正在给患肠痈的士兵……开腹。”龙越只能如实回答。 “什么?开腹?这……”这还能活吗?一个将军没忍住惊叹道。 池北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缩了缩脖子,「瞧我这该死的嘴,怎么敢质疑王妃,王妃弄死一个士兵,那算什么事。」 “随她玩吧。”池北丞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 …… 一个时辰后。 洛忆笙把伤口缝合了,又给他包扎好,在盆里洗了手。 军医看着托盘里的半截……肠子,久久不能回神。 “以后按外伤给他用药便可,今晚他便能醒。”洛忆笙擦擦手吩咐道。 “啊?哦是,下官遵命。”军医不相信这人还能醒过来,但还是应道。 洛忆笙拍拍手往外走去,池北丞应该等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她擅自治疗他的士兵,不过她也算是为他出了一份力吧? “恭送王妃,王妃慢走。”军医恭敬的说道,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喜欢这个王妃,就算学过医术,也不能这么糟蹋别人的生命啊。 洛忆笙刚出来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来找她的池北丞,“累吗?” “不累。”洛忆笙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不问我方才做什么了吗?” 第46章 恶女刁难,怒扇情敌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相信你。”池北丞虽然也还没有见识过洛忆笙真正的实力,但是她做什么他都相信她。 洛忆笙听完笑得更开了,大眼睛眯了眯,眼角微微弯起,长长的睫毛向上翘着,甜美又可爱的问道,“忙完了吗?” “嗯。”池北丞点点头,抬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我们回府吧。”洛忆笙主动牵起池北丞的手,他的大手暖暖的,现在是深秋,牵起来很舒服。 “好。”池北丞浅笑了一下,把她的小手全部包在手心里,牵着她走了。 不远处的龙越瞪大了双眼,「王爷方才是……笑了?而且王妃这娇弱的表情……方才说要给人开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方才他看到的王妃,可是冷静沉着,甚至有些……残忍的。 和现在娇弱可爱的王妃完全不是一个气质,这王妃不简单! “不行,我得去看看!”说完他快步走向军医营帐。 …… 第二天早晨。 “一会儿我想进宫看一看母后,你去吗?”洛忆笙放下唇脂,朝正在换衣服的池北丞问道。 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一个梳妆,一个换衣服了,当然,是在看不到对方换衣服的情况下,因为有屏风。 池北丞系腰带的手顿了顿,抱歉的说道,“我今日……有些事要准备,不能陪你去了。” “哦,好吧,没关系,拾柒陪我就行。”明日他们便要出发去经州,所以今日肯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池北丞定夺。 两人一起用过早膳后,便分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王管家。”洛忆笙准备好后带着拾柒走出未曦苑喊道。 “老仆在,王妃有何吩咐?”王管家走过来恭敬的问道。 洛忆笙拿出一封信递过去,“帮我把这封信送到丞相府,就说是我给祁小姐的。” 这里面是洛忆笙跟祁瑾容交代她不在的时候她吃药的注意事项,还有一副她新开的药方。 “是。”王管家接过信后就立马去办了。 洛忆笙则带着拾柒去了宫里。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们看到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叶已经全部变得金黄,树下遍地都是金灿灿的落叶。 “好美啊!”洛忆笙忍不住走过去捡起一片叶子。 “听说这是先皇亲手为太后娘娘种的,太后娘娘最喜欢秋天银杏树变黄然后落叶的样子,所以每年秋天,先皇都下令不准把这落叶扫走,一直到现在也是如此。”拾柒解释道。 “真是让人羡慕的宠爱。”洛忆笙不由得感叹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摄政王妃啊。”拾柒正要说话,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 二人寻着声音看去,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扭着身子朝她们走过来。 “这是太后娘娘堂弟的小女儿,叫景钰,经常来宫里找太后娘娘,只是您没有遇到过。”拾柒小声的在洛忆笙耳边介绍道。 “听说她仗着是太后的堂侄女,到处耀武扬威,很多官家的小姐都被她欺负过,不过也有一些马屁精喜欢跟她混在一起。”拾柒又小声的吐槽道。 洛忆笙看着景钰走过来没有说话,自古表妹多作妖,这是洛忆笙看话本积累的经验。 这个人要么喜欢池臻,要么喜欢池北丞,她暗暗的想着。 “这可是姑父亲自为姑母种的树,不是随便谁都能捡叶子的。”景钰来到她们身前讽刺道。 “钰小姐,见了摄政王妃,还不赶紧行礼?”拾柒出言提醒道。 “呵,我可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论辈分,我们是同辈,凭什么要给她行礼!而且,她配做丞哥哥的王妃吗?”景钰嚣张的抬了抬下巴。 连跟在她身后的丫鬟都抬起了头,一脸得意的看着拾柒。 “你!”拾柒真的很想收拾她,但毕竟是太后的堂侄女,她选择先忍一忍,“钰小姐,我劝你赶紧给王妃道歉,否则若是王爷知道了,小心连你爹也救不了你。” 其实拾柒想说的是到时候太后和皇上都救不了你。 “呵!别想吓唬我,丞哥哥会在乎她?没看错的话,丞哥哥根本就没有陪她来吧,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外人来责怪我这个妹妹呢,哈哈哈!”景钰丝毫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我!”拾柒正要撸起袖子收拾她,王爷说了,无论是谁都不能欺负王妃,出了事有王爷顶着,拾柒也不带怕的。 但是却被一直沉默的洛忆笙拦住,这个人果然喜欢池北丞,这她还能忍? “景钰是吧。”她走到景钰面前直视着她。 洛忆笙虽然小景钰一岁,但是比景钰高出一拳,气势也就足了一些。 “本王妃捡哪棵树的叶子你都要管,你莫不是这里的扫地太监?”洛忆笙说着慢慢朝景钰靠近,强大的气场逼得景钰不得不向后退。 “还有,本王妃是你丞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你,不知道是拐了多少个弯的远房亲戚,你说,谁是外人?” “你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庶民,见了本王妃不但不行跪拜之礼,还敢在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 说完洛忆笙举起手狠狠的甩了景钰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打得景钰朝一边偏了偏,若不是她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就摔倒了。 “真以为本王妃不敢收拾你吗?”洛忆笙打完还不忘狠戾的说道,吓得景钰的丫鬟都不敢看她。 景钰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摸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指着洛忆笙大声的吼道,“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收拾你!” 她抬起手要打洛忆笙,被拾柒一把握住手腕,然后朝一边丢去。 “啊!我跟你们拼了!都给我上!”景钰摔在地上,气得脸都黑了,还想爬起来打洛忆笙。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突然,背后一个略带愤怒的声音响起。 景艺由丫鬟扶着走了过来,脸色阴沉着。 「糟了,一气之下打了母后的侄女,她肯定是生气了。」洛忆笙暗道不好,有些心虚的别开眼不去看景艺。 景钰见太后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她面前哭诉,“姑母,您看,她打我!” 见景艺看了看她的脸,她又添油加醋的说道,“姑母,我只是让她不要碰您的银杏树,她便动手打我,还用摄政王妃的身份来压我,呜呜呜!” 「贼喊捉贼?!」拾柒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人颠倒黑白的功力太深厚了吧! “太后娘娘,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拾柒想要解释,洛忆笙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嘴。 “这是王妃打的?”景艺指着景钰脸上的四道红印子沉声问道。 第47章 母后袒护,吃醋质问 “对,姑母,就是她。”景钰抬手指着洛忆笙,“您要给钰儿做主啊,打的可疼了!” 说完她又捂着被打的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自认为哭的梨花带雨,好生可怜。 洛忆笙看她这个样子,默默的给她竖起大拇指。 若不是知道她方才是什么样子,恐怕就信了她这副受委屈的模样。 但确实是她打了人,那人还是太后的侄女,她也不好狡辩什么,一句话也没说,乖乖的站在那里。 景艺看景钰的脸被打得红肿不堪,四个手指印清晰可见,看来打她的人是真使了劲的。 然后又看向对面不打算辩解的洛忆笙,缓缓的走过去。 「哼,小贱人,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就敢仗着王妃的名义打我,这下看太后怎么罚你!」景钰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景艺走过来看着洛忆笙倔强又有些委屈的小脸,问道,“打人的时候气势不是挺强的吗?怎么现在却不说话了?” “儿臣……”突然想起南阳那个诡计多端的继母皇后,洛忆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若是母后要责怪,便忍着吧,不能给池北丞添麻烦。」 在众人都以为太后要动手打洛忆笙的时候,她却轻轻拉起洛忆笙的手,“疼吗?” “嗯?”洛忆笙听到她这么问,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她。 其实方才景艺在远处看见了洛忆笙动手打人的过程。 “打得那么用力,手都红了,很疼吧?”景艺心疼摸了摸洛忆笙有些泛红的手掌。 “噗!”拾柒在旁边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原来太后娘娘是在心疼王妃,哈哈,这下那个贱人要气死了吧!」 景钰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姑母竟然还关心别人的手疼不疼,难道不是她的脸更疼吗? “没事,母后,儿臣不疼。”洛忆笙摇摇头,其实是有点疼的,但是景钰应该更疼。 “以后这种事让拾柒来,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走,去哀家宫里用冰敷一下。”说着景艺就要拉着洛忆笙走了。 景钰连忙过来拉着景艺的手臂哭诉道,“姑母,您看看钰儿的脸,她明知我是您的侄女还敢出手打我,这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这人是没有眼力见还是没有脑子啊?」拾柒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作死了。 “放开!”景艺扒开她的手,“哀家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自己贴上来了,你明知忆笙是摄政王妃,是哀家的宝贝儿媳,还敢对她出言不逊,你到底有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有没有把王爷放在眼里?” “平日里你跟别人娇纵也就算了,如今连我北凉的王妃都不放在眼里了吗?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景艺厉声训斥道。 是啊,景钰平时嚣张跋扈惯了,都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官员家的小姐,只是凭着跟太后的这层关系才有机会经常出入皇宫。 “姑母,我……”景钰还想解释,还想把责任甩给洛忆笙,却被景艺厉声打断。 “够了!”景艺叹了一口气,“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日你的无礼之举就算了,你自己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准再进宫。” 景钰听到这样的处理,气得肺都快要炸了,「凭什么!凭什么要向着那个小贱人!她哪里好!哪里配得上丞哥哥!」 但终究她不敢反抗太后的命令,只能暂时忍气吞声的应下,“是,谢姑母教诲。” 景艺没有理她,拉着洛忆笙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景钰恨的牙痒痒,气愤的直跺脚,“哼,别得意太早,迟早我要把你拉下来,坐上王妃之位的!” …… 慈宁宫。 “忆笙啊,你们这次去经州要多久才能回来啊?”景艺不舍的问道。 “儿臣也不知道,约摸着怎么也得两个月吧,来回的路程就要二十多天呢。”洛忆笙也觉得久,还好是跟池北丞一起。 “都怪小臻儿,他就不该同意丞丞的提议。”景艺抱怨道。 “也不能怪皇上,池北丞做的决定,他应该也不能左右。”洛忆笙已经习惯了“丞丞”这个名字。 “是啊,丞丞这孩子太强势了,所以啊,他若是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哀家,哀家帮你教训他。”她一想到自己儿子那张冷漠的脸,心里就不好受。 “没有,母后,他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的。” “是吗?那就好……” 洛忆笙在景艺那里用了午膳才回了王府。 “王妃,您方才真是太飒了,奴婢还担心您会因为她的身份忍过去呢,没想到您直接一巴掌就甩过去,太解气了!”回想起来拾柒还是忍不住激动。 没想到她家王妃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可爱爱的,怼起人来气势那么强,当时她都愣住了。 “咱们可不惯着她目中无人的脾气。”洛忆笙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才不受这窝囊气。 “对!而且太后娘娘也太宠您了吧,看把那人气的,脸都绿了,哈哈哈!”拾柒这次是真的过瘾。 洛忆笙也跟着笑了笑,是啊,还好母后是站在她这边,不然她可能真的要惨了。 出了宫门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洛忆笙有些疑惑,难道是景钰在这里堵她? “不知道,奴婢出去看看。”拾柒拉开车帘下了车,随后便激动的喊道,“王妃,您看谁来了!” 洛忆笙疑惑的掀开车帘,便看到池北丞浅笑着站在马车旁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她任由池北丞扶着她下了马车,开心的问道。 “我来接你回家。”池北丞浅笑着揉了揉洛忆笙的头发。 “这不是有马车嘛,哪用得着接呀。”虽然她嘴上那么说,其实心里甜滋滋的,又问道,“对了,你何时来的?等久了吧?” “刚来。”池北丞随口说道。 其实他半个时辰前就来了,不想打扰洛忆笙才没有催她,现在又故意说是刚来。 “哦。”突然想到什么,洛忆笙拽着池北丞的手臂说道,“我们去东街逛逛好不好?我想吃那里的果干。” “走吧。”池北丞说着就要扶她上马车。 “坐车多没意思呀,我们走着去,反正也不远。”说完洛忆笙就率先朝前走去。 池北丞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示意拾柒他们先回去,自己则快步追上她,然后和她并肩走着。 两人无言的走了一会儿,洛忆笙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在认识我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嗯?”池北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了想才如实回答道,“没有。” “没有?”洛忆笙质疑的看着他,见他坚定的点头,暂且相信他,但还是酸溜溜的说道,“呵,但是,喜欢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第48章 望归是她,老板是他 “不知道,我从未关注过这些。”池北丞摇头,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找洛忆笙这件事上,怎么可能还会注意谁心仪他呢。 “哦,没关注吗?我看你不是没关注,而是把人家都当妹妹吧!”洛忆笙的语气有些不爽。 “我何时有妹妹了?”池北丞有些不明所以,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见洛忆笙不理他,他干脆把人拉住,认真的看着她问道,“笙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生气了呢?” “哼,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好妹妹景钰!”洛忆笙生气的把脸扭向一边。 “景钰?”池北丞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不认识?”洛忆笙有些不信,“她是母后的侄女,你会不认识?而且,人家可是一口一个丞哥哥的叫你呢!” “我真不认识。”突然想到什么,池北丞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在宫里遇到她的?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好像是听他母后说起过有那么一个人,是他那个远房表舅的女儿还是什么的吧? “噗!不知道景钰知不知道她的丞哥哥根本就不认识她。”洛忆笙被景钰的自作多情逗笑了,然后把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池北丞。 “好大的胆子!”池北丞听完后眼神一沉,竟敢趁他不在这么说他的宝贝,看来舌头是不想要了。 洛忆笙看着他这副要吃人的表情笑了笑,“哎哟,我又没有吃亏,我不是都打她了嘛,而且母后已经帮我出气了。” 说起来,更惨的应该是景钰吧,威风没耍成,反倒被教训一顿,还被禁足了。 池北丞心疼的拉起她的双手反复检查,“哪只手打的?疼吗?” “呃……早就不疼了。”洛忆笙摇摇头,想着母子二人一模一样的反应,心里暖暖的,她牵起池北丞的手说道,“快走吧,一会儿果干卖完了。” “不生气了?”池北丞浅笑着问她。 “我本来也没有生气。”只要池北丞不认识那个景钰,她还有什么可气的呢。 “那就是只吃醋咯?”池北丞弯腰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洛忆笙推开他,否认道,“我才没有吃醋,我怎么可能吃醋!” “呵。”池北丞笑着站直身子,“好好好,你没吃醋,是我吃醋了,你居然陪母后吃饭,都没有陪我吃。” “嗯?你没有用午膳吗?”洛忆笙转头问他。 池北丞故作可怜的摇摇头,他忙完之后便直接来宫门口等她了,哪还有心思用膳。 “嗯……那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洛忆笙来了兴致,她好像还没有跟池北丞在外面吃过饭。 “那便由你来选择如何?今日我听你的。”其实吃什么池北丞都不在意,但若是洛忆笙选的,他一定会吃的很香。 “我想想……我也不常在外面吃。”洛忆笙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她打出一个响指,“对了,就去那儿!” 然后便拉着池北丞往不远处的望归楼走去。 掌柜正在招待客人,突然看到他们进来,吓得哆嗦一下,连忙跑过来恭敬的说道,“主……王爷,王妃,楼上请。” 送两人上顶楼最好的包间坐下后,掌柜连忙去准备餐食。 洛忆笙走到观景台前站着,看着远处泛黄的山林,微波粼粼的江面上划过三三两两的船只。 “我很喜欢这里,站在这儿吹着江风,眺望远方,不管有多少烦心事都可以平静下来。”洛忆笙深吸一口气迎着微风说道。 池北丞听到她这么说,勾了勾嘴角,也站起来走到她身旁,看着对面的那座山。 “初将明月比佳期,长向月圆时候、望归。”洛忆笙看着此时此刻的场景,忍不住念了出来, (译文:人们都把明月比作佳期,认为月满时人也会团圆,因此我每天都在这里倚栏眺望,盼望心上人早日回到身边。) 闻言池北丞的眼里闪过诧异和惊喜。 “你说这望归楼的老板,是在等谁呢?”洛忆笙又问道,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好奇,特意选取这样的位置,设计成这样的楼台,不可能只是为了揽客吧。 “等掌柜来了,你可以问他。”池北丞回道。 “可是蓉姐姐说老板另有其人,掌柜只是找来负责经营的。”再加上这个神秘的老板,洛忆笙便更好奇了。 “哦?是吗?那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取自这句诗?”池北丞饶有兴致的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只是当初第一次看到酒楼的名字和这番场景的时候便想到了这句。”洛忆笙确实是瞎猜的。 “你说的很对,这酒楼当初修建的意义,确实是为了等一个人,就连它的选址和名字也是,不过,如今那个老板已经等到了他要等的人,虽然等了很久,但还好等到了。”池北丞缓缓说道。 “真的吗?那肯定是一段美好的故事。”洛忆笙笑着说道。 虽然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但是等到了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突然她转头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你认识老板?” 池北丞看着她笑而不语。 “你……”洛忆笙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板吧?” 见他不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洛忆笙便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她先是惊讶,“不是吧!真的是你啊?难怪修建在这么好的地段,而且装潢如此豪华。” 然后她就有些不开心了,故作生气的瞪着池北丞,“你居然都不告诉我,害我在这里傻傻的说半天!” 池北丞看她要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本来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个,但是方才看你很好奇,便逗了逗你……” “好啊!你居然还逗我,看我不打你!”说着洛忆笙就抬起手拍打在池北丞的身上。 池北丞笑着抓住她乱挥的小爪子,“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老板娘。” “哼,还老板娘呢,我每次来吃饭都花了好多钱,没想到都进了你的腰包里!”洛忆笙双手环胸嘟着嘴说道。 其实在他们没成婚之前,拾柒他们执行任务偶尔会在这里接头,所以掌柜跟拾柒很熟,洛忆笙第一次在望归楼救了祁瑾容的时候,掌柜看到拾柒便知道她就是王妃了。 但是当时洛忆笙还不知道酒楼就是池北丞的,掌柜也只好装作不认识她。 “小笨蛋。”池北丞伸手刮刮她的鼻子,“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说到这个,洛忆笙突然眼前一亮,“你是不是还有很多这样的酒楼?” 看池北丞的财力,绝对不是这一个酒楼就能堆积起来的。 见池北丞疑惑的看着她,她又补充道,“我这不是看看自己有多少钱嘛。” 第49章 出发经州,危险未知 “呵。”看着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池北丞忍不住轻笑出声,“像这样的产业我还有很多,遍布各地,就连你们南阳也有,至于一共有多少我自己也没有算过,反正都是别人在管。” 而且各个行业都有,总之就是富可敌国了。 “哦,难怪。”洛忆笙了然,难怪王府那么大那么豪华,难怪可以给她那么盛大的婚礼,难怪连拾柒花钱都大手大脚的。 “但是望归楼。”池北丞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只有这一个。” 因为只有站在这里才能看见对面那座山上的悬崖,以及那条瀑布。 瀑布背后,便是八年前洛忆笙救他的那个水帘洞,那个他们相遇的地方。 “那你要等的,是谁?”洛忆笙还是忍不住问道,心里有些酸酸的。 “是……”想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池北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如果说就是她,那如何解释呢?望归楼修建的时候洛忆笙还不认识他。 “你以后会知道的。”他只能这么跟她说。 洛忆笙还想问什么,恰巧这时掌柜敲门进来送菜。 他快速的命人摆好菜品后,又恭敬的退了出去,他知道主子不喜欢啰嗦的人。 终究,洛忆笙还是没有问出口,有些人,或许还是不知道的好吧。 “进来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她转身回到房间里。 吃饭的时候,池北丞突然想到什么,然后说道,“对了,你医治的那个士兵醒了。” 其实洛忆笙治疗的当天晚上他就醒了,没有什么特殊的症状,只是说伤口疼,军医又给他用了些麻沸散和金疮药。 到今天早上已经勉强可以走动了,并且没有任何肠痈的症状,军营里的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军医们很想来求洛忆笙教他们这个神奇又大胆的方法,但是龙越让他们不要着急,这个恐怕要等王爷同意。 所以这次出征,军医们都争先恐后想要得到这次随军的机会,希望可以跟王妃学些厉害的东西。 “哦,意料之中。”洛忆笙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除了对祁瑾容的病有些无奈之外。 见她这样回答,池北丞也笑了笑,“没想到我的笙笙这般厉害,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这算什么,雕虫小技而已。”她会的东西可远远不止这些,以后有机会慢慢展现给他看吧。 「果然从小到大都是这般自信,不过小家伙实力确实不错。」池北丞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挑了挑眉。 两人吃完饭后,又去买了洛忆笙喜欢的果干,因为那个池北丞等了很多年的人,洛忆笙没了继续逛的兴致,两人便早早的回了府。 …… 这次虽然只是去灭山匪,但是为了让经州百姓看到朝廷对他们的重视,池臻还是坚持让池北丞带上五万精兵。 城门外,龙越作为这次剿匪的主将和两个副将骑着马在队伍最前面等候。 池北丞骑着他的黑马从城内出来,快速来到马车前。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明昭拱手说道。 池北丞没说话,长腿一跨跳下马,拾柒连忙帮他把车帘掀开。 洛忆笙看到池北丞进来,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才来?皇上话可真多。” “乖。”池北丞坐在对面摸摸她的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看,这是什么?” 洛忆笙伸手把纸皮打开,顿时眼睛一亮,“哇,桃花酥!” 然后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是你最爱吃的那家吧?”这是池北丞从皇宫出来的时候特意赶去买的。 “嗯。”洛忆笙开心的点点头。 池北丞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嘴角残留的桃酥抹掉,然后朝马车外的明昭说道,“出发。” 明昭接到命令骑着马快速朝队伍最前面奔去,到了龙越旁边后说道,“越兄,出发。” 龙越举起右手,做了个向前的手势,大声喊道,“出发!” …… 某个酒楼的房间内。 “大人,他们已经出发了。”一个小厮禀报道。 他对面的桌子上摆着一桌丰盛的酒菜,坐在桌前的男人闻言放下酒杯,淡淡的说道,“他们要经过万峰山吧,听说那儿可是个好地方,只可惜我都没去过。” “是,属下明白。”小厮立马会意的应道。 随后那人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小厮拱手行礼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那人勾了勾嘴角,继续饶有兴致的喝着酒。 …… 队伍走得很快,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尽快到达经州。 池北丞特意把马车车轮改造过,表面加了一圈特殊材质,不至于太颠簸,不然他怕长途跋涉洛忆笙会受不了。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金黄的树叶上,秋风轻轻的吹着。 洛忆笙把头伸出窗外,看着眼前不停变化的景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久没有出远门了,她很怀念以前到处学医的日子,可以见识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还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 她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片落叶,还没看清是什么样子,落叶便随风飘走,落在了不远处的湖面上,击起几小圈波纹。 池北丞见她头和一只手臂都伸出去了,便轻轻把她拉回来,“坐好,小心碰到头。” “哦。”洛忆笙也不再伸出去,但显然有些无聊。 她眨着眼睛四处张望,突然瞥见了池北丞放在身侧的长剑。 这把宝剑是池北丞十四岁跟随池野打仗的时候,无意间得到一块上好的玄铁,他自己便把它铸造成了这把剑。 剑身全长五尺,立起来都到洛忆笙的肩膀了,玄铁而铸,中间有两条镂空设计,剑面上刻着奇怪的图案,透着冷冷的寒光。 剑柄和剑鞘连着一条金龙浮雕,显得威严又尊贵,剑刃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你的剑那么厉害,有名字吗?”洛忆笙好奇的问道。 一般宝物都会有一个符合外观或者属性的名字。 “落魂。”池北丞言简意赅的说道。 “落魂……”洛忆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把剑,细品了一下,「果然挺配,都很霸气,都很……好看。」 不对!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有一个杀手组织就叫做落魂城,你不会……” 经过望归楼的事,洛忆笙有理由怀疑池北丞会不会跟这个落魂城也有关系,毕竟他的剑刚好也叫落魂。 “你怎么会知道落魂城?”池北丞有些惊讶。 “我只是偶然听我师父提起过,说那是一个既厉害又神秘的杀手组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洛忆笙如实回答。 池北丞松了一口气,落魂城这种组织还是不知道不接触的好,对于洛忆笙来说很危险。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洛忆笙催促道,休想扯开话题! 第50章 万峰山至,危险将临 “小脑袋瓜不要胡思乱想。”池北丞否认道,“名字只是巧合。” “哦,我还以为。”她还以为又发现了他的大秘密呢,原来是误会。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太可能,她以前听一个病人说过,落魂城城主是一个叫封牧的年轻男人。 “据说落魂城的城主封牧,不管走到哪儿都戴着面具遮住半张脸,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洛忆笙若有所思,接着又捏着下巴认真的分析道,“我觉得他肯定是因为面目丑陋,不想被别人看到,所以才戴着面具示人。” 池北丞点点头,“笙笙说的对。” 洛忆笙闻言笑了笑,然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池北丞问道。 “嗯,有点。”洛忆笙揉揉眼睛,还是没有缓解困意。 池北丞见状坐到她旁边,洛忆笙疑惑的问道,“嗯?干嘛?” 池北丞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睡吧,一会儿扎营的时候叫你。” 洛忆笙没有拒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随着马车的摇摆渐渐睡了过去。 「封牧……」池北丞自然是知道封牧的,只是他没想到洛忆笙也听过,还好只是听过,他不希望她和这个组织有任何接触。 五年前,江湖上突然冒出一个神秘的组织,专门接刺杀、调查等各种高难度的单子。 据说他们的总都在一个叫落魂城的地方,整座城里都是杀手,个个都面貌凶残,冷酷无情。 只要是他们接了的单子,就没有完不成的,很快他们便成了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直到现在都无人超越。 但是除了他们自己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落魂城到底在哪里,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 如果想要找他们办事,只需在丑时放一盏白色孔明灯,灯上用朱砂写上“落”字,天亮便会有人拿着那块写有“落”字的灯纸来接头。 队伍前面的几人也聊得很热络。 “越兄,听说王爷又新教了你两招?”那日池北丞带洛忆笙去军营的时候明昭去办事了所以没跟着。 “嗯,要不找个机会咱俩试试?”龙越转头朝明昭挑了挑眉。 “试就试,你就等着输吧。”龙越每次学了新招式都要找明昭切磋,所以两人关系不错。 “小明昭,你这明显不公平啊。”一个副将说道,“听说你的武功是王爷亲自教的,你都跟着王爷六年了,咱们龙将军可才来一年多呢。” 确实,当时明昭决定跟着池北丞的时候,池北丞还不被池野允许上战场,他无聊的时候只能教明昭武功来解闷。 以至于明昭的实力渐渐成为军营里众将军都难以匹敌的地步。 “那能怪我吗!我小时候就认识王爷有什么错?”明昭一脸得意的说道。 副将摇了摇头无力反驳的叹了一口气。 “你少得意,指不定谁输谁赢呢。”龙越也一脸不服。 “哎,我看呐,你还是先想想咱们今晚在哪儿扎营吧。”明昭提醒道,“眼看天就要黑了,若是到时候让王妃歇的不舒服,你就等着王爷跟你比试吧。” 其实与其说跟池北丞比试,倒不如说是纯挨打,因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心里有数。”作为主将,他早就计划好了行军中的一切事宜。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王爷跟王妃在一起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有时候居然看见他会笑!”龙越想到池北丞笑的样子,不由得后背一凉。 “笑算什么,你若是住在王府,保你每日都能体会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不过相信你很快就能体会到了。”明昭才不会承认他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更惊讶,更害怕。 “是吗?”龙越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冰火两重天了。 “不过也难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咱们王妃不仅倾国倾城,还有一手高超的医术,谁能比得了啊。”龙越想到洛忆笙那个恐怖的治疗方法,真是又佩服又难以接受。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都是在赶路,只在晚上搭建营地休息。 洛忆笙比池北丞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她不怕长途颠簸,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休息的时候就拉着拾柒在营地附近玩,一路上都很开心。 池北丞看着她开心的笑容,发现果然带着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样的她比在王府的时候快乐多了。 七日后,他们到了万峰山。 这里群山环绕,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陡峭峻拔,形状奇特各异,或尖如角形,或圆若珠玉,重峦叠嶂。 “哇,好美啊!”洛忆笙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 “喜欢?”池北丞问道。 “嗯,好喜欢,你看,那两座小山像不像驼峰?”她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峰激动的说道。 池北丞挥手召来一个士兵,“让龙越先停下,本王有事找他。” “是。”士兵领命后往前面跑去,不一会儿,队伍停了下来。 “嗯?怎么停了?”洛忆笙放下帘子转头问道。 “让拾柒带你下来透透气,我去处理点事。”说完他率先下了马车,又把洛忆笙抱下来。 “去吧。”他把洛忆笙交给拾柒,转身朝赶来的龙越走去。 “王妃,走,咱们去那边,奴婢方才瞧见那边有一条小溪。”拾柒边说边拉着洛忆笙往另外一边走去。 “王爷,有何吩咐?”龙越和明昭跳下马恭敬的说道。 “龙越,你带队先走,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三日内赶到经州。”池北丞吩咐道。 “到那儿之后你只需保护百姓,其他的等本王到了再说。”有些事情,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的。 “这……属下不明白王爷您为何突然改变计划?”龙越疑惑的问道。 “有人故意把本王引到经州,就是为了除掉本王,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沿途的机会,而这万峰山便是他们行刺最好的机会,本王倒要看看又是些什么不自量力的人。”池北丞沉声说道,想对他下手无疑是送死。 “刺杀您?那末将更不能带人走了,咱们五万多人,还怕他一群刺客?”龙越愤恨的说道。 “啧。”一旁的明昭无奈的啧了一声,“你怎么这般愚钝,王爷这是为了不耽误大军的行程,再者说,我们那么多人,那刺客轻易敢来吗?他们不来我们如何从他们身上得到线索?如何找到背后之人?” 明昭一连串的问题,终于点通了龙越,他恍然大悟的说道,“哦,王爷是在给对方机会,好,末将谨遵王爷吩咐,这就先行出发。” 看着大军开始行进,明昭才转头问道,“王爷,您其实是为了让王妃在这里多玩两日吧?” 第51章 手可采花,亦可护你 池北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明昭赶紧捂住嘴,「哎哟!瞧我这臭嘴,说什么大实话啊,这下惨了!」 “原地扎营,保持戒备。”池北丞丢下八个字就背着手往洛忆笙的方向走了。 “是。”明昭放下手,松了一口气。 大部队走后,就剩下明昭带来的几十个护卫,虽然人少,但是个个身手不凡。 更何况还有池北丞和明昭两个高手,他们就坐等那些人来送消息了。 拾柒和洛忆笙正在小溪边洗手,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拾柒回头一看,惊得她下巴都差点脱臼,「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她抬手使劲的揉揉眼睛,重新看过去,确定没有看错!「这是什么魔鬼场面!?」 只见池北丞手里拿着一束野花,正满面春风的朝她们走过来。 “王爷竟然会采花?莫不是我魔怔了?”拾柒自言自语道。 “什么?”洛忆笙没有听清楚她在叨叨什么。 “王妃您快看,王爷来了。”拾柒朝那边努了努嘴。 洛忆笙顺着看过去,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霸气,高大挺拔的人正拿着一束小野花笑着朝她走过来。 画面太过违和,可她觉得池北丞莫名有些可爱。 “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站起来朝他跑过去。 “慢点。”池北丞连忙伸手接住她,生怕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洛忆笙接过花束,惊喜又好奇,“你在哪儿采的?我们方才怎么没看到。” 现在是深秋,已经很少有花会开了。 “后面的山坡上。”池北丞掏出手帕细心的帮洛忆笙把手擦干。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夫君,王爷居然亲自给王妃采花,好可爱的反差,太宠了吧!」拾柒站在小溪边捧着脸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 “好漂亮啊,我们再去采一点好不好?”洛忆笙抬头期待的看着池北丞问道。 “好。”池北丞牵着她的手慢慢的朝山坡上走去。 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来刺杀他们,所以,他必须每时每刻都待在她身边。 “对了,将士们怎么先走了?我们不走吗?”洛忆笙问道。 “我们在这里等一些人。”既然洛忆笙喜欢这里,这里正好又适合埋伏,那便多待个一日两日的。 “等谁啊?很重要吗?”洛忆笙提着裙摆边爬山边问道。 “小心。”见她差点摔倒,池北丞连忙扶了她一把,“来了你就知道了。” 拾柒看他们走远,才敢拔腿往明昭那边跑去,她要告诉明昭这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这个再加固一点,这个放在那边,快点的!”明昭正在指挥着手下们搭建营地。 “明统领!”拾柒远远的就猫着声音喊道,明昭没听见,“哎呀,明统领!” “怎么了?”明昭听见后终于回头问道,“王爷和王妃呢?” “去山坡上了。”拾柒跑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的说,“我跟你说,王爷……” “什么?”明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王爷一定是疯了!” 太离谱了,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 本以为那些人今晚便会来,没想到还是高估了他们。 天亮换班的时候,明昭都怀疑王爷是不是猜错了,那些人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伏击他们。 不过这里景色是真的美! 早晨的空气清新,群山之间云雾缭绕,只有少数高一些的山头露在云雾外面,处在群山之中,三丈之内不见人影,不熟悉环境的话很容易迷路。 洛忆笙走出营帐,看到眼前的一幕,不免惊讶,“哇,雾好大,什么都看不见了,拾柒?” “哎!”拾柒从洛忆笙的营帐背后跑过来,“奴婢在这里,王妃您醒了。” “王爷呢?”她醒来的时候池北丞已经不在身边了,周围还能看到巡逻的侍卫,但是看不到明昭和池北丞。 “哦,方才接到皇上传来的书信,王爷和明统领在那边商量事情呢,应该快回来了。”拾柒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不过雾太大,洛忆笙没有看见人,只隐隐约约看见地上一个什么东西朝她们这边爬过来。 “蛇!”她看清后吓得后退了几步。 拾柒连忙把她护在身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条三尺长的蛇正朝她们爬过来。 “不,不止一条!”拾柒听到周围细细碎碎的声音。 “有蛇群,保护王妃!”拾柒从腰间抽出软剑甩了甩,对周围的侍卫吩咐道。 周围的侍卫也发现了蛇群,连忙开始斩杀,只是因为雾的原因,要等蛇到达附近才能看清。 不断的有蛇靠近她们,都被拾柒一一砍杀,刀刀命中七寸,无一幸免。 洛忆笙有些惊讶,拾柒居然随身带着武器,还如此厉害,难怪池北丞要拾柒时刻跟着她。 蛇群越来越多,到处都开始涌过来,拾柒对侍卫吩咐道,“用驱蛇粉!” 侍卫闻言连忙拿出驱蛇粉,快速的撒在他们周围,蛇只要沾上就会立刻被毒死,渐渐的蛇群终于不敢再靠近。 片刻后,蛇像听到什么召唤一样,纷纷掉头往回爬,很快便消失在雾里。 “王妃,您没事吧?”拾柒连忙检查洛忆笙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被吓到了,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蛇。”洛忆笙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蛇?我们昨日已经勘察过了,附近不可能有蛇!”一个侍卫说道。 众人交谈之际,云雾中飞出一把长剑,飞快的朝洛忆笙刺过来。 拾柒惊呼一声,速度太快,来不及阻挡,她想这下完了! 长剑直接从洛忆笙耳畔划过,斩断了她身后的一支箭,稳稳的插在了众人身后的树上。 在众人震惊的同时,一个身影从长剑飞来的方向飞跃而来,落在洛忆笙面前。 “笙笙,没事吧?”池北丞担心的问道。 他怕吵到洛忆笙休息,所以才和明昭去了远处商量池臻信上的事,回来途中听到这里的声音,他们连忙赶过来,虽然拾柒和侍卫们都在,但是这迷雾重重的环境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没事,多亏了拾柒。”方才的剑太快,洛忆笙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她耳边过去了。 “请王爷责罚。”拾柒单膝跪下声音有些后怕的说道。 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蛇上,并没有察觉到那支箭朝她们射过来,若不是池北丞及时出手,洛忆笙定然已经被那支箭所伤,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池北丞的视力听力都极好,所以才能在这么浓的雾中看得比别人远,听得比别人准。 洛忆笙不明白拾柒为何要请求责罚,她方才明明保护了她,她正要拉拾柒起来,耳边突然传来嗖嗖的声音,随后无数支箭羽朝他们飞过来。 “来了!”明昭抽出剑。 第52章 在你怀间,无比安全 池北丞一手拔出落魂,一手把洛忆笙搂进怀里,宽大的衣袖几乎把洛忆笙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笙笙,别怕。” 然后他飞快的转动着手里的剑,挡开朝他们飞来的箭。 洛忆笙吓得窝在他的怀里不敢睁开眼睛,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其他人也纷纷挥舞着武器,斩断自己周围的箭。 片刻之后,对方的箭像是已经消耗殆尽,停止了射击,没有了响动。 洛忆笙睁开眼睛,看到遍地都是断箭,再回头看帐篷上也插满了箭羽。 “就这点伎俩,还想取本王的命?”池北丞朝前方的雾中喊了一句。 “你果然很猖狂。”远处一个雄厚的声音应道。 随后,一群黑衣人从雾里冲了出来,听声音应该比他们多一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男人。 两边沉默着对峙了三秒,然后突然举起刀砍在了一起,开始了激烈的厮杀。 显然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派出的人实力比以往强很多,还事先用蛇群和弓箭消耗他们的体力。 周围的人都在厮杀,只有那个领头人和池北丞没有动,那人挑衅的看着池北丞,势必要拿下他的样子。 池北丞没有多余的表情,还是一脸淡漠的看着他,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那人看他这样,气的低吼一声举起大刀砍了过来,“啊!” 池北丞搂紧洛忆笙的腰,脚轻轻一点地腾空而起,直接飞过去接住那人一刀。 洛忆笙惊呼,连忙抓紧他的衣襟,她抬头看了看池北丞,这个角度看他,刚好能看到他完美的下颚线和喉结。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怎么连打架都能如此好看,这个完美的男人!」 刀和剑只僵持了一秒,池北丞手腕一用力,那人眼神便惊了一下,他的大刀突然在半空中僵住不动。 然后他内力倾出??前送,刀锋竟?法向前推出分毫,刀口却已被剑刃切出一道缺口。 他暗道不好,急忙撤刀,向后跃出,可是前?已失,后?未继,?体在半空突然软瘫,重重的摔了下来。 池北丞则带着洛忆笙稳稳的落在地上,然后朝正在厮杀的明昭说道,“速战速决。” 此时的大雾已经渐渐散去,阳光正慢慢照进林间,视野也开阔起来。 “是。”明昭把面前的人一剑封喉,然后朝手下说道,“认真了!” 原来他们都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那头领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是说他们人很少不足为惧吗? 「娘的被骗了!」但想了想回去也不好交代,而且看现在的局势,地利人和都不在他们这一边,心一横,「拼了!」 他快速站起身挥?向池北丞砍来,池北丞横举落魂,???推,把他挡了回去,?后?腕?转,朝那人的?腹横?砍去,那人一个翻滚躲开了一剑。 然后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向池北丞的?腿刺去,池北丞搂着洛忆笙轻轻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那人的刀背上。 然后向下一用力,直接把那人的刀踩到了泥土里,那人被他深厚的内力震的手腕发麻。 还不等那人反应,池北丞抬手蒙住洛忆笙的眼睛,“笙笙,不要看。”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转朝那人的脖颈挥去。 明昭从一个黑衣人的身体里抽出剑,快步走过来说道,“王爷,都解决了。” 根据以往遇到的经验,那人派出的杀手都守口如瓶,就连几个引诱他的棋子都不肯招认背后的主谋。 这次池北丞也不打算再花时间审问,直接全部解决,再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其实对于杀手,最大的线索就是他们的招式路数。 池北丞反手一扔,落魂精准的插回到立在不远处的剑鞘里,然后才放开洛忆笙,但还是用他高大的身影挡住的那些尸体。 洛忆笙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松了一口气,方才真是又惊险又精彩,又是蛇群,又是箭羽,甚至直接让她第一视角体验了一把高手打架的爽感。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发现身上竟连一滴血甚至一粒灰都没有粘到,她抬头看着池北丞,心想,「这该死的安全感!」 “拾柒,带王妃去马车上休息,你们几个跟着。”池北丞知道洛忆笙不害怕死人,大夫怎么会怕死人呢,但他还是不想让洛忆笙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 拾柒快速的把软剑别回腰间,若不是方才洛忆笙亲眼看到她拿出来,她打死也猜不到那里藏着一把剑。 “王妃,咱们去车上吃点东西吧,您一早起来还没用早膳呢。”拾柒伸手去扶她。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洛忆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遍地狼藉,还好她一直待在池北丞的怀里。 一股强烈的安全感包围着她,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但是池北丞出现以后她便不害怕了。 “不用。”她摇头拒绝,然后抬头看向池北丞,“我帮他们包扎一下吧?” 虽然他们没有损失人命,但还是有好几个人受了伤,或是箭伤或是刀伤,伤口正不断的往外流血。 军医随龙越先走了,明昭他们受伤一向都是自己随便捆一捆,身边不会带着大夫。 池北丞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受伤的侍卫们听到王妃这么说,吓得连忙齐声道,“属下无碍,不敢劳烦王妃,多谢王妃好意。” 见侍卫们拒绝,池北丞又不回应,洛忆笙故作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池北丞。” 池北丞叹了一口气,吩咐道,“有伤的随王妃去包扎,剩下的检查他们身上,看有什么残留的线索。” “是。”众人齐声应道。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洛忆笙把她研制的止疼又加快伤口愈合的特效药撒在伤口上,又用布给他们包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快,不一会儿就帮几人都处理好了。 “多谢王妃!”侍卫们恭敬的说道。 他们以往受伤都是随便倒点酒消消毒,最多再撒点金疮药,很少有机会能及时有大夫帮忙处理。 更何况今日的大夫还是堂堂摄政王妃,王妃不但没有架子,还肯屈尊为他们这些手下包扎伤口。 他们在感激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便小声的开始议论。 “王妃居然真的会医术,听说这药还是她自己研制的,止疼愈合的效果极佳。” “没想到王妃身为一国公主,不但没有蔑视我们这些手下,还会关心我们”。 “王妃善良无邪,精明能干,不像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只会琴棋书画,满口下人贱婢。” “我之前还觉得王妃空有一副皮囊,肯定会红颜祸水,祸害王爷,真是惭愧啊。” 第53章 杀人很累,需要安慰 “王爷,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一个侍卫双手奉上一块铁牌。 池北丞接过铁牌,仔细看了看,随后皱了皱眉,这是他们北凉士兵的腰牌。 应该是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忘记取走了,难怪看他们的行动和招式都像是受过统一训练的。 “有意思。”池北丞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牌,“让夜一查,最近哪个营里少了人。” 他倒要看看,敢明目张胆的派北凉士兵来刺杀他,到底是蠢,还是挑衅。 “王爷,此事要不要一并告诉皇上?”明昭问道。 “先不用,以免打草惊蛇。”光凭一个腰牌还不能说明什么,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明昭点点头,然后吩咐侍卫给夜一传信。 “拾柒,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厉害!”她们给侍卫包扎完后,洛忆笙才想起来这回事。 想到方才拾柒果断的下达命令,面对几百条蛇眼皮都不眨一下,丝毫也不像平时那个活泼开朗的十五岁的小姑娘。 “王妃您见笑了,奴婢这都是些小伎俩,跟明统领和默统领他们比还差好远好远呢。”拾柒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池北丞手下的女杀手不多,拾柒算是最厉害的一个,虽然无法跟明昭他们比,但也勉强算是一个高手。 说起来她没有明确的属于谁管,但因为她的武功是明昭教的,现在又是护卫,所以严格来说应该属于明昭管辖。 “他们都是臭男人,不能跟他们比,咱们是可爱的小姑娘。”洛忆笙拍拍拾柒的肩膀的说道。 “说到这个,奴婢跟您讲,明统领啊,可受姑娘们欢迎了,咱们王府里的,还有外面的,可多了!”拾柒小声的说道。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不过明昭确实生的挺俊的,白白净净的公子模样,性格也很开朗。”洛忆笙欣赏的点头。 “您眼里只有王爷,哪还能看到别人啊!”拾柒捂着嘴笑着说道。 “拾柒!”洛忆笙轻轻拍了一下拾柒的屁股,“你说什么呢!” “哎哟,王妃,您就承认吧,其实您就是很喜欢王爷的。”拾柒往前跑了几步冒死说道。 “我没有!好啊你,小拾柒,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她就追着拾柒打。 “哦,我知道了,你不会也喜欢明昭吧?你吃醋了对不对?”她追着追着恍然大悟的说道。 “哎哎哎!王妃您可千万不能这样说,奴婢对明统领只有敬佩之意。”拾柒连忙解释道,还好她们隔得远,没有人听见。 一个时辰后,他们才重新出发前往经州,快马加鞭的话应该只比龙越他们晚到一日。 马车上,洛忆笙若有所思的坐着,难得的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掀开帘子往外看。 池北丞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是不是方才吓到了?” 洛忆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我见过死人的。”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池北丞。” “嗯?”池北丞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觉得,方才那些蛇。”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好像是受人操控。” “怎么说?”因为她们遇到蛇的时候池北丞不在,所以他没能注意到这些。 “我检查了营地周围,没有能吸引蛇虫的食物、药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而且那时候雾那么大,它们根本就看不到我们,但是就这么突然的朝我们攻击,所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洛忆笙说出自己的想法。 “擅长控制动物尤其是蛇的,就只有——”池北丞顿了顿。 “殷族!”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以前在殷族学医的时候,就见过他们驱使蝎子对付别人,如今想来,和方才的情况很像。”洛忆笙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这种方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殷族也想对付你?”洛忆笙很是疑惑。 “这些问题很快便会有答案。”池北丞摸摸她的头,“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什么事都让你来做,那你岂不是要累死?你总是那么忙,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需要你去想,你应该很累吧?”洛忆笙心疼的看着池北丞。 闻言,池北丞心里一暖,然后勾了勾嘴角,“心疼我?” “才没有。”洛忆笙否认道。 “但是我真的好累。”池北丞左右扭了扭脖子,“所以有一件事需要笙笙帮我。” “何事?”洛忆笙想不到她能帮他做什么,她好像挺没用的。 池北丞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期待的看着她。 看他这样,洛忆笙的嘴角抽了抽,「这是要我亲他?这算什么事啊!」 不过她想了想,「算了,反正都在一张床上躺了,不就是亲个脸吗?谁怕谁!」 她心一横,然后探着身子慢慢的靠近池北丞的脸。 就在她要亲到的一瞬间,池北丞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洛忆笙一声惊呼,连忙伸手想要推开他,“池北丞,你干嘛?你放开我!” “小声点,拾柒可就在外面。”池北丞轻笑起来,“方才太远了亲不到,现在可以了。” 说完他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上她的唇。 冰凉的触感让洛忆笙浑身一震,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和挣扎。 池北丞吻的很轻,没有肆意的掠夺和占有,有的只是满满的疼爱和怜惜。 这是继那次喝醉了欺负她之后的第一个吻,他想用这个吻来打破洛忆笙对和他亲密接触的抵触。 感受到他唇齿之间的小心翼翼和极力克制的冲动,洛忆笙突然就心软了。 在他温柔的攻势之下,洛忆笙慢慢的不再抗拒,缓缓的闭上眼睛,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开始尝试着回应他。 感受到洛忆笙的回应,池北丞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顺便捏了捏她腰上的肉,心想,「太瘦了,还得再养养。」 “嗯……”洛忆笙被他捏得哼了一声,声音软糯香甜,引得池北丞喉结一滚,身体开始燥热起来。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离开洛忆笙的唇,然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真是造孽啊!」 再吻下去他就要着火了,自己招惹的火还无处可灭,他默默的骂了句活该。 洛忆笙愣了愣,池北丞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而且他抱得太紧,她伸手想要推开他。 “别动,笙笙。”池北丞的嗓音有些沙哑,“就一会儿好吗?”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洛忆笙,面对他吻到高潮的时候突然停止的行为,有些不解。 但是听到他略带委屈的声音,最终还是任由他抱着,靠着。 第54章 初到经州,李尧中毒 三日后,他们终于到达经州,李尧和龙越早早的便在城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池北丞跳下马车,一行人连忙跪下行礼,怎料池北丞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朝马车内伸出手。 随后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他的大手上,缓缓的从马车上下来,还朝池北丞笑了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怎么还带了个女人?想必这便是摄政王妃了,真是耽误事。」李尧对池北丞忽略他们并不感到奇怪,因为摄政王就是孤傲冷漠的人。 只是没想到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红颜必定会祸水。 在他心里摄政王应该是一个杀伐果决,不在乎儿女情长的少年英雄,没想到如今也被这俗世沾染,希望不要耽误正事才是。 “经州刺史李尧,参见王爷,……王妃。”李尧又说了一遍,并不想提到王妃两个字。 “都起来吧。”池北丞牵着洛忆笙的手淡淡的说道。 众人这才起身。 李尧拱了拱手,“王爷,下官已命人在家中准备好房间和宴席,还请王爷赏脸移步。” 洛忆笙一下车就发现李尧的脸色不太好,嘴唇也有些苍白,她原以为是为了匪患之事劳累忧心才会如此,但是方才他抬手的动作让洛忆笙看到了他手腕上缠着的纱布。 池北丞微微点头,示意他带路。 几人这才朝刺史府走去,路上,洛忆笙还是忍不住出声,“李大人。” 李尧转头应道,“王妃,叫下官何事?” “你手上的伤是何物所致?”洛忆笙问道。 李尧闻言握了握手臂,不明白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这完全不是重点好吗? “哦,这是昨日我们一起对付山匪时不小心被一条小蛇咬到的。”龙越解释道。 “蛇?”洛忆笙微惊,这是巧合还是…… “只是小伤,并无大碍。”李尧不在意的摆摆手。 “万一那蛇有毒呢?李大人还是小心为好。”洛忆笙提醒道。 “多谢王妃关心。”李尧应着,心里却在想若是有毒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几人又继续走,池北丞微微偏头,用很小的声音问道,“你是怀疑……”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洛忆笙摇摇头,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刺史府。 池北丞和洛忆笙坐在主座上,龙越,李尧,明昭等人坐在堂下的两侧,面前是一桌经州的特色菜。 “王爷,下官敬您一杯,感谢王爷屈尊前来相助。”李尧举杯说道,他知道是摄政王亲自率兵来的时候确实很惊讶。 池北丞碰了碰酒杯,想了想,收回了手,“酒本王就不喝了,先说说经州的情况吧。” 洛忆笙见状捂嘴偷笑,凑到池北丞耳边说道,“让你少喝,又不是不让你喝。” 池北丞勾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见池北丞不赏脸,李尧也不奇怪,放下酒杯缓缓说道,“说起来惭愧,下官耗时近两个月,竟没能拿下这些山匪,如今还劳烦王爷亲自跑一趟。” “刺史大人不必自责,据我这两日的观察,这伙人数量众多,且行动有素,出手狠辣,不是普通的山匪,不好对付。”龙越出言解释道。 “所以我猜测他们可能是东安残留的余党,经州资源丰富,地域广阔,如果被他们占领,可以为他们提供很好的战事储备。”李尧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棘手了,咱们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只怕他们会拉拢更多败国余党,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明昭说道。 “他们要拉拢的可不只败国。”池北丞淡淡的说道,这事殷族必定参与其中。 “恐怕这两年他们一直在暗地里谋划,竟还存有复国之心。”李尧说完眉头一皱,抬手扶了扶额头。 他方才只喝了一杯酒,此刻却觉得头疼得厉害,屋里分明已经加了火炉,可他却满身寒意。 “夫君,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李夫人在旁边关切的问道。 “没事,无碍。”摄政王还在这里,即便难受他也不可能先行离开。 说完他端起酒杯,想要用酒压一压疼痛感,刚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喉间就有一股暖流直冲而上。 “噗!”他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倒在了桌子上。 “夫君!” “李大人!” 众人连忙围过来查看情况,龙越把他重新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嘴唇怎么黑了?”明昭惊讶的喊道。 “难道这酒有问题!”拾柒连忙端起酒杯闻了闻。 “不是酒的问题。”洛忆笙走过来说道。 众人还来不及疑惑,她就拉起李尧的手卷起袖子,把他手腕上的纱布拆开,露出四个已经变成黑色的牙印。 “这……”李夫人见状惊讶不已,“这怎么回事?大夫不是说那蛇无毒吗?” “是啊,如果是蛇毒为何当时没事?现在才……”龙越也有些疑惑。 “来人,快去请大夫!”李夫人朝下人喊道。 “没用的。”洛忆笙放下李尧的手,方才她把过脉了,已经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了,“这毒没有解药。” “什么?”李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怎么可能,王妃您只是看了一眼伤口,怎么就能判断此毒没有解药?不可能的!” “这不是蛇毒,而是药毒。”洛忆笙解释道,“是一种名叫鸡母珠的毒药。” 众人疑惑的看着她,被蛇咬的怎么会中药毒? “下毒之人应该是用鸡母珠毒液喂养要产卵的蛇,蛇中毒死之前产下的蛇蛋也会有毒,孵出的蛇又喂养毒液,以此反复。”洛忆笙解释道。 众人闻言很是震惊,从未听闻还有这种方法,连池北丞也听得饶有兴致。 “越到后面的蛇身上的鸡母珠毒素越多,蛇却反而已经适应,从而形成独特的武器。” “这些人往往会选用无毒蛇,因此就算咬了人,伤者也不会放在心上,等到了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毒发。” “中毒的人先会昏迷不醒,然后最多三日便会内脏衰竭而死,这种毒本来就没有解药,如果发现的早或许还有救,但是现在……”洛忆笙没再往下说,但大家都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这……怎么会这样!”李夫人见洛忆笙懂的很多,连忙爬到她脚边跪下,拉着她的裙摆苦苦哀求,“求王妃娘娘救救我夫君,您一定还有办法的,求求您!” 洛忆笙被晃得差点站不稳,池北丞连忙一把把她拉到身后,冷着脸说道,“伤了她本王就送你去见李尧!” 李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冲动,差点伤了摄政王妃,“民妇无心伤害王妃,一时情急,请王爷恕罪!” 洛忆笙拉了拉池北丞的衣袖,“我没事,她也是着急,你就不要再吓她了。” 第55章 有人吃醋,有人犯愁 看得出来她跟李尧的感情很好,洛忆笙有些不忍心,两个人都才差不多三十岁,如果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该多难过。 “李夫人,快起来。”洛忆笙上前把人扶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谢谢王妃,谢谢。”李夫人连忙哭着道谢。 “先把他抬到床上去,然后让人准备花生、核桃、松仁、梨和糯米熬成粥,等他醒了就给他喝下去。”洛忆笙吩咐道,这个粥可以减缓鸡母珠毒性发作。 “好好好!”李夫人连忙应道,“来人,快按王妃说的去准备。” 安排好后,洛忆笙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李尧的情况,虽然毒素不多,但已经伤及肺腑,她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办法医治。 …… 客房里,池北丞放下茶杯,对着空气淡淡的开口,“进来吧。” 话音刚落,窗户突然被打开,然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闪进来站在池北丞身边,同时窗户又被关上。 速度快到没有一点声响,甚至分不清窗户到底有没有被打开过。 “王爷。”默恭敬的说道。 “查到了什么?” “伤李尧的和您们在万峰山遇到的都是王妃说的那种蛇,驱使它们的人是殷族首领身边的大巫师的徒弟。”默禀报道。 默方才在屋顶上已经听到了洛忆笙的描述,确实和他了解到的一样。 “同一种。”闻言池北丞有些后怕,还好当时他的笙笙没有被咬,不然他肯定要把那个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那个巫师在万峰山的时候并没有露面,而是自己先回了经州,这才伤了李尧。”默又补充道。 “你先下去吧。”池北丞还是淡淡的说道。 “是。”默拱了拱手,又一个闪身,从窗户快速的消失了。 下一瞬门被推开,洛忆笙走了进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池北丞把刚晾好的温茶推到她面前,“你还知道时辰不早了?” 洛忆笙喝着茶,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别人的夫君,你倒是很积极。”池北丞酸溜溜的说道。 洛忆笙闻言嗤笑一声,把杯子放下,“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你是吃醋啦。” “对,就是吃醋,区区一个李尧就能得到你的关心,我却被一个人丢在这里。”池北丞继续酸道。 “我那不是关心他,只是大夫对一个病人的正常态度,而且,我是可怜李夫人对他一片痴情,不忍心他们阴阳两隔。”洛忆笙耐着性子解释道。 池北丞想起李尧晕倒后他夫人着急心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如果是我中毒快死了,你会像她那般伤心难过吗?” “不准你胡说!”洛忆笙抬手捂住他的嘴警告道。 池北丞勾唇一笑,顺势吻了吻她的掌心。 洛忆笙赶紧收回手,有些恼又有些羞,“你!” “呵,笙笙别生气,我错了。”池北丞浅笑着哄道。 洛忆笙不理他,双手捧着脸叹了一口气。 “怎么还叹气呢?”池北丞柔声问道。 “你觉得我能救活李刺史吗?”洛忆笙没有把握,毕竟鸡母珠的毒一旦侵入肺腑,内脏就会快速衰竭,无药可治。 “我的小笙笙怎么还不自信了呢?你可是走南闯北学过很多医术的。”池北丞抬手揉了揉洛忆笙的头发,眼里的宠溺和爱惜都要溢出来了。 “什么小笙笙啊,我也就比你小两岁好吗!别一副老成的样子看着我。”洛忆笙反驳道。 “来来来。”池北丞把她拉起来和他面对面站着,然后似笑非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洛忆笙,“你就说你小不小吧?” “我……”想着还不到池北丞肩膀的自己,洛忆笙无言以对,“我说的是年龄,你跟我比身高?你这身高别说是我了,就算……” “你去和门口的柱子比吧!”洛忆笙气鼓鼓的推开他,转身跑到床边栽进被窝里。 池北丞忍住笑意,厚着脸皮也爬上床躺在她身边,“好了好了,跟你说个正事。” “说就说,你动手就过分了!”洛忆笙用被子把自己隔起来,不让池北丞搂她。 池北丞无奈,只能收回手,“伤李尧的和我们在万峰山遇到的是同一个人操控的蛇。” “真的?你怎么知道?”洛忆笙惊讶的露出大眼睛看着池北丞。 “我让默查的。”其实池北丞一早就猜到了,只是确定一下而已。 “默来了?何时来的?在哪儿?不会还在这里吧?”洛忆笙一个激灵坐起来,四处张望着,生怕两人的被别人看到。 “走了。”池北丞重新把她按回枕头上,顺便用自己的胳膊给她枕着。 “他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我都只见过他一两次,还只是远远的看到过身影,并没有看到过长相。”洛忆笙觉得明昭和龙越生的好看,默肯定也不差。 “看我还不够吗?”池北丞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可真是……你是醋坛子里生的吗?”洛忆笙无语的吐槽,“你不应该当摄政王,应该当醋王!” 说完,她用被子蒙着头就没再理会池北丞。 池北丞宠溺一笑,然后隔着被子环抱着她,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否则到时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 明昭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他擦着长发走到床前准备休息。 突然,窗户被轻轻打开,他迅速拔出剑警惕的喊道,“谁?” 然后一个黑影快速的从窗户来到他面前,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摆。 “默?”明昭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连忙把剑收了,“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没事?”明昭把他拉到桌前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那你大半夜翻我窗户做什么?我还以为是杀我的人呢!” “来……看你。”默有些别扭的说道。 “看……”明昭先是惊讶,然后又是惊喜,说起来他们也有两个月没见了,这算是他们分开行动里时间比较长的一次了,他也挺想默的。 “可以啊兄弟,没想到你还记得来看我。”明昭开心的拍了拍默的肩膀,“不过咱们下次能走正门吗?你这身手怪吓人的。” 说着他额前头发上的水滴到了脸上,他不在意的搓了一把,继续傻笑着啰啰嗦嗦。 默看不下去,直接站起来拿了一块干手帕盖在他头上,然后胡乱的在他头上揉搓起来。 “哎哎哎,你轻点,扯到我头发了!”明昭被默揉得头都要被拧下来似的。 听到他的哀嚎,默顿了顿,然后稍微放轻了些力道。 “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王爷面前说我坏话了?”明昭突然问道,不然默怎么会突然来看他?还自愿帮他擦头发,不合理! 第56章 三顾石林,诱敌现身 第二天一早,洛忆笙就让拾柒去药铺抓了很多药材,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捣鼓,也不让人打扰。 直到听见池北丞要亲自去会会那些人,她才从房间里跑出来,“等等,池北丞,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慢点跑,小心被绊倒。”池北丞把落魂丢给明昭,伸手接住她,柔声说道。 众人:啧啧啧,方才还一副阎罗王的样子,现在又柔情似水了? 洛忆笙站稳后把手里的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这是我早上做的驱虫粉,可以驱赶一切蛇虫鼠蚁,你们带着,应该用得上。” 原来她忙活一早上就是为了给他们研制驱虫粉,池北丞心里暖暖的,他把袋子交给龙越,然后牵起洛忆笙的手轻声叮嘱道,“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要让拾柒时刻跟着你,知道了吗?”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变得如此啰嗦。”洛忆笙嫌弃的撇撇嘴,随后又认真的说道,“快去快回,不准受伤!” “嗯。”池北丞应道,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再依依不舍下去,敌人恐怕要等久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刺史府的一个下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王妃,王妃!刺史大人醒了!” “拾柒,你继续碾药,我去看看。”丢下一句话洛忆笙就跟着那丫鬟快步离开。 “哎可是……王爷要奴婢时刻跟着您呀……”拾柒左右为难,两个主子的话她都不敢不听,只能呆呆的愣在原地。 洛忆笙快步进门,看到李尧已经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李夫人正在喂他喝洛忆笙交代的粥,看到她来还想起来行礼。 “别动,你现在不能乱动!”洛忆笙连忙阻止他。 “民妇参见王妃。”李夫人起身行礼道。 “你也不必多礼,让我先看看李大人的情况吧。”说着洛忆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准备为李尧把脉。 “有劳王妃了。”李尧虚弱的说道,“没想到王妃还会医术,多谢王妃肯出手相救。” 昨天他觉得这个王妃只是一个花瓶,只会耽误摄政王创建丰功伟绩,如今看来这个花瓶好像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可以帮到王爷些许。 现在想来,昨日城门口王妃问他手怎么伤的,她应该就有所察觉了吧?没想到她观察还挺细致,不过方才夫人都跟他说了这是鸡母珠毒。 这种毒他是知道的,到他这个地步已经无药可治了,单凭王妃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是不可能会解毒的,他恐怕也就能过两三日了。 “不必谢我,我也还没有找到解毒的办法。”洛忆笙如实说道,然后开始给他把脉。 “生死有命,我只担心这经州百姓的安危……”说着他皱着眉头忍了忍,像是很痛苦的样子,额头上满是汗珠。 洛忆笙微惊,「没想到这个李尧真的是一个好官,自己都将命不久矣,心里想的却还是满城百姓,可惜了。」 “不过如今王爷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咳咳咳!”说完他又晕了过去。 “夫君!这……这怎么刚醒就又晕倒了!”李夫人着急的哭着说道。 洛忆笙把他的手塞回被子,暗暗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还有两天时间,我会想到办法的。” 李夫人闻言依然很难过,但还是点了点头。 …… 池北丞带人到了土匪驻扎的山脚下,他之所以没有责备李尧一个多月还未打下来,就是因为这座山。 这座山名叫无径山,很大,左右两侧是极其险要的峡谷,全是光滑的岩壁,几乎不可能攀爬上去。 后面是一片茂密的大森林,里面的树木高大茂密,阳光都很难透进去,因此里面生活着很多奇特的带有剧毒的动植物,一般人进去就算有幸不迷路也会被里面的野兽残食。 而前面正对着经州城,是一大片高挑的石林,高耸的石头错综复杂,形成一个巨型迷宫,但却是最容易上山的一处。 而这里,就是当初池北丞攻打东安的时候,扎营的地方,当时他兵分两路,一路拖住东安大军,一路趁机从石林摸上山,然后占领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这里只需要在石林的迷宫里布置好埋伏,就很难攻上去,没想到如今又被东安的余孽所利用。 石林池北丞是很熟的,所以他并不怕他们会在里面迷路,只是今日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攻下这里,而是引蛇出洞。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龙越,“先进去一里。” 龙越疑惑的接过纸展开一看,是一张精细的石林地图,还标注了一些可能设有埋伏的地方。 龙越顿时钦佩不已,如此复杂、又大面积的迷宫,王爷竟能凭记忆画出来! 他把图纸递给身后的一个副将,然后说道,“带一千精兵,攻进去一里地,然后迅速撤出来,不要恋战。” 副将接过图纸干劲十足的应道,“是。” 随后便带人冲进了石林。 片刻后,里面传来刀枪碰撞的厮杀声,先是越来越远,然后又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副将就带着人又冲了出来。 “如何?”龙越对停在面前的副将问道。 “里面结构复杂,土匪的布防很严密,多亏了有王爷给的地图。”副将汇报道。 “换人,进两里。”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另一个副将向前一步应道,“待末将去会会他们。” 片刻后,他就带着人出来快速回到池北丞身前说道,“果然不出王爷所料,里面的布防王爷都猜到了,甚至王爷的更复杂。” “进三里。”池北丞看着眼前的高山冷漠的说道。 “还去?”龙越疑惑不解,“既然已经破了他们的布防,我们为何不直接攻上去?” “哎哟,越兄。”明昭拍了拍龙越的肩膀头疼的说道,“你难道也想被蛇咬?” “啊?”龙越先是有些不懂,然后恍然大悟,“哦!” “呵,那这次,末将去玩玩。”龙越动了动脖子,眼神玩味的舔了舔腮帮子。 他带人按照池北丞画的地图一路杀进去三里地,果然,所有有可能设埋伏的地方池北丞都料到了。 “你们他娘的到底要干什么?”一个土匪领头愤恨的吼道,“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跟我比你还不配。”龙越轻蔑的冷笑道,然后转身的同时抬抬手,“撤。” “娘的,太嚣张了!”土匪领头气得快要疯了,“走,回去叫人,让他们尝尝苦头。” 龙越出来后,笑着对池北丞说道,“王爷,这回应该成了。” 池北丞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他手朝身后勾了勾手指,“把王妃给的驱虫粉撒上。” 第57章 招招制敌,生生相克 随后几个士兵拿着驱虫粉,均匀的撒在队伍前面,铺出一条并不明显的分界线。 “明昭。”池北丞看着前面的石林喊道,然后冷冷的做出一个向前的手势。 明昭拱了拱手,带上两队人迅速的隐藏在石林入口两边,只见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一个麻袋。 半个时辰后,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就带着人出了石林,看样子估摸着应该有两三千人。 “三当家,就是他们,刚进来又出去,刚进来又出去,扰得我们都快烦死了!”一个土匪气愤的说道。 “等属下过去挫挫他们的锐气。”他又接着说道,然后就要驾马出去挑战。 却被大胡子拦了下来,“你去了就是送死,你好好看看对面黑马上那个是谁?” “嗯?”那人朝对面仔细看了看,“谁啊?不认识啊,不过好像是新来的,应该是李尧死后来顶替他的吧。” 李尧被他们的毒蛇咬了,到现在估计已经死了,不管新来的是谁,他都不放在眼里。 大胡子冷哼一声,“他就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池北丞!” “什么?他就是当年打败我们东安的北凉摄政王池北丞?”说完他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黑马上的人。 当初年仅16岁的池北丞,在这片疆域创造了奇迹,同时也让他们失去国家,成为笑话。 “哼,当初只不过是他侥幸而已,如今我们准备了那么久,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说完大胡子就驾着马朝对面冲了过去。 “池北丞,出来应战!”大胡子大声吼道。 池北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看着他。 “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今日就卸你一条胳膊,给你个教训。”龙越拔出剑驾着马飞驰而去。 “哼,又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自量力。”说完大胡子挥舞着长枪,朝龙越刺了过去。 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长剑和枪擦出一团团火花,马蹄快速的变换着方向,使地面溅起无数石沙。 片刻后龙越一挥长剑挡开大胡子的一记攻击,然后借住马背一个飞跃腾空而起。 然后在空中使出池北丞教他的那招剑法,抖动的剑刃渐渐化为残影,越来越多。 「不好,看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剑身了!」大胡子暗道不好,赶紧举着长枪对着龙越一顿乱挥。 龙越勾了勾嘴角,头一偏避开他长枪的攻击,左手顺势抓住长枪借力,下一秒长剑直直的刺入了大胡子的左肩内。 “嗯!”大胡子一声闷哼,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他忍痛单手握紧长枪,想用力把握住枪的龙越甩出去。 龙越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随即旋转剑锋,在大胡子用力之际,跟着他的力道向右边顺势一偏。 “啊!”一声哀嚎划破长空。 龙越松开握着长枪的手,空中一个翻滚回到自己的马背上。 下一秒,一只手臂落在两人中间。 躲在暗处的明昭见状嘶了一声,「真够狠的,直接砍断人家一条手臂。」 龙越看都没看,直接调转马头回到池北丞身边,“王爷,中间那个应该就是那个巫师,但是为何迟迟不出手?” “啊……我的手!”大胡子吃痛摔下马背,几个土匪见状连忙过来把人拖了回去。 “把三当家送回去,这里我来处理。”一个中年男子淡淡的说道。 “是。”扶着大胡子的土匪点头应道。 “阿特鲁,替我杀了那个小子!”大胡子怒吼道,吼完又痛苦的哀嚎着。 阿特鲁点了点头,然后跳下马向前走了几步。 “来了。”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只见那人咬破中指快速的掐了一个手印,然后嘴里念念有词。 顷刻间,竟从他身后的石林中,爬出来密密麻麻的青蛇。 从大片的土匪中穿过,那些土匪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然后蛇群停到在阿特鲁身边,突然,他把中指指尖上的血朝前方弹去,蛇群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瞬间全部朝池北丞他们涌过来。 眼见马上就要到池北丞他们面前,但他们丝毫没有躲闪和害怕,阿特鲁疑惑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呵,都死到临头,还装什么!” 但是片刻后,气势汹汹的蛇群就停了下来,仿佛被一道屏障阻挡着无法前进。 「怎么回事?」阿特鲁皱了皱眉头,他的驱蛇术从来没有失败过,他可是大巫师最得意的弟子,怎么可能失败。 他咬破另一只手的中指,又掐了一遍手印,嘴里念着咒语。 这边的蛇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些开始在驱虫粉旁跃跃欲试,大有冲过去的趋势。 阿特鲁见状加快了念咒语的速度,由于运功过度,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王爷,这驱虫粉不会不管用吧?”龙越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跃跃欲试的蛇群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这些蛇身上都有鸡母珠剧毒,一旦被咬就会像李尧一样无药可治,那他们必定损失惨重。 他说完这句话,众人都觉得周围的气温莫名的冷了起来,都缩了缩脖子。 意识到说错话的龙越赶紧闭上嘴巴,以免池北丞一气之下割了他的舌头。 果然,有一批蛇耐不住驱使,终于越过驱虫粉,朝他们爬过来,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王妃给的药不起作用! 阿特鲁冷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池北丞始终没有丝毫畏惧和质疑的眼神,他相信洛忆笙的实力,他更相信她不会拿他的安危来玩闹。 突然,越过来的蛇爬行了不到一丈后,都趴在地上彻底一动不动了,随后越过来的也无一幸免。 龙越等人松了一口气,也暗暗的为刚才对王妃的不信任感到愧疚。 渐渐的,不管阿特鲁怎么驱使,蛇群都不再向前,反而掉头往回爬去,不顾阿特鲁的阻止,想要逃回石林中。 只不过它们还没到入口,就被突然从两面窜出来的蛇獴团团围住,没有了退路。 蛇獴是蛇的天敌,以吃蛇为生,是一种很特别的生物,它的身体当中有一种对蛇毒免疫的机制。 即使是被毒蛇咬伤也没什么要紧的,最多睡上一觉就精神抖擞了。 虽然这些蛇体内的并不是普通蛇毒,而是鸡母珠毒素,但是对于蛇獴来说,也不至于致命。 原来,刚刚明昭他们手里抱着的麻袋,里面装的竟是蛇獴,是池北丞特意准备用来对付这些蛇的。 没想到洛忆笙又给了他驱虫粉,更是锦上添花。 阿特鲁看到几百只蛇獴的出现,心都凉透了,原本那些撒在地上的莫名其妙的粉就够让他挫败的了。 第58章 梦境提醒,解毒有方 就算再厉害的动物都逃不过天敌的压制,这是自然的法则。 片刻后,阿特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培养多年的毒蛇全部死在蛇獴嘴下,他都没来得及阻止,心痛的握紧了拳头。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想要和池北丞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但是被旁边的手下拦住了,“巫师大人,眼下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还是先撤回去再从长计议。” 阿特鲁还想挣扎,他愤恨得青筋暴起,红着眼睛想要为他的蛇报仇,但还是被几人强行拉走。 “抓活的。”池北丞动了动手指。 闻言,龙越大喝一声,带着人朝对面的土匪冲了过去。 见到方才的一系列场面,土匪这边已经开始有些慌乱,此时龙越又带人攻了过来,众人只能慌乱的说道,“快撤回去!” 池北丞哪会给他们撤退的机会,早早便埋伏在石林入口的明昭一声令下,众人从两边合力堵住了阿特鲁他们唯一的退路。 三面夹击,退无可退。 片刻后,两千土匪一个不剩,全部被他们斩杀,唯独留下了阿特鲁一人。 明昭把五花大绑的人丢在池北丞的马前,“王爷,这个人如何处理?” “哪儿来的回哪儿。”池北丞冷冽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阿特鲁,“看殷族首领如何向本王交代。” 阿特鲁被这恶魔降世一般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强装镇定,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一旦回到殷族,首领和师父会为了保住殷族而放弃他的。 “王爷!”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哀求道,“王爷,我是被这些反贼强迫的,我没有要和您作对的意思,而且我和殷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求您不要帮我送回去。” “对了!如果您肯放了我,我愿意告诉您上山的方法,石林的布局我全部都知道,我,我还知道他们很多计划,您放了我,我全部都告诉您!” 池北丞抬手掏了掏耳朵,淡淡的说道,“太吵了。” 然后他就调转马头往回走。 “闭嘴吧你,话那么多。”龙越踢了阿特鲁一脚,“你若是真知道什么重要的计划,山上的人怎么现在还不来救你?” “你跟他废什么话!”明昭直接上前一手捏住阿特鲁的嘴巴,剑尖一挑,割了他的舌头。 “啊!”阿特鲁还来不及叫唤,鲜血就从口中流出,不一会儿就染红了面前的衣襟。 …… 回到刺史府后,池北丞先去看了一眼李尧,见他还是处于昏迷状态,也没说什么,直接回了房间。 洛忆笙坐在桌前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面前堆着的各种各样的药材皱眉。 见池北丞开门进来,她稍微松了松眉头,“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池北丞浅笑着摊开双臂转了一圈,表示自己并未受伤。 “王爷。”拾柒连忙站起身行礼。 池北丞对着拾柒偏了一下头,示意她先下去,拾柒走后他才在洛忆笙身旁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谁惹你不开心了?” “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鸡母珠。”洛忆笙随手拿起桌上的鸡母珠把玩着,“这种毒一旦进入到人体内超过十二个时辰,毒素便会遍布全身,并且开始侵蚀人的五脏六腑。” “我想了好多法子,还是达不到解毒的效果。”洛忆笙气馁的说道。 “笙笙竟然也被难倒了。”池北丞也拿起一颗鸡母珠仔细的看起来。 别说,这东西虽然有剧毒,但是外观挺好看的,红色小圆珠子,表面还有一个黑点,当真有些像鸡的眼睛。 “它还有个名字叫相思豆,是不是觉得这名字与它不相配?”见他看得入神,洛忆笙解释道。 池北丞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文雅的名字,就像这感情一般,远远的欣赏,让人觉得美妙无比,可一旦陷入其中,便会粉身碎骨,无药可救。” 但是对于池北丞来说,不管是怎样的刀山火海,怎样的穷凶极恶,他都愿意为了洛忆笙去闯。 只是洛忆笙现在不想说什么情情爱爱的,她好奇的问道,“对了,你们今日和土匪交战情况如何?有没有人再中毒?” 池北丞摇摇头,“幸亏有你的驱虫粉,蛇见了我们都不敢靠近,我们抓了那个巫师,已经把他送回殷族,现在就看那边如何向我解释了。” “如果他们一口咬定此人和他们没有关系呢?”洛忆笙问道。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说实话。”说完池北丞笑了笑,刮了一下洛忆笙的鼻子,“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了,看你,眉头都皱了。” 洛忆笙也没有再多问,她相信池北丞的办事能力,听到他们都没事,洛忆笙烦躁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 半夜,洛忆笙做了一个梦,梦见七八岁的她在一条很高很大的瀑布下玩,突然她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人躺在河边。 她正要过去看个究竟,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看,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朝他笑着,“师父!” 老头笑着对她说,“丫头,你忘了为师是如何跟你说的了?” “我……”洛忆笙心虚的挠了挠头。 老头见状也不恼,沉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被现有的规矩所限制,尤其是治病救人之法,创造即是奇迹。” 说完老头便消失了,她还想问鸡母珠的毒该如何解,可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师父的身影。 洛忆笙这才想到那个躺在河边的人,连忙回头看去,可别说是人,就连瀑布、河水都没有了。 有的只是一片虚空,眼前一片白,她什么也看不见,她拼命的喊,就是没有人理会她,吓得她立马惊醒。 怀里的人猛的动了一下,池北丞睁开眼睛,看见洛忆笙也愣愣的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做噩梦了?”池北丞沙哑的嗓音问道,然后拍拍她的后背,“别怕,只是梦而已。” 回到现实,听到池北丞磁性悦耳的声音,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洛忆笙松了一口气。 突然,她脑子里一个灵光乍现,来不及细想梦里的全部细节,因为此刻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 “池北丞。”她一下子坐起来,激动的说道,“我想到办法了!” “哦?什么办法?”池北丞好奇问道。 因为洛忆笙坐起来的动作,被子被她也带了起来,此刻池北丞的衣服半敞着,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和半截腹肌。 长发肆意的披散在肩上、胸前、耳边,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此刻的他,性感无比,十分诱人。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洛忆笙连忙用手蒙住眼睛,红了脸颊,「不能被美色诱惑,冷静,冷静!」 第59章 神器救人,神医王妃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在一张床上躺了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直视他的身体,也许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夫妻之实吧。 池北丞浅笑了一下,乖乖的起来把衣服穿好,还贴心的帮她穿上鞋子,帮她擦脸。 洛忆笙写了一个单子,上面全是她需要的材料,池北丞虽然觉得这些东西很奇怪,跟治病联系不到一起,但还是很快就帮她找齐了。 之后的一天一夜,洛忆笙都把自己关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房间里面时常传出各种器皿碰撞和破碎的声音,池北丞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强忍着没去打扰。 对于他来说,李尧的死活跟他无关,但是治病救人是洛忆笙喜欢的事情,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坚持的事情,所以他选择支持。 洛忆笙没出来,他也没有回卧房休息,就这么一直坐在洛忆笙门前的亭子里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动静。 洛忆笙的房门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被打开,她走出门伸了一个懒腰,“啊,终于做出来了。” 池北丞见她出来,快步来到她面前,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你起这么早啊?”洛忆笙笑着问道,现在才刚到辰时。 “什么早啊,王爷这是一夜没睡,一直在门外陪着您呢。”拾柒端着刚热好的粥笑着走过来。 这是池北丞吩咐她一直备着的粥,洛忆笙不让他们进去送吃的,他想着洛忆笙出来肯定饿坏了,就让人一直备着吃的等她。 “多嘴。”池北丞接过碗冷冷的教训道。 拾柒连忙捂住嘴偷笑着走开了,「王爷就是嘴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还想不承认?」 “你一直在外面等我?”洛忆笙惊讶的问道,她一直在专心研究,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人。 池北丞没说话,把她拉到亭子里坐下,然后吹了吹碗里的粥,小勺小勺的喂给洛忆笙吃。 “我自己来吧。”洛忆笙想伸手去拿勺子。 但是池北丞怎么肯,他的笙笙都辛苦一天一夜了,“别动。” “哦。”洛忆笙只能乖乖的张开嘴吃下他喂过来的粥。 “先喝点粥暖暖胃,直接用膳会不舒服。”池北丞淡淡的说道,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他又不敢生气。 吃完后洛忆笙不顾池北丞的劝阻,执意要先去为李尧治疗才肯回去休息。 池北丞拧不过,只能陪她去了李尧那里。 “夫人,这个方法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不能确保一定成功,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洛忆笙认真的说道。 洛忆笙把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的办法告诉了众人。 李夫人听了她的方法,脑子里一阵惊讶,从未听闻如此大胆奇特的方法,但是看李尧一天比一天虚弱,明日就是最后一天,若是再没有办法…… “王妃,动手吧,后果如何,就看我们夫妻二人的造化吧。”李夫人缓了缓才说道,好像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做了这个决定。 洛忆笙又回头看了看池北丞,毕竟李尧是朝廷命官,她还是需要得到他的肯定才能放手一搏。 池北丞看着她会心一笑,点了点头,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她,并且很期待她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得到肯定,洛忆笙让众人都出去,一是怕他们接受不了这个血腥的场面,二是不想有人在旁边打扰。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昏迷的李尧,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然后拿起面前的一根空心银针,对着李尧的臂弯横着扎了进去,瞬间,鲜血顺着银针一直流到连接银针的弯曲的银管内。 不一会儿,血液就顺着银管流进了他们旁边架子上最高处的琉璃瓶内,密封的琉璃瓶内似乎装着什么药材。 然后血液又通过最高处的琉璃瓶流到下一个同样装有药材的琉璃瓶,经过四个琉璃瓶后,又顺着另一根银管回到李尧的另一只手臂。 (大概的原理跟现代的透析差不多) 这就是洛忆笙花费将近一天一夜研制出来的……装置。 原来她是想利用这个装置,把李尧身体里已经染上毒素的血液,用药重新清洗一遍再回到他的身体里。 琉璃瓶里的药都是本来可以治疗鸡母珠毒,但是由于药效缓慢,中毒者根本撑不到药起作用便会毒发身亡。 洛忆笙把大量的药材集中熬制,直至其中最有用的部分结成纯度极高的药块,血液通过药块就可以和其快速融入到一起,达到快速清除毒素的效果。 这样就避免了药效经过身体的消化减弱以至于达不到实际效果的问题。 也解决了内服时药效还未发挥作用,人体就因为毒素快速侵蚀而中毒身亡的问题。 “你们说王妃能救活刺史大人吗?”一个下人在院子的角落里小声的说道。 “不可能,你是没瞧见,方才我们帮王妃搬她捣鼓了一天一夜的东西。”另一个下人啧啧了几声,“那东西太奇怪了,简直前所未见,怎么可能能救人!” “是啊是啊,而且听说这位摄政王妃是南阳的公主,从小娇纵惯了,我看啊,今儿这一出不就是王爷惯着她的性子,由着她胡闹吗?”另一个丫鬟说道。 “就是可怜了我们刺史大人,一生为官清廉,没想到……” 池北丞坐在外面的亭子里喝着茶,一脸的无所谓。 和在门外急得走来走去的李夫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昭快步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王爷,京城传来消息,在万峰山行刺的士兵,找到出处了。” 说完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池北丞瞟了他一眼,“说。” 就算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人,他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朝堂上那帮人他从未信任过谁,除了池臻和祁崇。 “是……”明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是禁军。” 池北丞喝茶的手一顿。 禁军是池臻的人,只听池臻一个人的命令,如果是他们的话…… 池北丞没有说话,明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如果事情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这一切王爷该如何接受? 李夫人一直在门口徘徊着,手紧紧的攥着袖子,嘴里还不停的在念叨着什么。 池北丞的余光瞥见她晃来晃去,心里有些烦躁,万一她忍不住直接冲进去,会不会打扰到笙笙医治? 想着,他把茶杯重重的放回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李夫人被这声音吓得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不远处冷冷的坐着的王爷,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突然想到什么,不敢再动,只能定定的站在门口,心里默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一个时辰后,房门终于被打开。 洛忆笙从里面走出来,李夫人见状连忙围过去问道,“王妃,怎么样了?” 第60章 皇家无情,兄弟有情 洛忆笙笑了笑,“很顺利,李大人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等他醒来后继续喝那个粥便可。” “真的吗?”李夫人不敢相信,两个眼睛瞬间就有了神采,“太好了!太好了!” 突然,她朝着洛忆笙跪下,感激的说道,“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李夫人不必如此,快起来。”洛忆笙把她拉起来,“李大人是朝廷命官,能救他也算是为王爷分忧了。” “您可真是神医啊!竟能用如此神奇的方法解毒,传说这鸡母珠毒是无药可解的,没想到您却两三日便解决了,若不是遇到您,李尧必死无疑,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才好。”李夫人从内心里佩服她。 “我哪是什么神医啊,运气好罢了。”洛忆笙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了,李大人虽然还没醒,但你可以进去看看他。” “哦对对对,王妃您也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真是对不住您,您快去休息一下吧。”李夫人抱歉的说道。 洛忆笙点了点头,就让她进去了。 明昭见王妃和李夫人都聊完了,王爷还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提醒道,“王爷,王妃出来了,王爷?” 听到明昭喊他,池北丞才回过神来,收了收思绪,这才看到洛忆笙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池北丞,我成功了!”洛忆笙来到他身边兴奋的说道。 “笙笙好棒。”池北丞浅笑着夸奖道。 “您可真是神医啊王妃!”明昭惊讶的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知道您很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这完全是把人从阎王手里硬生生抢过来啊!” “过奖过奖。”洛忆笙摆摆手,顺势打了个哈欠,“你们先忙,我去补个觉,累死我了。” “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备着,你醒来便能吃。”池北丞柔声问道。 “随便吧,我现在只想睡觉。”说着她头也不回的往他们的卧房走去。 池北丞叫来拾柒交代了几个洛忆笙最爱吃的菜让厨房随时备着。 不一会儿,处理完事情的龙越从军营来了刺史府。 “哟,越兄,你来的正好,刚好有事和你商量。”明昭见他走过来连忙喊道。 “嗯?何事?”龙越疑惑的问道。 片刻后。 “王爷,末将不相信会是皇上,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龙越听完明昭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明昭,你觉得呢?”池北丞看着面前的茶壶,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的问道。 “属下……不知。”明昭犹豫着说道。 他确实不好判断,自古皇家无真情,兄弟自相残杀更是常事,幸而先皇池野那一代只有他一个皇子,所以没有发生兄弟为争皇位反目成仇的局面。 到了池北丞这一代,虽只有兄弟二人,但两人也从未出现过争夺皇位的情况,反而是相互推脱。 但是人心难测,谁也说不准,或许是有心之人故意挑拨离间,或许真的是池臻觉得池北丞功高盖主。 而且池臻虽然才十六岁,平日里也是一副活泼稚嫩的模样,但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城府深,为人圆滑。 池北丞沉默了片刻,又重新开口道,“山上的情况如何?” 龙越愣了愣,连忙回道,“回王爷,我们抓了那个巫师之后,他们并未大乱阵脚,只是加强了防守,而且他们好像在盘算打通山后的丛林。” “这么快就开始给自己找后路,看来他们是怕了。”明昭嘲笑道。 “想跑,那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龙越点了点头,这次他们必定要一个不剩的灭了这群反贼,“对了,我们押送那个巫师的人应该也快到殷族领地了。” “就看他们敢不敢收了。”明昭附和道。 “既然每件事都有他们殷族人参与,那他们便脱不了干系,不管他们要不要保下这个阿特鲁,都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龙越气愤的说道。 “护院。”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龙越闻言有些不明所以,明昭却听懂了,“对哦,那个去京城刺杀王爷被我们抓到的人,他说他是经州刺史府的护院,但是他的武功却是殷族招式。” 明昭想了想,用手捏了捏下巴,又说道,“按理来说,府里肯定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问过了,只有李尧知道。”这两天池北丞已经问了府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人知道,包括李夫人,但她说李尧可能知道,因为人是他招进府的。 “什么?”明昭连忙走到池北丞旁边,“王爷,这种小事您怎么还亲自问啊,您吩咐属下不就行了!” 池北丞没有理他,站起来往亭子外走,“继续盯着无径山,其他的等李尧醒了再说。” 其实池北丞是因为这两天洛忆笙都在忙,他一闲下来就想去找她,又怕打扰她,所以才自己去问府里的下人,也算是打发些时间。 “啊?还盯?”龙越不情愿的小声说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啊?” “王爷自有王爷的安排,怎么?手痒了?”明昭挑眉说道。 龙越叹了口气,突然又眼前一亮,“哎?不如咱俩比一场?” “越兄,这可是你先提的,到时候可别怪小弟手下无情。”跟龙越比武,明昭胜多败少。 “少废话,赶紧走!”龙越拍了拍明昭的肩膀,力气重得明昭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 第二天。 洛忆笙终于闲下来,她今天兴致不错,所以打算为池北丞束个发。 池北丞乖乖的坐在铜镜前,任由她在自己头上玩弄自己的长发。 洛忆笙看着镜子里池北丞面无表情的脸,想到他从昨晚开始好像就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池北丞闻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在洛忆笙以为自己的问题已经石沉大海的时候,池北丞开口了,“你皇兄,对你好吗?” 洛忆笙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很好啊,皇兄是这个世上除了我母后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不过,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在万峰山刺杀我们的人……是池臻手下的禁军。”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洛忆笙的手一顿,随后又继续把抹额的结打好,“怎么会这样?那,你现在是怀疑……” “不,我信他。”池北丞沉声说道,他从未怀疑过池臻,虽然自古皇家无真情,但他们不一样。 “那你昨天晚上到现在是在想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第61章 王妃送子,王爷求子 “因为有人想要我不信任他。”池北丞解释道。 既然有人想要挑拨离间,那他便随了那些人的愿,看看那些人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你……”洛忆笙想说你是不是故意上当的,但这很明显是的,“你好狡猾。” 闻言,池北丞突然站起来,转身面对着洛忆笙,“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带你回南阳玩几日好不好?” 洛忆笙睁大了眼睛,“真的?” “嗯。”池北丞点了点头。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带我回去啊?”洛忆笙好奇的问道。 池北丞弯腰靠近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总得见见我费尽心思救的岳父大人吧,还有那个世上对我的王妃最好的男人。” “你!”这人吃醋都不分人的吗?那是她亲哥耶?洛忆笙正要说话,门就被敲响了。 “咳咳咳。”她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进来。” 池北丞勾起嘴角,浅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冷漠的表情。 听到里面让进去,拾柒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分别行了礼,才说道,“王爷,王妃,李大人醒了。” “也该醒了。”跟洛忆笙推测的时间差不多,看来那个方法果然管用,洛忆笙转身拉起池北丞的手,“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到的时候李夫人正在喂李尧喝粥,见到他们来,李夫人赶紧放下碗行礼。 “好了,不必多礼。”李尧也想起来行礼,被洛忆笙抬手拦下,示意他不要起来。 “王爷,王妃,快请坐。”李尧恭敬的说道,气色倒是比前两日好了很多。 “李大人现在感觉如何?”洛忆笙问道。 “多谢王妃救命之恩,您叫我李尧便可,下官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乏力。”李尧恭敬的说道,对洛忆笙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不屑。 他醒来后便听夫人说了这几日洛忆笙救他的过程,没想到她竟能从鬼门关把自己拉回来,还用了如此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法。 他不由得为自己前几日对洛忆笙的不屑和轻蔑感到羞愧,为官多年,没想到目光竟然如此短浅。 “一会儿我再给你开一个方子,调养几日便可恢复。”洛忆笙浅笑着说道。 “多谢王妃,下官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李尧愧疚的说道。 “李大人言重了。”洛忆笙摇摇头说道,她救人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 “这几日不但未能协助王爷对付山匪,更是没有好好招待王爷和王妃,还请王爷恕罪。”李尧又朝池北丞拱了拱手说道。 “无妨。”池北丞淡淡的回道,言简意赅。 “既然你醒了,本王倒有一事要问你。”池北丞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李尧。 闻言,李夫人连忙放下碗,站起来朝洛忆笙说道,“王妃,民妇有一事相求,不知您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好啊。”洛忆笙当然知道李夫人是故意要把她带走,虽然池北丞从不介意她听见他的事,但是她确实也没有兴趣。 二人走后,李尧才开口道,“王爷有什么要问下官的,尽管问,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可还记得府里有一个会殷族武功的护院?”池北丞还是一样面无表情的问道。 “护院?容下官想一想……”李尧认真的想了想,“哦!下官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好像两个月前便请辞回家了。” “你可知他的来历?” …… 洛忆笙被李夫人拉到房间里,随后李夫人还鬼鬼祟祟的关上了门窗。 “夫人,你这是……”洛忆笙有些疑惑。 “王妃请坐。”李夫人招呼洛忆笙坐下,然后红着脸难为情的问道,“王妃您医术高明,不知能否帮民妇看看?” “你怎么了?”洛忆笙见她面色红润,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说来惭愧,民妇和我家夫君成亲已经快十年了,我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但我却未能给李家诞下一儿半女。”她缓缓说道。 “我私下找人看过,但是都没有用,李尧总说该有的时候会有的,可我知道他其实也很想有一个孩子,所以民妇想请王妃帮我看看,请您帮民妇想想办法。” “哦,原来是这样啊。”洛忆笙轻笑一下,“我当是多大的事呢,来,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不一会儿洛忆笙的心里便有了底,她给李尧也把过脉,结合起来很快便有了结论。“夫人,你多年未能有孕,不单单是你的原因。”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夫人不解的问道,难道李尧也有问题? “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我开两个药方,你和李大人只需坚持服用三个月,便可解决你们的困扰。”生孩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只找女方的原因,那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 “多谢王妃。”李夫人连忙向洛忆笙跪下感谢道,“您不但救了我夫君的命,现在还帮我们解决了困扰我们多年的问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洛忆笙连忙把她拉起来,“听闻李大人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啊。” 半个时辰后,池北丞和李尧也聊完了,池北丞从房里出来就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洛忆笙。 “你怎么坐在这?着凉了怎么办!”现在已是深秋,这样在外面坐久了确实有些凉。 池北丞快步走过来,吩咐拾柒拿来披风给洛忆笙披上,还麻利的帮她打了个结。 “不冷的,我就是想在这里透透气。”虽然这么说,但洛忆笙心里还是暖暖的。 “对了,李尧的夫人找你何事?”池北丞突然好奇的问道,难得有他好奇的事。 “找我当送子观音咯。”洛忆笙双手杵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说道。 池北丞闻言轻笑了一下,调侃道,“你还会这个啊?” “这有何难,信手拈来。”洛忆笙继续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那,观音大人……”池北丞顿了顿,稍微往洛忆笙那边靠了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什么时候给自己送一个啊?” 洛忆笙听完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然后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池北丞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哎,追妻路漫漫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走,带你逛集市去。”说着他站起来拉着洛忆笙往府外走。 他的小笙笙是个闲不住的主,一天没点事情就闲的无聊,一无聊就满脸不开心,他怎么舍得让她不开心呢。 某人听了果然眼睛亮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无聊?怎么知道我想出去玩?」 第62章 惩治恶霸,霸气护妻 她本来也想自己出去玩的,可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在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刺杀,万一有人抓了她来威胁池北丞,那一定会给池北丞添麻烦的。 但现在是池北丞要带她去,那就不一样了,在他身边一定是安全的。 洛忆笙不喜欢买买买,但是喜欢吃吃吃,所以刚出来不一会儿她就买了一堆吃的东西。 池北丞不想有人打扰他们,所以就没带手下出来,以至于洛忆笙买的东西都得他拿。 堂堂北凉战神摄政王,居然在给一个小姑娘拎东西,还一丝不满和抱怨的情绪都没有。 只是浅笑着跟在洛忆笙旁边,她喂过来的不知名的食物也会张嘴吃掉,最多也就悄悄皱皱眉头,含泪咽下去。 洛忆笙看见对面有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子,便没顾得上拿满东西的池北丞,自己开心的往对面跑去。 怎料她刚好跑到路中间,不远处就快速驶来一辆失控的马车,速度太快,距离又近,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闭上眼睛等待被撞飞。 周围的人都惊了一下,连忙往边上躲,但还是有好几个人被马车撞到,发出哀嚎的声音。 池北丞见状来不及多想,把手里的东西一抛,以惊人的速度一把拦腰抱起洛忆笙,脚尖点了一下飞奔过来的马头,在空中旋转起来,马也被他踩得终于停了下来。 洛忆笙感受到身体悬空,吓得她连忙抱紧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睁开眼睛才发现抱着她的人是池北丞,而自己正搂着他的脖子,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 面对这张每天一醒来就能见到的俊脸,洛忆笙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果然每个角度都好看,这个男人知道他自己生得有多好看吗?」洛忆笙忍不住想着。 “笙笙,没事吧?笙笙?”池北丞稳稳的落地后又快速的接住落下来的东西,然后看到洛忆笙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啊?哦,我没事,谢谢。”洛忆笙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傻。 池北丞却突然弯腰靠近她的耳边,笑着说道,“笙笙不会是看为夫看呆了吧?” “我才——”她刚要开口否认,却被一声怒吼打断。 “你怎么看路的!没长眼睛啊!想死是不是?”驾马的小厮大声的指着洛忆笙吼道。 周围的人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洛忆笙生气的想要上前理论,明明是他的马车先失控到处乱跑的好吗! 还没等她开口,池北丞就把她拉到身后,然后只见他手一挥手,那嚣张的小厮就被他内力带起来的风扇下了马车,重重的落在地上。 洛忆笙暗爽,「叫你嚣张,这下惨了吧!」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小心你的小命!”小厮痛苦的站起来拍拍衣服吼道。 “何人闹事?”听到外面的动静,马车里的人终于说话了,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男子。 “少爷,是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黄毛丫头,挡了您的路还出手打小的,这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小厮贴着车帘说道。 随后,一个年轻男子拉开帘子下了马车,同样嚣张的质问道,“就是你打了本少爷的人?” “这不是张老板家的恶霸儿子吗?”有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惹上他,算是要倒大霉咯。” “但是看这两位的衣着也不像普通人啊。” 原来这人是这里一个富商的儿子,仗着有钱有势,为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是很少有人敢动他。 “看你们像是外乡人吧?这样,本少爷也不欺负人,你们只要跪下来给本少爷磕三个头,本少爷就饶了你们。”那张家少爷玩味的说道。 池北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杀气震得那人愣了一下。 “池北丞,算了。”洛忆笙见池北丞露出了嗜血的表情,怕他杀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哟,小娘子长得真水灵啊。”两人的动作让那人看到了洛忆笙,顿时两眼色眯眯的盯着她,“比春宵楼的花魁还好看呢。” “那这样,既然你们不愿意磕头,那便把这位小娘子给本少爷玩玩,爷我玩爽了就放——呃!”他的话还没说完,腿上就传来剧痛,他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低头一看,发现大腿上不知道何时插了一根牛肉干,还是沾满了辣椒粉的牛肉干。 “啊!”随后他发出痛苦惨叫声。 洛忆笙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出手的是谁。 池北丞本来都听了洛忆笙的话,并不打算出手,但那人竟然敢那样说他的笙笙,这都能忍就不是他池北丞了。 “何时出的手?好快!”一个摊主惊讶道。 “这东西也能扎进去?”又一个人惊叹道。 只见池北丞慢条斯理的从纸包里拿出一根肉干,嗖!扎进了另一条腿,那人双膝跪地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腿,“啊,我的腿!你竟敢伤本少爷,来人,给我上,往死里打!” 接到命令的五六个小厮纷纷举着棍子朝池北丞跑过来。 池北丞抬眸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众人便被吓得停住了脚步,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见状地上跪着的少爷怒吼道,“上啊一群蠢货,没看见本少爷被他所伤吗?啊!” 他还未吼完小厮,又被池北丞在双臂上扎了两根,鲜血已经流了一地,他却只能痛苦的哀嚎着。 「嘶!」围观的人在心里打了一个冷颤,看着都疼,不过终于有人教训这个恶霸了,真是痛快。 洛忆笙看了都皱了皱眉,这可是有辣椒粉的啊。 池北丞没再继续扎,而是慢慢的朝那人走过去,周身的笼罩着可怕的气息,仿佛要把那人挫骨扬灰。 那人看到他冷冽嗜血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才明白这个人他惹不起。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求您高抬贵手别杀我啊!”他赶紧求饶道。 见池北丞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连忙用头使劲撞地,“我给您磕头,求您放了我,哦!我还可以给你们钱,要多少都可以,只要您不要杀我……” 跟他谈钱,池北丞差点就笑了,看他像缺钱的样子吗? 他径直来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凌冽的开口,“你说你要玩玩谁?” 那人这才明白池北丞生气的原因,连忙道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不敢了,下次不——” 第63章 夕阳之下,温柔拥吻 他还要说什么,但是被池北丞捏住了下巴,他瞬间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只是惊恐的看着池北丞。 池北丞手指轻轻一用力,那人的嘴角就慢慢流出血来,接着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人痛苦的瞪大眼睛,疼得浑身发抖,可下巴已经碎裂的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众人吓得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两年前北凉军队打进城里,北凉为首的将军斩杀东安守城将军的时候。 只是他们当时都没敢看清楚是谁,以至于现在认不出池北丞就是那个嗜血无情的将军。 池北丞松开他的下巴,又把手掌放在他的头顶,眼神狠戾,没有一丝怜悯,但还是轻声说道,“笙笙,别看。” 闻言,洛忆笙连忙抬手捂住眼睛,此人嚣张跋扈,出言轻佻,平日里恐怕没少欺负这里的百姓,是应该好好教训一番只要不伤及性命便可。 等洛忆笙捂好眼睛,池北丞才发力往下一压,那人双腿跪着的石板瞬间裂开几条缝,双腿上的鲜血顺着石板流进了缝隙里。 内力震得周围的人都后退了一步,发出恐惧的声音,“哎哟!” 池北丞收回手,那人便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洛忆笙松开手,见那人只是昏迷了,便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大夫能不能把他的下巴和双腿重新修好,不过这就不是她应该管的了。 池北丞转身回到洛忆笙的身边,即便出手教训了一个人渣,洛忆笙买的零嘴还是稳稳的放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只是少了四根牛肉干。 不过他好像被那人气到了,脸色阴沉着,应该是打得不解气。 “池北丞,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我都逛累了。”洛忆笙眨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踮起脚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别生气了,人都被你打成那样了。” 「???!!!」她这个动作,让池北丞愣了一下,这是洛忆笙第一次主动跟他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白嫩的小手捏着他的脸,软软的,有些凉,但此刻池北丞心里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得他不得不加重了呼吸。 下一秒,他突然搂住洛忆笙的腰,脚一点地轻轻跃起,直接离开人群往屋顶飞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们走后,小厮才敢上前查看自家少爷的情况,“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快!快把少爷抬上马车!” 直到听到小厮的喊声,众人才把视线从屋顶收回来,并纷纷开始了惊叹。 “方才那人什么来历?好厉害!” “啧啧啧,这次张家少爷算是遇到硬茬了,伤的不轻啊。” “那可不,我这儿离得近,我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嘶,想想就疼!” “不过,你们有没有听到方才那个姑娘叫他什么?” “好像叫他什么池什么丞……” “池北丞!对就是池北丞。” “池……这!这不是当今摄政王的名讳吗?” “前几日朝廷不就是派摄政王来咱们这儿解决匪患吗?难道……” “!!!”战神摄政王竟就在眼前。 “那那位姑娘一定就是摄政王妃了,没想到这张家少爷一下子就惹了两个这么大的人物,留他一条命已经算是王爷仁慈了。” …… 池北丞直接带着洛忆笙来到了城里最高的一座屋顶上。 “天都快黑了,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洛忆笙转头看了一眼和她并排坐着的池北丞。 池北丞顺手递给她一包果干,“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洛忆笙哦了一声,然后开始吃东西,时不时还递给池北丞一个,要是他不肯吃,她就皱着眉头嘟着嘴,然后池北丞就会乖乖就范。 没过多久,池北丞突然对身边正低头吃着桃酥的洛忆笙说道,“抬头。” 洛忆笙闻言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足够惊艳她一整个秋天。 夕阳正慢慢向地底坠去,天空中出现了?朵朵?焰般燃烧着的晚霞,晚霞呈四边形,????簇簇,在夕阳的映射下发出?灿灿的光芒。 “哇!好美啊!”她惊讶的欢呼着,“我从未看过这么美的夕阳。” 在秋?的余晖下,那零落的秋叶,摇曳的树枝,清凉的晚风,南飞的归雁,?一不在告诉?们寒秋已经来临。 满?的衰草枯叶,???黄,晃晃之中,?是这般柔和、恬静,没有?丝涟漪,?息咽呜。 天空彩霞??,远?苍茫,倦鸟归飞,?们三三两两地在街道上漫步。 渐渐地,晚霞变成了?团??的?焰,然后越来越?,上半部分的颜?逐渐变淡,下半部分越来越红,最后竟然变得如同鲜??样红。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这里视野开阔,安静适宜,是经州城最适合看夕阳的地方。 “三年前无意间发现的。”那时候他刚打下经州,抓余党的时候无意间从这里路过,刚好看到了和现在差不多的夕阳。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能找到她,一定要带她来看一次夕阳,没想到竟然真的实现了。 “没想到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人,也会看美景。”洛忆笙调侃道,那时候她也是听说过许多关于池北丞传奇事迹。 “如果是和你,看什么都无妨。”池北丞偏头看着她,眼神里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嗯?”洛忆笙没听清,疑惑的转头想要再听一遍。 由于距离太近,又是同样的姿势,两人的鼻尖差点碰到了一起,两人愣了一下,却都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他们看着印在对方眼睛里的自己,夕阳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他们的脸。 池北丞视线下移,看着洛忆笙粉嫩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向前靠近,嘴唇慢慢的贴了上去。 洛忆笙感受到他的触碰,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什么魔力驱使着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感受着池北丞的温柔。 池北丞抬手轻轻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洛忆笙快要喘不过气,轻轻的拍了拍池北丞的胸膛,他才肯不舍的离开她的唇,随即把人揽进怀里,轻声喊道,“笙笙。” “嗯?”洛忆笙也轻声应道。 “你现在对我,是不是已经有一丝丝喜欢了?”方才她没有抗拒他的吻,甚至是享受的,那是不是说明他的努力渐渐有了回应? 闻言洛忆笙连忙推开了他,慌乱的看向别处,“我……我不知道。” 她确实很喜欢跟池北丞待在一起,喜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喜欢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偏爱。 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喜欢池北丞。 池北丞有些失落,淡淡的说道,“没关系,我们说过慢慢来的。” 「只要你不离开我,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我相信我会等到你喜欢上我那一天的。」 第64章 追妻漫漫,终是欢喜 三日后的刺史府前厅。 池北丞表情淡漠的坐在主座上,整个房间的气氛因为他而冷了几分。 明昭看了看李尧,又看了看龙越,见他们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只能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咳咳,刺史大人,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多亏了王妃医术高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李尧回道。 然后他转向主座恭敬的问道,“王爷,眼下反贼没了巫师相助,士气必定大大减弱,您打算何时攻打无径山?” “报!”这时,外面一个副将突然喊道。 “押送阿特鲁的人回来了。”龙越抬手示意他进来。 他进来后单膝跪地拱手说道,“禀王爷,末将等把人送到后,第二日殷族首领便以他扰乱两国邦交为由,把人给杀了,并说不日便要在城外设宴,亲自给王爷赔不是,希望王爷赏脸。” “倒是挺狡猾。”李尧眉头微皱。 “杀了阿特鲁就想撇的一干二净!当我们是傻子吗?”明昭不满的拍了一下桌子。 “意料之中。”池北丞抬眸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挥手让副将下去,“既然他想赔礼道歉,那便随了他的愿。” “不可,王爷,只怕这是个鸿门宴。”李尧劝阻道,“若一切真是阿特鲁自己所为,跟殷族无关,那为何还要设宴赔礼道歉?” “李刺史说得对,既是无愧,为何不敢在城里设宴?到时他们定会选一个偏僻的地方,方便对您下手,王爷您断不可上当啊!”明昭分析道。 “无妨,一个小小的部落而已,本王还不放在眼里。”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可是他们善用毒。”龙越也皱起了眉头,“诶!到时候您把王妃给的驱虫粉带在身上,以防他们又使唤些恶心人的蛇虫鼠蚁什么的来对付您。” “瞧把你给机灵的!”明昭瞥了他一眼小声的吐槽道。 “切!”龙越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小声回怼道,“得意什么,迟早把你打的叫我大哥!” “明日攻打无径山。”池北丞没有理会他们的耳语,抬眸看向龙越,“给你三个时辰。” 龙越作为此次的主将,打仗的事当然是要他负责,池北丞只需要坐镇后方便可。 “是,末将定不会让王爷失望。”龙越站起来拱手说道。 “三个时辰?这恐怕……”李尧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自己打了快两个月,怎么他们就只要三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李大人,三个时辰,足矣。”龙越挑了挑眉自信的说道。 “李尧。”池北丞直接喊道。 “下官在。”李尧连忙站起来恭敬的应道,即使他再不惧权威,再不阿谀奉承,池北丞的权威他也是不可能不惧的。 “护好百姓。”不管多强大的国家,百姓才是国之根本。 李尧愣了愣,他没想到传说中的活阎王会是一个心系苍生的人,“是。” 吩咐完,池北丞起身走了出去,剩下的三人又聊了几句,也都各自回去准备了。 …… 洛忆笙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烦躁的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 这几日她都烦躁的很,脑子里一直浮现出那日在屋顶上看日落的场景,以及池北丞的那个问题。 “我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她自言自语道。 想起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种种,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池北丞给她的温暖和宠溺。 天冷了会给她披衣服,给她暖手,担心她受凉。 外出时会绕很远的路特意去买她喜欢吃的零嘴。 遇事会无条件的信任她,永远和她站在一起。 每一次遇到危险他都能及时出现,并把她护在身后。 一直支持她行医救人,并且默默的给她提供帮助。 虽然偶尔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亲她,甚至是明目张胆的索吻…… 想着想着,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烫起来,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她拍拍脸,倒在床上滚来滚去,用动作来掩饰自己此刻的紧张。 她不抵触跟池北丞的所有接触,甚至是喜欢他的靠近,每天期待见到他,莫名的开始担心他的安危,开始为他着想。 她从未对其他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这……是喜欢吗?” “啊,烦死了!” 吱—— 洛忆笙正想得入神,连门被人推开都没有发现,池北丞推开门走了进来,刚好听到她最后一句抱怨。 “怎么了?谁烦你了?”他走到床边问道。 洛忆笙闻声就知道是他,一下子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后才回道,“没谁。” 她尽量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以免被池北丞看出些什么。 “那方才为何叹气?”池北丞浅笑着追问道。 “我……我在想……”洛忆笙的脑子飞快运转,“在想一会儿晚膳吃什么,你拟的菜单菜式太多了,正纠结今晚怎么选呢。” 为了洛忆笙吃得合口味,池北丞特意写了一份她喜欢的菜单,吩咐厨房每顿变着法的做给她吃。 “这有何可烦恼的,让他们都做了,你每样吃一点不就行了。”池北丞觉得摄政王妃不该有这样的烦恼。 “……这样多浪费粮食啊。”洛忆笙虽然知道池北丞有权有钱,但也不该这般糟蹋粮食,“算了,你也不懂。” “对了,你方才见了李刺史,他的身体如何了?”自从交代好李夫人一些注意事项后,这几日她都没再管李尧,反正按时吃药就行了。 池北丞闻言皱了皱眉头,嘴唇微抿着,没有说话。 “怎么了?情况不好吗?”洛忆笙疑惑的问道,“不应该啊,应该是康复了才对。” “你很关心他?”池北丞看着她不悦的说道。 “当然啊。”那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救回来的病人,当然关心了。 听到她这样回答,池北丞更不悦了,转过头不再看她,淡淡的说道,“你自己去看看便知,何必问我。” 「……这是……生的什么气?不会是……」洛忆笙有些好笑,掰着池北丞的肩膀让他转回来面对她,“你瞎吃什么醋啊,人家都成亲多久了。” “那你为何如此关心他?你每日都要问他好了没有,却不关心自己,也不关心……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池北丞赌气似的说道。 “他是……”想了想,洛忆笙没再解释,因为其中的道理池北丞怎会不懂,“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以后不问了行吗?” 见她这样说,池北丞才松开眉头。 “池北丞,我发现你最近变的好幼稚啊!”洛忆笙无语的看着他变脸的过程。 不过心里却是开心的,因为池北丞终于不用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而是敢明目张胆的吃醋了,很好,她喜欢。 池北丞闻言一愣,怕是只有洛忆笙会觉得他幼稚了,其他人都觉得他深沉的可怕。 第65章 无径山败,王妃被抓 次日一早,几人就准备好攻山的一切,只等池北丞一声令下。 “城里有李尧守着,你乖乖在此等我,哪儿也不许去,我很快就回来。”池北丞系好腰带,对洛忆笙嘱咐道。 “嗯,你小心些,不准受伤。”洛忆笙也叮嘱道,想了想又补充道,“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北丞疑惑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现在就说。 “现在不行,必须等你回来,哎呀你快走吧,他们都等久了。”洛忆笙推着他走出门去,然后把门关上。 池北丞无奈的摇了摇头,袖子一挥,背着手走了。 虽然他们一共从京城带来了五万精兵,但是龙越并不打算以多欺少,所以今日他只带了和反贼相同数量的两万兵马。 “大哥,怎么办?他们马上就要攻上来了!”无径山上,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说道。 “我们的援兵什么时候到?”被称为大哥的那个刀疤脸问道。 “正在火速赶往这里,但是恐怕要今晚才能到。”贼眉鼠眼回答道,“而且如今殷族不敢派兵支援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哼,胆小如鼠,拿了好处却想反悔?以后再跟他们算账!”刀疤脸气愤的骂着殷族人,瞧不起他们遇到池北丞就害怕的嘴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贼眉鼠眼有些着急的问道。 “你怕个屁啊,他们不也才两万人马吗!大哥当年可是大将军,怎么会有你这样胆小的手下。”断臂的大胡子在一旁吼道。 “三哥,你这么说可就……” “好了!”刀疤脸抬手制止道,“后山的路已经打通,随时可以撤退,你们尽管打便是,至于那个池北丞,我自有办法解决他。” 说完他扬了扬下巴,得意的邪笑起来,底下的几人见他这样,也渐渐的有了底气。 无径山下,池北丞表情淡漠的坐在高大的黑马上,他抬起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往前勾了勾。 接到命令,龙越拔出长剑,高声喊道,“杀!” 随即,排布好阵型的士兵跟随龙越和副将们,开始有序的冲进石林里,与反贼厮杀起来。 因为事先都看过石林的地图,又有池北丞这个战神亲自坐阵,北凉士兵们个个英勇无畏,把敌军打得节节败退。 很快就攻下石林,打上了无径山,正在一路杀往反贼的营地。 “禀报将军,他们闯过了石林,正在往山上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反贼跪地说道。 “老三,你不是一直想报断臂之仇吗?”刀疤脸看着断臂的大胡子说道,“去吧。” “是。”大胡子想到那日被龙越斩断了一臂,就恨得牙痒痒,还好他左手也可以使兵器,这次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说完他提起大刀就快步走了出去,势必要杀了龙越的样子。 他走后刀疤脸抬手招来一个手下,沉声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将军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您就等着好消息吧。”那个手下信誓旦旦的说道。 闻言刀疤脸勾了勾嘴角,“哼,池北丞,就算这次我不能打下经州,我也一定要解决你,这样之后的计划就简单了。” 自言自语后他又邪魅一笑,脸上的刀疤皱成一团,奇丑无比。 大胡子骑马来到双方交战地,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杀他手下的龙越,长剑快速挥舞着,划过他东安士兵的身体,拔出时已经鲜血淋漓。 他眼里顿时充满了杀气,举起大刀朝龙越飞奔过去,大喊道,“小子,你的对手是我,今日我便要杀了你!” 龙越从一个人的身体里抽出剑,闻声转头看了过来,便看见前几日被他砍掉一条胳膊的大胡子正骑马挥着刀朝他砍过来。 他不屑的扭了扭脖子,“还敢来?” “受死吧!”大胡子快速来到龙越身边。 龙越不屑的笑了一下。 随后,两人刀剑相碰,发出刺眼的火花,龙越得意的笑了笑,「王爷送的果然是好剑!」 随后他剑法变换,片刻后,大胡子的大刀被他轻松的挑落在地,他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挥,一剑封喉。 他们一路见招拆招,见阵破阵,仿佛关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可以释放野性,一个时辰后,便顺利的一路杀到了反贼的营地前。 看对方士兵已经开始有些怯战,正慢慢的往后退着,龙越命令将士们停手。 “喂!里面的,出来投降吧,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尽早投降,还可以留你们一条生路。”龙越对着不远处的营帐大声说道。 其实他们可以直接攻进去的,但是以防对方在里面设下什么埋伏,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之类的,还是小心为妙。 “哈哈哈!”营帐里的刀疤脸大笑起来,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池北丞,你是不是很得意?不过,我拓跋烈是不可能败在你手里两次的。” 刀疤脸名叫拓跋烈,以前是东安的骠骑大将军,被池北丞打败后就消失了,这些年一直没有出现过,原来是在暗地里谋划复国大计。 池北丞骑着黑马,缓缓的从背后走出来,到队伍最前面停下,声音冷冽的说道,“你已经败了。” “哈哈哈!”拓跋烈不慌不忙的大笑着,“池北丞,别以为你很了解无径山,你不过在这里待过数月而已,而我已经在这里筹备两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是我的武器。” “没有了巫师,你以为你还能操纵这些花草蛇虫吗?不想我屠尽你的部下,就趁早投降吧。”龙越其实也不想杀尽所有人,只要他们不再反抗便可结束厮杀。 “拓跋烈,三年前你斗不过本王,如今也一样,别再拖延时间了,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池北丞不耐烦的说道。 “是吗?”拓跋烈还是玩味的笑着,“那在临死之前,我先送你一个礼物。” 话音刚落,营帐帘子被人拉开,随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率先走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拓跋烈吧。」龙越心想,果然不愧是骠骑大将军,气势还是有的。 「只不过长的多少有些丑了,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想必是当初与王爷对战时被王爷所伤。」龙越觉得他能在王爷手下保住一条命,还是算厉害的。 拓拔烈出来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两个! “笙笙?!” “王妃?!” “怎么样?这个礼物你很喜欢吧?”拓跋烈邪笑着得意的说道。 第66章 软肋要挟,王爷自残 “王妃不是应该在刺史府吗?怎么会在他手上?”龙越不可置信的问道。 …… 一个时辰前,刺史府。 洛忆笙和拾柒坐在房间里等着他们凯旋的消息,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拾柒打开门后,一个身穿北凉士兵盔甲的人快步走进来,着急的说道,“王妃,大事不好了!” 洛忆笙眼皮一跳,“何事?是不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敌人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王爷受了伤,已经昏迷了,将军让属下给您报信,请您快去救王爷!”那人急切的回道。 “什么?”闻言洛忆笙一下子站起来,“他受伤了?他怎么会受伤?他们不是很有把握吗?怎么会打不过呢!” “这……怎么会这样?”拾柒都不敢相信,是什么人?竟能伤了王爷。 洛忆笙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然后吩咐道,“拾柒,你去告诉李大人,让他务必守住城门,你,带路。” “王妃。”拾柒一把拉住洛忆笙,“您要去无径山?可是王爷说过您不能离开这里,外面很危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些人善用毒,我必须去看看他,万一他伤势严重不能及时处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那些人对付池北丞,一定是用最厉害的手段。 他现在已经昏迷了,万一他中了比鸡母珠还要厉害的毒……洛忆笙不敢多想,更不能犹豫。 “走。”说着她就跟着那士兵走了。 拾柒急得原地跺了跺脚,最后只能听从王妃的话,她先去禀报李尧,再去追她们。 出了刺史府后,那人带着洛忆笙绕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因为洛忆笙没去过无径山,所以也不知道这么走对不对。 但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皱眉问道,“这不像是上山的路,你确定没走错吗?” 闻言那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奸笑着说道,“当然没走错,小爷这就带你去见你的王爷。” 然后她感觉到后颈一沉,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营帐里,嘴里塞着布,然后就被架着刀押到了池北丞面前。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本王?”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他不能表现出在意和担忧,不然对方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用洛忆笙的安危来威胁他。 “呵,别装了。”拓跋烈得意的说道,“我早就调查过了,她可是你的王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在意她。” “你!”池北丞紧紧的攥住缰绳,因为用力,指甲都开始泛白,他此刻心中的愤怒和担忧已经快要炸开了。 “怎么样?被人抓住软肋的滋味不好受吧?”拓跋烈邪笑着,脸上满是得意。 洛忆笙使劲的摇头,示意池北丞自己没事,不要上他的当。 “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和本王比一场,你若赢了,本王放你们走。”池北丞克制住内心的担忧和心疼,冷静的说道。 “你确实很厉害,我打不过你。”拓跋烈有些不甘心,然后又邪笑着说道,“所以才大费周章抓了你的小美人,我倒要看看,今日你我谁胜谁败。” “拓跋烈,本以为你算是一个不错的将军,没想到你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可知王妃是什么人,你若伤了她,南阳定也不会放过你的。”龙越气愤的说道。 “哼,恐怕南阳只会怪你的好王爷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王妃吧!”再说了,第一大国北凉他们都招惹了,还在乎区区一个南阳吗? 池北丞青筋暴起,眼里的怒火已经掩饰不住,周围的空气明显凝固了几分。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极低,充满杀气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架在洛忆笙脖子上的刀。 周身散发出冷冷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骇人的力量,若不是洛忆笙在那人手里,此时那人恐怕已经粉身碎骨了。 “很简单。”拓跋烈一把扯过洛忆笙,把她往悬崖边带过去,到悬崖边才停下来继续说道,“你的剑不是很锋利吗?你自己应该没尝过它的滋味吧?” “你!”龙越闻言当然不同意,落魂材料特殊,锋利无比,杀伤力自然比一般的兵器强很多倍。 他想反驳,但是被池北丞抬手制止。 洛忆笙拼命的摇头,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她不想让池北丞因为她而自己伤害自己。 都怪自己太蠢,竟然被他们骗了,还拿她来威胁池北丞,她现在只能祈祷池北丞不要听他们的话,不要伤害自己。 “赶紧!直到我满意为止,否则我就送你的美人下去。”说着拓跋烈作势要把洛忆笙推下悬崖。 “好!”池北丞跳下马,伸手让人拿来落魂。 “王爷,不可啊!”龙越也跳下马过来阻止道,“末将已经让神箭手准备了,只要找准时机,定能救下王妃的。” 池北丞接过落魂,没有说话,往拓跋烈的方向走了几步,离他们近了些。 龙越无奈,只能命令神箭手时刻准备着,一有机会,立马射杀拓跋烈,只可惜此人狡猾得很,一直躲在洛忆笙身后,以至于无法让他一箭毙命。 池北丞手指一转,剑尖对准自己的左手臂,毫不犹豫的一剑刺下去。 众人一片哗然,没想到堂堂摄政王,竟然真的愿意为了自己的王妃,向自己挥刀。 洛忆笙瞪大了眼睛,使劲的摇头,嘴里不停的唔唔着。 拓跋烈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又狠戾的说道,“继续!” 池北丞面无表情的拔出剑,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顺着手臂一直流到地上。 然后他剑锋一转,又一剑插在大腿上,剑尖深深的没入了大腿里,他终于疼得闷哼一声。 但还是表情淡漠的拔出长剑,顿时鲜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他身子一晃单膝跪了下去,长剑插在地上才稳住身体。 “王爷!”龙越上前搀扶他,却被他挥手制止,并用隐秘的手势示意他找准时机动手。 “唔——”洛忆笙拼命的挣扎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的心好疼,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着拧着。 “哈哈哈!你果然会乖乖就范。”说着他又转向洛忆笙,“很心疼是不是?他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哭吧,你越哭,他越难受,哈哈哈哈!” 说完,他扯下洛忆笙嘴里的布。 终于可以说话的洛忆笙哭着喊道,“池北丞,不要!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失血过多你会死的!” 第67章 双双坠崖,舍身相护 池北丞最听不得洛忆笙哭,于是柔声安慰道,“笙笙别哭,我没事。” “你不要听他的,你不要管我,他不敢杀了我的。”洛忆笙喊完又对龙越喊道,“龙将军,快杀了我身后这个人,不用管我!” “这……”龙越也十分为难,王爷看样子伤的不轻,但是如果他不小心伤了王妃,王爷是不是会更难过。 “你给我闭嘴!”拓跋烈突然收紧洛忆笙脖子上的刀,然后狠戾的对池北丞说道,“别停,继续!” 池北丞看到洛忆笙的脖子被刀划出了一条小口子,渗出了血迹,顿时心都疼得抽了起来,心中的怒火也更加旺盛。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留更多的人保护她?为什么如此大意? 他慢慢的站起来,挥剑便要刺向自己另外一条腿。 “不要!”洛忆笙大声的喊着,池北丞现在手和腿都已经血流不止,如果再来一刀,怎么受得了。 拓跋烈见状仰头大笑起来,“什么战神,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哈哈哈!” 他笑的时候与洛忆笙错开了些位置,池北丞见状,剑锋一转,手腕一用力落魂便直接飞了出去。 直直的穿进了拓跋烈的身体,拓跋烈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他一口鲜血喷出,然后愤然倒地。 龙越见状一声令下,神箭手们百箭齐发,瞬间解决掉洛忆笙周围的人,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靠近。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快撤!” 反贼们才反应过来,连忙朝后山的密林撤过去。 见身后的人死了,洛忆笙松了一口气,抬脚就要往池北丞那边跑去,怎料因为手被捆住,重心不稳,刚抬脚便脚下一滑,直直的跌下了万丈悬崖。 “啊!” “笙笙!”池北丞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跟着洛忆笙掉下了悬崖。 “王爷,王爷!”龙越等人见状也没时间再管剩余的敌人逃不逃跑,连忙跑过来查看,但是这万丈深渊哪里还有两个人的身影。 “将军,怎么办?”一个副将着急的问道。 “你带人去后山配合明统领捉住剩下的反贼,王副将带人清查这里,其余人,跟我去山下找王爷和王妃。”龙越吩咐道。 原来明昭早就在后山密林的出口守着了,虽然密林凶险神秘,但是这些反贼已经花了很长时间找到了安全穿过密林的路径。 虽然龙越他们没有找到,但是只要守住出口,堵住入口,料他们在里面也不好过,最后只能出来投降。 比掉下悬崖更让洛忆笙惊讶的,是池北丞毫不犹豫的跟着她跳了下来。 那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喜欢池北丞,很喜欢很喜欢。 不是因为他愿意义无反顾的和她一起死,而是因为在此刻面对生死的时候,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害怕再也不能牵着池北丞的手逛集市,再也不能枕着他的手臂入睡,再也不能亲手为他束发,再也不能跟他在一起…… 她愿意用自己几生几世的生命,愿意自己承受千百倍的痛苦,来换取池北丞平安。 而池北丞的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洛忆笙死。 两人快落到半中的时候,池北丞才终于抓住了洛忆笙的腰,他使劲一拉,便把人拉回来抱在怀里。 洛忆笙撞进池北丞结实的胸膛里,寒冷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的她睁不开眼睛,也不想睁开眼睛。 「如果注定要死,能跟你一起死也挺好,这辈子是我连累了你,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报仇好不好?」洛忆笙心想着。 池北丞试图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头或者树枝,让两个人停下来,但是岩壁太松,好几次抓住了却因为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而松动。 但是他不能放弃,他不能让洛忆笙出事。 终于,在他的手被磨得鲜血淋漓的时候,他抓住了一根干枯的树干。 感受到下坠感消失,洛忆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口一抽。 池北丞被刺了一剑还在不停往外渗血的左手紧紧的搂住她的腰,右手握住树干,但是手掌和手指已经被岩石和树枝摩擦得血肉模糊。 她低头看了看,悬崖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不过离他们还有些远,从这个位置掉下去虽然不至于丧命,但一定会被摔成重伤。 “笙笙别怕,有我在。”池北丞安慰道,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还是因为疼痛,有些沙哑。 “你是傻子吗?你跟着跳下来干什么!”洛忆笙责备的吼道,声音有些哽咽。 “你要是死了,皇上和母后怎么办?没了你的镇压,你那么多士兵怎么办?北凉要是没了你,外敌来犯怎么办?”洛忆笙胡乱的说着,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可是没了你,我怎么办?”池北丞哑着声音说道。 洛忆笙闻言一怔,抬头看向池北丞,想看清楚这个视她如命的男人,但是她先看到的是已经开始松动的树枝。 「!!!」 池北丞也感受到了不对劲,搂着洛忆笙的手紧了紧,因为有伤口,他一用力就会加快血液的流速。 他往下看了看,不深也不浅,如果是平时,他完全可以抱着洛忆笙用轻功飞下去。 但是他现在一只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因为失血过多他感觉自己的内力正在消散,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池北丞,树根要断了,它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你快松开我!”洛忆笙连忙说道。 “不可能。”池北丞沉声说道,他怎么可能放手。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用不了轻功,但是你肯定能保护自己的,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你放开我,这样我们还能活一个!”洛忆笙哭着劝道。 见池北丞没有理她,她又故作生气的吼道,“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我现在让你放开我!池北丞,你放开——” “我不会让你死的。”池北丞直接打断她的话,下一秒竟松开了抓住树枝的手。 洛忆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池北丞双手抱紧她,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然后在空中来了个转身,让洛忆笙在上面,自己则朝下。 “不要!”洛忆笙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做什么,连忙扭动着身子想要换过来,但是她的手被捆着动不了,只能拼命的摇头,眼泪决堤似的往外流。 “池北丞你这个大傻子!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洛忆笙边哭边吼道。 池北丞却看着她浅浅的笑了起来。 第68章 深情告白,唤醒挚爱 吱呀—— 树枝不断被他们挂断,因为被池北丞紧紧的抱着,又被他的衣袖裹着,洛忆笙竟没被刮伤一丝一毫。 砰—— 他们重重的砸在地上,好在有树木做了缓冲,又有池北丞垫着,洛忆笙被震了一下,头有些晕。 她昏迷了片刻,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稍微晃了晃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看到身下的人已经昏迷不醒,她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借着一旁的石头磨断了捆在手上的绳索,顾不得手腕被磨掉的皮肉呼喊道,“池北丞,池北丞!你醒醒啊!” 见没有回应,她连忙拿起池北丞的手给他把脉,脉搏很微弱,定然是伤到了内脏,还失血过多。 她连忙在腰间的小包里一顿翻找,只可惜她出门的时候只带了解毒和外伤的药,好半天才终于找出一瓶治疗内伤的药,连忙把最后一颗给池北丞服下。 “呼,冷静,不能哭,现在必须先帮他处理伤口。”洛忆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几块布,合着药粉把池北丞的伤口都包扎上。 包着包着,她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模糊之间好像是她正在给一个小男孩包扎伤口,和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 但是当她想要仔细回忆,想要看清楚对方是谁的时候,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甩了甩有些胀痛的脑袋,不再去想。 包扎完后,池北丞依旧紧闭双眼,如果再拖下去,他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但是洛忆笙手边没有更好的药,又搬不动他。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担忧和委屈,眼泪如河水决堤般涌了出来。 “池北丞。”她哭着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傻子,我到底有什么好?才值得你这样!” 她拉起池北丞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轻声哄道,“你醒醒好不好?你不是说要陪我吃一日三餐,要陪我看万千星辰,要陪我度过余生的吗?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的感觉,好不容易才确定自己的心意,你就要抛下我一个人吗?”说着她把池北丞满是鲜血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流到池北丞的手背上。 “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回去,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吗?你现在这样,我说给谁听啊!”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揪着疼。 最后她干脆直接趴在池北丞的胸口,“池北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你霸道的要我做你的王妃的时候,就喜欢你。” 不管他还能不能听见,此刻她就想说出来,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我以前一直不承认,但是后来我越来越骗不了自己,我也想每天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你,我也想陪你度过余生!”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喜欢上你吗?我现在喜欢你了,真的很喜欢,你不要丢下我,醒过来好不好?呜呜呜……” “你……说的……是真的吗?”突然,一个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洛忆笙连忙直起身子,但是池北丞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失望的垂下了眼睛,小声的抽泣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别哭了……小哭包。”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忆笙闻言抬起手使劲的擦干眼泪,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她看到池北丞缓缓的睁开眼睛,心疼的看着她。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趴在池北丞的胸口上抱住他,激动的说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咳咳咳……”池北丞闷声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洛忆笙这才反应过来不能压到他,连忙掏出手帕给他擦拭嘴角上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我没事。”池北丞握住她慌乱的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说着他就要坐起来给洛忆笙检查。 洛忆笙连忙把手缩回去,“你别动,我没事,我一点伤都没有,我好好的,倒是你……” “我没事,只是小伤。”池北丞轻声安慰道。 “你有没有事我还不知道吗?”洛忆笙责备的说道,“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要拿自己当肉垫,这样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就算是我死,也一定要护你周全。」池北丞暗暗的想着。 “笙笙。”他轻声喊道,他能感觉自己的内脏伤的很重,一使劲就往外吐血。 “嗯?”洛忆笙骂完,又有些心疼,这个傻子,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池北丞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伤的太重,说不了话,他缓了很久,才终于可以开口。 “什么话?” “你说你……喜欢我,咳咳咳……是真的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刚才是自己幻听了。 洛忆笙没有回答他,而是目光如炬的盯着他,在他有些失望和落寞的时候,才俯身吻住了他。 这是洛忆笙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心里又惊又喜,终于,他的笙笙,终于给了他回应。 八年多了,这一天他不知道幻想了多少次,曾经他觉得只要能再见洛忆笙一次就好,后来觉得要是能把她留在身边多好,再后来,他开始奢望洛忆笙也能够喜欢他一点。 没想到竟然真的实现了,他的笙笙说喜欢他,很早就喜欢了! 一吻毕,洛忆笙直起身子握住他的手,“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不许你再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听到没有?” 池北丞乖乖的点点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洛忆笙好好的。 “王爷!” “王妃!” “再去那边找找,都给我看仔细点。”龙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是龙越!是他们来找我们了!”洛忆笙激动的说道,然后大声的回应道,“我们在这儿,龙将军,这边!” 池北丞倒是希望他们晚点来,他想跟洛忆笙再单独待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的告白呢。 “好像是王妃的声音!”一个士兵激动的说道。 “在那边,快!”龙越赶紧寻着声音跑过去,便看见他家王爷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而王妃竟然毫发无伤。 “王爷,王妃,可算找到您们了!”龙越单膝跪在池北丞旁边,担心的问道,“王爷的伤势如何?没事吧?” “有事!赶紧带他回刺史府。”洛忆笙着急的吩咐道,她必须尽快给池北丞医治。 “快,担架!”龙越朝身后吼道,他已经知道王爷伤的这么重的原因了。 “轻点,慢慢的!”洛忆笙不停的叮嘱着。 第69章 重伤苏醒,心情颇好 经过洛忆笙两个时辰的处理和治疗,池北丞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但因为伤势严重,此时还在昏迷当中。 这次恐怕是他多年来受伤最严重的一次,外伤和内伤都是极其致命的,被落魂那样的利刃所伤,又从那样的高度摔下去,一般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好在他身体的底子好。 洛忆笙一直守在他床边不肯走,其他人也劝不动,只能在门口候着。 拾柒因为没有保护好洛忆笙,害她被反贼抓走,此刻正内疚不已,等池北丞醒来她一定要请求重罚,哪怕是要了她的命,她觉得也是她应得的。 洛忆笙是在城里被绑走的,李尧此刻心里也是惊慌无比,不但差点坏了他们的计划,还害池北丞伤成这样,等王爷醒来,他也应该请罪。 傍晚的时候,池北丞才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洛忆笙,他满足的笑了笑。 “你醒了!”洛忆笙激动得眼里都闪着光,因为只要醒过来就代表没有生命危险了。 池北丞艰难的撑起手想要坐起来,洛忆笙见状连忙扶着他,帮他垫好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你一直在这儿吗?”池北丞问道,声音还有些虚弱,毕竟流了那么多血,伤的那么重,神仙也受不住啊。 洛忆笙点点头,然后端起药碗在嘴边吹了吹,才舀了一勺喂给他,“来,先把药喝了。” 池北丞乖乖的任由她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喝,一个动作轻柔的喂着药,一个眼神专注的看着喂药的人,一个眼里充满担忧和心疼,一个眼里全是爱意和深情。 喂完药后,洛忆笙细心的帮池北丞擦干嘴角的药迹,柔声问道,“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 池北丞摇了摇头,“让他们进来吧。” 他能听得到外面围了一群人。 洛忆笙把人放进来后,并没有跟进来。 “王爷,您终于醒了,可把我们急坏了!”明昭第一个冲进来,激动的站在床边,第一次见他家王爷伤成这样,他都快担心死了。 池北丞冷冷的靠着,没有理他,只是淡淡的问道,“龙越,处理得如何了?” “禀王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剩下的反贼一个不落全部被看守在无径山上,只是拓跋烈已死,剩下的都只是些无名小卒,什么也不知道,没有问出有用的线索。”龙越恭敬的说道。 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池北丞只能一剑杀了拓跋烈,不然洛忆笙就会有危险。 没想到此人城府如此之深,与北凉朝臣有勾结之事竟连心腹也不知道,现在死无对证,线索就断了一条。 “王爷,属下方才接到夜一传来的消息,他查到拓跋烈两年前曾在京城出现过,还多次与一个神秘人见面,之后他便来了经州密谋复国之事。”明昭恢复正形沉声说道。 “怎么又多出一个神秘人?”龙越疑惑不解,“不过这些人也不过如此嘛,密谋了这么久,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神秘人有可能跟朝中与东安余党里应外合的人有关系,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只可惜现在拓跋烈死了,很难再找到那个人。”明昭分析道。 “或许这些东安余党就是受神秘人蛊惑才会掀起复国的想法,再结合发生过的几次刺杀,神秘人应该是想利用他们……除掉王爷,然后北凉实力就会大大减弱,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龙越也猜测道。 “东安人既然密谋了两年的复国计划,定然不可能只有区区两万多人,他们肯定还有援兵。”池北丞顿了顿,“传令下去,时刻保持戒备。” “是。”龙越拱了拱手应道。 “他们少了一颗棋子,定然会进行下一步计划,接下来热闹的,就是京城了。”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直接动手杀不了他,那下一步就是要从他的势力下手了,想要削弱他的实力,夺了他的兵权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回京城?”明昭皱着眉头问道。 “不急,总让他们吃不到好处,怎么抓他们的尾巴呢。”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龙越听得一头雾水,明明能不吃亏,为什么要故意让对方占便宜?王爷莫不是摔到脑袋了? “李尧。” “下官在。”突然被叫的李尧赶紧上前应道。 “清查经州所有可能有反叛之心的人,若还对东安复国抱有幻想,杀无赦!”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杀鸡儆猴这一招还是很管用的,不然总是有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是,下官领命。”李尧恭敬的应道,不禁觉得王爷果然从不手下留情。 “咳咳咳……”话说多了,池北丞忍不住咳嗽起来。 “王爷,您没事吧?”明昭连忙上前一步担心的问道。 “都出去吧。”池北丞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缓了缓,“还有,本王受伤的事,不要传出去。” “王爷,奴婢没有保护好王妃,请王爷责罚。”众人正要退出去时,拾柒突然跪下来说道。 “下官没有守好城,让奸细有机可趁,也请王爷责罚。”李尧也跟着跪下来说道。 “等等!”门外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接着洛忆笙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李大人,拾柒,你们快起来。” 但是池北丞没有说话,两人怎么敢起来,见二人不肯动,洛忆笙干脆坐到池北丞的床边,“今日之事,过错在我,不能怪他们。” 洛忆笙把早上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是我被人骗了,才连累你受伤的,拾柒也只是听从了我的命令,你要罚,就罚我吧。” 池北丞听完不但不生气,心里反而暖暖的,洛忆笙居然是为了着急救他才被人骗的,没想到他的笙笙也会担心他。 想着想着,他竟轻笑了一下,明昭等人都不明所以,王妃被骗,王爷因此受了重伤,怎么还笑了呢? 池北丞随意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啊?”拾柒有些不可置信,她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不是应该罚她去基地加练吗?或者是领个几十军棍什么的,这次怎么…… 明昭见状,连忙上前拉起二人,“哎哟,还不赶紧走,在这里打扰王爷王妃做什么!” …… 京城。 “大人,刚刚接到消息,殷族派去支援拓跋烈的巫师被池北丞抓住送回了殷族部落,给了这个下马威,殷族怕是……”一个男人恭敬的说道。 屏风后,一个男人正在悠闲的喝着酒,“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池北丞这块肥肉,多的是人想吃。” “万峰山刺杀不成,如果拓跋烈对付不了他,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池北丞生性多疑,刺杀他的是禁军,他肯定已经对皇上心生怀疑,只要稍微推波助澜一下,呵。”屏风后的人得意的笑了起来。 第70章 带伤赴宴,鸿门一游 经过洛忆笙几天的细心照顾,池北丞的外伤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两人披着厚厚的披风在院中散步,洛忆笙小心翼翼的扶着池北丞,生怕他走不稳摔倒。 “咳咳咳……”走了几步池北丞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慢点,我们去那儿坐坐吧。”洛忆笙指着前面的亭子说道。 坐下后,她给池北丞倒了一杯热茶,“我还是觉得我们摄政王府的花园比较好看,凉亭也比较大。” 池北丞笑了笑,“笙笙这是想家了?” 洛忆笙想了想,点点头,嘟着嘴说道,“有点。” “那你是想回南阳的家,还是想回王府的家?” “嗯……”洛忆笙转着眼睛仔细的想了想,其实她都想,但是若要说哪一个多一点的话,“我是很想我皇兄,但是我想回摄政王府,王府的人很真诚,说话做事都不必小心翼翼的。” “不像在南阳皇宫里,继皇后处处与我作对,一不小心被她抓住把柄,她便要去向我父皇告状,怪我皇兄教导无方之责,一点也不自由。” 本来池北丞说过事情结束了要带她回南阳的,但是现在她有些不想去了,父皇病好了,她没什么可担心的,皇兄又忙于继承皇位之事,无暇顾及她,她还是不要去给他添麻烦了。 闻言池北丞默默的记下了那个继皇后,想着以后去了南阳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他抬手轻轻的摸了摸洛忆笙的头,“乖,等我解决了殷族的事,便带你回京城,好不好?” 他当然能看出洛忆笙的心思,不过,她最想念的皇兄应该会很快见到的。 两人聊的正欢,明昭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王爷,王爷!” “明昭,你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洛忆笙疑惑的问道。 “多少年了?还是毛毛躁躁的!”池北丞沉声训斥道,心想明昭都二十岁的人了,何时才能成熟一点?何时才能像默一样沉稳? 明昭被他吓得连忙定了定神,吸了一口气,装作沉稳的样子,然后恭敬的递上一封信,“王爷,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信。” 池北丞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洛忆笙有些好奇到底写了什么,便拿过信读道,“日前过御苑,得池中多条外池之鱼,本欲取其汤,但念其游入不易,遂养之,待其长,与兄共食。” 读完她愣了愣,然后嫌弃的丢在一边,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兄弟俩怎么比我和皇兄还腻歪!” 池北丞看着她浅笑着挑了挑眉。 明昭头上冒出一个问号,「腻歪?这不是正常的传递信息吗?」 “啧啧啧。”她啧啧了几声,“那些人还想挑拨离间,简直可怜。” 说完她就起身到池塘边逗鱼去了。 明昭这才弯腰在池北丞耳边小声说道,“王爷,方才殷族首领派人过来传话,说是请您明日巳时到城外的西江酒楼一叙。” 池北丞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明昭走后,他走到洛忆笙旁边和她一起蹲下。 然后把洛忆笙的手从水里拿出来,用衣袖给她擦干,又放在掌心里捂着,“别玩了,手都冻红了,回房吧。” “哦。”洛忆笙看他好像也不需要人扶,便没有再扶他,任由他牵着慢慢的走回去。 …… 第二天洛忆笙睡了一个懒觉,她醒来的时候池北丞已经不在身边了,“拾柒?” “诶。”拾柒从门外端着早膳进来。 “王爷呢?” “好像和明统领一起出去了,应该是去无径山了吧。” “哦,拾柒,你去帮我买些东西,这是单子。” “好,保证完成任务!” …… 实际上,池北丞是带着明昭去了西江酒楼见殷族首领。 他知道如果告诉洛忆笙,她定然是不会同意他去的,因为他虽然外伤好了,但是内伤依然很严重,一旦贸然使用内力或武功,便会加重病情。 可有些事情池北丞必须去做。 平时人流旺盛的西江酒楼今日却安静无比,明昭冷笑一声,“出手挺阔啊,还包了酒楼。” 话音刚落,就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人,恭敬的给他们带路,池北丞面无表情的抬脚往里走。 明昭跟在后面,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情况,整栋酒楼除了几个殷族守卫和店小二,竟空无一人,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两人跟着那人来到二楼的一间豪华包间里,只见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坐在正中,旁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满脸横肉,身材高大魁梧,女的穿着妩媚,一脸花痴的看着池北丞。 看到两人进来,那男子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道,“想必这便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摄政王了,在下巴图尔,在此恭候王爷多时,二位请坐。” 巴图尔便是殷族的首领。 几人坐下后,便是巴图尔的寒暄表演,池北丞懒得理会,只是淡漠的点点头,明昭表面虽是嬉笑着,实则却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他拿起茶壶挪到池北丞身边给他满上,趁机小声的耳语道,“王爷,从门口到房间约莫藏有百余人,这果然是鸿门宴。” 池北丞没有什么表情,依然用左手轻轻的摩挲着右手腕上的紫色发带。 这时巴图尔又说道,“白玛,你不是一直仰慕北凉战神吗?还不趁此机会去敬王爷一杯?” 闻言,那个穿着暴露的女子站起身扭着妖媚的身姿走了过来,她是巴图尔的女儿,年龄和池北丞相仿。 “听闻王爷大败东安余党,手刃他们大将军,果然英勇无比,白玛敬您一杯。”说着她把杯子递到池北丞面前,示意他碰一下。 「呵,迷不死你,本姑娘可是殷族最美丽的女人。」白玛得意的想着。 “姑娘真是见多识广。”池北丞眼睛都没抬一下,冷冷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可不敢喝酒,不然回去洛忆笙肯定要数落他受伤了还要饮酒。 白玛见状嘴角抽了抽,「哼,竟然敢无视我!嚣张什么,看本姑娘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于是她仰头一饮而尽,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扭着身姿坐了回去。 然后笑着对巴图尔说道,“父亲,既然王爷武艺高强,今日我们殷族最厉害的勇士也在,不如,让多吉哥哥和王爷比试一下如何?” 「酒都不喝,看来探子说的没错,他果然受了很严重的伤。」巴图尔心里得意的想着,但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这……” “好主意,早就听闻北凉摄政王武功天下无双。”旁边名为多吉的大块头抬手抱拳说道,“不知今日可否有幸领教一番?” 明昭眉头一皱,「这是打算试探王爷的实力?莫非他们知道王爷受了严重的内伤,想要再火上浇油一把?」 第71章 单手应战,吊打殷族 “多吉,不得无礼,今日本就是为阿特鲁偷偷帮助东安余党一事,宴请王爷为他赔不是的,怎么能和王爷动手呢!”巴图尔故作生气的说道。 “怎么?莫非王爷有什么顾忌,不能与在下比试不成?”多吉没有理会巴图尔,不屑的朝池北丞反问道。 “呵,王爷是怕他动起手来,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明昭站了起来,“我和你比!” “谁要和你比,我殷族最厉害的勇士,当然是要和你们北凉最厉害的人比,和旁人比有什么意思!”白玛嚣张的说道。 “白玛你给我住嘴。”巴图尔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让王爷见笑了,他二人不懂事,望王爷不要往心里去。” “阿爹……”白玛还想说什么,被巴图尔瞪了回去。 “想要比试可以。”一直沉默的池北丞终于开口淡淡的说道,“不过,既是比赛,那就要有赌注。” “这……”巴图尔又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却想,「果然年轻人就是经不起激将法,还是会上当,带着这么严重的伤,看一会儿你还不被打得七窍流血!」 “好!有赌注就更有意思了。”多吉大笑着,“那王爷想怎么个赌法?” 池北丞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若本王胜,本王要你们五万匹战马,若你胜,这经州便是你们的。” “什么?这……王爷,不过是小小的切磋,这赌注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巴图尔心里有些打鼓,这五万战马可不是小数目,但是这经州…… 多吉和白玛也没想到,池北丞给出的赌注竟如此大胆,「看来,我今天必须杀了他,让他走不出这西江酒楼!」 明昭也愣了愣,先不说这赌注大不大,就说王爷这伤势,再看看那个多吉一身横肉很耐打的样子,万一王爷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怎么?不敢赌?”池北丞终于抬眸轻蔑的看向三人,眼里满是不屑。 巴图尔咬了咬牙,「反正已经有准确的消息说他有重伤在身,我就不信他还能打!而且本来也打算在此解决了他的。」 随后他一拍桌,“好,既然王爷有如此气魄,那咱们就玩一玩。” 然后几人便下楼来到一楼的大厅。 “王爷。”明昭小声的在池北丞耳边低语,“王妃说了,您不能动武,要不还是属下去吧。” 池北丞没有理他,从他手里拿过落魂,慵懒的走向大厅中间。 “听说王爷剑法了得,今日我便要领教一番,接招!”多吉抡着两个大铁锤朝池北丞攻了过来。 不能挣裂伤口,又不能用内力,不然洛忆笙会生气,池北丞想了想,然后背起受伤的左手,「那便单手和你玩玩吧。」 多吉抖着一身的肉,举起大铁锤就往他身上砸过来,他挥剑一挡,稳稳的接住了多吉的一锤。 多吉见一个压不住了,又举起另一个大锤砸在剑上同时用力,怎料池北丞身子向右一偏,轻松的躲开了他的压力。 多吉连忙转身继续攻击,池北丞还是慵懒的站在原地,单手挥剑和他对峙。 「这个多吉不愧是殷族最厉害的勇士,虽然身材魁梧,却不只有一身蛮力,行动也很灵敏,反应快速,一点也不笨拙。」明昭不禁有些担心。 怎料三五招下来,多吉就有些吃不消了,无论他使出什么招数,无论他怎么变换捶法,池北丞都还是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单手和他对打。 而他,已经气喘吁吁,无计可施了,「不是说他有伤吗?不是说内脏尽损吗?这明明一点事都没有!」 巴图尔看着看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怎么回事!难道消息有假?」 多吉咬了咬牙,这场比试他不能输,无论如何必须赢,随后他抡起大铁锤,继续攻击。 这次池北丞打算不再跟他耗下去,趁他挥锤朝他砸过来的时候,向后一仰,同时挥剑快速的挡开他的攻击,随即剑锋一转,直接挑落他的大锤。 巴图尔暗道不好!「怎么可能?」 多吉来不及捡起武器,只得赤手空拳和池北丞打,头大的拳头朝池北丞挥过去,池北丞左右转动身体避开他的攻击。 在多吉被逗得气急败坏的时候,池北丞抬脚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多吉庞大的身体直接飞出去三四丈,重重的砸在柱子上才停下来,他还想站起来,但是没能成功。 “多吉!”巴图尔惊恐的喊了一声。 “我来!”只见白玛抽出弯刀,从巴图尔身边蹿了出去,快步冲到池北丞面前,然后挥刀朝他刺过去。 池北丞眼神一冷,瞬间刀剑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下明昭不干了,“巴首领,你们什么意思?这样恐怕不妥吧!” “这……” 砰—— 二人还未开始争论,一个身影就飞过来,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二人面前,白玛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白玛!”巴图尔连忙蹲下去查看她的情况。 “王爷,你下如此重的手恐怕不妥吧?”巴图尔忍了忍心里的火,沉声说道。 “呵,是她自己冲上去先攻击我家王爷的,自己武艺不精就不要往上凑!”明昭得意的回怼道。 “你!”巴图尔被怼得无力反驳。 “巴首领,看来这顿饭是不能继续吃了,本王就先告辞了。”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说完把落魂丢给明昭,转身往外走去。 “阿爹……快下令围住他啊!” “首领,不能让他走出酒楼,不然我们就功亏一篑了,快下令啊!”多吉也连忙劝道。 巴图尔犹豫的看向池北丞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下令让埋伏在楼里的人出来围攻池北丞。 他慌了,原以为池北丞身受重伤不堪一击,那他们就趁此机会一举拿下他,然后联合东安的援军,北凉没了池北丞,他们至少也能拿下北凉几座城池。 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让他见识到了他的实力,单手!单手!就把他殷族最英勇的勇士打得站不起来。 如果他敞开了打,那他殷族岂不是如同蚂蚁一般被他踩在脚下? 突然,快走到门口的池北丞停下了脚步,声音略带玩味的说道,“对了,三日之后,记得把五万匹战马送到。” 巴图尔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坐在了地上。 “阿爹,你还在等什么?” “首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好。”在池北丞他们没走远之前,巴图尔终于开口,“我们一定按时送到。” 「损失点战马总比灭族好,这个人果然招惹不得。」巴图尔悔恨的想着,他就不应该听信大巫师的谗言。 “噗!”明昭差点忍不住笑出来,真是大赚了一笔啊。 两人出了酒楼走远以后,酒楼外围才撤走一帮护卫,这是明昭他们早就埋伏好的,只要巴图尔敢下令刺杀池北丞,里面的人就别想再出来。 “咳咳咳!”来到马车旁时,池北丞突然咳嗽起来。 第72章 药膳趁热,哄妻靠瘦 “王爷!”明昭紧张的赶紧扶住他,“您没事吧?” 池北丞扶着马车门稳了稳心神,才没有让胸口里的血吐出来,他摆了摆手,“回去。” …… 厨房里,洛忆笙正在用蒲扇往炉灶里扇着风,炉灶上的锅里不知道炖着什么,“咳咳咳……哎哟!” “王妃,要不还是奴婢来吧!”拾柒见她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忙上前想接过蒲扇。 却被她躲开了,“不行,这是我特意为池北丞准备的药膳,火候和时间都特别重要,万一控制不好,药效可就没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池北丞每天喝那么多药,虽然效果极佳,但是味道却极苦难耐。 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虽然从来不会说苦,但是每次喝药都会紧紧的皱起眉头,肯定是不好受的。 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把汤药换成药膳,这样既能更好的达到药效,同时又能让池北丞多吃些大补的东西,嘿嘿,真是两全其美。 “哦。”拾柒挑眉笑了起来,“原来您一早就让奴婢去买各种奇怪的药和乌鸡,是要为王爷做药膳啊,您对王爷真好,王爷可真幸福啊。” 洛忆笙闻言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道,“不,是他对我好,我才是最幸福的那一个,他为了救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他是除了我皇兄之外唯一一个愿意为了我这么做的人。” “所以您一感动,就喜欢上王爷了对吧?”拾柒看她这几天的变化,笑着猜测道。 在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洛忆笙又摇摇头,认真的解释道,“不是的,当我掉下悬崖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全是他,全是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他早就住进了我心里。” “只不过我不知道而已,所以,不是感动,只是喜欢。”想着想着,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露了出来。 “嘿嘿,我早就说过您肯定也喜欢王爷,您还不承认!”确实拾柒早就说过,祁瑾容也说过,但是她死活不承认,“若是王爷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呵!”门外突然有人轻笑了一声。 “谁!”拾柒连忙警惕的走过去查看,“啊!王爷,您回来了!” 闻言洛忆笙连忙转头看去,便看见池北丞抱着手站在门口看着她,拾柒则被他撵走了。 “你去哪儿了?我一醒来就找不到你!”她连忙起身快步来到池北丞面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添新伤,“伤还没好,谁允许你乱跑的!” 池北丞却不顾她的责怪,一把把她拉入怀中,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头顶,没办法,不弯腰根本吻不到她的嘴唇。 “你干嘛?”洛忆笙娇羞的挣扎了一下,但是池北丞没有放手。 “哎呀,你快放开我,大白天的搂搂抱抱多不好啊!”说着洛忆笙抬手捶了几下池北丞的胸口。 “咳咳!”池北丞突然咳嗽起来,不得已放开了她。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洛忆笙连忙轻轻的摸了摸池北丞的胸口,可她都没有用力,他怎么咳的如此厉害?“咦?不应该啊,我给你吃了这么多修补筋脉的丹药,怎么好几日了还是这样?” 说着她便要去拉池北丞的手,“来,我再看看。” 池北丞心里一惊,先一步抓住她的手,“没事,可能是方才被风吹到了,有些受凉,对了,你在炖什么?” 洛忆笙眯了眯眼睛,这人心里有鬼!“还跟我打马虎眼,别动,既是受凉,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抽出手快速的按在池北丞的脉搏上,认真的把起脉来,“咦?怎么非但没好,反而比昨日严重了几分?” 她抬头瞪着池北丞,生气的问道,“说,你早晨干什么去了?” 池北丞后背一凉,硬着头皮说道,“没干什么啊,就……就去无径山处理事情了。” “还想骗我!”洛忆笙后退了一步,减轻了脖子的压力,继续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色很不好?你是不是偷偷去打架了?” “我……”看她生气了,池北丞不敢再瞒着,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我有没有说过,你现在不能动武!不能用内力!不能受累!你是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吗?”洛忆笙气得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咦?王妃和王爷怎么吵起来了?”路过的李夫人刚好听到洛忆笙的吼声,打算过去看看。 “哎哎哎!李夫人。”拾柒连忙过来拉住她,“您别去啊,人小两口在培养感情,您过去算怎么回事?” “培养感情?可是他们……吵架如何培养感情啊?” “哎哟,难道李刺史没有跪过搓衣板吗?” “啊?” “走走走,咱们去那边聊。”说着拾柒就推着她离开了。 “我真的没事……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的锅?”池北丞被她吼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下一秒就气哭了。 “啊!”被他一提醒,洛忆笙才想起来自己还炖着东西呢,连忙转身去查看,“呼,还好还好,时间刚刚好。” 她拿帕子包着锅把手,想要把它端下来,池北丞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我来我来,小心烫着。” “哼,别以为献殷勤我就会原谅你。”洛忆笙故作生气的说道,其实她就是担心池北丞的身体,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以后会很痛苦的。 “笙笙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我下次做什么一定经过你的允许,再也不乱来了,好不好?”池北丞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其实本来对付那两个小喽啰根本影响不到他的身体,因为他根本没用力。 只是踹多吉的那一脚,他用了些力道,因为那人实在太壮了,不用力踹不动啊,可能就是那时候稍微增加了一下伤势。 洛忆笙没有理他,拿碗盛了一碗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他面前,“喏,赶紧趁热吃了。” “这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池北丞还是接过碗喝了一口,让他惊讶的是,味道竟然还不错。 “这是药膳,这样吃药就不会苦了。” “这是……”池北丞顿了顿,“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才不是。”洛忆笙否认道。 池北丞抿嘴笑了笑,还说不是,这里就他一个人需要喝药,不是为他准备的还能为谁? “真好喝,谢谢笙笙。”说完他又喝了一大口。 “别光喝汤啊,肉也要吃,你现在要多补充些营养,看你都瘦了。”这几日她躺在池北丞怀里都能感觉到他瘦了。 …… 三日后。 “王爷,真的要走得这么急吗?要不您在这里再多养几日,等身体完全好了再回去也不迟啊。”城门外,李尧劝道。 第73章 班师回京,怀疑祁崇 “不必了,本王交代你的事,尽快办好。”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拓跋烈的援兵竟半路消失了,想必是不敢前来支援,要另行谋划吧,不过近期应该不敢有所行动了。 “是,下官一定不负王爷重托。”李尧抱了抱拳,“那祝王爷一路顺风。” “李夫人,不用送了,我给你的药方一定要按时服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写信给我。”洛忆笙拍了拍李夫人的手。 “好,多谢王妃。”然后她凑到洛忆笙的耳边小声说道,“祝王妃和王爷也早生贵子。” “李夫人你!”洛忆笙顿时红了脸颊,她扒拉开李夫人的手,把她推到李尧那边,“快站过去吧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李尧也恭敬的朝洛忆笙行了个礼,“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下官之处,王妃尽管开口,下官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大人不必在意,不过若真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洛忆笙笑着说道,说不定日后真的会有需要他帮忙的一天。 “走吧。”池北丞拉着洛忆笙上了马车。 “恭送王爷,王妃。”李尧夫妇恭敬的行礼。 随后,他们的队伍便整齐的出发了,只是,来的时候是一万骑兵加四万步兵,回去就变成了六万骑兵。 因为多了拓跋烈的一万士兵和殷族赌输的五万匹战马。 “这些就是你赢回来的吗?”洛忆笙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场面十分壮观。 “嗯。” “你这招以石击卵,把殷族首领气死了吧,哈哈,赔了夫人又折兵,啧啧,真惨!” “多次派人行刺我,没有灭了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洛忆笙嘟了嘟嘴,又掀开帘子往外看。 “怎么了?舍不得回去了吗?”池北丞看她这样,轻声问道。 “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洛忆笙坐正身子,有些失落,“本以为这一趟会遇到我师父,没想到毛都没见着,不过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本来就神出鬼没的。” 池北丞笑了笑,伸手划了一下她的鼻尖,“傻瓜,该见到的时候自然会见到的。” 她点了点头,靠在池北丞怀里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因着每个人都有了马匹,他们的行军速度也加快了很多,原本十天才能到京城,这次五天就到了。 …… 御书房。 “哥,有些话方才在朝堂上不方便说,所以才请你到这儿来,想跟你仔细说说。”池臻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池北丞面前。 池北丞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走后,有几个大臣上奏,说你手握我朝八成兵权,又功高盖主,建议朕趁你不在京城,收回你的部分兵权,防止你日后谋权篡位。”池臻缓缓道来。 这些池北丞当初走的时候就想到了,其实他都安排好了,就算池臻真的收回他的兵权,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最后被朕训斥了一顿,也就没再提过。”说到这儿,池臻顿了顿,“还有人说,你如此着急亲自去处理经州之事,又解决的这么轻而易举,这件事会不会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一群没有脑子的废物。”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当然啦,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朕发现这些人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点。”说到这儿他又故意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见池北丞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他忍不住说道,“哎哟哥,你就不能表现得感兴趣一点吗?朕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啊。” 闻言,池北丞终于配合的抬眼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嘿嘿,朕发现啊,这些人曾经私下都与大理寺有或多或少的关系,有些是里面提拔出来的,有些则是与里面的人交好。”池臻得意的说道。 “大理寺?”现今的大理寺卿,是一个刚正不阿清正廉明的人,倒不像是会勾结别人离间他们二人关系的人。 要说曾经的话,上一任大理寺卿是祁崇,而且现在他的长子祁瑾云就是大理寺少卿,莫非…… “朕也不相信会是他,所以还在调查之中。”池臻的眼神暗了暗,如果真的是他们想的那个人,那将会难对付很多。 “你的鱼养的如何了?”池北丞淡淡的问道。 “最近倒是乖得很,应该是怕朕有所察觉吧,本来还想顺藤摸瓜找出他们的主人呢,真是狡猾得很。”池臻皱起了眉头。 “最近我们还是少来往吧,毕竟本王想谋权篡位,而你想杀本王。”说着池北丞就站了起来,“先走了。” “哥哥慢走。” 池北丞出来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下朝还没回家的祁崇。 “王爷。”祁崇拱了拱手行礼道。 池北丞微微点头示意,“祁老,边走边说吧。” “哦?王爷怎知老臣有话要跟您说?” “你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等本王吗?”池北丞毫不意外的说道。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您。”祁崇笑了笑,然后缓缓开口,“那不知王爷对万峰山行刺您的禁军有什么看法?” “祁老希望本王怎么看?” “看王爷的样子,自然是相信此事不是皇上所为。”这兄弟二人的感情,他还是很信任的。 “臣只是想提醒王爷,皇上的禁军都能被安插细作,可见背后之人实力不容小觑,想要找出他亦是不容易啊。” “祁老有什么好办法?”祁崇既然特意在这里等着他,就不单单是告诉他很难找到这个人,肯定已经有了些办法。 “家中失窃,如果门关太紧的话,是抓不到小偷的。”祁崇捋着下巴上短短的胡子笑着说道。 “若是家贼呢?”池北丞淡淡的问道。 “家贼易抓,难在接受,不过既是家贼,王爷心中应该有数。”池北丞的家过于特殊,祁崇相信他应该已经有打算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宫门口,祁崇拱了拱手,“老臣还有事,就不多陪王爷了,老臣告退。” 看着他的背影,池北丞想起池臻的话,「会是你吗?」 …… 回到摄政王府后洛忆笙很开心,还是住在自己家里比较舒服,所以这几日她破天荒的没有出门,而是待在府里每日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丸。 今日她做出一款新的药后,看池北丞还没有回来,便打算去给他做一个鱼汤,这是以前她生病的时候,她一个师父给她做过的,很好喝,而且补身体。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啦啦啦啦……”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揭开祸盖看了一眼,“真香,和师父做的一样香,想不到我还有做饭的天赋啊!” “拾柒。”她朝门口喊了一声。 正在和一众下人坐在台阶上聊在经州遇到的奇事的拾柒闻声连忙起身跑进厨房。 “怎么了?王妃。” 第74章 明月像你,星辰亦是 “池北丞可有回来?”洛忆笙问道。 “还没有。” “没有?干嘛去了啊?天都快黑了,明昭呢?” “明统领也不在。” 看来,他们一回来,池北丞就又回到了以前忙得不可开交的状态,“身体还没好透呢,又开始劳累了,这样老了怎么受得了。” “哎呀!”她一走神,竟被热锅烫到了手,“嘶!” “王妃!”拾柒见状连忙拉起她的手就往冷水里泡,“快,用冷水泡一下会好一点。” 泡了一会儿两人才伸出来,“哎呀怎么办?红肿的好厉害,还长水泡了!” “嘶!快去找张太医拿烫伤膏来,还有我药箱里的止疼药。”洛忆笙吹了吹,这伤看着不大,但却非常疼。 “好了。”拾柒帮洛忆笙包扎好,收起药箱,“王妃,您以后还是别自己做这些了,您看您都受伤了,若是王爷看到,肯定会生气的。” “怎么了?”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拾柒连忙恭敬的行礼,“王爷。” 洛忆笙见状连忙把受伤的手背到背后,“呃,你,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池北丞挥了挥手,示意拾柒退下,然后走过来坐下,“去处理了些事情,所以回来晚了。” “快,还热的,喝了暖暖身子。”洛忆笙用没受伤的手把鱼汤推到池北丞面前。 “不是让你不要老是做这些吗?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再补了,而且厨房里那么危险,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话虽这么说,但是池北丞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感动,“来,你也喝一口,笙笙炖的汤,很好喝。” “嗯,好喝,咳咳咳!”洛忆笙被呛了一下,忍不住用手捂着嘴咳嗽起来。 “你的手怎么了?”池北丞看到她手上缠着布,连忙拉过来紧张的问道。 “没事。”洛忆笙赶紧挣脱出来,“没事的。” “是不是为了炖这汤才受的伤?”见她不说话,池北丞就懂了,“所以方才拾柒说怕我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洛忆笙弱弱的点了点头。 “以后不许再进厨房!你若是再去厨房,我就砍了那群没用的下人!”池北丞生气的说道。 洛忆笙被他吼得愣了愣,然后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你凶我!” “我……”吼完池北丞就后悔了,她只是想给自己熬汤而已,而且她都受伤了,自己居然还要如此凶她,他怎么舍得呢。 “你居然凶我,池北丞你个没良心的,我每天担心你的身体,担心你累了,冷了,饿了,你现在居然凶我!”越说越哭,越哭越凶,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池北丞一下子慌了,抬手慌乱的帮她擦眼泪,心疼的说道,“对不起,笙笙,我不该凶你,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别哭了好不好?” “我不!呜呜呜……” “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该不舒服了,我真的错了,笙笙。” “我不,啊啊啊……” “……我要如何你才能原谅我?”他试探着问道。 “呜呜呜,除非,除非你陪我去看星星。”洛忆笙哽咽着说道。 今日是十五,又是难得的好天气,所以月亮格外的明亮圆润,星星自然也就很多,本来她就打算今晚和他一起去看,没想到还没去就被他凶哭了。 其实她也不是很难过,只是池北丞对她一向很温柔,今日是第一次这么跟她说话,其实算不上吼,但她就是觉得委屈。 “好好好,我带你去。”池北丞连忙答应道,有台阶还不赶紧下。 其实也不需要去很远的地方看,未曦苑房顶就很合适。 池北丞揽着洛忆笙的腰轻轻一跃就飞到了房顶,他把人搂在怀里用披风裹着。 “哇!好多星星,好美啊!”洛忆笙一看到这景色就忘记了方才的事,自顾自开心的看着。 “明明圆月更美。”池北丞看着山尖上硕大的圆月,不解的说道。 “你不懂,明月生来就高贵,就像你,万众瞩目,星星就不一样了,星星……”洛忆笙想转过身给池北丞解释,却正好和他的眼神撞个正着。 「他的眼睛,真好看!里面像是有无数的星辰,明明是夜晚,却明亮得可以看见他眼里的我。」 “星星怎么了?”见她没继续说,池北丞忍不住问道。 “星星……也像你,好看。”洛忆笙看的入神,顺口说道。 “嗯?”池北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呃,我,我是说,我是说……”从池北丞的盛世美颜中回过神来,洛忆笙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的转过身去回避他的问题。 但是池北丞哪里会放过这个逗她的机会,直接把她抱到腿上,让她看着自己,还顺手把她的手放在怀里以防冻着。 “啊,你干嘛!” “笙笙既然觉得我好看,那就好好看便是,我是你夫君,看自家夫君有什么可害羞的?”池北丞含笑说道。 “你真自恋,我才不看!”洛忆笙害羞的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他却伸出手扣住洛忆笙的后脑勺,一手扶住她的腰,不让她再乱动,然后深情的说道,“可是我想看你。” “我想每时每刻都看着你,不错过你的每一份美好,我也想你一直看着我,不许看别人。” “我就唔——”洛忆笙话还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嘴巴,她整个人被池北丞圈在温暖的怀里,渐渐的闭上眼睛,开始回应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池北丞仿佛得到了什么力量一般,吻开始变得热烈起来。 明月当空,星云闪烁,屋顶上,两人动情的拥吻着,池北丞像是要把洛忆笙揉进身体里,一刻也不想松开,他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好让他永远感受着洛忆笙的味道。 洛忆笙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池北丞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都喘着粗气。 “笙笙。”池北丞突然喊了一声。 “嗯?”洛忆笙不明所以的应道。 突然,池北丞抱着她站起来,向下一跃飞下了屋顶,吓得她赶紧抱紧池北丞,双腿用力的夹紧他的腰。 池北丞抱着她快步回到卧房,一路来到大床前,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在洛忆笙一脸震惊的时候,俯身压在了她身上。 “池北丞,你!”洛忆笙惊呼一声。 “笙笙,我忍不了了。”池北丞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充满了磁性,听得洛忆笙咽了咽口水。 一开始是因为他们关系不好,池北丞不能强迫她,后来他们虽然相互表明了心意,但池北丞还是打算等她再长大一些。 虽然母后说过十六岁早就可以生孩子了,但他还是一直舍不得伤害洛忆笙,以至于忍了这么久。 但是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第75章 星河交织,一夜无眠 不用他说,洛忆笙也知道他忍不了了,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池北丞的变化。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她心里急得火急火燎的,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池北丞喘着粗气,把头从她颈窝里抬起来,半撑着身子和她对视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声音问道,“笙笙,可以吗?” 洛忆笙看着他眼里的星辰,以及星辰中红了脸颊的自己,缓缓的抬起手摸向他的俊脸。 她突然有些心疼池北丞,他一定忍了很久吧,每晚都抱着喜欢的人入睡,却什么也不能做。 突然,她两只手捧着池北丞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一个视她如命的男人,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见她这样,池北丞先是一愣,他没想到洛忆笙会同意,他都已经做好了又要去洗冷水澡的打算,毕竟已经是常事了。 然后他扯下盖着两人的披风,一挥衣袖灭了烛火,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明月刚刚挂上树梢,繁星争先恐后的闪烁着,泛黄的落叶经不起微风拂弄,一片接一片的飘落在地上。 或许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或许它将会被人铭记一生,又或许,这是两个灵魂交织的开始。 …… 第二日。 洛忆笙迷迷糊糊的醒来,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池北丞正在盯着她看,「怎么又趁我睡着的时候盯着我看,看不腻吗?」 她突然想起昨晚,她好像累得已经忘记了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结束后池北丞抱她去沐浴,好像还亲自换了床单被子…… 再后来她就累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所以她不知道的是,昨晚她睡着之后,池北丞还悄悄的一边自责一边轻轻的给她上了药。 现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昨晚的种种画面,顿时羞红了脸,闷头往被窝里钻了钻,不好意思看池北丞。 “害羞什么,昨晚不是还不停的叫我夫君吗?”池北丞顺势抱紧了她,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说起这个洛忆笙就更加没脸见人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竟然让她叫他夫君。 而她不知道是被他好听的声音所蛊惑,还是什么妖魔鬼怪上了身,竟然听话的喊了他夫君。 她当时的声音,别说池北丞受不了,就是现在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连忙抓住了作恶的手,把池北丞推到一边,想着扯开话题,软糯的开口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小懒猪。”池北丞揉了揉她的头发,浅笑着说道。 “什么?”她惊的一下子坐起来,突然一阵酸痛之意席卷全身,不得已又躺了回来,“嘶!” “怎么了?”看到她这样,池北丞有些担心的问道,“还在疼吗?” 她点点头,其实疼还好,已经好多了,就是累,全身酸软无力,她都怀疑她睡着后池北丞是不是把她暴打了一顿,不然怎么会如此难受。 “抱歉,昨晚是我没控制住,怪我,以后我一定轻轻轻——”池北丞保证道,才说了一半就被洛忆笙抬手捂住了嘴。 “别说了别说了!”她又羞又气,连忙伸手捂住池北丞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池北丞拉下她的手,笑了笑,知道她害羞,也不再继续说这个,“饿了吧?来,起来吃点东西。” 拾柒还在纳闷呢,怎么今日王爷和王妃迟迟不起来?她抬脚就要去问。 “你要干什么去?”见拾柒在未曦苑门口徘徊,嬷嬷问道。 “都快午时了,王爷和王妃还没有动静,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拾柒有些担忧。 “哎哟,你个小屁孩,这是你能去打扰的吗?”嬷嬷一脸坏笑着。 “为何不能去?”拾柒不懂。 “就是不能去,走走走,我带你准备午膳去。”嬷嬷赶紧把她拉走,不能影响王爷和王妃休息。 “你慢点,哎哟,走那么快干什么!” 洛忆笙被池北丞扶着慢慢的坐起来,本来池北丞想直接在床上喂她吃的,但是洛忆笙觉得若是让府里的人知道她床都下不来,她以后还怎么活。 池北丞拧不过她,只能帮她穿好衣服,又轻轻的把她抱到凳子上坐下,还细心的在凳子上垫了一个棉垫。 拾柒带着人送来午膳后,和往常一样站在一旁候着,看着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奇怪。 「王爷和王妃今日好像和往常有些不同,王爷眉眼之间的笑意更浓了,对王妃的宠溺又有了一个新的高度,王妃嘛,怎么好像不敢看王爷似的?咦?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呢?王爷不就是给她夹了个菜吗?这不是很平常的举动吗?」 拾柒想不通,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趁王爷不在好好问一问王妃。 用完膳后,池北丞要去书房处理事情,他们去了经州之后,这里很多需要他决定的事情都堆积了下来,毕竟很多事情,别人不敢轻易做决定。 而洛忆笙因为腰酸腿软的,本来今日想约祁瑾容见一面,看看她的病情,但是又怕被她看出来尴尬,只能暂且搁置。 见她行动不便,又怕她无聊,池北丞干脆把她带到书房,和自己一起在书房里待着,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 他处理他们去经州的时候存下来的政务,洛忆笙则坐在他旁边抱着医书认真的看着。 谁也不敢来打扰他们。 “池北丞。” “嗯?” “去帮我拿一下那本书,就是最边上那个书柜最下面那本。” “……”竟敢使唤摄政王,还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怕这世上也只有她敢了吧。 可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女人自己宠呗,池北丞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过去帮她找书。 “池北丞。” “嗯?” “我想喝水。” “池北丞。” “我饿了。” …… 这两个时辰里,池北丞不知被她使唤了多少次,又是拿书,又是倒水,又是喂点心,又是暖手…… 她甚至还把书摆满了宽大的书案,挤得池北丞的折子都没有地方可放,只能放下笔,抱着手满脸宠溺的看着她。 「小妖精,你就嚣张吧,等你伤好了,看我如何收拾你!」池北丞心里得意的想着。 噔噔噔—— 甜蜜幸福的气氛被敲门声打破。 池北丞皱了皱眉,谁这么没眼力见!但还是淡淡的说道,“进。” 明昭这才走了进来,不过他进门看到眼前这一幕,着实是有被震惊到,「这是什么鬼?王妃这是什么操作?那么大个座椅,那么大个桌子,居然还能把王爷挤到角落不敢动?」 池北丞不想打扰到认真钻研的洛忆笙,干脆起身走到另一个小桌子旁坐下,才问道,“何事?” 第76章 赠送玉佩,王妃吃醋 “哦,禀王爷,根据皇上给的信息,我们找到了两年前拓跋烈和神秘人经常会面的地方。”明昭收回视线,恭敬的朝池北丞禀报道。 池北丞抬眸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赶紧说,不要废话。 明昭感受到他的不耐烦,不敢再卖关子,赶紧开口道,“就是城北的云兮楼。” 云兮楼在京城也算是比较大的酒楼,和望归楼高雅的格调不同,云兮楼比较鱼龙混杂一些,什么样的人都可能会去,而且城北是许多官员府邸的聚集处。 “王爷,可要派人再仔细查一查那里的官员?” “你会在自家门口杀人吗?”池北丞无语道。 “呃,那倒也是。”明昭讪笑两声,确实,那神秘人不至于这么蠢就在自家周围和外人会面,“那可要查查离它远的?” 其实大多数人他们都查过了,若是能轻易查出来,就不会让那人掀起这么多祸端了。 “不必,派人盯着云兮楼。”池北丞想起祁崇昨天跟他说的话,开门是吗?“还有,让王管家再招二十个下人。” “啊?为何突然要招人?咱们王府的下人已经够多了吧?”明昭不解。 不知道从何时起,明昭居然开始质疑起他家王爷的决定来,或许是因为自从有了洛忆笙以后,池北丞的脾气就好了很多,虽然只针对洛忆笙一人。 池北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多久没去基地训练了?” 闻言明昭后背一凉,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质疑了王爷的命令,连忙找借口逃命,“属,属下这就去找王管家,就不打扰王爷了,属下告退!” 然后一溜烟离开了书房,生怕慢一步池北丞就罚他回基地加训,那不得脱层皮啊。 明昭走后,池北丞回头看向洛忆笙,才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医书和我,哪个好看?”他起身走回书案,在洛忆笙旁边坐下。 “你。”洛忆笙毫不犹豫的答道,对于池北丞的颜值,她从来不吝啬夸奖,又是被美色诱惑的一天。 池北丞勾了勾嘴角,伸手把人抱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大手轻轻的帮洛忆笙捏着腰,“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洛忆笙点点头,又要伸手去拿书。 池北丞把她的手拉回来,放在嘴边吻了吻,“手还伤着呢,歇会儿吧。”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说着他腾出手从桌上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块玉佩。 和他那块镂空雕刻着“丞”的白色玉佩款式一样,只是这块用的是上好的紫玉,和洛忆笙脖子上那只兔子一样。 “哇!好漂亮!”洛忆笙伸手接过,手感非常好,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和你脖子上的是同一种玉石。”池北丞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和那个相同的紫玉,早知道当初刻兔子的时候就多留几块了。 “见玉佩如见我,你戴着,日后出门行事方便些。”整个北凉,因为他,没有人再敢用这个字,所以大家自然知道这个玉佩意味着什么。 “啊?”洛忆笙一向不喜欢暴露身份,显得像是仗着摄政王妃的名号欺负人似的。 “怎么?王妃这个表情,是觉得亮出我的名号丢脸吗?”池北丞挑眉问道。 “怎么会。”洛忆笙的嘴角抽了抽,心想,「我是怕吓着别人。」 但是她又不想辜负池北丞的心意,“好吧,那我就戴着了。” 池北丞亲自帮她挂在腰间,满意的笑了笑。 洛忆笙又瞥见了他手腕上缠着的那条丝带,想起上次问他,他并没有好好的回答,只是随便含糊了一下。 于是她拉过池北丞的手,“这个东西,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池北丞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再次问起,“你真的想知道?” 洛忆笙认真的点点头,她已经对它好奇很久了,只是池北丞一直都避而不谈。 “这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了,那时候我才十岁……”池北丞开始讲述发带的来源,只是没有说那个小女孩就是洛忆笙。 他还没有弄清楚洛忆笙为何会失去那段记忆,也不知道让她想起来会对她有什么影响,所以不敢贸然告诉她真相,怕刺激到她。 “原来是这样。”洛忆笙听完久久不能回神,原来池北丞小时候还有一段这样的经历,那他一直系着发带,是不是说明那个姑娘在他心里很重要? 算起来,那人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应该是个倾国倾城的姑娘吧。 她张了张嘴,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既然是年少时的救命之恩,忘不掉也很正常,自己应该相信他才是。 不过她心里还是酸酸的,有些堵,说起来,她还有些羡慕那个小女孩,可以那么早就遇到池北丞,还让他记了那么多年。 “那你有找过她吗?”她换了一个问题。 “嗯。” “哦!我想起来了!”她突然坐直身子。 池北丞心里一震,期待的看着她,她想起来了!真的吗?她终于记起他了吗? “你说望归楼就是为了等一个人而建的,那个人就是她吧?” 闻言池北丞眼神暗了暗,原来是想起了这个,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如常,反正现在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或许以后她会想起来的。 见他默认,又想起他说过已经等到了那个人,洛忆笙心里的酸涩又多了一分,不,好几分!“那她现在在哪儿?”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为何不跟她在一起,而是选择和我成婚? “她……在一个幸福的地方。”应该是幸福的吧,至少池北丞是这么认为的。 “哦。”洛忆笙淡淡的哦了一声,早知道不问了,尽给自己添堵了。 池北丞见她的小脸越来越垮,吃醋的表情不要太明显,简直太可爱了! “呵。”随即轻笑一声,轻轻的捏了捏洛忆笙软乎乎的脸,“吃醋了?” “我才没有!”洛忆笙瞪着眼睛反驳道,然后又嘟着嘴小声嘟囔,“而且这种情况,吃醋不是很正常吗?” 池北丞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宠溺的说道,“小笨蛋,我说过,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别自己瞎想好吗?” 闻言洛忆笙终于抬眸看着他,盯了他很久,才双手捏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 “不然什么?”池北丞任由洛忆笙拧着自己的耳朵,手上依旧给她捏着腰,没有停过。 “不然我就给你下最厉害的毒,世间只有我能解的那种,然后逼迫你给我当牛做马,让你受尽折磨!”说着她抱着池北丞的脑袋晃了晃。 “好啊,你竟然想谋杀亲夫?那我就先收拾收拾你!”池北丞在洛忆笙的腰上挠了挠,痒得她开始乱动起来。 “哈哈哈……你别……哈哈……”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洛忆笙只能向后靠去。 第77章 夫妻同心,并肩而行 池北丞见状怕她磕到腰,连忙伸手一把把她捞了回来,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劲儿使大了,两人的鼻尖撞到一起。 此刻他们的呼吸就洒在彼此的脸上,眼神交汇之时,溢出来的深情和暧昧填满了整个书房。 看着洛忆笙近在咫尺的粉嫩的嘴唇,池北丞的喉结动了动,哑着声音说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池北丞——”洛忆笙本来想说你放我下去,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池北丞一个吻堵住了嘴,不过他只是蜻蜓点水一下,很快便离开了。 “我——”洛忆笙又要开口,怎料池北丞凑过来又是一吻,洛忆笙被他逗得有些生气。 “啧你——” 这次池北丞没有再放开,反而扣紧了洛忆笙的后脑勺,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洛忆笙象征性的推了推,推不动,只能认命的接受池北丞霸道的吻,暧昧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 噔噔噔—— 敲门声突然响起,洛忆笙睁开了眼睛,有些惊慌的捶了捶池北丞的胸口,“有人来了!” “不必管他。”池北丞抽出空随意的说道,又继续吻住洛忆笙的唇。 噔噔噔—— 门再次被敲响,池北丞皱了皱眉,谁这么想找死! 他使劲的嘬了洛忆笙一口,才不舍的放开,洛忆笙赶紧从他腿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又拿起书一本正经的坐在旁边。 “进。”池北丞看她这个样子有些想笑,等她准备好了才沉声说道,语气十分不爽。 “嘿嘿,那个,王爷,这是龙越派人送来的信,让属下赶紧给您送来,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明昭讪讪的说道。 池北丞头微微一偏,示意他拿过来,然后用修长的手指把信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后,拿起纸笔准备回复龙越。 洛忆笙这个角度,自然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信中大概说的是龙越找到了拓跋烈所谓的援兵,也就是剩下的东安余党,问池北丞接下来怎么做。 她抬手按住池北丞写信的手,“等等。” 池北丞疑惑的看着她,但还是听话的把笔放下。 “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杀掉那些人?”洛忆笙问道。 池北丞点头。 “我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笙笙,对敌人仁慈可不是个好习惯。”说着池北丞又拿起笔准备回信。 没想到洛忆笙再次按住他的手,缓缓开口道,“我不是仁慈,我的意思是,杀了他们对于我们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相反,如果我们利用他们的存在,或许可以找到一些背后之人的线索呢?” “说下去。”她的话倒是让池北丞有些意外,他以为洛忆笙是想劝他不要杀人呢。 “那个神秘人失去了拓跋烈这只手,必定会寻找下一只,而龙越找到的这些人,正好还处在暗处,又恰巧愿意与北凉为敌,算是一个不错的棋子,他肯定不会错过。” “如果我们安插眼线进他们内部,再想办法撺掇他们与神秘人合作,到时候就算这个神秘人谨慎的不肯露面,必然也会漏出些线索。” 池北丞想了想,这也算是一个办法,虽然不像他果决的作风,但是应该能有不少收获。 随后他勾了勾嘴角,转头朝明昭吩咐道,“就按王妃说的办。” “是。”明昭也觉得王妃说的有道理,没想到王妃看着单纯可爱,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思还挺深,还会算计别人。 “那属下先告退了。”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慢着。”池北丞沉声制止。 “王爷还有何吩咐?” “最近天气越发的冷了,你的人若是日夜守着云兮楼,也挺辛苦。”池北丞似笑非笑的说道。 「王爷这话的意思是?难道王爷要给我们涨月钱了!太好了,虽然王爷给的月钱本来就很多了,但是哪有人嫌钱多的呢!」明昭喜出望外的想着。 “不如,你去替他们守着吧。” “噗!”一旁的洛忆笙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就喜欢看明昭吃瘪的样子。 “啊?我……”明昭瞪大了眼睛,「王爷,您是如何做到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倒不是他怕冷怕累,只是这个任务又无聊又简单,真要他去做可能会痛苦死他,这简直就是一个惩罚好吗! “王爷,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话虽这么问,但是他觉得他这段时日的表现很好啊,王爷为何要罚他? 池北丞慢悠悠的动了动手腕,然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明昭被他这眼神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后退,“属下这就去,立刻马上去!” 明昭走后洛忆笙才好笑的说道,“堂堂摄政王,没想到这么小气。” “谁让他打扰我们的,我只不过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池北丞侧身对着洛忆笙挑了挑眉,“倒是王妃,着实让我没想到啊。” “哼,没点心机怎么当王妃?还不早被你的仰慕者们欺负死?”洛忆笙双手环胸得意的扬起下巴,“本姑娘可是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你没想到的还多了去了!” 池北丞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机灵鬼。” “又刮我鼻子!”洛忆笙抬手想打开池北丞的手,但是对方反应太快,她没能成功。 “池北丞。”她突然认真的喊道。 “嗯?”池北丞很喜欢她喊自己的名字,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他一听到就心里一软,软到命都可以给她。 而且,这世间也只有她一个人敢直接叫他的名讳,其他人光是听见这三个字就后背发凉。 “我们现在算是真正的夫妻了吧?”洛忆笙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傻瓜,我们一直都是夫妻啊。”虽然昨晚才有夫妻之实,但从成婚的那天起,池北丞就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妻子。 “那以后,不管是抓神秘人,还是查你小时候遇刺的真相,再或者是其他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好不好?” “我……”池北丞刚要开口,就被洛忆笙捂住了嘴巴。 “不要说什么为了保护我,也不要说什么不想把我卷进来,金丝雀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知道的,我想要和你并肩而行,而不是躲在你身后。”她看着池北丞的眼睛,认真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池北丞怎么会不懂呢,他的笙笙,一直都是一个有想法有胆识的人,只是以前自己只想着保护好她的安全,没考虑到她自己的想法。 他拉开捂在自己嘴上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我的笙笙长大了,知道要替为夫分忧了,为夫很欣慰。” “好好说话!明明也才十八九岁,怎么说话跟个老头似的!” “咳咳!”池北丞清了清嗓子,然后手搭在洛忆笙的肩膀上,“那就请王妃多多指教了。” 第78章 傲娇婆婆,日常催生 “好了,我看完了,现在要去张太医那里找一味药材。”洛忆笙边说边把满桌子的医书收起来,“这里是你的了。” “腿不软了?”池北丞意味深长的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洛忆笙看他这个眼神,又想起昨晚的事,身体某处还隐隐作痛,顿时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 然后手扶着腰表情痛苦的离开了书房,留下一脸无奈的某人,「看来今晚又要洗冷水澡了。」 事实确实如此,晚上的时候洛忆笙早早的就睡着了,池北丞不忍心吵醒她,只能自己灭了火后轻轻的抱着她入睡。 …… 第二天洛忆笙醒的很早,而平日里都比她早醒还要偷看她半天的池北丞,今日却难得睡了懒觉。 她枕在池北丞的臂弯,微微仰头看着他绝美的睡颜,此刻她才理解为什么池北丞每日都能盯着她看很久,原来这是一件如此享受的事情。 「真好看!这若是跟别人说我不是因为他的颜值而喜欢他的,应该没人信吧?」洛忆笙忍不住有些腹诽道。 「这么好的人,是我的夫君,真好。」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向池北丞的俊脸,在碰到男人的下颚线时,男人突然翻身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不要调皮。”因为才刚睡醒,池北丞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很性感。 “该起来上朝了。”洛忆笙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挣扎出他的怀抱。 “不去。”自从中秋节跟洛忆笙表明心意后,除非是有重要的事,否则池北丞都不会去上朝,而是留下来陪着洛忆笙,毕竟他空闲的时间很少,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很难得。 “不去啊?我还想着我刚好要去看看母后,可以和你一起进宫呢,那我自己去吧。”洛忆笙故作遗憾的掰开池北丞的手坐起来,准备起床。 池北丞眼神一亮,也跟着坐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找池臻商量,嗯,对。” 然后先洛忆笙一步下床去换衣服。 洛忆笙满头黑线,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面!「你这么幼稚,你的手下们知道吗?」 …… 一个时辰后,两人一起去了皇宫,洛忆笙去了慈宁宫找景艺,而池北丞,一边是为了粘着媳妇胡说的借口,一边是要保持跟弟弟不和的戏码。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去他父皇的祠堂静坐几个时辰,等洛忆笙聊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去接她回家。 “哼,你来做什么?都回来十天半个月了吧!现在才想起来还有哀家这个老婆子,晚了,哀家生气了!”景艺故作生气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理洛忆笙。 “哪有那么久,我们明明才回来不到十天。”洛忆笙嘟着嘴小声的嘟囔道。 “哟!你还有理了?你和丞丞,啊,你们心里还有哀家这个母后吗?你们不在的这段时日,哀家每日担心你们,每日都去祠堂给你们祈福,没想到回来了都不来看哀家!” 洛忆笙连忙狗腿的坐到景艺身边,“哎呀母后,别生气嘛,儿臣知道错了。” “哼!”景艺又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不理洛忆笙,必须要给她点颜色的样子。 洛忆笙又跑到这边拽着景艺的胳膊开始撒娇,“母后,儿臣真的知错了,再说了,生气容易长皱纹,长皱纹可就不漂亮了哦。” 听她这么说,景艺连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最近因为担心他们,皱纹确实多了几条,真是不开心。 洛忆笙趁热打铁,连忙拿出自己带来的盒子推到景艺面前,“看,母后,这是儿臣给您带的好东西。” 景艺疑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九颗粉色的药丸,“这是何物?” “这是儿臣专门为您研制的清延丹,它可以清除您体内的一些病灶,还可以预防和治疗很多妇女疾病,最重要的是,它还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作用。”洛忆笙解释道。 “这么厉害?”景艺有些惊讶,这么小的药丸,能有这么多功效? “嗯,您别小看这小小的药丸,这里面可是用了一百八十八味药材呢!母后您以后每隔十日吃一颗,这些是三个月的,您吃完以后保证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以后儿臣会按时给您送来。” “哦。”景艺点点头,把盖子盖上,让人拿下去收着,这么好的东西还是赶紧藏起来,若是被哪家夫人瞧见了,怕是眼红的很。 “母后,现在不生气了吧?”洛忆笙拉着景艺的袖子晃了晃,两个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她,好生可爱。 “哎,哀家哪里舍得真生你的气啊!”景艺一脸宠溺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还不是因为想你。” “嘿嘿,儿臣也想母后。”洛忆笙笑着靠在景艺肩膀上,心里开心不已,她九岁的时候母后便去世了,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母爱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好像是一个下雨天,雨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好像是女人,但是画面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想努力的回忆,却被景艺打断。 “对了,忆笙,你和丞丞都成婚这么久了,何时能给哀家生一个皇孙啊?”景艺挑眉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听到这话,一旁站着的拾柒突然想起昨日嬷嬷告诉她的话,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笑,「太后娘娘的皇孙,怕是快了。」 “哎呀母后,您说什么呢!儿臣才十六,池北丞也才十八,还不着急生孩。”洛忆笙有些别扭的说道,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哎哟不小了,哀家当年若不是身子不好,怎会年过半百才有孩子,你们不懂老来得子的痛苦,还是趁年轻,赶紧努努力啊!”景艺拍了拍她的手,苦口婆心的说道。 “可是,这种事哪能随便努力啊!”洛忆笙小声的嘟囔道,若是池北丞真的努力,那她不得被他折腾死吗? “你说什么?”景艺想了想,严肃的问道,“你告诉哀家,是不是那小子对你不好?他是不是整日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经常不回家?不和你——” “哎呀母后,您别再说了!”洛忆笙连忙打断景艺的话,景艺竟然以为是池北丞不努力,可明明……她捂着羞红了的小脸低着头。 “哟,王妃也在啊,真是巧了!”婆媳二人聊的正开心,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逸。 二人抬头朝门边看去,才发现来人正是那个自讨苦吃的景钰,她上次被景艺禁足,才解禁不久。 景钰走过来做作的朝景艺行了个礼,“景钰参见姑母。” “不通传就闯进哀家寝宫就算了,见到摄政王妃竟然不知道行礼!你最近怎的越发不懂规矩了?你爹就是这样教你尊卑贵贱的吗?”景艺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第79章 情敌生辰,受邀参加 她以前看景钰还是挺顺眼的,所以才时常让她进宫陪她自己说话,怎么如今看她哪哪都碍眼呢? 景钰愣了愣,没想到姑母会这样说,毕竟她以前来这里都不需要通传的,她吃瘪的表情简直不要太丑,但是她不敢反驳,只能气愤的给洛忆笙行了个礼,“见过王妃。” 洛忆笙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想起景钰自以为是的张口闭口叫丞哥哥,她心里就莫名的不喜欢这个人,更不会觉得她会是什么好人。 “你来哀家这儿有何事?”见她乖乖给洛忆笙行礼,景艺才缓和了些态度,毕竟是亲戚。 景钰又是一愣,以前姑母从来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因为她想来就来,不需要理由,怎么如今竟需要有事才能来了? 不过她也不是这点小委屈都忍不了的人,于是马上摆出殷勤的笑脸,坐在景艺的另一边,“钰儿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想念姑母,怕姑母一个人待的无聊,想来陪陪姑母而已。” “你倒还有点孝心。”景艺想起以前那么多年,景钰倒确实是时常陪着她,仔细想来,她除了上次惹了忆笙,倒也没有做错什么其他的事情。 “你父亲母亲近来可好?”景艺问道。 “挺好的,不过母亲近日非要给我准备什么生辰宴,我怕她受累让她不用准备,可她就是不听。”景钰故意提道。 “哦?哀家倒是忘了,过几日便是你的十八岁生辰了对吧?”她景艺隐约记得景钰是比池北丞小几个月来着,原来是为这事,还说什么想她。 “是啊姑母,其实我今日来就是想请姑母去参加我的生辰宴的,不知您可得空?”景钰期待的看着景艺,希望得到她肯定的答案。 其实每年她的生辰宴都邀请景艺,景艺还真去过一次,不过并不是因为想祝福景钰,仅仅只是因为她一个人待在宫里无聊而已。 不过景钰一家因为太后亲自去了他家参加宴会,整整神气了好几年,只是后来景艺知道后便再也没有去过。 “去就不去了。”景艺哪里会没有时间,她最多的就是时间,不过就是不想去而已,“来人,把哀家那支翡翠金钗拿过来。” 宫女拿过来后,景艺把它递给景钰,“这是哀家新做来的金钗,哀家虽很喜欢但还未曾戴过,就送给你做生辰礼物吧。” “姑母,这可是您喜欢的,钰儿怎么能收……” “拿着吧,这个款式哀家戴着也不合适。” “那钰儿就收下了,谢谢姑母。”景钰收下礼物的时候还得意的看了洛忆笙一眼。 洛忆笙一直在旁边杵着下巴默默的看着她们聊天,她并不想插进去,并不想和景钰有任何瓜葛。 “对了。”景钰突然看着洛忆笙笑着说道,“本来我打算来了姑母这儿后,便要去摄政王府请丞哥哥和妹妹的,没想到刚好在这儿遇到了。” “希望王妃妹妹不要计较姐姐以前的不懂事,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应当没有隔夜仇才是,希望妹妹能够赏脸来参加我的生辰宴。”景钰一副不计前嫌的语气说道。 “非要说是一家人的话,那你应该叫我嫂子才是,我毕竟是你丞哥哥的妻子。”洛忆笙淡淡的开口,还特意加重了“妻子”二字的语气。 “而且咱们本来也不熟,没必要搞那些有的没的,池北丞不会去,我也不会去,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吧。”她又摊了摊手说道。 「噗,哈哈哈!!」拾柒快要笑死了,不愧是王妃,越来越像王爷的腹黑了,绝! 「小丫头,说话还挺毒,有摄政王妃的气势,但是好可爱!」景艺慈爱的看着洛忆笙,满眼都是喜欢。 闻言景钰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洛忆笙会这么直接的拒绝她,这么多宫人看着呢,太不给她面子了!她都感觉到那些宫人在偷笑了。 而且还直接帮摄政王做了决定,她以为她是谁?丞哥哥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但她还是保持着所谓的大家闺秀的端庄大度,使劲挤出个笑容,“是我唐突了,虽是亲戚,还是要有规矩,既然行了礼,还是叫王妃比较合适。” 「本小姐怎么可能叫这个贱人嫂子!做梦!她根本配不上丞哥哥,我才是最适合丞哥哥那个人,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拉下王妃之位!」景钰心里想着,面上却笑得妖媚得很。 “钰儿深知王妃是还在生上次御花园一事的气,钰儿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说着她站起来又行了个礼,“听闻王妃和丞相千金关系甚好,这次宴会祁小姐也会去,钰儿知道你们已经好久没见了,所以才希望王妃能够赏脸的。” “不过祁小姐一向身体就不好,听闻这段时间更严重了,我要多请几个大夫备着,万一她发病,还能及时施救。”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什么?容姐姐的病严重了?怎么会?前几日我们还通过书信,她明明说好多了的,不对,说不定是这个景钰在故意骗我呢?」 「可容姐姐一向报喜不报忧,万一是她骗我呢?这些日子她又不能出门,景钰的生日宴想必是她母亲让她去参加的吧,不行,我必须尽快见到她!」 “好。”洛忆笙抬头看向景钰,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去,多谢景小姐的邀请。” “那真是太荣幸了,其他官家小姐若是知道王妃也去,肯定会开心坏了的,她们可是好奇王妃好久了。” 确实,池北丞可是京城所有女子的人生理想,尤其是这些官家小姐,有幸见过他一面之后,便成天梦想自己可以成为他的王妃。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南阳公主,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摄政王妃,还是王爷亲自求皇上赐的婚,众小姐嫉妒之余,还很好奇她到底有什么不得了之处,能成为摄政王妃。 「哼,小贱人,到时候到了我家,可就是我说了算,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看你还能不能如此神气!」景钰心里得意的想着。 “该回府了。”门外突然响起充满磁性的声音,随后一个谪仙般的男人走了进来。 池北丞等了一个时辰,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想着她们应该聊的差不多了,便直接来慈宁宫接洛忆笙。 景钰见他阔步走过来,两条长腿每一步都走在了她的心尖上,她眼睛都盯直了,心跳也莫名加快,这个男人简直太完美了!「丞哥哥,你迟早是我的!」 洛忆笙看见池北丞,开心的站起来走了两步过去迎他,池北丞快步来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问道,“可以回家了吗?” 第80章 景府赴宴,惊艳众人 景钰睁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池北丞如此温柔的一面,「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丞哥哥吗?难道他转性变温柔了?太好了,以后终于可以多跟他亲近亲近了。」 洛忆笙看了一眼景艺,想寻求她的意见,景艺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这傻小子居然还会询问别人的意见了,真是难得。 “好,回家!”洛忆笙甜甜一笑,朝着景艺比了一个吃药的动作,提醒她记得吃清延丹,便挽着池北丞的手往外走。 “等等!”一旁被直接忽略的景钰终于站起来开口喊道,然后快步跑到他们面前,含情脉脉的看着池北丞,“丞哥哥,好久不见。” 池北丞没有理她,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洛忆笙,意思是想问她这个人是谁。 “怎么?不认识?你的表妹景钰啊。”见他还是不认识,洛忆笙干脆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就是上次被我打的那个,你的仰慕者。” 说到这个池北丞就想起来了,毕竟弄疼了他家宝贝的手,他当然会记得,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景钰,然后拉着洛忆笙走了。 景钰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眼神,眼眸里的寒气像是可以杀死她一般,可是他方才明明对洛忆笙那般温柔,为何现在对自己却如此无情?而且他似乎根本不认识自己。 “丞哥哥。”她又娇声喊了一声,不认输的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闻言池北丞停下了脚步,景钰顿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丞哥哥肯定是认识我的。」 可池北丞头都没回,声音冷冽的说道,“再叫一次,割了你的舌头!” 丞哥哥?她也配?要叫也是他的笙笙叫好吗! 景钰闻言吓得后退了一步,连忙抬手捂住嘴巴,不敢再说话,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何他对她们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凭什么? 池北丞说完,弯腰横抱起洛忆笙头也不回的走了。 景艺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种事,哀家不参与应该没问题吧?应该不会显得哀家偏心吧?」 洛忆笙心里那叫一个爽啊,她早就不想听这个称呼了,从景钰嘴里说出来,恶心!如今本尊直接帮她回怼,她简直爽到飞起! 于是她勾着池北丞的脖子,毫不犹豫的一口亲在他的脸上,“池北丞,你简直太棒了!”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抱着她的手顺便捏了捏她的腰,“那我可是要奖励的哦。” “谁说要奖励你了!” …… 很快便到了景钰生辰宴这天,用过午膳,拾柒便把洛忆笙按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帮她梳妆打扮。 虽然她本人觉得大可不必,但是拧不过拾柒,只能老实的坐着随她去了。 而且,她这几日不知道是被池北丞折腾的累了,还是天气越发冷了,整个人比以前懒了许多,都懒得出门了,只想待在府里读读画本,看看府里的风景。 最近不知道后院在搞什么鬼,竟然不让人去了,那里本来就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这下她玩的东西又少了一些。 “好了。”拾柒把她那个装有银针的簪子插好,看着面前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王妃您简直是仙女下凡啊,奴婢只是随便盘了个头发,画了个淡妆,您就已经美得不可方物了,这若是认真打扮起来,那还了得!” “少贫嘴了你。”洛忆笙起身背上装有给祁瑾容的药的小挎包,指着一个盒子说道,“拿上这个,走吧。” 这是她在库房随便拿的礼物,礼物还是要送的,不然显得她小气。 景府离摄政王府还是有些距离的,洛忆笙的马车半个时辰才到,此时景钰正在门口迎接宾客,都是些官家小姐,看得出来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生怕被别人比了下去。 “快看,那个马车是谁家的?太豪华了吧!” “没看到上面挂的装饰吗?那是摄政王府的马车,早就听闻今日摄政王妃也会来。” “真的假的?景钰竟然请到了王妃?” “呵,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嫁给王爷!” “王妃,到了。”拾柒掀开帘子。 洛忆笙扶着她的手臂下了马车,刚抬起头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天呐,怎会有如此漂亮的女人!” “简直美得不像人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几个人惊讶的说着,那些觉得她配不上池北丞的人也有一瞬的呆滞,没想到洛忆笙竟生的这般好看,顿时心中的嫉妒和恨意更加深了几分。 “哟,王妃来了!”景钰连忙殷切的迎了过来,“快,快里面请,就等你了。” 「切,言外之意就是说我迟到了呗。」洛忆笙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淡淡的问道,“祁小姐到了吗?” 景钰闻言有些不快,但还是笑着说道,“到了到了,在里面坐着等你呢,好了,大家久等了,都进去吧,咱们宴会马上开始了。” 景府不大,没走多远便到了设宴的主厅,洛忆笙远远的便看见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的祁瑾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容姐姐!” 祁瑾容闻声看去,瞬间眼神一亮,“忆笙,你终于来了。” “容姐姐,我想死你了!”洛忆笙弯腰一把抱住坐着的人,顿时心里沉了沉,「怎么这么瘦?难道她真的在骗我!」 随着景钰装模作样的几句开场白,宴会正式开始了,洛忆笙没有兴致看表演,也没有胃口,干脆挪到祁瑾容旁边和她轻声聊着天。 顺便趁她不注意给她把把脉,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骗自己说她好多了。 两人快两个月没见,话多的说不完,况且除了她们彼此,也没有人愿意跟一个病秧子或者一个容易招揽仇恨的人聊天。 “传言南阳琴乐名扬天下,王妃作为南阳公主,想必琴技应该相当了得,不知今日我们在座的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一睹王妃的神作?”景钰突然笑着说道。 “是啊,听说王妃在太后娘娘寿宴上一舞拿下摄政王,想必琴技也是一流的。”一个小姐附和道,脸上却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洛忆笙皱了皱眉,谁说她是靠舞蹈拿下池北丞的!说的跟她是靠美貌当上这个摄政王妃似的,她明明是靠……是靠……「不会真是美貌吧?」 不过她现在不打算纠结这些,语气平淡的说道,“不好意思,你们没有这个荣幸。” “……”众人一噎,有被伤害到。 “真是不好意思啊王妃,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考虑到你不会,害你尴尬,希望你不要介意才是。”景钰一副愧疚的表情说道,洛忆笙都差点信了。 “什么嘛,居然连琴都不会弹,真是笑话。” 第81章 催眠琴声,众人落泪 “还王妃呢,只怕是什么都不会吧。” “哼,不过是生的好看些罢了,狐媚子。” 众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不过耳力好的拾柒怎么可能听不到,她立即出声训斥道,“大胆!竟敢议论摄政王妃,你们不想活了吗?” 听说王妃身边的丫鬟是王爷亲选的,说话做事肯定是受了王爷的意,众人想起这一点,这才纷纷闭嘴,不敢再议论。 洛忆笙抬手示意拾柒冷静,然后冷笑道,“我何时说过自己不会弹琴?我只是说你们不配罢了。” 她最讨厌这些人一副高高在上、自负清高的样子,想看她的笑话,她偏不让她们如愿。 “王妃,您身份尊贵,我们自然是不配的,但是景夫人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弟媳,您这样说未免有些不妥吧?”一个小姐壮着胆子说道。 “行了,闭嘴吧你。”洛忆笙懒得理她,朝景钰说道,“既然你们觉得我不会,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景钰的母亲正想开口训斥洛忆笙几句,却被景钰拦下,景钰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又转头朝洛忆笙邪笑着说道,“怎么赌?” 她托人打听过,洛忆笙虽然是南阳唯一的公主,但是幼年丧母,南阳皇帝政务繁忙根本没空管她,她自小缺乏管教,根本就没人教过她琴棋书画,诗书礼仪。 「哼,想逞能是吧,那就等着丢脸吧!等我揭开你的废物面目,让你名誉扫地,看丞哥哥还要不要你!」 “就赌我的琴声能不能让你们感动到哭,若你们全部人都被我的琴声所打动,那我要……”洛忆笙四处打量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指着景钰背后桌子上的东西说道,“那盒百年人参和那盒上好的灵芝。” “好,若是你输了,便当街承认你是废物!”景钰一口答应了她的提议,心中不屑腹诽道,「呵,我当是想要什么了不起的赌注,不过是些没用的人参灵芝而已,真是没见过世面,更可笑的是,光凭琴声就想让所有人哭,这怎么可能?莫说别人,我景钰是绝对不会哭的!」 “王妃,咱们王府比这个好上几百倍的人参灵芝多的是,您没必要为了这个跟她们赌。”拾柒凑到洛忆笙耳边小声说道。 “是啊,忆笙,况且你说的这个琴声打动所有人,怎么可能?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你怎么能保证她们都能听懂你的琴声?万一……”祁瑾容也有些担心。 “哎呀,不要白不要,你们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坐好等着哭吧。”洛忆笙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到准备好的琴前面坐好。 先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指,才缓缓拂上琴弦,「好久没弹了,不知道效果有没有减弱。」 “装模作样。”景钰瞧见她一双手纤细白皙,美得不像凡人的手,心里嫉妒的紧,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随着洛忆笙灵活的手指拨弄琴弦,一阵弦音腾空而起,飘忽不定,蜿蜒曲折,时而冲上屋顶,时而飘向脚下,婉转流连。 众人先是一愣,忍不住惊讶道,“这一段没有五六年的功夫是弹奏不出来的,莫非她真的会?而且技艺还不错?” 「哼,才三两下就想唬住本小姐?就算你勉强会些曲子又如何,我们赌的可是要让所有人动情到哭!」景钰邪魅一笑。 随着一段婉转悠扬的节奏后,众人明显已经进入听曲的状态,纷纷开始静下心来认真聆听洛忆笙的弹奏。 渐渐的,她的节奏慢慢放缓,手起手落间,琴声又变得更加静雅,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如这寒风拂起落叶,阴云遮蔽繁星。 “呼,好难过,心里竟有些堵。”一个小姐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随后,一位坐在角落的小姐拿手帕擦了擦红红的眼睛,显然是哭了。 然后又是一个,两个,三个…… “祁小姐,您为何也哭了?”拾柒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光是祁瑾容,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哭了,除了她自己和景钰,这太神奇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琴声,竟觉得心里莫名的难过。”祁瑾容哽咽着回答道。 洛忆笙没有看她们,眼神始终交替在变换的手指之间,琴弦里流露出来的忧伤只增不减,让人心里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怎么都哭了?呼,我也好想哭,这个贱人到底使了什么奸计?不行,我不能哭,只要我不哭……啊!!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做王妃?丞哥哥是我的,我的……」不知为何,景钰内心竟然开始委屈起来。 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比其他所有人都哭得伤心,仿佛这辈子都见不到她的丞哥哥了似的。 拾柒有些不明所以,所有人都哭了,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难过? 或许是年幼的时候便经历了人生最悲惨的事,所以从那以后,她似乎就只有喜、怒、乐,没有了哀。 可是不哭的话,王妃就输了! 突然,她感觉到脸上一凉,她恍然一怔,连忙抬手往脸上摸了一把,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湿润的手,「我怎么哭了?我明明一点也不难过啊!」 感觉效果差不多了,洛忆笙结束最后一个音节,慢慢的收回了手。 ?曲终了,余?绕梁。 其他小姐渐渐的停止了哭泣,纷纷开始整理仪容,生怕自己哭得比别人丑。 然后开始面面相觑,没想到摄政王妃竟然真的说到做到,整个过程太过神奇,到现在她们还有些不敢相信。 “竟然真能让我们所有人为之所动,这也太神奇了!” “是啊,我听到她琴声,竟莫名的觉得难过,忍不住的想哭。” “这是我听过最悲伤的琴声,太让人心疼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种事怎么可能!”还是有人嘴硬。 “呜呜……这不可能!肯定是你悄悄的给我们下药了,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哭了!”景钰边哭边吼道。 “你自己为何而哭,你不知道吗?”洛忆笙轻蔑一笑,淡淡的说道,“况且这是你家,我如何下药?” 闻言景钰一愣,是啊,她是听了琴声,想起伤心的事情才……一时间她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哼,就算你赢了又如何?不过是些没用的东西,拿去便是,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嘴脸!你根本就配不上摄政王妃这个头衔,靠一些见不得人的舞技乐技迷惑丞哥哥,我看你就是个狐狸精!”景钰气急败坏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把长剑顺着她的耳边划过,稳稳的插在了她身后的柱子上,然后一缕头发伴随着鲜血落在地上。 她的耳朵被长剑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正在往外流。 第82章 景钰怒败,无余拉拢 “啊!”景钰反应过来,捂着耳朵跌坐在椅子上,痛苦的哀嚎着,吓得她的母亲都不敢上前查看。 “参见王爷!”看见来人,众人连忙跪下行礼,有些人头都不敢抬,有些人则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着这位绝世公子。 “池北丞,你怎么来了?”洛忆笙欣喜一笑,快步走过去扑到池北丞的怀里。 池北丞熟练的伸手搂住她,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故作生气道,“我若是再不来接你,你是不是都忘记回家了?” “嘿嘿,家是肯定要回的,不过这……”洛忆笙指了指景钰,太惨了! “丞……王爷,你……”景钰缓了缓,终于站起来指了指柱子上的落魂,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为何要对钰儿下如此重手?我可是你的表妹啊!” “闭嘴,若是以后再对王妃出言不逊,本王削的就是你的脑袋!”池北丞冷冷的开口,“还有你们。” 众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只能跪的更低,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王爷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可怕,若不是他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还有那无人能及的实力,她们定不会想要嫁给他。 若不是顾及太后的面子,池北丞绝不手下留情,敢出口骂他的笙笙,真当这里的事他不知道吗?她们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容姐姐,这地上凉,你快起来。”洛忆笙把祁瑾容扶起来坐好。 闻信赶来的景坤,也就是景艺的堂弟,进门看到满地跪着瑟瑟发抖的人和吓得不会动的女儿,连忙跪下求情,“小女年幼无知,是下官管教不严,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啊。” “年幼无知?真是个好借口!”池北丞觉得这些人真是可笑至极,和景钰比起来,明明他的笙笙更小一些。 景坤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小女目无尊卑,口无遮拦,是下官管教不力,还请王爷看在她陪伴太后娘娘多年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搬出母后来了?呵。」洛忆笙冷笑,嫌弃的摆摆手,“池北丞,这里乌烟瘴气的,让人恶心,我们回家吧。” 池北丞朝景钰走过去,然后直接略过她抬手拔出落魂,转身回到洛忆笙身边柔声说道,“回家。” 然后突然弯腰单手抱起洛忆笙阔步往外走,洛忆笙小小的一只坐在他的手臂上,顿时心里生出一阵安全感。 洛忆笙抱着池北丞的脖子,还不忘扭头交代道,“容姐姐,人参你拿回去炖汤,灵芝我拿回去给你配药,拾柒,好好送容姐姐回去,记得拿上我的灵芝!” “是。”拾柒得意的拱手。 祁瑾容看到这样的场景,先是慧心一笑,然后眼神又暗淡下来,「王爷对忆笙真好,看来是真的很爱她,真希望也有一个人可以时刻保护我,只可惜……我已命不久矣。」 见他们走远,众人才敢慢慢站起身来,然后纷纷找借口离开了景府。 “累不累?放我下来吧,马车就在门口。”其实洛忆笙是觉得这个姿势有些难为情,像抱小孩子一样,可是她都是大人了啊。 “不累,你还没有落魂的分量呢。”池北丞轻笑道。 “你夸它就夸它,干嘛要顺带贬低我啊。”洛忆笙搭在池北丞肩膀上的手顺势捏了捏他的耳朵。 “我没有贬低你。”池北丞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扯开话题,“对了,方才你们打了什么赌?” “这个嘛……” …… 景钰处理好伤口后,接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和失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由别人怎么劝也不肯出来。 吱呀—— 不知是门还是窗被人打开,发出吱的一声。 “我都说了,不许进来!不要管我!”景钰怒吼道,不小心扯到了耳朵上的伤,疼的她面目狰狞。 “难怪你斗不过她。”突然,她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轻蔑的说道。 “啊!”景钰回头看见一个一身黑色斗篷,只能看见半张脸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吓得她一下跌坐在地上,“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来人——” 她刚想大声喊人,不料那人蹲下身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她被掐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耳朵上的纱布浸出了血迹,两个眼睛瞪的老大,眼里满是惊恐,只能颤抖着拼命的点头。 那人这才松开她,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咳咳咳,嘶!你,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景钰咳嗽着艰难的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人坐下后,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剩下的半张脸,只见他脸上从眉心一直到左边脸颊,有一道斜着的疤痕,丑的可怕,难怪他要遮住脸。 “我是来帮你的。”他忽略景钰惊恐的表情缓缓开口。 “帮我?”景钰不解。 “你不是想对付洛忆笙,然后做摄政王妃吗?我可以帮你除掉她。”那人淡淡的说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如何得知我和她的事?又为何要帮我?我凭什么信你!”景钰警惕的问道。 “你只需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其他的不想死的话就别问,至于我是谁。”那人顿了顿,“别人都叫我无余。” “无余……”景钰想起方才这人差点掐死她,不敢再问,“就算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又为何要跟你合作?我完全可以靠自己。” “你就是这样靠自己的?”无余看了一眼景钰的耳朵,嘲讽道,“你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我的,不过,我保证你一定能当上摄政王妃。” 景钰心中开始有些犹豫,如今池北丞对洛忆笙如此宠爱,她知道单凭她自己确实很难把洛忆笙拉下来,在看这个无余,似乎是有些实力的。 “好,我跟你合作。”她下定决心道,只要能达到目的,跟谁合作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她往前凑了凑,期待的问道。 无余重新戴好帽子站起来,“你最近不要有什么行动,该出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他一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景钰看着紧闭的窗户,又摸了摸自己流着血的耳朵,凶狠的眯起了眼睛,“贱人,你给我等着!” …… “原来竟是琴声催眠所致。”回到王府后,池北丞直接把洛忆笙放在床上,然后同她一起平躺着,“没想到你竟还会这种技法。” “这琴声催眠的技法,可以利用不同节奏随意控制听者的情绪,是皇兄教我的,他本来还说要教我更厉害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学,我便来了北凉。” 闻言池北丞翻身侧躺看着她,不甘示弱的说道,“我也可以教你厉害的东西,比你皇兄教你的更厉害。” 洛忆笙也翻身和他面对面,好奇的问道,“教我什么?” 第83章 王府失窃,布防图失 见他笑而不语,洛忆笙皱着眉头苦着脸问道,“不会是武功吧?我不要学武,太累了,我学不会!” “叫我夫君,我便告诉你。”池北丞薄唇微抿,柔声说道。 “你!”洛忆笙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在这等着她呢!不过想了想,还是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夫……夫君。” “没有感情。”池北丞摇摇头,显然不满意。 “夫君。”洛忆笙稍微认真了些,“这回有感情了吧?” “不够深情。”池北丞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继续评价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洛忆笙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故作生气的警告道。 “哎,就差一点点你就可以知道了,这么厉害的东西,不学真是可惜了。”池北丞假装惋惜的样子道。 洛忆笙默了默,然后豁出去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用手轻轻抓住池北丞胸前的衣襟,声音软糯的撒娇道,“夫君,你就告诉我嘛,我那么可爱,你怎么舍得让我难受啊!” 扑通!扑通!扑通! 池北丞被她这一波极致的撒娇弄得喉咙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他轻笑一声,按住洛忆笙的肩膀俯身压上去。 “啊!你弄疼我了。”他的力气很大,洛忆笙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却娇媚无比。 “我不但要弄疼你,还要弄哭你!”池北丞的声音越发沙哑,威胁之中还带着蛊惑。 说完不等洛忆笙反应,他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一如既往的霸道又温柔,像是在舔舐自己最宝贵的珍品。 “烛……烛火……”片刻后洛忆笙断断续续的说道,屋内光线太亮,现在他们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彼此面前,这种羞耻感让她烧红了脸,不得不催促池北丞灭了烛火。 池北丞知道他的笙笙这么多次了还是会害羞,也不为难她,一挥掌灭了屋内的烛光,然后不再迟疑…… 一烛灭,黑暗里的,是两颗热烈纯净的心;一烛起,光明里的,却是冰冷污浊的欲望。 ……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无余朝屏风后面的男人恭敬的说道,顿了顿他又犹豫着开口,“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屏风后的男人落下一颗白子,又伸手拿起一颗黑子,棋盘上局势复杂,双方咬得很紧,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 “景钰这种蠢笨无知的人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处,您为何要拉她一起?”无余虽是照做了,却并不赞同。 “池北丞手握重权,又狡猾至极,想要对付他,必须先找到他的软肋,而女人,就是第一步。”那人说完邪笑了一下,他便是怂恿拓跋烈起兵复国的神秘人。 “原来如此。”无余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要利用景钰,或成为池北丞的软肋,或除掉他的软肋,对付女人,还是女人比较合适。 “东西拿到了吗?”神秘人落下一颗黑子,顺利的吃了三颗白子。 “大人放心,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具体的位置,今晚便动手,绝对神不知鬼不觉。”无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很好。”神秘人把那三颗白子从棋盘上捡起来,反手丢进了旁边的暖炉里,片刻的功夫,便被烧的化成灰烬,“下去吧。” “是。”无余拱了拱手,然后一闪身消失在黑夜里。 “池北丞,想杀你,还真是不容易,不过。”神秘人顿了顿,思考片刻后又落下一颗黑子,“我有的是办法搞垮你,北凉的江山,迟早是我的。” 他计划了十几年,当年明明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谁知半路杀出东安西宁两国,他只好搁置计划,先保住北凉。 让他惊喜的是,池北丞不仅护住了北凉,还收服了东西两国,如今北凉疆土庞大,实力雄厚,坐拥北凉也就离坐拥天下不远了。 池北丞就是北凉的支柱,只要想办法除掉他,其他人就不堪一击,拿下北凉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神秘人得意的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 …… 第二天天刚亮,洛忆笙还在美滋滋的做着美梦,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们。 门外,明昭焦急的声音喊道,“王爷,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早上的,他又要干嘛?”洛忆笙烦躁的翻了一个身,和池北丞面对面,眼睛半眯着看了他一眼。 池北丞皱了皱眉,也有些不悦,“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哦。” 然后池北丞便起身去了书房,洛忆笙挣扎了一下,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昨晚实在是太累了,又是不想动的一天。 想起昨晚她还有些生气,亏她如此相信池北丞,还期待着他会教自己什么厉害的东西,没想到竟是…… …… “连个图纸都看不住,本王要你们何用!”池北丞一脚踹开书房的门,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放着,怎么唯独就丢了布防图! “是属下疏忽了,请王爷责罚。”明昭跪下请求道。 前几日他王爷把布防图从逸阁拿到书房,说是要调整一下布局,谁知今日竟被盗走了。 他苦闷不解,书房虽远远没有逸阁严密,但整个王府都是机关重重,严防死守,这王府丢东西还是头一次,竟还是如此重要的东西。 池北丞说的布防图,就是整个京城守卫军的布防图,因为京城的防卫归他管,所以布防图一直放在他这儿,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纰漏。 京城的布防结构精密复杂,想要调整更换十分耗时耗力,此事事关重大,关系着北凉根基的安危,看来这次那人势必要将他一军了。 “起来吧。”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谢王爷。”明昭有些惊讶,「王爷竟然没有责怪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王爷不会是觉得是他自己把图纸拿到书房才被盗的,所以不好意思罚我吧?」 “王爷,属下觉得,这人能从王府拿到如此重要的东西还不留痕迹,要么是个难得的高手,要么就是对王府极其熟悉,要不要属下查一查府里的人?”明昭皱眉问道。 池北丞背着手站着没有说话,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爷,那要不要召集所有防卫将军,更改布防?”见池北丞不说话,明昭又试探着问道。 “先不用,今日本王要去上朝。”说着池北丞便转身往外走,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当然要去看看众臣的反应了。 「上朝?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上朝?不是应该赶紧调整布防以防有人利用图纸趁机而入吗?再说了,您这都多久没上朝了,怎么偏偏今日就要去呢!」明昭在心里吐槽道。 …… 金銮殿内。 “什么?”池臻惊讶的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哥,这可不兴开玩笑啊!” 第84章 兄弟演戏,关系不和 池北丞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脸“你见我开过玩笑吗?”的表情,并且用眼神提醒他,他们眼下是有隔阂的关系。 池臻立马一副了然的表情,演戏嘛,他最拿手了,不管是红脸还是白脸,他都炉火纯青。 “怎么会出这种事?” “这可不是小事啊,这可关乎京城的安危!” “什么人如此大胆?又是何居心?” “会不会是某人想谋反,故意说布防图被盗,然后……” “哎呀,快别瞎说,你活腻了也别拉上我啊!” “肃静。”池臻旁边的李公公开口制止了下面讨论激烈的众臣。 “朕看众爱卿想法颇多啊,来,说给朕听听。”池臻抬了抬手淡淡的说道。 “皇上。”果然,马上就有人站了出来,“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下令严查,盗走图纸的人目的恐怕不简单啊。” “皇上。”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臣以为,京城布防一直由王爷负责,这次出了如此纰漏,王爷是不是应该给个合理的交代?” “哦?张爱卿觉得,摄政王应该如何交代才合理?”池臻反问道。 那人先是一怔,然后鼓了鼓勇气,视死如归的说道,“臣认为,应该先暂停王爷京城防卫统领一职,等追回布防图,查出盗窃者再做定夺。” 池北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后背有些冒汗,其实他也害怕啊,但是组织给了这个命令,他必须站出来啊。 虽然他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最近也有传闻说王爷与皇上因为万峰山行刺一事似乎有些误会。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敢上前附和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皇上这次是不是依然会袒护摄政王,所以只能默默的为他捏把汗。 池臻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爱卿的想法竟与朕不谋而合,难得啊。” 他又转向池北丞,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情绪,连哥哥都不叫了,只是淡淡的问道,“皇兄对这个处理,可有意见?” “您是皇上,臣怎敢有意见,臣只是想问问皇上,难道你也认为这件事是臣自导自演?”池北丞反问道,他也前所未有的用了“臣”这个称呼,两人关系亲疏可见。 “清者自清,皇兄何必介怀。”言外之意就是如果真的跟你没关系,你激动什么? “从今日起,京城防卫统领一职,暂由李将军兼任。”池臻找了一个不在池北丞手下的将军任职,说实话,不在池北丞管辖的将军还真是少之又少。 “臣遵旨!”李将军上前恭敬的说道。 “布防图事关京城安危,眼下最重要的是调整布防,增派兵力,以防有人趁机而入,这些事当然也一并交由李将军负责,李将军,辛苦了。”池臻又缓缓说道。 “臣定不负皇上重托。” “哦,还有,彻查盗窃者一事,就由陆尚书全权负责,所有人必须全力配合,不得阻挠,朕要你尽快查出真相。”说着他转头看向池北丞,语气有些讽刺的说道,“可不要坏了摄政王的名声才好。” 刑部尚书陆天恒站出来拱手应道,“臣遵旨。” “退朝!”池臻站起来一挥袖子,转身背着手离开了,今日他对池北丞的态度,确实让众人有些惊讶。 池北丞也冷着脸走出了金銮殿,在众人看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大殿上吃瘪,难免有些失了面子。 …… 洛忆笙正在和几个丫鬟在花园里踢毽子,刚一抬眸便看见下朝回来的池北丞。 “回来了?”她放下毽子快步迎了过去。 “嗯。”池北丞牵起她的手,许是在外面玩久了,有些凉,他自然的把一双小手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轻轻搓了搓,又把它们捧在他的大手里捂着。 洛忆笙踮起脚尖想凑到池北丞耳边跟他说悄悄话,但是试了两次还是够不到。 池北丞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弯腰把耳朵凑到洛忆笙的嘴边,浅笑道,“说吧。” “我听拾柒说,王府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你一早便去了皇宫,怎么样?皇上可有责怪你?”洛忆笙小声的问道,既是重要的东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有。”池北丞直起腰,一脸认真又委屈的样子,“可惨了。” 旁边的丫鬟看见这样的王爷,又回想起以前没有王妃的时候,他那身靠近者死的气场,个个皆是一脸无法接受又见怪不怪的样子,只能默默的退下,离开这个不属于她们的地界。 “啊?皇上敢为难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讲讲。”洛忆笙迫不及待的催促着。 “走,带你去个地方,边走边说。” 一路上,池北丞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什么?丢了……还被撤了职!”洛忆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见池北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都丢官了,怎么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种小职,丢了正好,日后可以多些时间陪你了。”池北丞浅笑着握紧洛忆笙的手,一脸赚到了的表情。 洛忆笙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不理解。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逸阁门前。 “逸阁?”洛忆笙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池北丞,“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拾柒跟她说过,逸阁里面有很多重要的机密,里面机关重重,整个王府除了池北丞、明昭和一个叫什么默的人可以进出之外,其他人只能有进无出。 这么重要的地方,他带自己来干什么? “进去你就知道了。”说着池北丞便伸手快速的按了几下门上的机关。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按了下去,洛忆笙绝对不会相信那几个地方原来是做了按钮的,因为丝毫看不出来有痕迹! 几声不明显的机关转动后,门打开了,里面和其他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些常见的家具和一些上好的摆件。 不过洛忆笙知道这些都只是表象,这里还有很多密室,真正重要的东西都藏在密室里,只不过……这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有机关哪里可以开密室啊。 她还在想就这样进去她会不会被里面的机关分分钟秒杀,突然,熟悉的腾空感让她熟练的搂着男人的脖子。 池北丞抱起她大步的走了进去,当他们来到一个放有精美的瓷器花瓶的架子前时,架子竟然自己转动起来,片刻后,它背后出现了一道门。 “它怎么自己打开了?”洛忆笙满脸问号,没看见池北丞操作什么机关啊,这怎么还自己开了?这若是有外人来,不也能轻而易举的进去吗? “它能听懂脚步声。”池北丞解释道。 “脚步声?”洛忆笙更不解了。 第85章 送她袖箭,教她自保 “不止是它,还有那些。”池北丞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每一块地砖下面都装有三个齿轮和三条铁链,每一块都交错连接着不同的暗门,进来的人只有按顺序踩中所有正确的地砖,对应的门才会打开。” “那若是踩错了呢?”洛忆笙好奇的问道。 “只要错了其中一步,所有的暗门会自动封锁,防卫机关全部开启,然后,只需要等一盏茶的时间。” “等什么?” “等血腥味消失,一切恢复原样。”说完池北丞便抱着洛忆笙从暗门走了进去。 “……你的意思,不会是闯入者直接……”直接被这里的机关暗器虐成渣,然后还顺带自动清理吧? 后面的话洛忆笙说不出口,咦!好血腥,好可怕的机关,难怪要说有进无出,难怪拾柒不让她靠近,难怪池北丞要抱着她走。 其实逸阁的防御系统还不止这些,每一条密道里也都有,而且能够出入逸阁的其实也不止明昭、默他们几个,还有夜一他们也都知道如何进出。 听着池北丞说起来这里明明危险重重,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洛忆笙忍不住咂舌,“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凶险难测,啧啧啧,设计它的人好变态。” 闻言某人的嘴角抽了抽,虽然他很快恢复平静,但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绝世容颜的洛忆笙看见了。 “那个……这里,不会也是你设计的吧?”她知道王府那迷宫式的结构是池北丞设计的,所以猜想这里会不会也是。 池北丞没有回答,而是站在一个房间门口轻轻的把她放下来,然后抬手操作机关打开门,“到了。” 「看来他就是那个变态,啧啧啧,如此复杂可怕的东西都能设计出来,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洛忆笙不禁想着。 「等等,我方才说他是变态,他会不会误会了啊?我说的是脑子过于聪明的意思……他,会不会不开心啊?」 于是她拉了拉池北丞的袖子,试图解释,“我方才的意思是说你好厉害,好聪明,真的,不是说你坏话……” 池北丞倒也不至于生气,因为他本来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茬,只是如果这个评判的人是洛忆笙,那便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先一步进到房间里,用火折子点亮房间里的所有烛台。 洛忆笙嘟了嘟嘴,叹了一口气,跟着他的脚步进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满墙满柜的兵器,各式各样的都有,千奇百怪。 房间正中有一个很大的锻造台,从烧制到刮削琢磨再到装饰开刃,每一道工序需要的工具都应有尽有。 这里便是池北丞的兵器库,洛忆笙一边惊讶一边慢慢走到展柜前面仔细观察这些宝贵的兵器。 似乎每一件的气质都不一样,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让人不寒而栗。 她走到一把精巧绝伦的匕首前时,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匕首像一个精明灵巧的姑娘,又像一个深藏不露的刺客。 她抬手想感受一下它的分量,还没碰到,手就被人半路抓住,“别碰,会受伤。” “哦。”洛忆笙缩回手,环视了一圈,“我看书房有锻造兵器的书,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大多都是我收来的,自己不常做。”池北丞哪有时间做这些,只是偶尔空闲的时候会来练练手而已。 “你除了做过落魂,还做过什么?我可以看看吗?”落魂无论是独特的外观还是令人窒息的剑气,都和池北丞一模一样,洛忆笙很好奇他的其他作品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不急,来。”池北丞把她拉到小巧一些的兵器前,“选一个。” “选……选了干嘛?”洛忆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说过要教你一个比催眠琴声更厉害的东西吗?”池北丞坏笑着看着她,“忘了?” 「……不是忘了,是理解错了!原来他说的是这个,还以为他说的是昨晚那个……」洛忆笙想着想着红了耳根,好在池北丞没有拆穿她。 “可是我不想学武功。”她嘟着嘴委婉的拒绝道,小时候就是因为习武太辛苦,所以她打死都不肯跟着师父们学武,以至于如今手无缚鸡之力。 “谁说要教你武功了。”池北丞轻笑一声,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是要教你自保,保护自己不一定要会武功。” “那你让我选兵器……”她抬手摸摸额头,小声嘟囔道。 池北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细心的给她解释,“你看,比如这个千针钮,你只需要按下这里然后丢出去,它便会炸出一千根细小的针,不需要会武功也可以用,再比如这个……” 池北丞介绍了几个适合洛忆笙的兵器。 “啊,我懂了。”洛忆笙恍然大悟,就是选一个不需要内力也不需要力气的呗。 于是她转身开始挑选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在碎碎念,“这个太重,这个太大,这个嘛……咦,太丑……” 池北丞看着她认真又可爱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里满是宠溺和爱惜,但隐约中,又有些忧伤。 「笙笙,我们身份特殊,这一生或许注定不会太平,虽然我愿意倾尽一切去护你周全,但我还是很害怕,怕我不够细心,不够强大,更怕我先一步离开你……所以,我必须要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啊,就是你了!”洛忆笙拿起一个精致小巧的袖箭,转身举到池北丞眼前,“池北丞,我选它。” 袖箭很小,很轻,也很精美,外表看起来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结构,她觉得这个应该很容易就能学会。 池北丞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选了这个,这套袖箭是他亲自做的,只不过是在还没有找到洛忆笙的时候。 那时他因为思念难熬,才来这里做点东西缓解一下,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当年洛忆笙灵巧动人的模样,所以就干脆做了一套女式的袖箭。 当时他还想着,若是有一天它能被洛忆笙使用,该多好,没想到如今竟然实现了!还是洛忆笙自己看上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套袖箭,自始至终就是她的。 池北丞笑着接过袖箭,这东西才有他的手一半大,“竟然能选中我做的,还算心有灵犀。” 在洛忆笙正在为选中他亲手做的东西而惊喜的时候,他突然转向身后不远处的铁门。 咻—— “哇!”洛忆笙惊讶的捂住了嘴,因为小小的短箭居然射穿了两寸厚的铁门,钉在了密道的石墙上。 “它的威力竟如此之大!”她不可置信的从池北丞手里拿过袖箭,仔细的翻看起来,但是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 第86章 黑白善恶,一探便知 威力当然大,别看它这么小,经过内部复杂结构的转换,穿透力和射程都非常惊人,况且不厉害的东西池北丞也不会做。 “你好厉害,会不会很难学啊?我肯定射不准,但是我又好喜欢它!”洛忆笙抬头有些为难的看向池北丞,她方才选的时候只顾着喜欢了,没考虑到箭是要射的准才行的。 听到媳妇儿夸自己厉害,某人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但还是保持着沉稳的气质,“不难,我教你。” 说完池北丞弯腰抱起洛忆笙,灭了烛火,离开了这里。 …… 御书房里,池臻正在批阅奏折,时而愁眉不展,时而点头认同,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奏折,疲惫的捏了捏鼻梁,闭着眼睛缓了缓。 一旁的李公公见了,担忧的说道,“皇上,您去歇息一会儿吧,不要累坏了龙体。” 池臻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从先皇出征后,池臻便揽下了很多责任,为当年代政的皇后分担了很多,如今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国家,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朕这点劳累跟哥哥那些年四处征战的辛苦和凶险比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更何况就算是如今,哥哥也帮朕承担了很多事务,朕已经不算辛苦了。”池臻又单手揉了揉太阳穴。 “皇上和王爷都是能力非凡之人,只不过擅长的不同而已,再加上兄弟齐心,一致对外,此乃我北凉更上一层楼的吉兆啊。”李公公赞叹道。 “兄弟齐心,若非——” “皇上,丞相大人求见。”外面的宫人打断了他的话。 “请他进来。”池臻也没有再继续说的意思。 “老臣,叩见皇上。”祁崇走进来恭敬的行礼。 “祁老不必多礼。”池臻走下书案,来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又朝祁崇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他一向很尊重祁崇,“祁老下朝不回家,来朕这儿所为何事?” 祁崇也不拘礼,毕竟他经常来御书房坐,“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臣受人之托,来您这儿坐一会儿而已。” “受人之托?”池臻挑眉看向祁崇,见祁崇笑而不语,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让朕猜猜。” 说是猜,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毕竟能托到丞相这儿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再联系今日发生的事,他就知道是谁了,“太后让您来的?” “太后娘娘知道了今日朝堂上您撤了王爷统领之职,还听闻最近你们二人来往变少,似有矛盾,有些担心,便让臣来劝一劝您。”祁崇缓缓说道。 “是让您来教训朕的吧?”池臻苦笑,心想母后肯定是怪他不相信哥哥,都已经生气到懒得自己来骂他了。 “太后娘娘也是担心皇上和王爷的手足之情,她并不知道你们的打算,也没有别的意思,皇上不要多想。”祁崇怕他会认为太后偏心,特意解释道。 “朕心里有数,太后那里朕会与她解释清楚,有劳祁老跑这一趟了。”池臻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祁崇面前。 祁崇喝了一口,“皇上言重了,臣其实……还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池臻抬了抬手,示意祁崇直说。 “布防图一事,皇上为何不让负责查案的大理寺去查?反而让刑部尚书陆天恒负责,他虽是个查案的好手,但毕竟不在大理寺任职。”祁崇说道。 “此事涉及皇兄,他的脾气和风格,大理寺那帮年轻人怕是不敢招惹,自然只能让陆尚书担着了。”池臻解释道。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还没弄清楚那些一直试图弹劾他哥的人是否真的与大理寺有关联。 闻言祁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池臻的决定,他并不知道池臻真正的用意。 池臻看了他一眼,故意叹了一口气,“眼下有一事,朕觉得只有祁老能帮朕了。” “为皇上分忧乃是臣的本分,您吩咐便是。”祁崇拱手道。 池臻抬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李公公连忙从书案上拿来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书信,双手呈给他。 池臻把信递给祁崇,“还请祁老务必在十日内完成。” 祁崇接过信,并没有立即打开看,既然皇上特意用信封装好给他,想必是要他私下再看,“臣,定不负皇上重望。” 祁崇走后,李公公不解的问道,“皇上,恕奴才多嘴一问,此等小事,您为何要大费周折的交给丞相大人去办?” “世人都说人心难测,其实说的不全,人分很多种,有些人善与恶一辈子也看不清,而有些人黑或白一探便知。”池臻淡淡说道,语气里有着不同往日的沉着。 他不想继续怀疑祁崇,也无法接受或许祁崇就是背后的神秘人,他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既正常又不会被祁崇怀疑的办法。 如果祁崇办成了他信上的事,那他就算不是背后主谋,也一定参与其中,相反如果他办不成,那自己就要向他赔礼道歉了。 …… “啊,又射偏了!”洛忆笙看着远处铁耙边沿的小箭,失落的转了转手腕上的袖箭,心想这东西是不是认主,所以才不听她的话。 “你才学了一个时辰,已经很不错了。”池北丞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不要太累了,明日再练。” “好不容易第一次喜欢上这种暴力的东西,没想到学起来这么难。”洛忆笙皱着眉头,苦着小脸,还在不停的调整着袖箭在手腕上的位置。 她确实很喜欢这套袖箭,第一眼就很喜欢,不过她想尽快学会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学会保护自己,这样才能不拖池北丞的后腿,让他可以放心一些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你真的已经很有天赋了,当初明昭学骑射的时候,练了一天还未上过靶呢。”池北丞熟练的帮洛忆笙解下袖箭,又帮她按揉手腕。 “噗!明昭,真的吗?你也有学不会的时候?”洛忆笙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明昭现在这么厉害,以前也有过这么“惨”的经历。 旁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透明人的明昭,听到自家王爷提他的黑历史,刚想开口反驳,就对上自家王爷警告的眼神,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 「默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快来帮我分担一些王爷的杀气吧,我一个人快承受不住了!」他在心里哀嚎着,脸上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 拾柒看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几人正聊的开心,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禀王爷,刑部尚书来了,说是奉皇上之命,来王府查案。” 第87章 王府奸细,与谁有关 “让他进来。”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才几个时辰就急着来王府,以前怎么没见他如此尽职尽责。”明昭嘟囔道。 片刻后,陆天恒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参见王爷,王妃。” “陆大人不愧是皇上的忠臣,这么快便带人来搜查我摄政王府了。”池北丞看都没看他,专心的给洛忆笙捂手。 “王爷说的哪里话,下官只不过是忠于北凉,做自己份内的事而已,还请王爷通融,不要为难下官才是。”陆天恒怎么会听不出池北丞话里的话,如今他们兄弟二人不合,两虎相争,帮谁都不行,唯有中立才能保命。 “好一个忠于北凉。”池北丞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明昭,带陆大人去书房。” 陆天恒想查布防图被盗一事,自然必须要从案发现场开始查起,布防图是在他手上丢的,他当然没有理由阻止别人查,更何况,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个陆尚书真的能查到偷东西的人吗?”洛忆笙问道,池北丞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被很多人诟病,她其实挺担心的。 “陆天恒虽在刑部,但查了很多大案子,或许真能查到也不一定。”说着池北丞拉起洛忆笙的手往未曦苑走,“走吧,外面有些凉了。” 明昭把人带到书房说了声自便就走了。 半个时辰后,陆天恒并没有在王府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打算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在摄政王府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府门在哪里。 最后还是王管家及时赶到才带他们出去的,陆天恒暗暗发誓,他这辈子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大有何用!豪华有何用!跟个迷宫似的!烦人! 晚上的时候,池北丞在书房处理白天落下的事务。 洛忆笙端着些点心哼哼唱唱的去找他,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明昭,“明昭?这么晚了你干嘛去了啊?” “回王妃,属下去了云兮楼,现在有些事要跟王爷汇报。”明昭来到她身边笑着说道。 “那正好,一起走吧。”洛忆笙也想听听他们说什么,看能不能帮上池北丞的忙。 “好,来,王妃,属下帮您拿着。”说着明昭接过洛忆笙手上的托盘,一前一后往书房走去。 “明昭,你们王爷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啊?没有啊。”明昭摇摇头,忍不住腹诽,「还瞒着,王爷在您面前透明得裤衩子都没有了吧?」 “那你告诉我,最近后院在干什么?为何不让人进?准确的来说,是为何不让我进?” “呃,这个……”好吧,裤衩子还是有的,明昭不知道怎么解释,王爷交代过这件事必须跟王妃保密的。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搪塞过去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屋顶闪现到书房门口,速度快到洛忆笙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刚要喊有刺客,就发现身后的明昭比她更激动的直接冲了过去,不过不是惊慌,而是欣喜。 “默!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派去西边执行任务了吗?”明昭一手端着点心,一手搭在比他高半个头的默的肩膀上拍了拍。 默竟然没有打开他的手,只是平静的解释道,“王爷让我回来的。” 然后朝走过来的洛忆笙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拜见王妃。” 这是洛忆笙第一次见默,听拾柒形容起来,她还以为默会是一个面目凶狠的人,没想到却也是一个大帅哥。 默把所有头发都高高的冠起,一丝不苟,一身墨色简衣,除了腰带以外,唯一的配饰便只有手腕上雕刻着图案的护手,整个人给人一种清冷孤独的感觉。 “你就是默啊,快起来,不必多礼。”洛忆笙虚扶一下,心想,「怎么池北丞的手下一个比一个养眼?他招人是按颜值来挑的吗?」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打开,池北丞看到门口的三人,并没有诧异,因为他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去逸阁。” 说完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假山,然后走过来拉起洛忆笙的手走在前面,后面的明昭还在小声的跟默说着话。 “哟,你还真的戴了我给你做的护手啊,嘿嘿,没想到还挺适合你的。”他拽起默的手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走路。”默淡淡的提醒道,然后一把拿过在他手上晃来晃去差点倒了的点心,“拿掉了被骂我可不帮你。” “哦。”明昭正直的走了几步,又转头看着默,“哎你就不能多穿点吗?这都快下雪了,你是不是没钱买衣服啊?也不对,你比我有钱……” 默已经习惯了他的啰嗦和不着调,没有理会他。 几人很快到了逸阁的议事厅,逸阁多数房间都在地下,可以说逸阁的各种库房,刑房遍布在整个王府底下,但议事厅却不是。 洛忆笙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就是池北丞他们秘密交流的地方了,看来王府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很多,真是有趣。 “坐吧。”见她看得入神,池北丞也没有打扰她,坐在主座上朝前面站着的两人说道,对于他来说,明昭和默不仅是他的手下,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谢王爷。”两人也不拘束,这些年他们都摸清楚了,只要王爷不发脾气,还是挺好相处的。 坐下后明昭开始汇报情况,“王爷,盯着云兮楼的人说,最近并未发现可疑之人,进出都是些去吃喝玩乐的人。” “继续盯着,越不可疑的人越有可能就是神秘人,他还不知道我们盯上了云兮楼,应该不会轻易改变多年的接头地点。”池北丞沉声道。 “是。”明昭应道,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王爷,今日刑部的人来王府找证据的时候,属下在府门外看到祁瑾云鬼鬼祟祟的往府里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祁瑾云?”洛忆笙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走过来坐在另一个椅子上。 “哦,王妃,您可能不知道,这祁瑾云就是祁丞相家的公子,祁小姐的兄长,现今二十二岁便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也算是少年英才。”明昭解释道。 “哦,倒是没有听容姐姐提起过。” “祁瑾云不用管,再过几日他的目的自会显现,默,你这段时日盯紧府里的这几个人。”池北丞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尤其是他们外出的行踪,一定要时刻向本王汇报。” “是。”默站起来接过纸,看了一眼便塞进了胸襟里。 “府里的人?”洛忆笙皱着眉头看向池北丞,“你的意思是府里有奸细?” 第88章 引奸入府,故意被盗 明昭以前说过,这些年从未有人能安插细作进摄政王府,确实,像王府这种审查严格,环境复杂的地方,根本没有机会把细作安插进来。 可如今怎么突然就有了呢? “王妃,这件事比较复杂,让属下来跟您解释解释。”明昭自告奋勇的说道,不过这里除了他,好像也没有人适合这个解说的角色了。 “这几个奸细是王爷故意放进来的,您还记得那日王爷让王管家再招一批下人吗?”明昭开始缓缓说道。 那日祁崇跟池北丞说门关太紧是抓不到贼的,池北丞觉得有道理,反正线索断了,干脆利用这个寻找新的线索,于是他利用王府招下人为由,故意放奸细进来,想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 “这么说,布防图就是他们偷的?难怪今日要来议事厅商议,原来是不该听的不给听,不该看的不给看。”洛忆笙捏着下巴开始回想这几日府里的那些生面孔。 “准确来说,是王爷故意让他们偷的。”明昭想想就觉得好笑,“王爷故意把布防图明目张胆的从逸阁拿到书房,又故意放松守卫,就是等奸细来偷,然后再看他们要交给谁。 “那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是没查到他们要给谁吧?不然不会把事情闹得如此大。”洛忆笙猜测道。 明昭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口气,“都怪属下无能,让他们从我手里溜了。” 那晚他按计划带着人跟踪偷图的奸细一路到了城外的一处树林,眼看就要有人来接头了,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狡猾的甩开了他们。 人跟丢了,线索也没找到,好在最后池北丞将计就计,干脆把事情闹大,一来是有免费的人力帮他查案,二来或许可以逼神秘人使出下一步计划。 今日早晨明昭那么着急,池北丞也难得去上朝,都是在演戏。 “你本来就不擅长追踪,跟丢了很正常。”默突然说道,不知道是在安慰明昭,还是在嘲笑他。 反正明昭表示没有被安慰到,不过王爷没有因此责罚他已经是他八辈子的福气了。 「难怪要把默叫回来,原来是术业有专攻。」洛忆笙看了默一眼,看他这个样子,确实是暗中追踪调查很厉害的样子,明昭嘛,「啧啧啧,小白脸,适合抛头露面,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 “府里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事了吧?”洛忆笙问道。 “没有,就咱们四个。”明昭回道。 洛忆笙闻言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有些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哈。” “今晚就到这儿,回去休息吧。”池北丞看到她的动作,有些心疼,沉声吩咐道。 说完便站起来走到洛忆笙身边,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方才走的急,没来的及拿上披风,这会儿出去,外面肯定冷的不行。 “谢谢。”洛忆笙也不推辞,反正拒绝也无效,她话音刚落,下一秒就被池北丞直接拦腰抱起往外走。 “你怎么又……我自己可以走!”总是拿她抱着,她又不是没有脚。 “不是困了吗?睡吧。”池北丞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更暖和舒服些, 洛忆笙心里暖暖的,她盯着池北丞的脸看了一会儿,又满意的把小脸埋在他的怀里,逸阁离未曦苑挺远的,等到了未曦苑她可能已经睡着了。 身后的明昭双手怀胸撅起嘴,“啧啧啧,王爷真是太会了,有钱有颜有地位,还深情专一,这谁顶得住。” 旁边的默看着他张望的背影,难得的有了一点表情,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走了。” 然后纵身一跃飞上屋顶,又消失在夜空中。 “诶!你……”明昭还有话要跟他说,但是一眨眼他就不见了,只留下明昭伸在半空冷的瑟瑟发抖的手,“怎么说走就走,我还没说完呢!” …… 五日后。 “陆卿来找朕,是布防图一事有眉目了?”池臻没有停下手中的笔,继续低头批阅着奏折。 “回皇上,臣已经查到了盗窃者。”陆天恒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 “哦?既已查到,为何方才朝堂上不直接说?” “此事非同小可,牵连重大,臣不敢贸然说明,请皇上恕罪。” “那陆卿就别卖关子了,倒是说说,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南阳太子。”陆天恒说道。 “谁?”闻言池臻终于放下笔,抬眸惊讶的看着陆天恒。 “臣查到南阳太子早在布防图丢失的五日前便已经来到京城,并且每日都在王府附近转悠,没过几日图纸便被盗了,图纸丢失的当晚,有人在城外的一处寺庙里看到王府的家丁把一个东西交给他,想必就是布防图,随后几人鬼鬼祟祟说了几句话,便各自离开了,人证臣已经带到殿外,皇上可要亲自见一见?” “不必了。”池臻摆摆手,疑惑道,“只是这南阳太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京城?又为何要偷布防图呢?” “或许他想直接攻下京城,然后控制北凉,又或者是在密谋什么事情。”陆天恒猜测道。 池臻觉得这个南阳太子应该不会蠢到认为一张图纸就可以拿下北凉,他应该另有目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皇上放心,臣特意交代过,没有人敢传出去。”陆天恒保证道,此事跟他一起查案的手下都知道,不过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好,此事事关两国关系,不可大意,先不要宣扬出去。”池臻顿了顿又说道,“这几日爱卿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朕自有定夺。” “是。”陆天恒没有问为什么不让他继续查,也没有多说其他的事,圣人的事,不可多问,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陆天恒走后,池臻身后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随后池北丞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哥,你这个大舅哥,可是给你惹大麻烦了。”池臻头疼的说道。 以池北丞和南阳太子的关系,若是有人说他故意把布防图给南阳,并和他们串通好对付北凉,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到时可就是通敌叛国之罪。 池北丞没说话,陆天恒会查出这样的结果是他意料之外的,不过南阳太子来北凉他倒是早就知道了的。 他不怕被污蔑,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在意的只是背后的真相,到底是谁一直在针对他?到底是谁一直对北凉虎视眈眈? “话说,南北两国一向互不干涉,皇嫂嫁过来之后更是促进了两国的友好邦交,他们为何突然如此举动?”池臻单手杵着下巴,很是不解。 第89章 共沐初雪,此生白头 “是不是他,会一会便知。”池北丞淡淡的说道,他早就想会一会这个所谓的对他的笙笙最好的男人了,等了那么久,是时候露面了吧。 “你知道他在哪儿?”池臻坐直身子,好奇的问道。 “时机一到,他自会送上门来。”说完池北丞便转身从屏风后面走了。 …… 洛忆笙正懒洋洋的坐在小榻上和拾柒聊着天,入冬后的北凉越发的冷了。 “为何天这么冷还不下雪呢?”她歪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您有所不知,我们北凉的雪啊,不下便不下,一下啊,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堆到一尺厚。”拾柒耐心的解释道。 “是吗?那应该很美吧。”洛忆笙虽然在北凉待过一段时间,却没有遇到过冬天,听说这里的冬天很冷,所以每到冬季她都会去其他地方过冬。 今年竟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冬,确实比南阳和其他地方冷得多,好在屋里有暖炉,她也懒得出去。 她半靠在小榻上,突然有些想池北丞,明明他才出去不到三个时辰,她却觉得已经有三日没有见到他了似的。 “下雪了!”突然,不知是谁在外面喊了一声。 “下雪了?”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连忙跑过去打开门。 迎面吹来一阵寒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飘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很快便融化成小水珠。 “真的下雪了!”她提起裙摆跑到院中,仰头看着天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放在眼前,“好美啊。” 拾柒拿着披风跑过来给她披上,“王妃,快回屋吧,这样会着凉的。” 池北丞骑着马刚出宫门没多远,便开始下起了雪,街道上的人东奔西跑,都纷纷收拾东西往家赶。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皇跟他们说过的话,“丞儿,臻儿,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传闻?说如果能和心爱的人共赏寒冬的第一场雪,那你们便能白头到老,相爱一生。” “真的吗?”池臻稚嫩的声音好奇的问道。 “假的。”稍大一些的池北丞冷淡的说道,“这种鬼话怎么可能是真的,两个人能否一辈子在一起,难道不是这两个人说了算吗?” “真的!怎会有假!”池野严肃的点了点池北丞的额头,又笑着说道,“你们自己玩吧,朕要去陪你们母后看雪了。” 回过神来,池北丞突然勒紧缰绳,朝王府的方向飞驰而去。 洛忆笙搓了搓冻红的小手,突然更想池北丞了,以往不管她如何玩闹,池北丞都会帮她捂手,“池北丞快回来了吧?” “看时辰应该快到了。”拾柒帮她拢了拢披风,想劝她回屋,又劝不动。 谁知洛忆笙突然提脚朝府门那边跑去,拾柒连忙跟上脚步着急的喊道,“王妃,您去哪儿啊?这雪越来越大了,您会着凉的!” “你不用跟过来,去帮我熬一碗姜茶。”洛忆笙边跑边吩咐道,“我去门口接池北丞。” “哎。”拾柒叹了一口气,只能听话的去厨房熬姜茶,只怕这姜茶,王妃也是为王爷要的吧。 池北丞一路快马加鞭,飞快的往回赶,他希望这雪下得久一些,让他有机会和洛忆笙共赏这冬日的第一场雪,他想和她白头到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分开!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便看见不远处的王府门口,一个淡紫色的小人影站在那里,还时不时的往他这边张望。 看到熟悉的黑马,小人影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抬脚朝他跑了过来。 池北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是在等自己吗?他们想的一样吗?他没有犹豫,直接一跃跳下了马,也朝洛忆笙大步跑了过去。 两个人狠狠的撞到一起,洛忆笙把头埋在池北丞的怀里,池北丞紧紧的抱着她,吻了吻她的头顶。 “我想你了。”洛忆笙闷闷的说道。 “我也是。”池北丞紧了紧手臂,像是要把洛忆笙揉进身体里。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却又像是说尽了千言万语,这一刻,池北丞突然明白了父皇的欣喜和执着。 突然,他想到什么,弯腰把洛忆笙抱起来往府里走,声音略带责备的说道,“我不是说过这几日你不能受凉吗?” 洛忆笙突然想起自己正在来月事,池北丞早上走的时候还交代过她不要去外面受凉,不然以后身体会不舒服。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他还要亲自提醒,也没有因为他责备的语气而委屈,“没事的,我就出来了一会儿,不冷的。” 池北丞把她抱进房间轻轻的放在小榻上,然后屈膝蹲在她面前,拉起她冻僵的两只小手包裹在自己暖和的大手里,慢慢的给她暖着。 想到洛忆笙分明是为了等自己,自己方还责备她,柔声道,“以后不许再到外面等我了,乖乖待在屋里等就好,知道了吗?” 洛忆笙的手暖暖的,心也暖暖的,乖乖的点了点头,“嗯。” “想看雪是不是?”池北丞记得洛忆笙说过,她没有看过北凉的大雪。 “嗯。”洛忆笙又点了点头,嘟起嘴巴,声音软糯的说道,“想和你一起看。” 池北丞闻言笑了笑,拾柒刚好端着姜茶走了进来,“王妃,您要的姜茶。” 放完东西,她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池北丞把姜茶拿过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洛忆笙的嘴边。 洛忆笙往后挪了挪,“这是给你准备的。” “你夫君的身体哪需要这个,来,乖,喝了它我就带你去看雪。”池北丞耐心的哄着。 洛忆笙的眼里闪过一抹欣喜,果然乖乖的张嘴把姜茶喝了下去。 池北丞带她去了王府的一处阁楼,那里本就是用来欣赏风景的,所以修建的很高,一眼便可以看见外面的街道和大半个京城。 里面加了几个火炉,开了门也不会冷,池北丞把她抱在腿上,用披风包裹着两个人,洛忆笙对他这个安排很满意,窝在他的怀里笑着看了很久。 她在他温暖的怀里,安心的沉醉在她热爱的万千世界。 他忽略所有繁花,只拥抱他愿穷尽一生去爱的全世界。 洛忆笙看到外面的街道上一对年轻男女正撑着伞,手牵手的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道路和屋顶都已一片雪白,唯独这一抹红伞,格外耀眼。 “池北丞,你看——” 她正转头想要叫池北丞一起看那两个人,却不想刚好和他撞个正着,两人的嘴唇刚好碰到一起。 她睁大眼睛愣神的时候,池北丞已经搂着她的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后颈的秀发扣住了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微微煽动的睫毛,她的心突然融化了一般,也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开始回应池北丞。 与君共赏冬日雪,此生便能共白头。 第90章 亦是相遇,亦是别离 “小姐,这雪越下越大,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欢儿有些担忧的说道。 今日祁瑾容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求了母亲一早上才允许她出来一趟,本来是打算出来找洛忆笙的,却不成想她们刚到望归楼便下起了大雪,也就没有差人去请洛忆笙。 因为大雪覆盖了路面,平常的马车轮在上面会打滑,不安全,所以车夫回去换雪地专用车轮了,她们只能在这里等着。 “无妨,难得出来,在这儿多待会儿也挺好,让车夫跟母亲说一声,莫要让她担心。”祁瑾容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道。 “是,小姐,那您先歇会儿,奴婢去让掌柜再加两个暖炉。”得到祁瑾容挥手示意的欢儿退了出去。 祁瑾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触动,「又过了一年呢,这样的场景我只能再瞧见两次了,希望今年的冬天能和以往有所不同,至少,我希望可以不再是——」 「一片白……」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愣愣的看着和自己仅有一窗之隔的男人。 男人身穿墨蓝色衣服,头发有一半被镶有墨蓝色宝石的发冠高高冠起,另一半则散落在背上,整个人干净利落。 麦色的肤色,配上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五官硬朗又不失英俊,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这是祁瑾容见过的,除了摄政王之外,最好看的男子。 扑通——扑通——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起来,一时间,她瞪着眼睛愣在原地,竟然忘了害怕,也忘了开口。 男人看到她时明显也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低沉的声音抱歉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在下无意冒犯,只是方才在下在屋顶观雪,谁知雪突然变大,屋顶离这儿最近,便想着进来避避风雪,不知里面有人,姑娘见谅,在下这就走。” “等等!”在男人转身离开之前,祁瑾容开口叫住了他,她总觉得眼前的男人很眼熟,尤其是他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还以为她要生气,责怪他乱闯别人的包间,却不料她让开窗户,淡淡开口,“进来吧。” 男人只犹豫了一秒,便抬脚一跃进到了房间里,“多谢。” 其实他住的客栈离这里不算远,只是现在外面下着雪,格外的冷,他不想动了,而且,他竟莫名的想和这位小姐多待一会儿。 “坐吧,这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祁瑾容也走过来挑了一个正对着窗户的位置坐下,抬头便能看见窗外的风景。 “小姐也是被堵在这儿回不去?”男人薄唇微抿,不笑也不傲,距离和礼貌拿捏的刚刚好。 祁瑾容微微点头,又试探着问道,“公子不像是北凉人,想必是刚来京城吧?” “你如何看出我不是北凉人?”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分明也是北凉人的穿着,长相也没什么区别。 “北凉人是不喜欢看大雪的,而且,公子扳指上雕刻的图案,不是北凉惯用的图腾。”祁瑾容抬眸看向他,想看清楚他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男人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笑了笑,“好眼力,在下——” 他正要说明来历,门就被推开了,欢儿看到她家小姐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差点惊掉了下巴,好久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小姐,这是怎,怎么回事?他是谁?” “这位公子只是进来避雪,不必惊慌。”祁瑾容以往也不是一个没有戒备之心的人,今日却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坏人,不会伤害她。 见自家小姐不急,欢儿也不敢说什么,让人加了暖炉,就默默的站在一旁,时不时的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生怕他下一秒就起什么歹心。 “咳咳咳!”祁瑾容又咳嗽起来。 “小姐可是身体不适?不知可否让在下帮你看一看?”其实他早就看出这姑娘身患重疾,只是光凭眼睛,不好判断是什么病。 祁瑾容摆了摆手,“不必了,多谢公子。”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了敲门,“祁小姐,您的马车到了。” “欢儿,去让掌柜按老样子帮我包些糕点,我要带回去。”她母亲最喜欢吃这望归楼的糕点,所以她每回都会带一些回去。 欢儿走后,她站起来朝男人微微点头,便朝门外走去,快要踏出门槛的时候,她顿了顿,转身看向那人,“你住在哪里?要不坐我的马车走吧。” 男人又只犹豫了一秒,便站起来朝她走过来,“那便有劳小姐了。” 说完他自己都惊讶了,他方才明明是想拒绝的,毕竟两个人刚认识一会儿就坐人家小姑娘的马车,未免有些不妥,可是怎么就答应了呢? 或许是被她身上清冷淡雅的气质所吸引吧,平常有太多的莺莺燕燕围着他,搞得他很烦,又不能直接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清澈干净的小姑娘,让他不禁有些贪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祁瑾容走的很慢,时不时的用余光往后瞟,她身体本来就虚,现在心思还不完全在脚下,一个不注意,脚下一空! 她以为自己又要摔倒了,谁知腰间一只大手托住了她,她被身后的人直接一把捞起来揽在怀里,她背对着他,却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男人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些不妥,连忙轻轻的把她放下来,有些慌乱的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祁瑾容烧红了耳根,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紧张得攥紧衣摆,加快了脚步。 看着她的瘦小的背影,男人突然有些难过,其实方才抱她的时候,他顺势给她把了个脉,确实是很严重的病,不出意外的话,也就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他不是一个悲悯心泛滥的人,甚至算不上一个好人,但是眼前这个干净又充满故事的姑娘,这个愿意让陌生人进屋取暖的姑娘,让他有一丝心疼。 他不禁有些愤恨,为什么在他的人生里,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要一一破碎,最爱他的母亲是这样,他最疼爱的妹妹也是这样,如今就连他想要靠近的姑娘也…… 上天让他活下来,却没有给他好好活着的机会。 他正要抬脚走向她,一个随从打扮的人跑过来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便看到他眉头越皱越紧,然后挥手让那随从先走。 他才开口叫住前面的祁瑾容,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还不能回去,就不劳烦小姐送了,你……” 第91章 二虎切磋,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才开口,“保重。” 然后不等祁瑾容回答,便转身消失在转角处,祁瑾容本想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或许,是没有缘分吧。」 几人回到了方才的包厢里,男人还是坐在和方才同样的位置,面前站着几个手下,“公子,人还是没有找到,现在怎么办?” “消息可靠吗?”男人问道,声音清冷低沉。 “绝对可靠。”一个手下肯定的说道,“而且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和我们到这里的时间十分吻合,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拉您下水。” 那人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没有选择,不得不与他合作。 “游说不通便直接来硬的,呵!”男人冷笑一声,“想让我乖乖就范?” 那几个手下都低着头,不敢插嘴。 “看来,是时候见一面了。”他幽幽的自言自语道,然后抬眸看向那几个人,沉声吩咐道,“你们继续找人,一定要把那几个叛徒给我找出来。” “是。” “下去吧。” 那些人走后,他独自一人坐在包间里,食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笙儿,你过的好吗?” 他便是洛忆笙的皇兄,南阳太子——洛骁。 一个月前,有人用箭在他的门上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说只要他肯合作一同拿下北凉,到时候北凉的疆土可以分他三成。 他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但是这件事被他的几个门客听了去,便悄悄私下以他的名义和那个人有了合作,被他发现后逃到了北凉。 他不能让那些人打着他或者南阳的名义和来历不明的人合作对付北凉,他南阳就算想要北凉的疆土也要光明正大的打败北凉才行。 于是他便一路顺着线索追到了北凉京城,没想到那几个人到这里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暂时不能暴露行踪,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洛忆笙。 但是他方才得到消息,北凉摄政王手里的布防图被盗,有人查出盗图的人就是他,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那人是要利用这个一箭双雕,既可以挑拨离间拉他下水,又可以以通敌叛国之罪,把池北丞拉下位,真是好算计。 …… 三天后。 池北丞紧了紧抱着洛忆笙的手,身旁的小人也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他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吻了吻她的额头,继续睡觉。 片刻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无语了几秒,然后轻轻的把胳膊从洛忆笙脖子下面抽出来,又细心的帮她掖好被子,才下床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走下门口的台阶后,他脚一点地,一跃飞上了对面的屋顶,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大半夜打扰他休息的人。 “不知道打扰别人休息很不礼貌吗?”他直接开口怼道。 “见了长辈不先问好,王爷确实好礼貌。”洛骁也不客气的回怼道。 “你来我王府,还真是轻车熟路呢。”池北丞讽刺道。 “……”这小子是在说他偷了图纸!洛骁深吸了一口气,不跟小弟弟一般见识,“你倒是挺沉得住气,都要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了,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托你的福。”池北丞拍了拍身上的雪,一副不把洛骁放在眼里的样子。 “年轻人最好不要太孤傲,不然会吃亏的。”洛骁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沉着和冷静,都压不住看到这小子后冒起来的火。 这一身的嚣张气焰,这一脸的轻蔑和不屑,全身上下都在说,有本事你来揍我呀! 跟这种人在一起,笙儿肯定过的不好,洛骁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妹妹带回去,虽然池北丞救了他父皇的命,但是他也不能让妹妹陷于火海之中。 “哦?那本王倒想领教领教,兄长如何让本王吃亏。”池北丞抬眸看着他邪魅一笑,然后朝远处飞了出去。 洛骁眼睛一眯,也跟着飞了过去,还不悦的提醒道,“不要叫本宫兄长!” 他才不会承认这个妹夫,一个心高气傲的臭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他冰雪聪明、温柔可爱的妹妹! 城外,两人眼神狠戾,出手果决,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又像是在相互发泄着什么,还好两人都没有带武器,否则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知打了多久,洛骁一掌劈在池北丞肩上,池北丞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两人距离很近,眼神碰撞在一起,洛骁沉声说道,“本宫这次来,就是带笙儿回去的,她不可能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闻言池北丞的眼神变了变,洛骁立马觉得手腕上的力道重了很多,然后便听到对方冷冽的声音说道,“笙笙是本王的,谁也抢不走!” 然后池北丞快速抽出手,对着洛骁的胸口就是一掌,洛骁吃痛,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步。 这一掌他虽然只用了五成的功力,但也足够洛骁受的了,他动了动同样被洛骁击了一掌的肩膀,明显洛骁也没用全力。 他扭了扭脖子,从胸襟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对面捂着胸口的人。 洛骁抬手接住钥匙,有些不明所以。 池北丞转身边往回走边淡淡的说道,“她很想你,所以明日最好不要睡懒觉。” 洛骁看着手里的钥匙,知道了池北丞的意思是让他今晚住在王府,明日便可以早些见到洛忆笙,“哼,算你小子懂事。” …… “今日为何要去前厅用膳?”洛忆笙被池北丞牵着,虽然乖乖跟着他的脚步往前厅走,但还是好奇的问道。 “带你去见偷图纸的贼。” “啊?找到了?”洛忆笙有些激动的提高了音量,然后更不解了,“可是为何要同他一起用膳?” 池北丞没有回答她,因为马上她就知道原因了。 刚踏进门,看到坐在桌前的人,洛忆笙便惊讶的停住了脚步,一时间瞪着大眼睛愣在原地。 “怎么?数月不见,不认识我了?”洛骁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道。 洛忆笙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抬脚朝洛骁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皇兄!” 洛骁也顺势搂住她,摸了摸她的头,池北丞见状眉头一皱,脸色冷了几分,不悦的走过来提着洛忆笙后颈的衣领,把她从洛骁的怀里拉出来。 这下换洛骁不悦了,他在洛忆笙看不到的高度瞪了池北丞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但池北丞怎么会甘愿占下风,他也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他周身的气息本来就比洛骁要上冷几分,再加上他比洛骁要高上半寸,气势自然稳赢不输,他第一次觉得高是一件好事。 洛骁心想,看在他第一时间带妹妹来见自己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显得他以大欺小似的,于是他收回了视线,继续笑着看向洛忆笙。 第92章 郎舅互撕,池臻愧疚 洛忆笙被他拧过来没恼也没理他,举起拳头一拳捶在洛骁胸口,“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 “嘶……”洛骁被她捶的倒吸一口凉气,又连忙装做无事发生,故意调侃道,“许久不见,力气倒是大了不少。” 池北丞闻言冷笑一声,真会装。 “什么嘛,我都没用力好吗?”洛忆笙嘟了嘟嘴,她举起手还要再试一次,还好池北丞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小拳头。 “先用膳吧,方才不是说饿了吗?”池北丞把她按到凳子上坐好,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洛骁挑了挑眉,也自然的落座在洛忆笙旁边,两人一左一右,把洛忆笙稳稳的夹在中间。 池北丞习惯性的给洛忆笙夹菜,不一会儿碗里就已经满满当当,洛骁同样想给她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想了想夹进了自己的碗里。 “皇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洛忆笙边往嘴里塞东西边问道。 突然她想起池北丞在路上说的话,停下筷子看着洛骁,有些不愿相信的说道,“你,不会就是偷图纸的人吧?” “我——”洛骁正要解释,就被池北丞无情的打断。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池北丞故作严厉的说道,又往洛忆笙碗里夹了一个她喜欢吃的菜。 洛忆笙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向池北丞,什么时候多的这条规矩?她怎么不知道。 池北丞余光向身后瞥了瞥,又给洛忆笙使了个眼色,洛忆笙领会后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卖萌的眨了眨大眼睛。 池北丞对外称洛骁是他在外征战时认识的朋友,这段时间来京城游玩,所以住在王府。 但毕竟现在王府里有不干净的耳朵,有些话不能随时随地说。 洛骁见池北丞不让说话,他妹妹就真的不说了,还一副犯错了的表情,心里就不舒服,居然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宝贝妹妹。 “不愧是摄政王府,规矩比我南阳皇宫还多。”洛骁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确实,所以我王府的人听话。”池北丞对着洛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洛骁心里略带惊讶,又有些不爽,「原来这小子知道我来北凉的目的,那他肯定也知道图纸不是我拿的,哼,居然还在笙儿面前说我是小偷!」 片刻的惊讶后,洛骁笑了起来,“王爷果然不同凡人,年纪轻轻就有了不惑之年的领悟,还真是成熟稳重呢。” 旁边的拾柒都眯了眯眼睛,「这是在说王爷老成?虽然王爷的心思确实比同龄人深很多,但是不至于像四十岁的吧?」 “要说成熟稳重,本王不算什么,兄长才是实至名归。”池北丞特意加重了兄长两个字的语气,比老?那我可比不过你。 洛骁内心吐出一口老血,他忘了自己比池北丞大七岁这个事了,要说池北丞是心老,那他自己就是人老心也老了,失算啊! 不过他很快又找到池北丞的痛点,“说起来,我还真是羡慕你,每天都过得那么刺激,有趣。” 池北丞闻言拿筷子的手紧了紧,「居然讽刺本王每天都生活在危险和算计之中,很好,很棒啊,早知道你嘴这么硬,就不让你见笙笙,急不死你!」 洛忆笙看看池北丞,又看看洛骁,有些不明所以,“你们两个唱戏呢?一来一往的,能不能好好吃饭?” 洛忆笙一开口,两个人终于都不再互呛,仿佛方才的明争暗斗不存在一样,若无其事的吃饭。 …… 下朝后,池臻慢悠悠的往慈宁宫走,最近忙,都没时间顾得上他的母后,今日下朝早,正好有时间去陪陪她。 “皇上,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池臻自然知道这是谁,于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祁崇快步追上他,“哎哟,人老了,不中用了,这点路程竟差点追不上皇上。” “祁老,可是有事?”其实池臻心中知道是什么事,只是不知道结果,所以略微有些紧张,毕竟事关一代大臣的忠诚与否。 “皇上交代老臣的事,时间已经到了。”说着祁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池臻,“这是结果,请等老臣走后,皇上再看。” 池臻接过信,没说话。 “老臣……告退。”祁崇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似乎和往日有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池臻说不出来,只是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 说完祁崇便转身走了,其实他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留了些胡子,便总喜欢自称老臣,不过对于其他大臣来说,他确实算是元老了。 池臻捏着手里的信,看着慢慢走远的背影,竟渐渐的,与记忆里那个永远和他父皇走在一起的背影重叠,从他记事起,十几年过去,这分明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祁老。”他突然出声朝不远处的人喊道。 祁崇闻声转过身来,便看见池臻双手作揖,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的眼神动了动,似乎没有料到池臻会这么做,但很快又明白过来,也同样朝池臻鞠了一躬。 良久,两人才同时直起身子,相视一笑,池臻举起手里的信,当着祁崇的面把它撕碎,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的李公公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理解池臻的意思,便问道,“皇上,您不是在试探丞相吗?为何又把结果撕毁了?” “朕已经知道结果了。”池臻淡淡的说道,想了想,他又说,“把朕那副玉棋给丞相送去,就说朕改日亲自去他府上,和他切磋棋艺。” “是。”李公公应道,心里似乎明白王爷当初为何放心把偌大的江山交给皇上了,皇上洞察人心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刚踏进慈宁宫,池臻就开始撒起娇来,“母后,您在干嘛呀?儿臣来看您了!” 景艺放下手里正在绣的手帕,看着走过来的池臻,嫌弃的说道,“喊什么!你是皇上,要注意形象。” “哎哟,这里又没有外人,整天在外面绷着,儿臣都累死了,到了母后这儿还不能放松一下吗?”池臻故作委屈的坐在景艺旁边,双手撑着下巴。 “怎么了?小臻儿不开心了?”景艺看出他不开心,笑着问道。 池臻闻言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说道,“母后,儿臣好像伤到别人的心了。” 他现在想到祁崇,还是有些愧疚,虽然当初怀疑他的理由是充分的,但还是不应该怀疑他,好像自己一下子没有了人情味,这是不对的。 “你哥?” “哥哥铁石心肠,才不会被儿臣伤到。” 第93章 意外相遇,挥之不去 景艺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心想这才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池臻和洛忆笙同岁,洛忆笙有那么多人宠着,但是池臻却要担起那么大的责任,每天在那些老奸巨猾的人面前周旋。 “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会犯错,何况有些错误,是必须要去犯的,在乎你的人才会被你所伤,如果你同样在乎对方,那便尽力去弥补,母后相信,他不会怪你的。” “母后,您说哥哥把这么累的活扔给儿臣,他是不是不在乎我?”池臻突然问道。 景艺愣了愣,然后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胡说!你要记住,就算全世界都要与你为敌,你哥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你前面的。” 闻言池臻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这样,景艺又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厉声说道,“记住没有?” “……记住了。”池臻无奈的回应道,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 吃完午膳后,池北丞让人支开那几个奸细,确定谈话不会被别人听到后,几人才在书房开始谈正事。 之所以没有去逸阁,是因为他还不信任洛骁,他虽然知道洛骁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背叛他的门客,却不能确定洛骁的立场在哪一边,又是否坚定。 “原来您就是南阳太子,久仰。”明昭朝洛骁拱了拱手,礼貌的行了个礼。 洛骁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终于一一回答了洛忆笙一连串的问题,这小东西,可千万不能有事情瞒着她,不然知道后她会很生气的。 不过对于池北丞也愿意让她知道所有真相,并且不怀疑她是南阳奸细这一点,洛骁倒是既惊讶又满意,算这小子一个优点。 “王爷,既然不是……”这个特殊的地点和时间,明昭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洛骁。 “叫我公子吧。”洛骁提示道,这段时间为了不暴露,他手下的人都是这么叫的。 “好,既然不是洛公子所为,刑部的人又查出来是他,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制造假证据,故意引导陆大人查到了洛公子,二是……查案的人自己制造的假证据……”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那个陆尚书,不像是没脑子的人。”洛忆笙想起那日他来府里找证据,说话可是狡猾的很。 “据我手上的线索,跟我要找的那几个人接头的,是一个年轻人,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洛骁说道。 “按理说神秘人和十年前派人杀你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那就不应该只有二三十岁吧。”洛忆笙想了想说道。 “去南阳的只是神秘人的下线,而他自己,自始至终,都在这里。”池北丞淡淡的开口。 “一边对付在经州的王爷,一边又去南阳拉拢洛公子,还要安插内奸进皇上的禁军,啧啧啧,真够忙的。”明昭忍不住吐槽道,不得不说还挺厉害,难怪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明昭,去把陆天恒找到的证人带来,记住,不要节外生枝。”池北丞吩咐道,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证人,为何要无中生有。 “是。” “交代下去,所有人留意一下近一个月来京城的南阳人,尤其是去过云兮楼的,一旦有他们的行踪,暗中盯住即可,不要打草惊蛇。” “是。”明昭站起来拱手应道,然后便退了出去。 洛骁一直审视着池北丞,没想到他虽然总是一副冷漠狂妄的样子,办起事来倒真是迅速果决。 “对了,皇兄,我已经让人去客栈把你的东西拿过来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王府,我们兄妹二人好好叙叙旧。”洛忆笙满脸笑意的跑到洛骁身边。 “那就只能叨扰王爷了。”洛骁故作歉意的看向池北丞,本来他就想找理由住在王府,方便观察妹妹过得好不好的。 池北丞起身走到洛忆笙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人揽进怀里,“本王非常欢迎,房间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先回房休息,本王要带王妃出去一趟。” 然后不等洛骁开口,也不等洛忆笙发问,他就搂着人走出了书房。 “我还没跟皇兄叙旧呢,你带我去哪儿?”出了书房没多远,洛忆笙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的手臂。 “嘶!”池北丞皱了皱眉,心想洛骁这人下手还挺重,自己才用五成力,他却用了八成。 “你怎么了?哪儿疼?”洛忆笙担忧的看着池北丞,发现他搂着她的手臂顿了顿,“肩膀?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 “没有,就是太久没活动抽筋了。”池北丞抬手动了动肩膀。 “真的?” “嗯。” “我怎么觉得你和皇兄都怪怪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洛忆笙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明明从来没有过交集,但相处起来总感觉有些刺挠。 “没有,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池北丞胡乱搪塞过去,他跟洛骁打架的事可不能让洛忆笙知道,不然他俩都得惨。 “哦。”洛忆笙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可是你都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小姐,您这画的是谁啊?”欢儿一边研墨,一边好奇的问道。 “随手一画罢了。”祁瑾容画完最后一笔,把笔放在一边,开始端详起面前的画来。 「总感觉还差点什么,哪里不对呢?」她画了很多幅,但是每一幅都不完美,好像缺了什么,但又找不出来。 “奴婢瞧着这人怎么越瞧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欢儿开始认真的回想,突然她灵光一现,“奴婢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昨日在望归楼遇到的那位公子吗?”欢儿疑惑的歪歪头,“可是小姐您为何要画他啊?” “无聊罢了,画谁都一样。”祁瑾容把画纸拿起来随意的扔到一边,又重新铺上一张新纸。 可她准备重新画一幅时,脑海里出现的竟然还是那个人,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去回忆昨天的场景。 但事与愿违,从昨天开始,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那人不知道在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多少次,任由她怎么转移注意力,都还是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心里告诫自己,「我只是喜欢他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喜欢他时而沉着时而局促的样子,喜欢他……」 第94章 重回故地,她就是你 「停停停,祁瑾容你疯了!你们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你连人家叫什么,从哪里来都不知道,以后肯定见不到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样想着,她干脆放下手里的笔,转身来到窗前,闭上眼睛感受着寒冷的空气,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白雾。 …… 池北丞他们的马车一路沿着崎岖的山路穿过白雪皑皑的树林,终于到了一条大河边。 “这里好漂亮!”洛忆笙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已经被冰冻的河流,用手扒开上面的积雪,厚厚的冰层下面依稀还能看见缓缓流淌的河水。 池北丞走过来把一个用白色兽皮包住的小暖炉递给她,“别总是用手玩雪,会冻伤的。” 她抱着碗大的小暖炉看了看,咧嘴笑了起来,“还挺可爱,专门给我准备的吧?” 池北丞没有回答,只是帮她拢了拢厚厚的披风,又摸了摸她的小脸,“这儿的冬天不比南阳,稍不注意就会生病的。” 洛忆笙心里暖暖的,她虽然是南阳公主,却自小外出学医,也算是吃了一些苦的,并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但池北丞总是把她照顾的很好,大大小小的事都能先她一步为她考虑周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开始娇纵起来。 “走吧,去那边。”池北丞搂着她的肩膀,往瀑布走去。 绕过一片河滩,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到了一处瀑布下,这便是当初洛忆笙救下池北丞的那个瀑布。 只是现在温度很低,瀑布已经被冰冻了起来,只有少量的水还在往下流。 放眼望去,那飞泻而下的冰柱,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明亮的银光,像一串串挂在墙上的银链,?缕?缕地倾泻下来,很是壮观。 “好神奇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瀑布呢。”洛忆笙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艳,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美景,但从未见过被冰冻的瀑布,真的很神奇。 “想不想去里面看看?”看她兴奋的样子,池北丞也跟着开心,他本来想等洛忆笙想起来了再带她过来,但是这样的景色,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里面?”洛忆笙疑惑的回头,“你是说,里面有水帘洞?” 池北丞点点头,然后带着她穿过冰柱,进到水帘洞里,平常这里要比外面冷很多,冬天却恰恰相反,寒风几乎刮不进来。 洛忆笙伸手摸了摸岩壁,往里走了几步,便看见一些烧尽的柴火,有旧的,有新的,一看就知道有人经常来,地上的脚印似乎也来自同一个人。 “这就是你以前说要带我来的地方?”她背对着池北丞问道,她记得去经州之前池北丞说过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嗯。” 洛忆笙心里突然有些难过,明明知道池北丞是真的喜欢自己,对那个人或许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恰恰因为自己也是真的很喜欢他,才会一直纠结这个人的存在。 “这里,就是当初她救你的地方,对吧?”她突然转过身,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池北丞,这里从里到外,都跟前不久他说的一模一样。 没等池北丞说话,她又继续说道,“你经常一个人来,一坐就是很久,还特意修建了望归楼,不但一眼就能看到这里,还取名‘望归’,所以,既然她对你如此重要,你为何还要娶我?” “不是你想的这样……”池北丞被她突如其来的生气搞的不知所措。 “我早就说过,你救了我父皇的命,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推辞,没必要非要成亲。” “是你自己说你喜欢我,想要我留下来,你确实对我无微不至,但是如果你心里还想着别人,这样的好我宁愿不要。”洛忆笙终于把心里纠结很久的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池北丞一怔,才明白洛忆笙这是吃醋了,此刻心里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明明是她先忘了自己,现在还要被她误会。 “还有这个。”洛忆笙指着池北丞手腕上的发带,声音因为委屈,已经开始有些哽咽,“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它,只要一想到我夫君手上带着别的女人的发带,还带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膈应吗!” 说完,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掉了下来,小脸因为哭泣,被冻得通红。 见她一哭,池北丞就慌了,心疼的走上前想帮她擦眼泪,“你别哭,听我解释。” “我不听!”洛忆笙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胡乱的用袖子揉了揉眼睛。 “大骗子!”说完,她就越过池北丞,快步往洞外走去。 池北丞伸手想抓住她,但是抓了个空,这种抓空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痛,想起了找不到她的那些年,那些思念到心痛的日子。 “她就是你!”他握了握拳头,那些所谓的顾忌和担忧,通通都抵不过失去她的痛苦。 当初他没告诉洛忆笙,是想着既然她忘了,那就重新开始,不希望她带着过去的影子去看他或者喜欢上他,也不希望她因为忘记以前的事而烦恼。 但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对这件事一直都心存芥蒂,他突然不想顾忌这么多了。 洛忆笙闻言停住了脚步,愣愣的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当初在这里救我的,就是你。”池北丞抬眸看着她,语气里是小心翼翼的认真。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遇到过你!”洛忆笙不可置信的摇头。 “那天跟你说的故事,并不完整,八年前你救我那天,是三月初一,这个发带想必是你母后送给你的生辰礼物。”池北丞记得当时这个发带是崭新的,似乎是第一次用。 “你脖子上那个兔子玉坠,是那天我送给你的,它是我亲手雕刻的,我不会认错,也是因为这个,我才认出你的。” 听到这里,洛忆笙连忙从脖颈上把玉坠拿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兔子,所以才在不知道它从何而来的情况下还一直戴着它。 还有那个发带,真的是她的吗? “这八年里,我一直在找你,打仗的时候每经过一个地方,我都会置办一个产业,就是为了方便找你。”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忘了我,忘了这些事,本来我觉得忘了就忘了,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彼此相爱,这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池北丞一口气把最后唯一瞒着她的事说了出来,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洛忆笙愣在原地,事情转折太大,太过戏剧,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怎么会是我?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努力的回想。 突然,她的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 第95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她刚从林子里采完药出来,正蹲在河边洗手,一转头便看见一个人躺在不远处的河滩上,她正要走过去看。 画面一转,有一个人递给她一个坠子,她开心的戴上,转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画面却逐渐模糊起来,她怎么也看不清。 然后一阵剧烈的头痛把她拉回现实,“啊!” 她扔掉手里的暖炉,痛苦的抱着头使劲甩了甩,脚步开始摇晃起来。 “笙笙!”池北丞连忙走过去一把扶住她,眼里满是着急和担心,“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池北丞,我头好疼,我想不起来!”她喘着气说道,声音因为疼,还有些颤抖。 池北丞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想了,我们不想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可是我忘记了你,刚刚还说了那些话……”她在池北丞的怀里哭了起来,声音带着鼻音,显得更软更委屈了。 听到她这样的声音,池北丞愈加心疼,连忙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忘了就忘了,反正我已经找到你了,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可是,我忘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还,还误会你那么久,呜呜呜~”她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道,眼泪和鼻涕全抹在了池北丞胸前的衣服上。 池北丞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耐心的安慰,“这不是你的错,那时候我们都不认识彼此,你又那么小,不记得很正常,好了好了,笙笙乖,不哭了好不好?” 她在池北丞的怀里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抽泣。 池北丞把她松开,然后帮她擦干脸上的眼泪,摸到她小脸冰凉,顿时眉头一蹙,连忙用大手捧着她的脸捂着。 洛忆笙乖乖的嘟着嘴任由他捧着,大眼睛哭的红彤彤的,时不时还眨巴两下。 池北丞被她这个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弯腰低头一口亲在她的粉嘟嘟的唇上,然后又捏了捏她脸上软乎乎的肉,“小哭包。” “哎哟!”她抬手搓了搓脸,故作生气的说道,“不要捏我的脸,会捏大的!” “呵,倒是第一次听说。”见她终于不伤心了,池北丞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生他的气,也没有不理他。 “哼!”洛忆笙双手环胸哼了一声,突然发现手里少了个什么东西,连忙低头找,“哎呀,我的小暖炉,啊,都弄脏了……” 掉在地上的小暖炉已经把地上的冰融化了一小块,白色的皮毛上沾了些黑色的泥土。 “扔了,重做一个便是。”池北丞不想弄脏她的手,便伸手想把东西拿过来扔了,反正这东西也没什么稀奇,洛忆笙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哎哎哎!”洛忆笙连忙躲开他的手,“不要这么浪费嘛,回府洗洗不就行了,而且这个我都抱习惯了。” “有钱也不能乱花,而且现在你的钱都归我管。”她两个手指头揪着没弄脏的毛往外走,嘴里还碎碎叨叨的。 池北丞无奈的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并肩走着。 “喂,池北丞,这么说,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嗯。”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一般的好处我可不要哦。” “呵,我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我……这怎么能算啊!我都不知情好吗!再说了,以身相许这种事,好像是我比较亏吧?” “是吗?难道是我还不够卖力,没有满足你吗?那下次我一定好好表现。” “池北丞!你给我闭嘴!” …… “公子,您离开后,那几位皇子果然按耐不住了,已经几次三番的在皇上面前恶意抹黑您了。”一个手下说道。 自从南阳皇帝提过要提前退位后,整个朝堂可谓是暗潮汹涌,各个皇子都纷纷开始计划,势必要把洛骁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尤其是继皇后膝下的三皇子,各项实力比其他皇子强不说,还有继皇后的扶持,整天一副对皇位势在必得的样子。 “老三呢?”洛骁淡淡的问道,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模样。 “三皇子倒是没有参与其中,甚至还在朝堂上帮您说过话。”另一个手下回道。 洛骁冷笑一声,“这两个人这是换战术了?想以退为进?呵,他们暂时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先不用管,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几个叛徒,一旦背后的人把这件事捅大,会影响北凉和南阳的关系,南阳现在还没有和北凉抗衡的能力。” 先不说两国兵力和物资的差距,那晚他和池北丞单挑,虽然只是赤手空拳的比试,但自己已经用了八成的功力,而池北丞,恐怕只用了四五成,两个人就打了个平手。 这个人,不愧是战神,比他来之前想象的还要难对付,想要从他手里拿到好处,恐怕还要再等几年。 想到这个,他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笙儿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太危险了,她不会武功,心性又太过单纯,万一哪天池北丞腻了,捏死笙儿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不行,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笙儿带走!」 商议完后,见天色已落暮,他打算去找洛忆笙聊聊,刚走到未曦苑门口,便看见洛忆笙气哼哼的从外面回来。 “笙儿?这是才回来?你怎么了?”洛骁看着自己妹妹又委屈又生气的样子,担忧的问道。 “还不是有些人,油嘴滑舌,以大欺小!”说完洛忆笙往身后看了一眼,又对洛骁抱歉的说道,“皇兄,今日天色已晚,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日我再陪你好好叙叙旧,皇兄再见!” 说完她拍了拍洛骁的手臂,然后转身进了房间,还关上了门。 洛骁正在疑惑她这是在生什么气时,池北丞快步走了过来,嘴角还挂着笑,他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这小子欺负他的宝贝妹妹了。 “站住。”他叫住了忽略他打算直接回寝院哄人的池北丞。 池北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洛骁直接走过去和他对视着,两人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然后冷冷的质问道,“你凭什么欺负她!” 池北丞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他何时舍得欺负洛忆笙,但还是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她是本王的王妃,你无权干涉。” “她是我妹妹,你觉得我有没有权力!”洛骁愤怒的回道,声音低沉了几分。 池北丞忍了忍,看在他是真的关心笙笙,这一点和他倒是挺像,也就懒得和他在这里争论,转身便要离开。 “我说过,如果笙儿在这里过得不开心,我一定会带她走的。”洛骁再一次说道。 池北丞闻言握了握拳,转身回到洛骁面前,声音冷冽的说道,“你敢!” 第96章 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周身都散发着冷气,比这严寒的冬日都还要冷上几分,两人死死的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你看我敢不敢。”洛骁也丝毫不畏惧,虽然武功可能没有池北丞厉害,但是他主攻的可不是武功,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两人对峙的正激烈,眼看马上就要开打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洛忆笙的声音,“池北丞,你干嘛呢?怎么还不进来?” 听到她的声音,池北丞瞬间消了怒气,轻蔑的看着洛骁,勾了勾嘴角说道,“她不会跟你走的。” 说完便转身进了未曦苑,留下洛骁一个人愣在原地,「笙儿方才不是生他的气了吗?可听笙儿这语气……难道是我误会了?」 …… 第二天一早,池北丞和洛忆笙正打算去院里练习袖箭,刚出未曦苑便遇到了匆匆归来的明昭。 “明昭?出什么事了?”洛忆笙开口问道。 “参见王爷,王妃。”明昭行了个礼,然后对池北丞说道,“王爷,刑部找到的证人,死了。” “什么?”洛忆笙有些惊讶,他们刚好派人去找,刚好就死了? “昨夜属下带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被人杀害,不过在家里搜出了一箱黄金和一封书信,可以确定是被人收买来作假证的。”明昭解释道。 “看来他们知道我们要查,先一步断了我们的线索。”洛忆笙皱了皱眉,看来是府里的奸细把消息传出去的。 “王爷,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了?”洛骁背着手从不远处走过来。 “洛公子。”明昭行了个礼,“我们方才在说,布防图被盗的证人被杀了。” “哦?居然杀人灭口?那我这盗贼的罪名,岂不是洗不清了。”洛骁说的很委屈,但是表情却一点儿也不担心,甚至还带着笑。 “不死你也脱不了干系。”池北丞淡淡的瞥了洛骁一眼,然后又对明昭吩咐道,“去查一查陆天恒昨晚在做什么。” “是。”明昭领命后便转身离开。 池北丞转向洛忆笙,抬手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道,“我要进宫一趟,今日你自己练好不好?” “嗯,你去吧,我不会偷懒的。”洛忆笙乖乖的点头,反正一些基本要领她已经记清楚了,更何况她皇兄也可以教她。 池北丞离开后,洛骁才好奇的对洛忆笙问道,“你要练什么?” 洛忆笙闻言笑了笑,得意的把袖子掀起来,露出了手腕上的袖箭,“这个,怎么样?” “袖箭?这么小,能干什么?打鸟吗?”洛骁拉起她的手翻着看了看,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巧精致的袖箭,不过中看不中用罢了。 “你可别小瞧它,威力大着呢,不信你过来看。”说着洛忆笙就把他拉到练习的场地。 然后抬手对准远处的铁靶,眯眼瞄了瞄后,轻轻按动机关,一支小小的铁箭瞬间从她袖口里射出,直直的钉在了远处的铁靶上。 洛骁见状挑了挑眉,心想这袖箭虽然比一般的袖箭小很多,但是威力却大了好几倍,这么远的距离,竟还能射穿铁板。 “哇,一箭就中,进步了呢。”洛忆笙给自己鼓了鼓掌,又转身得意的跟洛骁炫耀,“怎么样?我就说它很厉害吧,这可是池北丞专门给我做的呢。” “他还会做这个?”洛骁有些诧异,没想到那冷漠的小子还会做这种精细的东西。 “嗯,池北丞会的可多了,你看啊,这一整座王府就是他设计的,我刚来的时候还迷路了呢。”洛忆笙抬起胳膊比划了一下,眼里满是得意。 洛骁跟着她的比划环顾了一圈,其实他早就好奇这王府复杂的迷宫结构是出自哪个厉害的工匠之手,毕竟他昨天就迷了路,还差点碰到机关,没想到竟是那小子设计的。 “你平常都叫他池北丞吗?”他不想听自己的宝贝妹妹一直夸别的男人,干脆扯开话题。 “是啊,不然叫什么。”洛忆笙随口应着,又试了几箭,准度比以往高了不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学会这些东西。 「像池北丞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恐怕连北凉皇帝都不敢直呼其名吧,笙儿竟然还叫的如此顺口,莫非他是真心喜欢笙儿的?」洛骁皱眉思索。 “你不是不喜欢学武吗?他为何要教你这些?”他还是试图找池北丞的毛病,他是不会承认池北丞一丁点儿的好的。 洛忆笙自己练了一会,觉得无聊,干脆取下袖箭交给拾柒,又抱过她手里的暖炉,“总要会些防身之术的,我不能总依赖别人的保护,我也想保护别人呀。” “你保护别人?”洛骁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觉得小小的一团,说出这种话有些可爱又好笑。 “怎么?不行啊!”洛忆笙瞪了他一眼,然后推着他往张太医那里走去,“走走走,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她要请洛骁帮她看看,为什么她给祁瑾容吃的药明明已经配的很完美了,但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 池臻坐在龙椅上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底下的气氛微妙又怪异。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盗贼就是南阳太子的事被传了出去,想必很快摄政王通敌卖国,伙同南阳意图篡位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而且据说当初的证人昨晚被人杀害,现在死无对证,众口所向就是事实,谣言就是风向标。 “皇上,当初布防图丢的就很蹊跷,试问要什么样的武功,才能从摄政王府把东西盗走,如今一看,恐怕是摄政王故意而为吧。”一个大臣说道,这个人一直都在弹劾池北丞的行列里。 “皇上,这南阳太子和王爷的关系众所周知,二人合谋而为之,再合理不过啊。” 这些人只有趁池北丞不在的时候才敢站出来说话,恰巧今日池北丞又没来上朝,正中他们下怀。 “胡说,你也说了他们二人关系众所周知,这么明显的把柄,你觉得王爷是傻子吗?”有人站出来为池北丞说话了。 “既然你们觉得是摄政王和南阳太子合谋,那倒是跟朕说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池臻居高临下淡淡的说道。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们的意思,是王爷伙同南阳,意图谋反?”见他们不说话,池臻直接帮他们说出他们的想法。 那几个针对池北丞的人听了,连忙跪下,“臣等胡言乱语,请皇上恕罪。” 池臻轻笑一声,“朕又没说你们说的不对,你们怕什么?”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皇上的意思,难道是说他也觉得摄政王有谋反之心?」 第97章 你行不行?不行不行 “皇上……”祁崇站出来刚要说话,就听见殿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皇上的意思,是说本王要谋反吗?”池北丞背着一只手慢悠悠的走进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池臻右下方的椅子上坐下。 “王爷今日怎么想起来上朝了?”池臻笑着说道,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说池北丞自由散漫,不但不按时上朝,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本王再不来,恐怕就要被人安上通敌卖国、谋权篡位的罪名了吧?”池北丞扫视着底下的大臣,最后把目光落在刚才针对他的那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被他看得抖了一下,吓得脸上都冒出来汗珠,连忙抬手擦擦汗,以逃避他可怕的眼神。 “皇兄今日来上朝,可是有什么事?”池臻皮笑肉不笑,外人一看,还真以为他多恨池北丞似的。 “本王听说陆尚书查出盗走布防图的人是南阳太子,还找到了亲眼目睹的证人,本王今日,就是来见一见这个证人的。”池北丞淡淡的看着陆天恒。 “哦,看各位的表情,本王是见不到了,还好他是在做完证之后才死的,不然,这岂不是成悬案了。”他又似笑非笑的说道,言外之意就是说这人死的还真是巧。 “皇上,王爷,臣确实是一路追随线索才查到这个结果的,绝对没有弄虚作假,臣还一直派人保护着证人,没想到还是遭受了毒手。”陆天恒连忙站出来解释道,生怕池北丞觉得是他查错了。 “陆卿的能力,朕当然不会怀疑。”池臻缓缓开口,“只是,到底是谁急着杀人灭口,又是为什么呢?” “恐怕,这证人跟陆尚书说的并不是实情,只是受人所指做假证,没想到事成之后,那人怕事情最终会败露,干脆直接杀了他,来个死无对证。”祁崇皱眉分析道。 “这……”想了想,陆天恒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若真是如此,那南阳太子一事……”一个大臣悠悠的说道,那这件事就有可能并不是南阳太子所为。 “呵,一群乌合之众。”池北丞冷笑一声。 底下那些不经过大脑就信口开河的大臣被他说得一个个面露尴尬,纷纷低下了头。 而那些相信他的都跟着冷笑一声,一脸解气、痛快的表情,心想王爷若真想要这江山,当初为何还要让出去,现在才来夺? “怎么?二位还有别的看法?”池北丞看着那两个背后捅他刀的人,这两个人已经三番五次和他作对,看来要查一查了,说不定就是神秘人的帮手。 那两人连忙跪下认错,“臣不敢,臣方才只是就证据论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请皇上,王爷恕罪!” “行了,朝堂之上搞的乌烟瘴气,成何体统!”池臻厉声训道,并没有罚那两个对摄政王出言不逊的人,可见并没有要袒护摄政王的意思。 “听皇兄的意思,似乎已经有了线索,朕限你三日之内——” “不用。”池北丞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明日,本王便能找到真凶。” “好,这可是皇兄自己的承诺,那朕便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池臻面无表情的说道。 心里却在想,「明日?明日!哥哥这是乱给自己立什么承诺啊,到时候如果查不出来,朕怎么给他辩解啊!」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他稳了稳心神,装作淡漠的继续上朝。 …… “你到底行不行啊?”洛忆笙怀疑的看着正在闻药的洛骁。 “我一个用毒的,你让我治病救人,你说我行不行?”洛骁放下手里的药,有些无奈。 论用毒和制毒,别说在南阳,就算是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他,不过医术他也就会一些基本的,本来就没法和洛忆笙比,她都搞不定的病症,他怎么可能会呢。 “啧,不行你早说啊,害我费那么多口舌跟你说半天。”洛忆笙嫌弃的把洛骁面前的药拿到自己面前。 洛骁一脸无辜的看了看张太医,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是谁着急忙慌的把我来到这里,又是谁一股脑的跟我说了一大堆奇怪的病情,我哪有说不行的机会?” “噗!”张太医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有些不妥,“咳咳咳,不好意思,王妃,下官要去军营一趟,你们先聊,药什么的随便用啊。” 张太医走后,洛忆笙气馁的用双手撑着下巴,不停的叹着气。 “这个病的主人对你很重要吗?”洛骁看她这副模样,好奇的问道。 “当然了,她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好朋友,而且她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人。”洛忆笙越说越难过,为什么试了这么多办法,就是不行呢? 听她这么说,洛骁突然想起了前几日遇到的那个姑娘,想来定也是个善良可爱的人,只可惜…… 「不过,她的病似乎和笙儿方才说的有些相似。」洛骁想,如果洛忆笙真的找到了治疗的方法,或许也可以帮一帮那位小姐。 “不行!”洛忆笙突然一拍桌子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洛骁,“我说过一定要治好她的,不能放弃,不能松懈!” “你在北凉不是也有师父吗?为何不找他帮忙?”他提醒道。 “你还说呢,我那些师父哪个不是整天神出鬼没的,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深山老林冬眠呢,我哪里找得到他们啊!”说起这个洛忆笙就生气,她那些师父们从来都是教完她就撒手不管了。 洛骁摇头无奈的笑了笑,他是想帮也帮不上啊,让他毒人还差不多,救人,不会。 “王妃,王爷回来了。”两人正愁的时候,拾柒走进来说道。 “回来了?走,去问问他怎么回事。”说着不管洛骁愿不愿意,就拉起他往外走。 池北丞本来从宫里回来就生气,现在看到洛忆笙拉着洛骁的手走过来,还很开心的样子,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他身后的明昭和龙越二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冷的一哆嗦,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了些。 “池北丞,怎么样?”洛忆笙来到他面前才放开手,看到龙越也在,觉得事情应该不简单。 洛骁看出他的不悦,心里暗爽,一脸得意的看着他。 池北丞一把拉过洛忆笙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一个眼神都没给洛骁,只留下一句,“去书房。” “洛公子,请。”明昭自然知道这几日两人明里暗里的矛盾,但还是保持礼貌,毕竟人家是一家人,说不定哪天就称兄道弟了呢。 第98章 找替罪羊,解决余孽 来到书房后,明昭简单的帮池北丞解释了一下今日去上朝的情况,毕竟要他家王爷一次说这么多话是不可能的。 “明日?”洛忆笙有些担心,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找得到真凶。 洛骁挑了挑眉,心想这小子既然敢当众承诺,便一定是已经有了打算,倒是有几分兴趣听下去。 “你说话呀!”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得满城风雨,到时候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她都快担心死了,他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池北丞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龙越一眼,龙越便了然的开始解释起来。 “王妃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找到偷图纸的人了。”龙越不紧不慢的说道。 “找到了?”洛忆笙有些怀疑,什么时候找到的,怎么找到的。 “您可还记得那帮拓跋烈的援兵?”见她点头,龙越继续说道,“当时您让我们安插人手进去,方便监视他们与神秘人的来往。” “但是这段时间,神秘人一直没有与他们联系,他们也一直不敢有什么行动,本来我们都要撤了,结果今早王爷让我们潜进他们主将的营帐里。” “果然发现了被盗的布防图,还有这封信。”龙越掏出信呈给池北丞。 信上说有此图,便可一举拿下京城,直捣黄龙,让这个主将尽快行动。 几人传阅完后,信到了明昭手里,他看了看,又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就是那封从证人家搜出来的信,“这两封信字迹出自同一个人。” “池北丞,你怎么样知道布防图在那些人手里?”洛忆笙好奇的问道,按理说偷走布防图的应该是神秘人才对。 “那背后之人,已经猜到了我就在王府中,并且已经和你们联手,他看拉拢我的计划失败。”洛骁又看了池北丞一眼,才继续说道。 “而假证据的事迟早会暴露,通敌的事自然就无法坐实,单凭丢个图纸已经无法定你们王爷的罪,所以干脆先一步找一个替罪羊,让我们无法查到他。” 池北丞回应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没有说话,除了洛忆笙,其他人仿佛都不配跟他说话似的。 “洛公子说的对,其实王爷早就知道图纸最终会流到拓跋烈旧部的手里,我们正好有一个正当的理由除掉这帮人。”明昭接过话。 其实当初之所以答应洛忆笙不杀那群人,除了可以利用他们查线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杀人,毕竟那些人根本没有对北凉动手。 而且当时已经有人开始在池臻面前弹劾池北丞,如果他没有理由就杀了那几万人,就会被人说成是滥杀无辜,反倒给那些弹劾他的人增加了一个理由。 这次虽然让神秘人把自己洗干净了,但也为池北丞解决了一个心头之患,毕竟留几万敌人在眼皮底下,也搁得慌。 洛忆笙闻言思索了片刻,有些好笑的说道,“这种时候了还敢接这个图纸,这人还真是蠢,难怪当初没能赶过去救拓跋烈。” “是啊,他还以为捡了多大的便宜,竟还真的在谋划攻打京城的事,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龙越想想也觉得那人很蠢。 “可惜给他们传信的人警觉性太高,连夜七他们都没能追踪到他的行踪。”这一点明昭早就疑惑不解了,这么多年,还真第一次遇到他们追踪不到的人。 突然明昭像是想到了什么,“哎?这城里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密道,不然他不可能逃过夜七他们的眼睛的。” “让你查的陆天恒,怎么样?”池北丞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才向明昭问道。 “查了,王爷,别说昨晚,这几天他都乖乖在家,没出去过,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还有你说的那两个大臣,方才也派人去查了,还没收到消息。”明昭禀报道。 “那这样的话,线索岂不是又断了。”洛忆笙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很快就会有人来给我们送线索的。”池北丞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浅笑着说道。 洛骁看到他这样的举动,愣了愣,这小子原来是会笑的?他还以为这人只会冷冰冰的,对所有人都一副冷漠无情的脸。 不过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终于发现,原来这个人是只对他妹妹笑,这一点让他带走妹妹的决心,开始有些动摇,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龙越。”池北丞转头对正在吃狗粮的龙越说道。 “末将在。”龙越连忙站起来恭敬的应道。 “马上带兵控制住拓跋烈旧部,拟好奏折,明日一早随本王进宫。”池北丞沉声吩咐道。 “是!”领命后龙越就退了出去。 “至于你。”池北丞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路过洛骁,语气依旧不爽,“自己找个理由去见一见池臻吧。” “不用你提醒。”洛骁也站起来拍拍衣服,同样毫不示弱。 “你们两个说话怎么老是有火药味儿?你们到底有什么矛盾瞒着我?”洛忆笙走过来站在他俩旁没好气的问道。 昨天她皇兄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两个人说话总是相互讽刺对方,看对方的眼神也是冷冷的,她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终于忍不住问道。 “呃,那个,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先告退了。”闻到火药味儿的明昭赶紧识趣的退了出去,他可不想参与这三个主子的战争。 “别瞎想,我们能有什么矛盾。”洛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手放开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胸口,“别碰我,先说清楚!” 洛骁被她这一掌打的有些疼,但还是咬牙没表现出太大的变化。 不过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被洛忆笙发现了,她突然想到昨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捶了皇兄一拳,他也是一副难受的样子,还有池北丞的手臂也似乎…… “哦,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不会是打架了吧?”她抬手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指了指,试探着猜测道。 见这两个人不说话,也不否认,她心里惊讶不已,“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打架?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笙笙,别生气。”池北丞一把握住她握紧的小拳头,“我们只是切磋切磋,没想到他倚老卖老,输了还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输了!”洛骁有些无语的反驳道,没想到这小子还会颠倒黑白,“还有,你说谁老呢!” “不服?要不要再比一场。”池北丞上前一步挑衅道。 “来呀,谁怕谁!”洛骁也毫不示弱的上前一步瞪着池北丞。 第99章 宝贝发火,乖乖挨训 “够了!”洛忆笙看他俩这样,生气的吼了一声,明明两个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怎么就相处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她生气的声音,两人才冷哼一声,都回到座位上不再说话。 “你,堂堂一国太子,你平时的成熟稳重呢?你的儒雅气质呢?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孩子气了?”洛忆笙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洛骁质问道。 她的皇兄明明一直是一个稳重可靠的成熟男人,说话做事更是儒雅随和,怎么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呢? 池北丞见状勾了勾嘴角,正要得意,洛忆笙就转身来到他面前,同样叉腰指着他。 “还有你!堂堂一国摄政王,还是名扬天下的战神,你的气度呢?你的大局呢?”成亲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跟池北丞发脾气。 挨个骂完,她气得坐回椅子上一起骂,“你们一个是我最敬重的兄长,一个是我最亲近的丈夫,四舍五入你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们这样整日明争暗斗的,让夹在中间的我怎么办?” 被骂的两个人不敢吭声,都乖乖的坐着听她教训。 一股脑骂完后,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恢复了平静的语气,“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不和,甚至大打出手,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何这样?” 闻言,池北丞和洛骁相互看了一眼,到底是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会抢走自己最爱的人吧。 池北丞一想到洛骁整天吵着要把他的笙笙带走,心里就又气又怕,他池北丞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失去洛忆笙。 洛骁虽然是第一次见池北丞,但是池北丞冷酷嗜血、手段狠戾的名声他听过无数遍,更何况洛忆笙为什么会嫁给池北丞,他一清二楚,这种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宝贝妹妹! “行,不说是吧?不说我可——”说着她站起来就要走,被池北丞眼疾手快的拉住。 “等等!”这哪能让她生着气走啊,这一走他晚上可就回不去寝殿了,那他的幸福生活不就没了吗! “先别生气,听我解释。”他把洛忆笙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才耐心的解释道,“我们真的只是切磋武艺,男人嘛,争强好胜很正常。” 说着还偏头看向洛骁,“兄长,你说是吧?” 洛骁看他在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很是无语,果然男人的嘴不能信,但看到洛忆笙转头审视的看着他。 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点头同意,“嗯,我们只是切磋的时候不小心下手重了些,笙儿不要多想。” “是啊,兄长远道而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和他有矛盾,我们一直相处的很好,笙笙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池北丞又柔声说道。 洛骁看他这样倒是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他这是真心还是假意,竟能放下姿态如此耐心的跟解释,求她不要生气。 “真的?”洛忆笙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洛骁,又看了看池北丞。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哼,现在倒是默契起来了。”洛忆笙冷哼一声,拿上桌子上的小暖炉就往外走,“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吧。” 出门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她知道这两个人没有说实话,只是为了不让她生气而已。 但是情义这种东西是急不来的,有些人就是莫名的不喜欢彼此,有些人却会一见钟情。 她有预感,这两个别扭的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好朋友的。 看她是笑着走的,两人都松了口气,抬眸时视线不小心撞到一起,对视了三秒,又都嫌弃的背着手走了。 …… 第二天,池北丞和龙越把人和证据往殿前一扔,那些想弹劾他的大臣们统统哑口无言,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禀皇上,这便是东安复国计划的另一部分余党,从经州回来后,王爷一直在监视他们,为的就是找到他们反叛的证据,然后一举歼灭。”龙越缓缓解释道。 “前段时间王爷发现京城有人与他们勾结,想里应外合直接攻打京城,王爷便顺水推舟让他们盗走布防图,等他们出手后便将其一举拿下。” “却不想有居心叵测之人,竟利用图纸丢失一事,诟病王爷通敌卖国,我们不得已才提前拿下这些人交给皇上。”龙越说的声情并茂,其中的真假,除了他们,也只有那神秘人知道了。 期间,池北丞一直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有震惊,有愧疚,有赞赏,却没有一个是神秘人该有的诧异和不屑,一个个都挺能装。 “原来如此,那朕倒是误会皇兄了。”池臻面上淡定自若,心里其实早就激动不已,「哥哥早就有解决的办法怎么都不告诉我害我替他担心一晚上!」 “臣等愚昧无知,险些误会了王爷的苦心,还望王爷恕罪。”底下的众臣们也都纷纷行礼赔罪,再不认错,万一摄政王记仇怎么办! 池北丞面无表情的坐着,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这时只能池臻出来打圆场,“皇兄宽宏大量,想必也不会在意的,众爱卿起来吧。” “皇上,臣辜负了您的期望,查错了案子,还差点连累了王爷,实在是没脸再做这个刑部尚书,还请皇上允许臣辞去官职,回家反省。”陆天恒继续跪着,愧疚的说道。 “陆卿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也是被奸人所蒙蔽,这事不是你的责任,起来吧。”池臻丝毫没有要为池北丞主持公道的意思,反而要袒护查错案子的人。 底下的大臣们心想,就算此事不怪陆尚书,也总该给摄政王一个交代,人家替你解决了祸患,功劳你一句不提也就算了,怎么委屈还不安抚一下呢。 池北丞闻言冷笑一声,站起来转了转手腕,便背起手走下了台阶,又要往殿外走。 “朕还未说下朝,皇兄这是要去哪儿?”见他这样目无圣人的举动,池臻看着他的背影冷冷问道。 “本王看皇上万事都处理的得心应手,已经不需要本王的辅佐了。”说完便阔步离开了大殿。 “放肆,平时自由散漫也就算了,如今竟来去自由,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池臻故作生气的朝着他的背影大吼道。 “皇上息怒,王爷定是被最近的事烦扰了,而且他毕竟歼灭了东安余孽,也算是大功一件,心高气傲也实属正常,您不要往心里去。”祁崇站出来劝道。 其他大臣见状都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池臻冷静了一下,淡淡的开口,“陆卿你也起来吧,辞官的事不要再提,就罚你三个月俸禄吧,退朝。” 第100章 店铺打烊?强行买卖 快步走回御书房的池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拍胸脯长呼一口气,“呼……紧张死朕了。” 第一次那么大声的和池北丞说话,他吼池北丞的时候,其实桌下的脚都要抖起来了,硬是凭着他多年的演技撑了下来。 “瞧你这点出息。” 池臻正在顺气的时候,他身后的屏风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啊!”吓得他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才发现那人是他哥,这下更可怕了,吓得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哎哟!” 原来他哥提前离开,就是为了避开眼线,来他这里。 “我有那么可怕吗?”池北丞走到茶桌旁坐下,自己拿起杯子倒了茶。 池臻朝旁边的李公公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出去守着,不要让外人进来,也不要让人偷听他们说话。 然后才走到池北丞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你不懂,你自从打仗回来后,身上就有一种蔑视苍生的气质,啧啧啧,怪让人害怕的。” “对了哥,南阳太子是不是在你那儿?” “他很快就会来见你的。”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立场?”池臻有些好奇。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至少,不是和神秘人一伙的。”池北丞查过洛骁,这个人很有野心,也很会算计,但不是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卑鄙之人。 “那就好,不然皇嫂得多为难,如果自己的兄长和丈夫是敌人,那她该如何选择?”池臻撇撇嘴,又说道,“哦,还有个事没跟你说,丞相,我试了……不是他。” 说起这个事池臻还是很愧疚,很难过。 池北丞看出了他的心思,难得的安慰道,“你是皇上,有仁义之心是好事,但你要对子民负责,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哎,我知道这是必然要发生的事。”他只是当时那一瞬间,很害怕自己会成为孤家寡人,身边值得信任的人,都因为他的猜忌和试探而离开了。 “哥,我们俩这兄弟不和的戏码,要演到什么时候啊?”他已经开始怀念一家四口一起吃饭的日子了。 “快了,下个月祭天大典,他应该会有大动作,等查到他是谁,你就不用演了。”其实池北丞自己也挺累的,景艺已经因为这个事说过他好几回了。 而且最近因为神秘人的事,很多事务他都丢给了池臻,他能看出池臻脸上的疲惫,但是没办法,只有找出神秘人,北凉才会真正的太平。 “我今日来也是为了此事,我们既然不和,这次祭天大典的事宜就由你的人来负责吧。”池北丞缓缓说道。 “你故意不管,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好放手大干吧?”池臻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也要故意出点纰漏啊?” 以往的祭天大典都是池北丞指挥着礼部安排一切,整个流程的防护可以说是滴水不漏,那些人根本无空可钻。 现今在别人眼里皇上和摄政王不和,摄政王自然是不愿再管这些事的,而这事若是只由礼部负责,那可以钻的空子可就多了。 “随你,恰好可以趁此机会找出那些脚跟不稳的人。” 不管国家处于盛世还是乱世,总有些人喜欢背道而行,刀口舔血。 “嗯,正有此意,哥,那你现在有没有怀疑的人?比如那几个不要命都要针对你的人?” 那些人说他哥坏话的时候,他都替他们捏把汗,所幸他哥懒得跟他们计较。 “他们顶多算是棋子,被人利用而已。”池北丞淡淡的说完,顿了顿又道,“祭天大典之前,我不会再来上朝,朝中之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啊?”池臻一脸不情愿,不过想想这本来就是他份内的事,只能无奈的接受,“好吧,有什么进展记得派人告诉我。” 池北丞点了下头,站起来又准备从后面走,突然想到什么顿住了脚步,“母后那里,你去解释。” “呃……”见他一闪身消失在屏风后,池臻一脸委屈和无语,果然这种挨骂的事都要他去,“哎,我就知道。” …… “大人,现在我们损失了几万人马,池北丞又追得紧,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无余皱着眉头对屏风后的人说道。 他们偷布防图本来是为了强行拉拢洛骁,顺便把池北丞拉下位,没想到洛骁最后还是选择了和池北丞一道。 导致他们本来可以好好利用拓跋烈那批旧部,结果为了和布防图一事撇清关系,不得已只能用那些人当替罪羊。 “比兵马,谁能比得过池北丞?”屏风后的神秘人无所谓的说道。 池北丞手握八十万兵马,自身武艺又十分高强,整个天下谁敢直接和他对抗,想要赢他,只能智取。 无余了然,又问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祭天大典马上就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现在闹得不可开交,池北丞自然不愿再管,这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神秘人邪笑着说道。 “那个景钰,也该派上用场了。”说完,他得意的邪笑起来,仿佛已经赢得了胜利。 …… 洛忆笙和洛骁正坐在前厅聊天,不知道洛骁说了什么,洛忆笙笑的前翻后仰,好久才缓过来。 池北丞一回府看到的就是这幅温馨的画面,心里有些不悦,也有些落寞,原来没有他,洛忆笙也可以这么开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干和桃花酥,又看了看笑的很开心的两人,垂下手转身准备回未曦苑。 “池北丞!”洛忆笙笑的时候一抬眸,刚好看到池北丞的背影,便起身边叫他边朝他跑过去。 洛骁看自己妹妹雀跃的脚步,心里莫名一股子酸劲,看来笙儿是喜欢这小子的。 池北丞听到她的喊声和脚步声,一转身便有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撞进自己的怀里,顿时心里的冰块又被融化开来。 “你怎么回来也不来找我啊?我都想你一天了。”洛忆笙在他怀里蹭了蹭,心想还是他的怀里最温暖。 “不想打扰你们,就……”池北丞话还没说完,从他怀里离开的某人就激动的指着他手里的东西。 “你还买了好吃的?”一看就知道这是她最喜欢的那两家商铺买的,“他们家不是打烊了吗?你怎么买到的?” 最近日日大雪,街上几乎没什么人,所以店家都不怎么开门做生意,害她都几天没有买到了。 “可能今日碰巧开门了吧。”池北丞云淡风轻的说道,然后帮她打开盒子,又帮她端着,方便她直接吃。 这是他从宫里出来后特意绕过去买的,当时店家确实锁着门,说没有货,不卖,他却直接一脚踢开人家的门,冷冷的问道,“现在有了吗?” 第101章 不要孩子,那就要你 店家慌忙求饶之际,看到他腰间玉佩上的“丞”字,才知道他是摄政王,连忙连滚带爬的去厨房给他现做桃酥,又通知对面卖果干的赶紧给包了两包上好的果干。 “怎么样?还顺利吗?”洛忆笙的小嘴被桃酥装的满满的,鼓着腮帮子问道。 池北丞点点头,浅笑着抬手用指腹帮她擦掉嘴角的残渣,柔声道,“慢点吃。” 洛骁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酸之余,竟觉得池北丞这小子还挺细心的,自己那么忙,居然还会给笙儿带零嘴。 看到自家妹妹吃得开心,他也没打算过去打扰,干脆默默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眼不见为净。 池北丞瞥见洛骁已经离开,便带着洛忆笙回了未曦苑。 拾柒识趣的没有跟去,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任务是保护王妃,最近王爷几乎都在王妃身边,根本不需要她,她也不想去打扰两人的甜蜜。 两人半躺在偏厅的小榻上,洛忆笙窝在池北丞的怀里,时不时还往他嘴里塞一颗果干,池北丞虽然不爱吃这些,但是她给的,他觉得比什么都好吃。 “池北丞,你当初为何要把王府修这么大?空荡荡的,不觉得无聊吗?”洛忆笙突然有些好奇,这段时间因为太冷她都没有出府。 “或许是因为你夫君有钱吧。”池北丞一本正经的回道。 确实,当时修建的时候他还没有回京城,只是给了钱让工部的人按照他画的图纸修建,只不过可能他给的钱太多了,工部的人又不敢私吞,只能扩大了修建规模。 “切!”洛忆笙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池北丞这么多钱哪来的,光凭商铺产业的话,应该没那么多。 “笙笙若是觉得无聊的话,我们生个孩子给你玩,好不好?”池北丞磁性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洒在她的耳畔,引得她耳根一红。 “谁要跟你生孩子,你想的美!”她慌忙坐起身,想要逃走。 怎料被池北丞握住手腕一拉,又跌回他的怀里,还顺势把她放在小榻上躺着,然后欺身压上去,甚至细心的用手掌护着她的头,怕她磕着。 她端着的果干也被打翻,撒的到处都是,她小脸一红,手掌在池北丞的胸口推了推,“你,你干嘛!” 池北丞淡淡的笑着,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喉结滚动之际,沙哑的开口,“笙笙,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其实他知道,每次他们同房后,洛忆笙都会吃一颗避子的药丸,他虽然没有拆穿,但是他想不通,洛忆笙是不想和他有孩子吗? “可,可不可以再晚一些?”洛忆笙压抑住自己被他撩得狂跳的心,轻声说道。 说完便看见池北丞眸光一闪,虽然没有生气,但能看的出眼神里有些许难过,不过洛忆笙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笨蛋,你瞎想什么呢!”她伸出双手捏了捏近在咫尺的俊脸,“我只是觉得,我们才刚成亲不到半年,连确定心意都才不过数月。” “我不想那么快就把我们的爱分给别人,而且我们还那么年轻,我想多和你过过二人世界。” “你觉得呢?”她看着池北丞眼里的星星,声音软软的,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心里一软。 池北丞一愣,原来他的笙笙是不想有人打扰他们,不想自己把爱分给孩子,听她这么一说,自己也不想要孩子了,这辈子有她足矣。 “孩子可以不要,但是你。”他轻轻的帮洛忆笙把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因为沙哑已经低到不行,“我要。” 说完便低头吻了下去,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洛忆笙被他蛊惑的声音弄的全身酥麻,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回应。 因为是白天,在洛忆笙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只折腾了一个时辰,便相拥躺在床上,洛忆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咦?我们是什么时候从小榻滚到床上的?」 噔噔噔! 门被人敲响,抱着洛忆笙的池北丞皱了皱眉,还好他们已经完事,否则敲门的人肯定死定了。 “王爷,大理寺的祁公子来了,说是有事找您。”明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带他去书房。”池北丞虽是不愿放开怀里的人,但他知道祁瑾云肯定是有正事要找他。 “你休息会儿吧,我去去就来。”他吻了吻洛忆笙的额头,才把手从她的脖子下面抽出来。 他刚要起身却被洛忆笙拉住,“我也去,我想去向祁公子问问容姐姐的情况。” 池北丞拧不过她,只能帮她穿好衣服,牵着她慢慢的往书房走。 看到两人进来,祁瑾云站起来行了个礼,“下官祁瑾云,参见王爷,王妃。” “坐。”池北丞抬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找本王何事?”其实池北丞知道祁瑾云是来给他送线索的,只是不知道线索的具体内容而已。 祁瑾云对他这冷冷的态度倒是已经习惯了,毕竟每次上朝时摄政王都是如此,“下官贸然来王府,是有要事要向王爷禀报,王爷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说说看。” “关于布防图一事,王爷抓到的只是替罪羊,不知王爷可否知道?”祁瑾云平静的问道。 虽然池北丞气场强大,不怒自威,但祁瑾云却也是不卑不亢,不愧是北凉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 闻言池北丞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杀证人,又把图纸交给拓跋烈余部的,是一个叫无余的人。”祁瑾云简单明了的说道。 闻言,池北丞终于抬眸看向他,不过情绪依旧平淡,“你是从何得知?” “下官暗中跟随陆尚书,一路找到了所谓的证人,那证人声称自己亲眼看见盗贼把图纸交给了南阳太子,试问,北凉的平民百姓,怎知那人就是南阳太子?” “下官觉得此事定有蹊跷,便一直暗中跟踪那证人,在他们被害的当晚,一个黑衣人来找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 “只听见他们大喊无余大人饶命,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便被杀了,而后我又一路跟踪那个叫无余的人,最后他在您找到的那个窝藏点附近甩掉了我。” 池北丞听完并没有祁瑾云想象中的兴奋和恍然大悟,反而审视的看着他问道,“你,为何要跟踪陆天恒?” 祁瑾云愣了愣,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丞相怕刑部的人有所纰漏,便让下官也暗中调查此事。” “丞相不愧是丞相,真是深谋远虑啊。”洛忆笙忍不住感叹道。 “那这个无余,听命于谁祁公子知道吗?”明昭急切的问道,只要知道这个问题,就知道神秘人是谁了。 第102章 不懂节制,王妃晕倒 祁瑾云摇摇头,“这个还不知道,只知道这个无余以前是一个杀手,在一个叫黑鹰的杀手组织待过几年,后来不知道为何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大理寺查的都是一些疑难悬案,所以涉及的消息面比较广,很多事情都知道一些。 “黑鹰?”明昭皱眉看向池北丞,这个杀手组织他们知道,以前打仗的时候遇到过,还交过手呢。 池北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本王与大理寺向来没什么来往,祁公子为何要给本王提供线索?” 祁瑾云笑了笑,他早就料到池北丞会这么问,“原因有三,一是受家父所托,二是只要对我朝有利的事,下官都会做,三是因为王妃一直在帮容儿治病,我们一家人都很感激王妃。” “对北凉有利的事,为何不去告诉皇上,而是告诉与皇上不和的本王?”池北丞审视着他,接着问道。 “王爷与皇上的事,下官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纠葛,但是有一点下官可以肯定,那就是王爷您绝对不会做危害北凉的事。”祁瑾云肯定的说道。 毕竟这是摄政王用命守住的江山,也是他自愿把皇位让给皇上的,他若是想要这江山,想坐这皇位,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的抢。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有些人看不清,一味的以为摄政王有谋权篡位的野心。 闻言池北丞挑了挑眉,祁崇教出来的儿子,果然和他一样,甘之如饴的忠心,超然不群的远见。 见祁瑾云竟然把自家王爷的毛给捋顺了,明昭表示佩服,悄悄的给他竖了个拇指,祁瑾云也对他礼貌的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无余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肯定是要做对我朝不利的事情,王爷,您打算怎么办?”祁瑾云觉得这种事摄政王不可能不管。 “明昭,让默去查一下,务必要找到这个无余。”池北丞吩咐道,找到无余,离找到神秘人就不远了。 “是。”听到又可以去找默,明昭心里乐开了花,最近虽然默就在王府附近,但是因为任务的原因,他不能去找他。 “消息已经送到,那下官就先告辞了。”祁瑾云站起来向池北丞拱了拱手。 “等一下。”洛忆笙站起来边走向他,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祁公子,这是我给容姐姐新研究出来的药方,还有一封信,麻烦你帮我交给她。” 祁瑾云恭敬的接过,“多谢王妃,下官一定带到。” 看着明昭送祁瑾云离开,洛忆笙颜狗的面目终于还是露了出来,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容姐姐的兄长,长得真俊。” “你说什么?”池北丞黑着脸,手掌盖在她的头顶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他,咬牙切齿的问道。 “哎哟!你放开我的头。”洛忆笙抬手打开控制着自己的大手,“我说的是事实嘛,人家本唔——” 池北丞用手钳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她一口,又问道,“再说一遍?” “你……我就说,不止祁公子好看,明昭好看,默好看,龙唔——” 看着她被捏得嘟起的小嘴还在不停的夸别的男人,池北丞又狠狠的在她嘴上嘬了三口。 趁他得意之际,洛忆笙终于推开了他,“大醋王,小气鬼,不和你玩了!” 说完便提起裙摆往门外跑,刚跑了没几步,便见她扶着门的身影晃了晃,然后便向后倒去。 好在池北丞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见她不对劲,在她倒地之前,速度极快的一把接住了她。 “笙笙!笙笙!”他抱着突然晕倒的洛忆笙慌忙的喊了两声,见她没什么反应,连忙抱起她往未曦苑跑,“传太医!” …… 张太医正在给洛忆笙把脉,池北丞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脸上满是紧张和心疼。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晕倒了?他已经很注意了,没有让洛忆笙生病,也没有让她受伤,更不可能中毒,她到底是怎么了? 片刻后,张太医把完脉,收起医具,他连忙弯腰把洛忆笙的手放进被子里,坐在床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 “怎么样?”问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生怕一不小心就震碎了床上的人。 “这……”张太医吞吞吐吐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池北丞紧张得攥紧了被子,如果要是什么坏消息,他该怎么办! “王妃是……是因为身子虚,才会晕倒的。”张太医面露难色的说道。 闻言,池北丞猛的转头看向他,不解的问道,“身子虚?” 他让厨房每日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膳食,她也是个小吃货,怎么还会身子虚? “是。”张太医内心挣扎了上百次,终于还是说了实话,“所以王爷您……以后房事不要太过频繁,不然王妃受不了,以后反应会更严重的。” “咳咳……”闻言,池北丞先是一愣,然后尴尬的轻咳两声,然后故作镇定的点头,“……本王,知道了。” 他现在无比的自责,无比的懊恼,要是知道这样会伤害到洛忆笙,他刚刚就不该跟她……都怪自己不懂分寸,没有照顾好她。 “那下官去开两副药给王妃调理一下,先告退了。”张太医恭敬的退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撞上了着急慌忙跑过来的洛骁,“张太医,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方才拾柒去通知他,说王妃不知为何突然晕倒了,吓得他连忙赶过来,一路上连怎么毒死池北丞都想好了。 “洛公子放心,王妃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张太医解释完就走了。 洛骁连忙大步来到床前,指着床上闭着眼睛的人,朝池北丞质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能不能小点声。”池北丞怕吵醒洛忆笙,看都没看洛骁,压着声音说道。 洛骁心里本来装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马上就要全部喷涌而出,谁知被池北丞一句话,直接堵住了出气口,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洛骁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也压着声音开口,“你要是保护不了她,就让她跟我走。” “你休想!”池北丞抬眸冷冷的瞪着洛骁,声音虽然很低,但里面的怒气却已经到达了顶峰。 若是洛骁只是责怪他,骂他,甚至打他一顿,他都无话可说,但是要带走他的笙笙,那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绝对不能忍。 虽然在他身边危险重重,但是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她,而且,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护她周全,这次……是意外。 “你自己什么身份,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和你在一起她只会不停的受伤!”洛骁握紧拳头,看到躺在床上的妹妹,很难不生气。 第103章 王妃使坏,王爷吹风 “你能保护她,为何她还会失忆?为何她会害怕打雷?为何她不愿回南阳去看看?”池北丞反问道。 他觉得,如果笙笙在南阳真的过得开心,那上次在经州说带她回去看看,她为何不愿意? 而且笙笙害怕打雷和失去的那段记忆,一定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怎么可能凭空失忆。 “我……”洛骁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被池北丞说中了痛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愧疚的看着床上的人。 池北丞看他这样,也没有兴趣再和他争执下去,淡淡的开口,“本王现在不想和你争,她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醒了会让人告诉你的。” “照顾好她。”洛骁像是很忧伤的样子,听到池北丞撵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如他所愿的起身离开了未曦苑。 天快黑的时候,洛忆笙终于醒了。 “笙笙,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吃什么?”看到她缓缓睁开眼睛,池北丞来不及欣喜,连忙关切的问道。 洛忆笙趁他说话的时候,手在被子里给自己把了个脉,还好没什么大事,当时她只觉得头很晕,全身一软就晕了过去。 “我没事,不要担心。”看池北丞这个满脸焦急的样子,就能猜到自己晕倒的时候他有多担心。 但是想到自己晕倒还不都是怪他,平时晚上放肆也就算了,今日白天还不放过她。 突然她计上心头,立马装作很难受的样子扶了扶头,“哎,就是头还有点疼。” 闻言,池北丞连忙换了个位置,坐到床头,把她挪到自己怀里,然后修长白皙的手指开始轻柔的在她头上按摩起来。 “这样有没有好点?”他动作认真,大手一直尽量的控制着力道,怕太重洛忆笙会疼,又怕太轻没效果。 “嗯,好多了。”洛忆笙强忍着笑意,任由他笨拙的帮自己按摩。 拾柒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王爷耐心的给王妃按摩头的画面,再一次刷新了她对王爷宠妻这件事的认知。 她见过王爷的手提剑大杀四方,拉弓百步穿杨,挥笔水墨丹青……给人按摩,倒是第一次见。 “王爷,王妃,这是张太医让熬的药,说是给王妃补气血的。”她小心翼翼的把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我一会儿喝,你下去休息吧。”洛忆笙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拾柒退下。 拾柒走后,她勾了勾嘴角,用柔弱的声音说道,“哎,肩膀也有点酸。” 听她这么说,池北丞又把手移到她肩膀上,轻柔的给她捏肩,“力道如何?” “嗯,舒服。”她点点头,享受的闭上眼睛,然后就开始提起各种要求来。 “右边重一点……对,就这样。” “往下一点。” “轻一点,你要拆了我吗?” “哎呀,又太轻了!” 池北丞无奈的顿了顿,他知道洛忆笙是故意的,但还是愿意配合她,因为她是他的宝贝。 但是这小家伙,似乎越调皮越起劲了,他笑了笑,俯身在洛忆笙耳边低语道,“笙笙,腰酸不酸?要不为夫给你揉揉腰?” 说着他的大手就扶上了洛忆笙的细腰,但并不是给她揉腰,而是胡乱的在她腰上挠了挠。 “哈哈哈……哎呀,你干嘛!”痒得洛忆笙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谁知被他从后面拦腰紧紧搂住,还在她头顶用极其蛊惑的声音说道,“别跑呀,为夫还没开始揉呢。” “不,不要你揉了。”洛忆笙根本动弹不了,只能伸手阻止他又要作乱的手。 “肩膀不酸了?”池北丞轻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又捏了捏她的腰。 “不酸了,不酸了,哈哈我错了,下次不使唤你了。”洛忆笙被他挠的难受,连忙在他怀里求饶。 池北丞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也就放开了她。 谁知洛忆笙趁他不注意,顺势爬起来,转身跪在床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挠,“叫你欺负我!” “还想报仇?”池北丞抬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嚣张的手,然后轻轻一把把她拉入怀中。 洛忆笙干脆顺势直接把他扑倒,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用手戳了戳他的脸,“池北丞,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们现在这个暧昧又温馨的姿势,让池北丞忍不住喉结滚动,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稳了稳心神,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我和你皇兄比,谁更好看?” “……你怎么那么幼稚啊!”洛忆笙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有些无语。 其实她第一反应是想说池北丞最好看的,但是又想着,要是这么说了,他肯定会很嘚瑟的,才不要让他得意呢! “我幼稚?”池北丞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挑眉问道,“还幼稚吗?” 洛忆笙感受到某样东西,小脸一红,连忙别开脸不看他,“你……你下去。” 池北丞当然记得张太医说的话,知道现在不能动洛忆笙,但是她对自己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忍得很难受。 咬了咬牙干脆低头直接吻住了她,唇齿间都是疼惜和爱恋,但是在两人都快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就猛的放开她,从她身上下来往外走。 洛忆笙被他吻得也难受起来,正要回应他,没想到这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知道池北丞这是在保护她,自己身体确实也承受不住,也就没有阻拦。 池北丞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未曦苑门口,看着眼前被白雪覆盖的屋顶,吹着刺骨的寒风。 “诶?你看,王爷站在那儿干嘛?为何不进去?”明昭用手肘拐了拐身边刚被他叫回来的默问道。 默看了一眼在寒风中笔直站立的王爷,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知道明昭找他回来干什么。 “王爷他不会是和王妃吵架,被王妃赶出来了吧?”因为明昭的房间就在未曦苑隔壁,所以每次回去都要路过这里,现在王爷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俩是要过还是不过? “喂!你说话呀默。”见默没反应,他又抬手拐了拐他,眼睛还是盯着不远处的池北丞。 “他可能只是想吹吹风。”默叹了一口气,终于平淡的回道。 “王爷还有这爱好?”明昭觉得默这个说法不靠谱,他还是觉得王爷是被王妃赶出来的,毕竟王妃有那个胆量。 “走吧。”还没等明昭反应,默就率先走了过去,明昭伸了伸手,没能拉住他,只能跟在他身后。 来到池北丞前面的台阶下,两人恭敬的朝他行了个礼,果然不作就不是明昭,默行完礼都准备走了。 就听见他不知死活的问道,“王爷,天都黑了,您还在这儿看什么?” 第104章 从未开始,不算结束 闻言,刚抬脚的默顿时满头黑线,真为他的脑袋担心。 池北丞收回看屋顶的视线看向明昭,转了转手腕,冷冷的说道,“本王许久没练剑了,不如……” “王爷,天气寒冷,您早点休息,我们先告退了。”默冒死打断他的话,行了个礼后拉上明昭快步离开了。 默知道他家王爷肯定是有烦心事才在这里发呆,要是现在让明昭跟王爷练剑,简直是找虐。 池北丞倒也不恼,他本来就只是想吓吓明昭,这小子的嘴实在是太碎了,一直以来要不是有默帮他打掩护,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还好你走得快,不然我就要被王爷虐死了。”进屋后明昭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他每次都是作完才知道自己在作死。 “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帮你,你以后在王爷面前还是收敛些。”默走过去坐下,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 他是王爷暗处的眼睛,明昭是王爷明处的手臂,所以他们本来就不能经常见面,他担心如果明昭总是口无遮拦,哪天真的惹怒了王爷,或许他都来不及知道,明昭就被处死了。 “哎呀没事。”明昭笑着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王爷顶多就是罚一下我,不会真的要我死的。” 只要不罚他回基地训练,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默没再多说,因为他已经说过很多次,明昭是不会听的,毕竟他就是这么个又怕又爱玩的贱脾气。 “找我何事?”默看着他问道,一般他们见面都是因为王爷有新的任务让明昭转告他。 “哦,差点忘了正事。”明昭喝了口水,挪到默的旁边低声说道,“有一个叫无余的人……” 明昭收起嬉皮笑脸的性子,严肃认真的开始给默交代池北丞的话。 默微微转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一个男人的睫毛居然又黑又长,鼻子也挺挺的,皮肤因为最近太阳少,好像又白了几分。 虽然他现在的表情是严肃的,甚至有些凝重,可默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身上好像还发着光,就像一个暖暖的太阳。 看着看着,默竟然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诶?默,你笑了?你小子居然会笑?!”明昭说完事情转头正好看见这诡异的一幕,激动的揽着默的肩膀笑了起来。 认识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只是勾了勾嘴角,但在他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微笑,明昭还是觉得诡异又搞笑。 默被明昭看到的一瞬间,马上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面瘫脸,并且在心里否认道,「我笑了吗?不可能!」 “我还以为你小子是个木头呢,没想到你居然会笑,哈哈哈,不过,你在笑什么啊?”明昭还是揽着他的肩膀,咧着嘴笑的很开心。 “我比你大。”默没有回答明昭的问题,而是提醒他,他比他大,不能叫他小子。 “什么嘛,论资历,我可比你大!”明昭拍拍胸脯得意的说道。 默今年二十四岁,明昭才二十岁,但是明昭跟着池北丞的时间却比默要多一两年。 默懒得跟他争,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站起来说道,“走了。” “这就走啊?”明昭想着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嗯。”其实默也不想那么快就走,但是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耽误了王爷交代的事。 “注意……”明昭话还没说完,默就打开门一跃飞上屋顶,消失在黑夜里,“……休息。” 虽然还是来去匆匆,但至少这次没再走窗户吓他,明昭叹了一口气,竟有些开始怀念一起在基地训练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每天都在与死神博弈,但至少每天都可以和兄弟们并肩作战。 …… 第二天,洛忆笙约了祁瑾容出去散心,与其说是散心,倒不如说是去望归楼聊天,因为外面太冷,祁瑾容会受凉。 池北丞以要去找望归楼掌柜谈事情为由,也跟着她去了。 事实是,掌柜要是有什么事需要禀报,都会通过他们特定的传信方式告诉他,并不需要直接见面。 而洛骁则是说有事,一大早就不见了。 望归楼里,洛忆笙和祁瑾容正坐着聊最近遇到的新鲜事,池北丞确实被掌柜请去汇报消息去了。 店小二又带人端了好几盘点心进来,说是王爷特意交代过这是王妃喜欢吃的。 “王爷真细心,连你来这里喜欢吃什么都知道。”祁瑾容抿嘴浅笑着说道。 “嘿嘿,其实他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可怕,他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洛忆笙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满足的笑了笑。 站在旁边的拾柒抽了抽嘴角,「可爱?觉得王爷可爱的也就只有您了,我们其他人可是怕得要死。」 “对了,容姐姐,有个东西给你。”洛忆笙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药,你拿去配合着我昨天给你的药方一起服用,效果会更好。” 这个药里面,还加了上次在景钰家赢来的灵芝呢。 “好,多谢忆笙了。”祁瑾容接过瓶子交给欢儿,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虽然洛忆笙已经变着法的为她治疗,但效果还是微乎其微,其实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不想辜负洛忆笙的一片好心而已。 吱呀! 门被人推开,池北丞走了进来,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祁瑾容与那人对视一眼后,都惊愕的愣住。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看到两人同时进来,洛忆笙有些惊讶。 “忆笙……你说,他是你什么?”祁瑾容愣愣的问道,眼神却始终看着池北丞身后的洛骁。 “哦,瞧我,都忘记介绍了,这个是我皇兄,也就是南阳太子,洛骁。” “这位,是丞相大人的千金,祁瑾容,我的容姐姐。”洛忆笙为他俩相互介绍了一下。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再次遇到小姐。”洛骁也有些惊讶,原来她就是笙儿说的那个生病的好朋友,缘分还真是奇妙。 不过他此时心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惋惜,挺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偏偏生了这种怪病,如果笙儿都束手无策,那多半…… 祁瑾容压抑住内心的惊讶,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淡淡的点了点头。 原来他是南阳太子,是忆笙的兄长,这个世界真是很奇妙,能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巧遇这么多次。 但是比起惊讶,她心里更多的是失落,原本因为她的身体,他们就已经没有可能了,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彻底打消了她最后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他们注定只有相识的缘分,却没有相伴的命运,那只要他们不开始,是不是就不会结束? 第105章 四季繁花,皆是与你 “你们认识?”听洛骁这么说,洛忆笙惊讶的问道。 “也不算认识,前几日与祁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洛骁同池北丞一起落座下来,“也是在这里。” “这么巧!”洛忆笙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两人,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听说今日这里有西域来的舞姬表演,忆笙可要去看看?”祁瑾容生怕洛忆笙下一秒就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连忙扯开了话题。 洛忆笙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不过她也没有要继续调侃两人的意思,“好啊,好久没看歌舞表演了。” 说着就拉起身边懒得说话的池北丞,“走,咱们去看看。” 其实也不用走多远,甚至都不用下楼,望归楼虽有四层,但为了方便楼上包间的客人看表演,整栋楼做成了四方中空设计。 每个包间门口都设有一个看台,一眼便能看见一楼大厅中间的超大舞台。 每个包间的看台上刚好有四把椅子,两两挨在一起,中间有一张小桌子隔着。 洛忆笙本来打算和祁瑾容坐在一起,但是屁股还没落下,就被池北丞拎着后颈的衣服一把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 她只能双手合十,苦着脸朝祁瑾容用唇语说着抱歉的话。 祁瑾容还没来得及反应,洛骁就自然的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还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便转头看向了楼下的舞台。 因为椅子离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得到洛骁身上独特的味道,像是药香味,但是和洛忆笙身上的药香又不同。 她趁洛骁不注意,微微侧头看了看他的侧脸,那天她一直觉得洛骁有些眼熟,尤其是眼睛,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现在想来,原来他的眼睛是和洛忆笙的很像,虽然没有洛忆笙的大,也不圆,但是两人眉眼之间就是说不出的相似。 “我脸上有东西吗?”洛骁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一转头便发现这个小姑娘在盯着自己看,于是浅笑着问道。 看到他笑容的一瞬间,祁瑾容的脑子是空白的,不仅是因为偷看被抓包而尴尬,还有和他近距离对视的紧张。 这一刻,祁瑾容才确定,她那天真的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一见钟情了。 因为此刻她心里,有意外重逢的欣喜,有情窦初开的悸动,更有日薄西山的不甘,和天渊之别的无奈。 先不说他们的身份是无法跨越的距离,就算他们是平民百姓,她这副命不久矣的身体也没有和他在一起的资格。 更何况,人家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根本就不可能像她一样,发生一见钟情这种可笑的事情。 “哦,没有,不好意思。”她连忙回过神来应道,然后故作镇定的把头转开,一如既往的端庄。 洛骁心里有些好奇,这位祁小姐一看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标准大家闺秀,如此安静文雅的人,怎么会和自己那古灵精怪张牙舞爪的妹妹成为好朋友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也不礼貌,便转头继续看表演。 “很好看吗?”池北丞见如此无聊又迷惑的舞蹈,洛忆笙却看得入神,非常不理解。 “不好看吗?”洛忆笙觉得那些西域美人虽然穿着妖艳露骨,但是舞姿还是很优美的啊。 池北丞伸手一拉,直接把她连人带椅子拉过来紧挨着自己,然后偏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有笙笙跳的好看。” 洛忆笙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对,第二次见面时,她就在众人面前跳了一支舞。 当时的目的还是为了讨池臻开心,好跟他要续魂草呢,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他的皇嫂。 “莫非,你还想再看一次?”她也不扭捏,干脆直接靠在池北丞的手臂上,果然比又硬又冰的椅背舒服。 “何止一次,我想看一百次,一千次,想看一辈子。”池北丞吻了吻她的头顶,轻笑着说道。 “想得美,才不跳给你看。”她挪了挪,在池北丞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看表演。 今日因为有新奇的表演,望归楼的人格外的多,所有包间都满了,一楼大厅也挤满了人。 这些人在洛忆笙眼里全都是一个个的金元宝,都是她的钱啊。 突然,角落里两个可疑的身影,吸引了洛骁的注意,只见他眼神一狠,起身快步往楼下走去,“失陪了!” “哎?你去哪儿?”洛忆笙的话才说完,他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没事,他只是看到熟人了。”池北丞把半信半疑的洛忆笙拉回来坐好,然后朝楼下的掌柜使了一个眼色。 掌柜立马了然的点点头,随后便转身去了后院。 看完表演后,几人就各自回了府,刚进府门,池北丞就拉着洛忆笙一路往后院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洛忆笙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他的脚步走。 池北丞没有回答她,快到后院的时候,还突然抬手用手掌挡住她的视线,然后慢慢的拉着她往里走。 “你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 这段时间后院不知道在干嘛,总是不让人进,惹得洛忆笙越发好奇起来。 走了一段距离他们才停下来,洛忆笙估摸着应该进了院子,下一秒池北丞突然拿下挡住她眼睛的大手。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迎雪盛开的金钟腊梅,鹅黄色的花朵错落有致地点缀在枝头,小小的金钟在茫茫白雪中竟如此耀眼。 她最喜欢的花就是梅花,而梅花中,她又最喜欢金钟腊梅,这一点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她皇兄。 后院很大,腊梅树只占了小小的一片,但是这一抹金黄,却是这素白无味的寒冬唯一的色彩。 “喜欢吗?”池北丞看她站着不动,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去的意思,心里有些紧张,生怕她不喜欢。 原来这些天府里招了些家丁,除了故意放奸细进来以外,还是为了种这些腊梅。 怪不得神神秘秘的不让她进,原来是为了给她准备惊喜。 也不知道是他们心有灵犀,还是纯属巧合,池北丞竟然恰巧种了她最喜欢的花。 她抬脚慢慢的走到腊梅树下,抬手碰了碰娇艳的梅花,花瓣上的冰凉穿透她的手指,心里却是无比的温暖。 寒风拂过,带下了树枝上的雪花,她抿嘴一笑,提起裙摆,在金黄的林间翩翩起舞。 池北丞定定的看着她,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舞步,眼里满是宠溺,在他的世界里,洛忆笙便是他唯一的、最美的风景。 一舞毕,洛忆笙提起裙摆朝他浅浅的鞠了一躬,然后笑盈盈的朝他张开双臂。 池北丞也笑起来,再也压不住内心的爱意和渴望,抬脚快步走向她,然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第106章 哭包王妃,完美王爷 池北丞抱的很紧,仿佛把洛忆笙揉进身体里也不够。 洛忆笙也抬手环住他的腰,还是一如既往的结实,还是满满的安全感,只要在他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笙笙,我爱你。”池北丞动情的说道,这一句爱她,他忍了八年,今天,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了。 洛忆笙咧嘴笑了笑,眼泪却不自觉的顺着脸颊落下。 “我也爱你。”她笑着回道,她来北凉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这个让人退避三舍的男人。 可是现在,她爱他的杀伐果决,爱他的足智多谋,爱他的口是心非,更爱他的小心翼翼。 声音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池北丞听到她的鼻音,慌忙把人从怀里推开,看到她两颗豆大的泪珠挂在脸上时,有些错愕,“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笨蛋,我这是感动的。”她抬手把眼泪擦掉,对池北丞总是把她当瓷娃娃有些哭笑不得。 听她这样说,池北丞松了一口气,然后握住她的双手,“这就感动了?” 洛忆笙点点头,有些冰凉的手被大手全部握在手心,暖暖的,池北丞好像总是能细心的照顾到关于她的每一点。 池北丞浅笑了一下,把人转过来从背后抱着,然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看,剩下的这些空地,我本来想全部种上梅花。” “但是又想了想,我的小笙笙,似乎比较在意实用性,所以,就把这儿留给你种药,如何?” 其他的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王府其他地方多的是,一年四季都有盛开的,唯独没有冬天开的。 现在有了腊梅,他就可以陪她一起看尽四季繁花,每一天都是美好的开始。 “真的?太好了!”闻言,洛忆笙惊喜不已,这是她一直想做又没有机会实现的事,没想到池北丞竟然能和她想到一起。 王府的后院很大,原来养了些花花草草,也有些树,有池塘,有亭子,还有一片假山。 不过现在假山不在了,地上铺的石板也都没了,还专门翻了土,应该是为了春天来的时候方便她种东西。 其实大多数药材都能买得到,王府也有很多珍贵的药材,根本不需要她亲自种,再说了,城外的地更宽土质更好。 不过她知道,池北丞是怕她太无聊,所以给她找一些她喜欢的事情做而已,在王府给她腾出一块地,她来回也方便,而且比出城更安全。 “但是,这个池塘和亭子我想留着,反正这儿这么大,我也用不完,可以吗?”她转头问道。 “都听你的,你想怎么用,吩咐下人便可。” 别说留个亭子和池塘,就算她要铲平了王府,池北丞也会毫不犹豫的下令。 “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我珍藏已久的种子拿出来种上了,那些药材现在市面上可都找不到了。”当初她费了很多心思才收集到一些种子,但是一直没机会把它们种出来。 如果能种成功,然后用种出来的种子又扩大种植,那这些非常稀缺的药材就不会面临灭绝,就可以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人。 “不过……”池北丞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不容反驳的声音在她头顶说道,“你不能因为这个而劳累,也不能整天闷在这里不理我,更不能受伤。” “脏活累活都让下人和张太医去做,知道了吗?”他只是不想让洛忆笙太无聊,可不是想让她成为农妇。 “嗯,我知道了。”洛忆笙眼睛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哭的更凶。 明明是个冷酷傲娇,凌驾于万人之上的人,明明肩上有保家卫国的大任,却还能为她考虑的如此细心,自己是多么的幸运,才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怎么又哭了?乖,眼睛会肿的。”池北丞无奈的帮她擦掉眼泪,心想他的笙笙那么爱哭,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总弄哭她。 洛忆笙干脆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软糯的说道,“池北丞,谢谢你。” 谢谢你的无限偏袒,谢谢你的细致入微,谢谢你的专情浪漫,谢谢你找到了我,更谢谢你爱我。 “小哭包。”池北丞重新环住她,用手捂住她的耳朵,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北凉的冬天,这对一个南阳人来说,太冷了。 只是,同是耐不住冷的南阳人,有些人有人送温暖,而有些人,就只能在外奔波。 “王……爷。”拾柒跑过来找他们,没想到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听到拾柒的声音,洛忆笙才从池北丞的怀里出来,“怎么了?” “哦,洛公子抓了两个人回来,现在在前厅,要请王爷过去。”拾柒恭敬的拱了拱手,她打扰了他们的雅致,生怕池北丞会生气。 池北丞没什么表情,“带王妃回去休息,让厨房给她炖碗参汤。” 说完不舍的摸了摸洛忆笙的头,才转身离去。 洛骁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这两个就是背叛他、出卖南阳的人,他从前的门客。 “太子殿下,我们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们一命啊!”两人不停的求饶道。 “闭嘴。”明昭一脚踹在他们的背上,“啰啰嗦嗦半天了,烦不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话音刚落,池北丞就走了过来,看向洛骁说道,“身手不错嘛。” 洛骁没有回怼池北丞,因为他知道,他带来的人并不多,这次能抓到这两个人,池北丞是派人协助他的。 池北丞走过来坐在主座上,随意的说道,“既是你南阳的人,为何要叫本王过来?” “他们身上有神秘人的线索,你带去问吧。”洛骁语气平淡,关于神秘人,他并不感兴趣,只要抓住这两个人,这件事就与南阳和他无关了。 “那就多谢兄长了。”池北丞朝明昭吩咐道,“带去逸阁,不要弄死。” 这两个人,洛骁不但要带去见池臻,还要带回南阳去见他父皇,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明昭走后,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坐着,洛骁又说道,“追他们时,发现他们一直想往城西跑,暗中还有人给他们打掩护,你可以去城西查查。” 这两个人在京城藏了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肯定是躲在神秘人那里,今日出来放风不巧就被洛骁他们遇到。 人在慌忙之中,肯定会朝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逃,所以他们这段时间肯定藏在城西的某处。 “城西……”池北丞若有所思,住在城西的官员可不多,与城北的云兮楼,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 想了想,他又说,“明日一起进宫吧。” 前几日洛骁单独见了一下池臻,现在叛徒抓到了,是时候公开露面了。 第107章 自愿留下,拒绝离开 “正有此意。”洛骁点点头。 或许是因为洛骁看到了池北丞对洛忆笙的好,又或许是池北丞觉得洛骁现在至少不是敌人,两人难得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 池北丞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逸阁,明日便要带进宫,所以今晚必须审出结果。 晚膳时池北丞没有从逸阁出来,洛忆笙只好和洛骁一起吃饭。 洛骁看着满桌子的南阳菜,有些诧异,他在王府的这几日,因为忙,都还没来得及和洛忆笙好好吃一顿饭。 没想到洛忆笙吃的都是南阳菜式,便他调侃道,“哟,家乡菜啊。” “嘿嘿,这是池北丞特意为我请的南阳厨师,从成亲那日起,我想吃就能吃到。”洛忆笙往洛骁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洛骁夹起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慢慢的放进嘴里,心中忍不住想,这小子对笙儿确实不错,看这未曦苑的布置,完全是笙儿的喜好。 怕她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为她请了家乡的大厨。 怕她冬日赏不到美景,为她种最喜欢的金钟腊梅。 怕她受不住北凉的冬天,为她准备随身暖炉。 记得她的所有喜好,时刻关注她的情绪和需要。 唯一能引起他情绪变化的,似乎也只有关于笙儿的事,平时对人非常的冷血无情,似乎只有对着笙儿的时候,才会温柔的笑。 这些亲眼所见的信息,让洛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应该重新审视这个妹夫? “笙儿,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他认真的看着洛忆笙问道,怕她觉得莫名其妙,又加了一句,“毕竟,是他用续魂草为由,逼你和亲的。” 洛忆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笑着说道,“当然开心呀。” “那……”洛骁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要尊重洛忆笙的选择,“若是要你离开他跟我回南阳,你愿意吗?” “为什么?”洛忆笙有些不解,“是不是南阳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只是说如果。”怕她生气,洛骁连忙解释道。 洛忆笙放下筷子皱着眉头看向洛骁,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皇兄,你是不是……不喜欢池北丞?” “我……”洛骁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对池北丞的看法,他承认池北丞的能力很强。 但恰恰是因为他太过突出,所以才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妹妹跟着他,除了他这个人本身脾气不好以外,他身边也处处是危险。 见洛骁不说话,洛忆笙突然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打架的对不对?”她厉声质问道,“你要带我走,池北丞不可能答应,所以你们才会不和!” “我只是,担心他会欺负你,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过的不好,担——” “当初嫁给他,确实是形势所迫。”洛忆笙打断他的话,神色坚定。 “拿到续魂草后,我提出跟他和离,他同意了,不过后来,是我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闻言,洛骁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是池北丞逼着她,不让她回去。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洛忆笙看了他一眼,“但是,他真的对我很好,他跟你看到的不一样,你只是还不了解他。” “可是在他身边太过危险,你也知道,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你会被牵连的!”洛骁最担忧的是这个问题。 “皇兄。”洛忆笙定定的看着他,“南阳就安全了吗?母后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去学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不一样,笙儿,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洛骁有些激动,以前是他还小,没有保护她们的能力,现在他有这个能力了。 “池北丞也可以保护我。”洛忆笙毫不犹豫的反驳,说完又怕洛骁难过,补充道,“皇兄,你可以在这儿多待一段时日,你会相信他的。” “可是……”洛骁还是很担心她的安危,觉得池北丞保护不了她。 洛骁话还没说完,洛忆笙就站起来往外走,“我吃饱了,出去走走。” 洛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只是希望妹妹能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不要像自己一样。 …… “大人,那两个人今日出去看戏,被南阳太子抓了。”无余对屏风后的人恭敬的说道。 “什么?”屏风后的神秘人有些生气,“蠢货,坏我好事!” “不过他们没有见过您,也不知道你的身份,池北丞查不到您头上,只是陷害南阳的计划失败了。” “算了,没有南阳的帮助,我们也照样可以除掉池北丞。”神秘人沉声说道,“下去准备吧。” …… 第二天,洛骁带着那两个叛徒去见了池臻和文武百官,并说明了来北凉的目的,这下朝臣们终于放心了。 池北丞因为上次在朝堂上和池臻吵架,他说过祭天大典之前他是不去上朝的,他进宫有其他目的。 为了表示对南阳太子的欢迎和两国关系的巩固,池臻特意命人举办了一个欢迎晚宴。 池北丞当然是不会去参加这种宴会的,他最烦那些人的阿谀奉承,于是做完自己的事就早早的回了王府。 他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洛忆笙正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的饭菜发呆。 “怎么又不乖乖吃饭?”他走进来取下披风,才坐到她旁边。 “你怎么回来了?宫里不是在举办晚宴吗?”洛忆笙还以为他是跟她皇兄一起参加宴会了呢。 “知道你不乖,回来监督你吃饭。”池北丞把专门给她炖的补汤推到她面前。 “可以不喝吗?”洛忆笙看着满满一大盅汤,嘟着嘴说道,“这几日每日都喝,实在是喝不下了。” 张太医说她身子虚,所以池北丞就交代拾柒,每天给她炖一个补汤,虽然厨房每天变着花样的炖,但是喝多了也会觉得腻。 池北丞把汤挪到自己面前,用碗盛了些出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乖,喝了才能养好身体。” 喂都喂到嘴边了,洛忆笙只能张嘴喝下,“我没事了,真的,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不……” “呵,我不什么?”池北丞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想逗逗她,他喜欢看洛忆笙害羞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洛忆笙故作生气的把小脸转向另一边,“哼,我不喝了!” 池北丞举在半空的勺子没有收回来,而是浅笑着说道,“你若是乖乖把它汤喝了,明日我就带你去军营玩。” 洛忆笙好几次都想跟他一起去军营,说是喜欢跟军医一起讨论新奇的病症,说不定还可以帮池北丞解决一些难题。 但是池北丞觉得军营里全是一群臭男人,他的笙笙又生的这般美丽动人,他才不想她被那么多人盯着看。 听到他这么说,洛忆笙连忙转过头看着他,“真的?没有骗我?” 第108章 巡视军营,针法再现 池北丞无奈的点点头,“嗯,真的。” 得到他的肯定,洛忆笙咧嘴一笑,直接拿过他手里的汤碗,“嘿嘿,我自己喝。” 然后仰头一口喝完了碗里的汤,还舔了舔嘴巴,粉嫩的舌头划过淡红的唇,可爱又不失性感。 引得池北丞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之际他连忙移开目光,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 又拿起筷子往洛忆笙的碗里夹了些菜,洛忆笙也乖乖的吃起来,果然,池北丞在身边,她觉得饭菜都可口了不少。 池北丞看着吃得很香的某人,心里苦涩的叹了一口气,「小东西,你倒是吃饱了,我可饿惨了。」 确实,他已经被迫禁欲好几天了,虽然每晚抱着洛忆笙睡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是对于被迫素食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每一晚都是煎熬。 所以,他要赶紧把洛忆笙的身体养好,养的白白胖胖的,才经得起他折腾…… …… 洛骁来北凉的目的已经完成,本来应该是时候回去处理南阳的事情了,但池臻极力挽留他。 说是为了庆祝两国关系越来越好,特邀请他留下来参观北凉的祭天大典。 洛骁本来想拒绝,因为南阳有很多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但是想着洛忆笙说过,希望他可以多了解一下池北丞。 对于他来说,皇位远远没有妹妹重要,因为他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保护母后和妹妹的能力,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护住他的母后,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照顾好洛忆笙。 于是,他决定派人把叛徒送回去,自己留下来,一是可以再看看池北丞这个妹夫合不合格,二是可以打好和北凉的关系,或许对他以后坐上皇位有帮助。 第二天天气不错,午膳后竟然升起了太阳,照在积雪上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马车压着厚厚的雪来到军营,下车之前,池北丞拉住洛忆笙,把一个黑纱帷帽戴在她的头上。 洛忆笙笑了笑,她知道池北丞是怕她的眼睛不适应这突然的白光,心里暖洋洋的。 池北丞拉着她慢慢在军营里巡视了一圈,然后带她去检验士兵的训练成果。 这是她第二次坐在这个看台上看士兵演练,记得上一次,池北丞好像不满意,还教训了将军们一顿。 “开始!”一个将军站在看台下高声喊道,然后一个魁梧的士兵拿起鼓锤开始敲打战鼓。 紧接着底下整齐列队的士兵开始操练起来,虽然她不懂兵法,但是看得出来,这些士兵不管是力量还是招式,都比她上一次看的时候强很多。 她从黑纱里悄悄瞄了池北丞一眼,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士兵们演练完,就轮到将军们了,只不过这次不是池北丞跟他们打,而是他们自己两两对战。 龙越首先请求出战,对战的是一个长得很有威慑力的将军,看起来战场经验比龙越要丰富很多,不过最后是龙越赢了。 洛忆笙心里悄悄的给他竖了个拇指,毕竟有个大醋王坐在旁边,她想欢呼都怕给龙越惹麻烦。 明昭倒是反应快得很,连忙鼓掌道,“好!越兄,你居然赢了陈将军。” “聒噪什么!”池北丞不耐烦的斜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闭嘴,乖乖的站在旁边,想了想觉得不安全,又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惹得洛忆笙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另外两位将军,比试同样精彩,双方都步步紧逼,势在必得的样子。 突然,其中一人一掌打在另一人的肩上,被打的那人后退几步,晃了晃脑袋,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老李!” “李将军!” 众人惊呼。 池北丞皱了皱眉,明昭立马懂事的走到看台边朝着下面问道,“几位将军,怎么回事?” 一个将军伸手摸了摸李将军的脖颈,然后惊慌的缩回手,“这……老李,没气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都没用力,他怎么就死了!”方才比试的将军有些慌乱的说道,老李可是他的好兄弟啊。 底下的士兵也惊讶不已,开始悄悄的交头接耳起来。 明昭回头看了看池北丞,“王爷……” 没等池北丞说话,旁边的洛忆笙就掀下帷帽站了起来,抬脚准备跑下看台时,却突然被人搂住腰往看台下飞去。 池北丞知道她肯定要去看看,但台阶上的冰还没有融化,他怕她下台阶时滑倒,便像上来时一样,抱着她直接飞了下去。 “让开,我看看!”洛忆笙沉声说道。 池北丞倒是不急,生死乃兵家常事,更何况连这一掌都受不了,这个将军他怕是白当了。 看到王爷和王妃下来,围着的几人连忙让开,但还是面色凝重的看着地上的人。 他们是知道王妃会医术的,但是他们都轮流摸过,老李确实已经没气了,所以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只以为王妃是要探一探死因。 唯独和老李比试的那个将军,他担心的请求洛忆笙一定要救救老李,因为那是他的好朋友,他接受不了自己亲手打死了自己多年的挚友。 洛忆笙把了把脉,又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然后吩咐道,“把他的铠甲脱了,快!” 几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帮忙很快的脱了铠甲,洛忆笙掀开他的内衫,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池北丞抬了抬手,想了想又收了回来,脸色阴沉的盯着她的后背,「竟然看别的男人?小东西,回去再收拾你!」 “果然有伤。”洛忆笙看着李将军心口的伤口自言自语的说道。 闻言几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这伤口都已经很多年了,跟他的死有什么关系? 只见洛忆笙从头上取下一只精致漂亮的簪子,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拧开簪头,取出里面的银针,一根一根的扎在李将军的胸脯上。 “这……竟然是银针?”明昭说出了所有人憋在心里的疑惑。 莫非王妃是要看看他有没有中毒的迹象?又或者…… “王妃,难道老李还有救?”一个将军试探着问道。 “当然有救,他根本就没死。”洛忆笙边扎针边回答道。 闻言众人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地上的人,明明已经没有了气息,怎么可能没死,王妃莫不是在说笑? “这……这施针的位置……”闻讯赶来的军医看了看她施针的位置,面露难色,似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洛忆笙落下最后一根针,转头看向军医,“怎么了?” 军医哪敢说实话,只能怯怯的摇头,“没,没事。” “哎哟,有什么你就直说,我又不会怪你,扭扭捏捏的干嘛。”洛忆笙站起来哈了一口气搓搓手。 第109章 弃毒从医?嘴硬罢了 才想起来自己的小暖炉落在看台上了,便走到池北丞身边,自然的把手伸到他面前。 池北丞见状笑了笑,把她的小手捧在手心里捂着。 军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池北丞,见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才敢开口说话。 “下官只是不理解王妃施针的穴位和针法。”军医缓缓说道,“比如这根,李将军明明是因为一时气短才如此,可为何要扎这主治心脏的膻中穴?” 闻言池北丞瞥了他一眼,竟然敢质疑他家宝贝的医术?虽然是自己同意他说话的,但也不是让他说送死的话啊。 洛忆笙看出他生气,笑着在他手心里轻轻的挠了挠,指尖滑滑的,很痒也很舒服。 得到安抚的池北丞收回冷冽的视线,显然是看在洛忆笙的面子上,才饶过军医一命。 洛忆笙转头解释道,“他确实是因为一时着急气短才会闭气,不过最根本的病因却是心口上这个伤口。” 军医回想了一下,当初李将军胸口中箭的伤口是他处理的,他记得当时这个伤口很深,似乎伤到了心脏,好在李将军命大,被救了回来。 突然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心上有伤,本就应该避免心情激动,方才比武时,他一紧张,心急之下心血紊乱,才导致闭气晕倒,若不及时疏通堵在心口的气血,就真的死定了。 但是他看着这针法还是很奇怪,“可是您这针法,似乎与惯用的针法不同。” 穴位他都可以理解,但是这施针的深度,却和惯用的针法深浅大相径庭,施针的深浅,可是对效果有非常大的影响的。 “你说这个啊。”洛忆笙觉得差不多了,便从池北丞手里抽出手,走过去边取出银针边解释。 “一般大夫在决定施针深浅时,都会注意穴位的皮肤厚度、病人的胖瘦、年龄以及最重要的病情因素。” 军医点点头,她说的确实对,恰恰是基于这些,他才判断出她施针的深浅不对,但是不敢说实话。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她取出最后一根银针,拧好簪子重新插回头上,“那就是季节。” “季节?”军医有些诧异,他行医多年,从未听说过季节会影响针灸。 虽然王妃上次治疗肠痈的手段确实让人震惊又敬佩,但是这次的说法未免有些离谱了。 “哎!李将军,李将军醒了!”突然龙越激动的喊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哎哟,快看,真的没死!”底下的士兵小声的惊叹道。 “快把衣服给他穿好。”洛忆笙吩咐道,再不穿就冷死了。 “我这是……”李将军被众人扶起来,按了按心口,看到眼前这个场景还有些懵。 “你突然晕倒,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还好王妃及时出手把你给救了,不然你现在都凉了!”和他比试的那个将军解释道。 闻言他才想起来,自己比武时突然心口一疼,接着就失去了意识,没想到是王妃救了自己,连忙跪下道谢,“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哎快起来,李将军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洛忆笙抬了抬手,这对她来说就是练练手而已。 “不过,你这个旧伤……”她想着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懂,干脆直接交代道,“以后要注意静心平气,切勿激动急躁。” “是,多谢王妃。”说完他又朝池北丞跪下,“末将耽误了比试,请王爷责罚。” 池北丞从洛忆笙身上收回欣赏的目光,修长的手指挥了挥,淡淡的说道,“继续。” 这些将军都是跟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在北凉危在旦夕,他年幼初担大任时,他们都愿意追随他,所以,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谁的。 比试完,池北丞跟几位将军在营帐里不知道交代什么,洛忆笙则被军医请去了军医帐里,苦苦请求她解释季节为什么影响施针的深度。 两人在军营里待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王府。 刚回王府,池北丞就又带着明昭不知道去了哪里,洛忆笙闲得无聊,便去找洛骁。 “又去哪儿鬼混了一天?”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洛骁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哪有鬼混,我做正事去的好吗!”洛忆笙推开门进来,故作生气的嘟着嘴坐在洛骁旁边。 洛骁撇了撇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没再说她。 洛忆笙这才发现他面前的桌子上堆了好大一摞书,她看了看,都是医书,便疑惑的问道,“你看这些做什么?” “我……随便看看。”洛骁顿了顿后说道。 “毒玩腻了,想治病救人了?”洛忆笙笑着调侃道。 记得小时候洛骁说过,自己只杀人,不救人的。 “闲来无事罢了。”洛骁随意的合上手上的书,又重新换了一本。 “我才不信。”洛忆笙撇撇嘴,她皇兄就算真的很闲,也不至于会看自己从小就不喜欢的医书,还一下子看这么多。 “不过,你这些书都不好。”她拿起一本随便翻了一下,都是很久之前的旧书,有些药理已经不实用了。 “书房里有很多很好的医书,我让人给你送些过来吧。”说着便朝拾柒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取来。 洛骁点了一下头,又突然皱起了眉头,似是有什么东西想不通。 见他看得入神,洛忆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把从他手里把书抽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竟能难倒我博学多才的皇兄?” 她盯着书页看了看,随后瞪大眼睛惊讶的看向洛骁,“虚劳?” “你看这个做什……”突然,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你不会是在看关于容姐姐的病吧?” “咳咳,我……”洛骁像是有些难为情,尴尬的把脸别开,“只是好奇罢了。” “嘴还挺硬!”洛忆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兄,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容姐姐,不过也不奇怪,容姐姐这么温柔漂亮,我若是男的我也喜欢她。” 不过她突然想到,池北丞为什么不喜欢?按理说祁瑾容和他年龄相仿,又是丞相千金,各方面都是王妃的不二人选。 “谁说我喜欢祁小姐!”洛骁连忙否认道,“笙儿莫要乱说,会坏了人家姑娘名声的。” “那你在这里看这些?”洛忆笙挑眉指了指满桌子的医书。 “我只是觉得祁小姐人很善良,又才同你差不多大,却身患顽疾,不忍心看她早早离开人世罢了。”洛骁嘴硬的解释道。 洛忆笙啧啧两声,半信半疑,“你会这么好心?” 第110章 大婚之日,亦是生辰 “你这是什么话,你皇兄我以后可是要做仁义之君的,再说了,比凶残,谁能比得过你家那位啊。”洛骁不留痕迹的扯开话题。 洛忆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夸自己就夸自己,干嘛还要顺便贬低池北丞,他哪里凶残?明明很可爱的好吗!” 洛骁抽了抽嘴角,“你怕是忘了他恶魔战神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你让他往集市上一站,三丈内有人我都不姓洛。” “……”洛忆笙无言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不过。”她把洛骁手里的书拿掉,无奈的说道,“如果是为了容姐姐,那你看这些没用。” “为何?” “因为容姐姐得的根本不是虚劳。”洛忆笙耸耸肩。 “可脉象和症状分明都和虚劳如出一辙,怎会不是?”洛骁有些疑惑,但是想想以洛忆笙的医术,应该不可能判断错才是。 “容姐姐的症状看似与虚劳一样,实则比虚劳严重很多,致病原因也复杂很多,若真是虚劳,我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治不好。” “她现在只是像虚劳一样,五脏六腑慢慢衰退、气血亏损,但是再过两年,她将会承受更大的痛苦,直到……”她不想说出那个字。 “可有办法医治?或者缓解她的痛苦?”洛骁剑眉紧蹙。 原来祁瑾容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明明每次见到她,她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想到笑容下却是无尽的痛苦。 洛忆笙摇了摇头,“除了按时服药不让病情加快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吃些大补的东西,来填补身体损耗的空缺。” 闻言,洛骁垂眼看着面前一桌子的书,沉默着没有说话,胸口有些堵,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难过,明明自己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 他觉得,或许是被祁瑾容的干净善良感染了吧。 洛忆笙看他这样,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皇兄很少会为别人的生死难过,更何况容姐姐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肯定喜欢蓉姐姐!就是嘴硬!」 “我答应过容姐姐一定要治好她,所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已经在想办法联系我师父们了,一定会有办法的。”她拍拍洛骁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说不定以后祁瑾容就是她的皇嫂,她要更加努力找到治疗她的方法才行。 其实如果让池北丞帮她找的话,肯定容易很多,但是池北丞最近很忙,她不想增加他的负担,打算等祭天大典过后再找他帮忙。 一忙起来,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眼看三日后,便是祭天大典。 前段时间池北丞不知道在忙什么,明明已经推了祭天大典的事宜,还是每天早出晚归,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成亲时的节奏,想见他都要等到晚上。 不过今天倒是难得,洛忆笙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听拾柒说他在书房,草草的吃了早膳便过去找他。 “池北丞!”她推开书房的门,兴奋的喊道。 软糯的声音传入耳中,屋里的人放下手里的折子,抬眸浅笑着看向来人。 “你不出门怎么不叫我一起起床呀?”洛忆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用背靠着他的肩膀。 他直接把人横抱到自己的腿上,轻轻的刮了一下洛忆笙的鼻子,“因为小懒猪睡不够会哭的。” 洛忆笙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故意嘟起小嘴说道,“怎么又多一个小懒猪!” 池北丞总是喜欢叫她什么小哭包、小宝贝、小笨蛋,现在又多一个小懒猪。 “都说了我们只相差两岁,不许说我小!”她用手指点在池北丞的鼻尖上,一脸警告的说道。 谁知池北丞突然仰了下头,让她的手指顺着鼻尖滑到了自己的嘴唇上,顺利的亲了一口。 “你!”洛忆笙连忙收回手,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亲我一口,就放你走。”他邪笑着说道,眼里却满是爱意。 洛忆笙知道自己挣不开他,转着眼睛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亲。” “讨价还价?”池北丞挑眉。 小家伙自己还在别人手里呢,就想谈条件,当他是傻子吗? “好不好嘛。”洛忆笙重新环住他的脖子,嘟起小嘴,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声音柔到了极致。 某个傻子哪里经得起她如此要命的撒娇,咽了咽口水,无奈的回道,“好。” “嘿嘿。”洛忆笙得逞的笑了起来,然后问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她的生辰是他们相遇那天,池北丞肯定记得,所以,她也想知道他的生辰。 “怎么突然问这个?”池北丞以为她会问他这些天在忙什么,有什么计划之类的,没想到会是这个。 “就是想知道,你快说嘛!”洛忆笙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催促道。 “七月十二。” “七月十二……” 洛忆笙莫名觉得这个日子很熟悉,突然,她瞪大眼睛惊讶不已,“这不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吗?” 池北丞点点头,然后把脸凑到她面前,示意她该兑现承诺了。 洛忆笙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闭眼吻了上去,池北丞趁机扣住她的脖子,延长了这个吻。 「原来那时候他那么着急,成亲的所有事宜都准备的非常快,是因为他想赶在生辰这天,娶我为妻, 池北丞,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的?」洛忆笙一直想不通。 不争气的眼泪又顺着她的脸颊滴到池北丞捧着她的脸的手背上。 感受到手上的湿润,池北丞先是一怔,然后猛地离开她的唇,见她果然哭了,“怎么又哭了?” 他用指腹帮她擦去眼泪,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从她上次哭到现在,自己并没有惹她生气吧?还真是个小哭包。 “哼,没什么,亲完了,放我下去,我要去找个话本看。”洛忆笙要去找一个悲惨至极的话本,让自己不要被池北丞的爱感动死。 池北丞松开手,看着她跑向书柜的背影愣了愣,一脸不明所以,摇了摇头,拿起折子继续批阅。 “呜呜呜!啊啊啊!”不一会儿,洛忆笙的哭声从某个书柜后传来,听声音哭的很伤心。 “笙笙!”池北丞丢下折子就朝她跑去,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长长的衣袖把书案上的东西扫倒一片。 是受伤了吗?可是他已经把书房所有的机关都撤了啊! 是磕到了吗?可是他的笙笙并不是毛毛躁躁的人! 是逗他的吧?他希望是她逗自己玩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从未觉得书房这么大过,他穿过一个个书柜来到洛忆笙身后,便看见她坐在地上。 “池北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洛忆笙回头喊了他一声,红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让人很是心疼。 第111章 征战艰辛,幸而有你 池北丞走到她身边蹲下,看着满地的画轴,悬着的心才落下,心里有些气她吓自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舍得说她。 只是耐心的用衣袖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然后扶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起来,地上凉。” “呜呜……我那天没有看到这幅。”洛忆笙没有顺着他的力道起来,而是拿起面前的一幅画递到他面前。 画上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虽然她忘记了自己当时的衣着打扮,但是这眼睛,笑容,一看就知道是她。 她方才把所有画看了一遍,除了那次她看到过的,又新加了几幅,连起来,就是他们的故事。 她现在心里除了感动,还有难过,心疼。 很难想象找不到自己的这些年,池北丞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自己,他会不会一辈子都放不下? 池北丞见她不肯起,还是盯着那幅画看,干脆也坐在地上,然后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不让她坐在地上受凉。 “这些年,我一边四处征战,一边寻找你的消息。”池北丞下巴靠在她的头顶,平静的开口。 “每次上战场,我都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再见到你。” “你问我以前的伤疼不疼,疼,很疼,但是我不能喊疼啊。” “我是主帅,如果不强大一点,将士们就会胆怯。”池北丞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经历。 但是听到这些的洛忆笙,却格外的心疼,那时候的池北丞和现在的自己一般大,却要在失去父亲的时候,挑起这么重的担子,连受伤也不能喊疼。 而现在,他却把这个年纪的自己保护的这般好。 “还好有你,熬不住的时候,我就画一画你,只要看到你的笑容,伤就不疼了,你知道吗?你小时候的样子,我画了无数遍,因为我害怕自己会忘记你的样子。” “池北丞,你喜欢我什么?”洛忆笙觉得自己除了救过他一命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如此深爱的。 “爱你,不需要理由。”池北丞虔诚又坚定,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洛忆笙如此执着,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她。 或许,当初洛忆笙不只是治愈了他的身体,还照亮了他孤独、昏暗的内心。 说完,他发现怀里的人肩膀有些颤抖,好像在低声哭泣。 “笙笙,对不起,让你留在我身边,本来是想让你过得开心,我却总是惹你哭。”最近他好像总是把洛忆笙惹哭,但是他做这些事明明是想让她开心的。 “不,你不用道歉,我很开心,我就是太开心了。”洛忆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才能被池北丞这样宠爱。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一直以来,我都只会让你担心,却没能为你做些什么。”洛忆笙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爱池北丞,更加努力的为他分忧。 闻言,池北丞把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抬手捧着她哭红的脸,“傻瓜,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做我的宝贝就好,而且,你是我的小神医呀,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洛忆笙慢慢的靠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再也不想放开他似的。 “不哭了好不好?”池北丞摸摸她的头,柔声安慰。 “嗯。”她哽咽着点头,还在池北丞胸前的衣襟上蹭了蹭,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到他的衣服上。 噔噔噔!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进。”池北丞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每次他们正温馨的时候都会有人来打扰?要不是笙笙不准,他真的很想重罚一下这些没有眼力见的手下。 拾柒推开门进来,看到书案的主座上没人,环视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人,“王爷和王妃不在?那方才说话的是谁?”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池北丞冷冽的声音从某个书柜后传来。 拾柒连忙恭敬的说道,“禀王爷,太后娘娘差人来传话,说是请王爷,王妃,还有洛公子去慈宁宫用晚膳。” “下去吧。” 拾柒走后,洛忆笙突然从他的怀里坐起来,“怎么办?我的眼睛是不是肿了?” 要是让太后看到她哭成这样,肯定又以为是池北丞欺负她了,那他肯定要挨骂。 池北丞轻笑一声,提醒道,“晚上才去,而且,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洛忆笙很是好奇。 下一秒,池北丞直接抱着她站了起来,绕过书柜把她放在主坐的大椅子上,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 “消肿的。” 原来是池北丞发现她很爱哭,难过了哭,开心了也哭,漂亮的大眼睛总是被她哭成核桃,所以干脆找人做了这个消肿止疼的药膏,专门给她擦眼睛用。 “眼睛闭上。” “哦。” …… 因着过几日就是祭天大典,这段时间大家都忙,正好今日打听到池北丞和池臻都闲着,景艺便想着一家人吃个饭,团聚一下。 “早就听臻儿说南阳太子成熟稳重,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景艺慈爱的看着洛骁说道。 这倒夸的洛骁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太后娘娘今日盛宴款待,您叫我洛骁就好。” “你这段时日住在摄政王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尽管说,丞……北丞会给你安排的。”景艺突然想到在这个场合叫某人丞丞,他肯定会直接甩手走人的。 按理说,洛骁应该住在朝廷安排的驿站,但是因为有洛忆笙这层关系,所以他住在王府也合情合理。 “王府挺好的,您不必挂心。”洛骁礼貌的笑着说道。 “那就好,来来来,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景艺拿起筷子张罗道,“咱们一家人吃饭,就不必讲究那些烦人的礼数了。” 说着,她给洛忆笙夹了块肉,“忆笙吃这个,瞧你,又瘦了。” “谢谢母后。” “母后,我的呢?”池臻朝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努了努嘴。 “好好好,给你夹。”景艺嫌弃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池臻撇了撇嘴,低头吃饭。 池北丞也往洛忆笙碗里夹了些她喜欢的菜,还细心的把鱼刺挑了再给她。 洛骁看着眼前四个人的互动,心里很诧异,也有些触动,太后很慈祥,她很爱她的孩子们,皇上很活泼,不像朝堂上那般严肃狡猾。 这个吃饭的气氛,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和睦,「看来,笙儿确实过得很好。」 “骁儿也吃啊,来,你尝尝这个,保证你会喜欢的。”景艺见洛骁呆呆的坐着没有动筷子,干脆自来熟的也给他夹了菜。 洛骁怔了一下,太后叫他什么?骁儿? 第112章 无余暴露,静待收网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被人这样叫过了,自从他的母后死后,就没人会这样叫他了。 洛忆笙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朝他笑了笑。 洛骁也朝她抿了抿唇,然后无意间对上池北丞不屑的目光,他同样不屑的瞥了池北丞一眼,便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开始吃饭。 洛骁突然觉得,北凉的皇室和他们南阳是不同的,这里有亲情,有温度,是一个真正的家。 而南阳,兄弟之间都是阴谋暗算,继皇后更是心狠手辣,他父皇大病得治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却因为提了一句准备退位让贤,就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整顿饭下来,洛骁除了回答景艺的问题,其余时候都一直沉默不语,一桌五个人,两个哑巴,所以结束后几人也没逗留,早早的回了王府。 回来后,池北丞和默去了逸阁,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连拾柒都被明昭叫走了,洛忆笙睡不着,便去了洛骁那里。 噔噔噔,她敲了敲门,“皇兄?你睡了吗?” “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洛骁收回思绪,无事发生似的问道,“找我有事?” 往常这个时候,这丫头不是都跟某人腻歪在一起吗? “皇兄,有心事?”其实洛忆笙知道他在想他们母后的事,所以才来找他,跟他谈谈心。 “我能有什么心事,如今只要你不给我惹事,我就是大闲人一个。”洛骁耸耸肩。 北凉的祭天大典跟他又没有关系,他只是留下来刷个脸顺便观察一下那个臭脸妹夫而已。 “切,说的我经常给你惹事似的。”洛忆笙翻了一个白眼。 “呵!”洛骁冷笑一声,抬手开始数,“你五岁时,非要去御书房捉迷藏,贪玩烧了父皇一柜子珍藏的书,后来是我替你顶的罪,被罚跪了一天一夜。” “你六岁时,扮鬼吓唬老三,害他摔进池塘差点淹死,还好我及时赶到把他捞上来,送了他好多价值连城的宝贝他才没去向父皇告状。” “还有,丽贵妃宫里的老鼠,老二被画花的课业,母后被打碎的花瓶……哪一样不是你惹的祸?哪一样不是我替你摆平的?”洛骁回忆起来都头疼。 后来她约莫八岁时,他们母后便向皇帝请求把她送出去学习医术,说是让她吃些苦头,改改心性。 “哈,哈哈,是吗?我都不记得了。”洛忆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避了洛骁的眼神,讪讪的笑了笑。 “哦,忘了,还有你在外面的这些年,不是替人出头得罪恶势力,就是免费给人看病自己欠一屁股债,是我……” 洛忆笙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皇兄你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啦!”她拿下手,又殷勤的帮洛骁捏捏手臂,“所以,我这不是特意来陪你吗?” 洛骁又冷笑一声,「陪我?难道不是因为一个人无聊吗?」 “对了皇兄,父皇不是说要提前退位吗?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儿观礼呀?”按她那几个所谓的皇兄的性格,恐怕现在都在想方设法的拉她皇兄下位吧。 “不急,等他们狗急跳墙,我才有理由对付他们不是?”洛骁已经安排好了人手,随时都能知道他们的动向,而且,他都到这儿了,怎么可能空着手回去。 “你还是小心为妙,你虽是太子,但毕竟三皇兄才是继皇后的儿子,她整日在父皇面前吹枕边风,难免会给你穿小鞋,万一父皇——” “哟,你还知道提醒我这些?”洛忆笙还未说完,洛骁就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觉得妹妹似乎是长大了一些。 “瞧不起谁啊!”洛忆笙瞪着眼睛看着他,其实她是想说,即便父皇平时对他们都挺好的,但毕竟是帝王,心思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行了,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洛骁抬手摸摸她的头,小丫头长大了,都知道替他担心了。 “倒是你。”他收回手,挑了挑眉,“北凉太后似乎对你不错,看起来倒是个好相处的人。” “嗯,起初我还有些不习惯,也没想到她会对我这么好,但后来我发现,她有些地方和母后挺像的……” …… “王爷,属下已经通过府里的奸细找到了无余的行踪。”默恭敬的朝主座上的池北丞说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府里的奸细,那些人很警惕,一直没有与神秘人联系,直到昨晚,他们突然鬼鬼祟祟的溜出府,默趁机跟上,终于在云兮楼的后院发现了无余的行踪。 “看来我们离神秘人不远了,你继续盯着他,另外,让夜三把没用的人处理了。”池北丞邪笑一下,他说的没用的人,当然就是府里的奸细。 “是。”默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爷,要不要顺便连黑鹰一起解决了?” “黑鹰没那么简单。”池北丞低眸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淡淡的说道。 三年前攻打东安时,他们与那些人交过手,虽然最后赢了,但那绝对不是黑鹰的真正实力,更何况又是三年后的今天。 “等抓到神秘人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在祭天大典的时候,保护池臻的安全,成功捉拿神秘人。 默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是最新的暗卫布防图。”池北丞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大典当天再用。” 默上前接过图纸,王爷这是怕现在的布防泄露?难道是不相信他手下的人吗? 池北丞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的决定从来不需要向谁解释,“你和明昭,最近似乎来往很频繁?” “王爷息怒,属下都是完成了任务才会同他见面,见面也是为了商量事情,从未耽误过正事。”默以为池北丞要怪罪他们私交太多,连忙解释道。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本王并未说不许。”池北丞抬眸看了他一眼,表情终于没有刚才阴森、严肃。 默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低着头,他不怕被池北丞罚,更不怕死,但是他不想害明昭也一起被罚,毕竟,他家王爷一般不罚人,罚起来,非死即伤。 “不过,你没有什么想和本王说的?”池北丞还是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默和明昭一样,在池北丞心里,早就不是下属这么简单,他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出生入死的兄弟。 所以,如果他们遇到困难,他还是希望他们能主动跟他说,或许他不能完全解决,但他可以给他们足够的支持。 默先是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问,也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他有什么需要跟王爷交代的吗? 第113章 祭天大典,危机四伏 他思考了片刻,突然抬头诧异的看向池北丞,咽了一下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属下……没有。” 闻言,池北丞收回视线,并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生气,起身背着手走了。 默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看来王爷已经发现了什么,不过还好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可是连王爷都发现了,而某人却丝毫都感觉不到吗? 或许,只有他是不正常的人吧,不知道也好,免得和他一起被当做怪物。 …… 祭天大典是北凉最为盛大的仪式,用来表达人们对于天滋润、哺育万物的感恩之情,并祈求皇天上帝保佑北凉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前几日天气一连晴了好几天,可把礼部尚书愁坏了,北凉祭天讲究瑞雪兆丰年,如果大典那日没有大雪,就预示着北凉来年将会不顺,是不吉之兆。 幸好昨夜北风吹来一阵大雪,天还没亮地上就堆起了厚厚的一层,这下整个京城的人都放心了。 唯独洛忆笙是不理解的,难道不应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才是吉兆吗?大雪纷飞有什么好?冻死人了。 对此池北丞也只是笑笑,他不关心天气,他只关心神秘人会在哪一个步骤行动,他要怎样保护洛忆笙和池臻的安全。 北凉主张阴阳调和,男为日,女为月,因此,祭天大典也需得有女子代表参加。 但因着池臻还没有皇后,所以除太后景艺外,洛忆笙这个摄政王妃也要参加,同时亦会挑选适龄贵女参加,因此景钰等人也在列。 雪还在跟随肆无忌惮的寒风摇摆不定的飘着,说不冷是假的,但是参加大典的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今日若是出了差错,那可不是人头落地的问题,满门抄斩都是轻罚,株连九族亦有可能。 吉时已到,池臻自养心殿前带领文武百官前往祭天坛,景艺和洛忆笙带领贵女在后。 为了向天神表示诚意,所有人都必须步行,不能坐轿撵。 这一路上击鼓鸣金、礼乐之声不绝于耳。 祭天坛与皇宫相对,站在皇宫门口向前望,便能看到对面一座宏伟的天坛。 那便是举行祭祀所用的地方。 大典一个月前,京城就开始戒严,如今到了日子,禁卫军和骁骑营更是早早的封了路。 百姓们都安静的跪伏在封路的将士身后,一条庞大的队伍畅通无阻的行到了祭天坛。 洛忆笙第一次参加北凉的祭天大典,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乖乖的跟在景艺身后。 双手缩到衣服里抱着面前的小暖炉,出发前,池北丞怕她冷,便把暖炉用一个布袋装起来挂在她肚子上。 宽大的披风刚好能挡住,既不会耽误她一会儿献玉帛,也不会让她冻着。 被选中参加的官家小姐们,虽出身名门,富贵的很,但这种时候各家都是提心吊胆,若是出了一点差错,一家子都要没命。 唯独景钰,高抬着头,看着满地跪拜的百姓得意的笑着,好像这是她的封后大典一样。 但当她看到前面洛忆笙的背影时,眼神立马变得狠戾起来,「贱人,你也配走在前面?哼,马上就是你的死期,看你一会儿怎么得意!」 洛忆笙向前看了看,队伍太长,她看不到走在池臻身后的池北丞,拾柒紧紧的跟在她身侧,不远处暗匐在屋顶的侍卫目光也始终追随着她,生怕有人对她不利。 池北丞表面上慵懒随意的走着,实则一路上都在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微妙的变化。 今日是神秘人除掉他最好的时机,也是他抓住神秘人最好的时机,他们谁输谁赢,都关乎着北凉以后的命运。 “天坛到!”随着礼部官员的喊声,礼乐鼓声更加激昂。 “竟然还不出手?”埋伏在暗处的明昭皱着眉头说道,摸不清这神秘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礼乐齐鸣,击鼓鸣金,浩荡的乐声似乎可以传达至天际。 祭天第一步为迎神,燔柴炉内升起烟火,看着青烟徐徐传至上空,表达了将人间敬天之意传于上天的寓意。 池臻上前先对天地行跪拜之礼,再至祖宗牌位前上香、叩拜,又回到初始拜位,跪拜诸天神明,对诸神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池北丞扫视了一眼四周,雪还在飘,除了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一切都平静如水,心里暗道,「呵,还挺能忍。」 迎神后为奠玉帛,即向天神、祖宗进献玉、帛。 池臻行礼时由礼部导引,盥洗后至神位前行三次上香礼,执事官向池臻呈进玉帛,他至天帝及祖宗牌位前行敬献礼仪。 随后以洛忆笙为首的贵女、贵子,齐齐上前呈献玉帛,行进献之礼。 池北丞死死的盯着洛忆笙身边的人,仿佛只要他们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他就会让他们死,所幸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不利,包括烦人的景钰。 进献之后池臻鞠躬行礼回拜位。 随后是进俎,进俎后行初献礼。 皇帝先至爵洗位受爵、涤爵、拭爵、进爵,而后升坛至酒尊所,执爵官以爵进皇帝,皇帝到主位前跪献爵,行三上香礼,同时司祝跪读祝文,此时礼乐暂止,祝文读毕礼乐起鸣。 如此初献礼便结束,接下来还有亚献礼、终献礼。 「无余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动手,他不动手我怎么杀这个贱人!」景钰攥着袖子皱了皱眉,再拖大典可就结束了。 但是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丝毫没有任何异样,别说景钰,明昭都开始有些着急,他想会不会神秘人并不打算在今日行动。 虽然今年的祭天大典王爷本没有参与规划和防卫,但毕竟他还是在场,说不定神秘人怕了,不敢跟他家王爷直接对抗呢。 亚献礼和终献礼流程与初献礼差不多,只不过亚献礼时太后王妃或各皇子、公主也要参与,终献礼时参加大典的官员都要参与其中。 按照正常的祭天流程,终献以后,该行饮福受胙礼,饮福受胙后彻撰送神。 届时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撰,皆送到燎炉焚烧,这时池臻需要到望燎台观看焚烧祭品,内赞奏礼毕,祭天大典才算正式结束。 前面的献礼是在向上天进献祭品、礼物。 如今祝词已读、礼物已献,便该由池臻接受上天所赐之福,然后送神离开、焚烧祭品、结束大典。 池北丞微微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望燎台,这是大典的最后一步了,难道……神秘人打算在望燎台上动手! 但是望燎台只有皇帝一个人可以去,其他大臣或王爷是不能上去的。 他的目标不应该是自己吗?他要杀的不应该是自己吗?怎么会在望燎台上做手脚? 第114章 高台倒塌,战神被埋 池北丞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他不知道神秘人为何突然换了目标,但是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池臻出事,他的责任就是保护他们。 池臻拖着疲惫的脚步,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的登上望燎台,「终于要结束了,好累。」 虽然是为百姓祈福,为北凉祈福,要心诚,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奇怪,哥哥不是说今日神秘人会有大动作吗?怎么典礼都快结束了,还是没见什么动静? 不一会儿,焚烧祭品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高高燃起的火焰一瞬间融化了空中飞舞的雪花,巨大的一抹红在这纯白的冬天显得格外耀眼。 池臻看着眼前的景象愣愣的出神,「这便是哥哥守护的盛世吗?可惜,不是我的盛世。」 他想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脚下的柱子正在松动,撑着柱子的地面也在以微妙的速度裂开。 底下的文武百官也看得入神,没有任何人发现危险正在向他们的皇帝逼近。 除了池北丞,从池臻踏上望燎台开始,他就一直盯着他,以及他周围的一切。 “池臻,小心!”突然,他大喊一声。 众人闻言也朝高台上看去,顿时大惊失色,望燎台的几根承重柱开了很大的裂子,眼看就要倒塌。 “怎么回事?望燎台要倒了!快,护驾!”离得近的礼部官员惊呼一声,外围的禁卫军连忙冲过来,准备救驾。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倒?”洛忆笙有些担心,随后她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莫非……不好!” “快啊,赶紧想办法救皇上!”景艺着急的吼道。 现在不能再有人上去,否则重量一增加,反而会倒塌的更快。 工部的人连忙叫人抬来预备的支撑柱,想要用外力稳住即将倒塌的高台。 暗处埋伏的人见状伸手握住剑柄就要拔剑,却被明昭拦住了,“别动,王爷还未下命令,再等等。” 王爷说过,不管发生什么,必须等神秘人露面才能动手。 “来不及了。”池北丞看着摇摇欲坠的高台自顾自的说道,这楼已经支撑不到上面的人走下来,现在加固也来不及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跳下来,虽然池臻没有武功,但是自己一定可以接住他。 不过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太高了,池臻从小就怕高,敢站上这台子,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让他从上面跳下来,他恐怕更愿意被压死。 想到这里,他脚一点地,毫不犹豫的朝高台飞去。 “王爷!”祁崇抬手想要阻止他,但没来得及,想了想这个高度,周围又没有可以缓冲的东西,恐怕也只有他可以飞上去。 洛忆笙和景艺看到池北丞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希望他们两个都没事。 “哥?”池臻被晃动震得差点摔倒,被及时飞上来的池北丞扶了一把才站稳,看到上来的池北丞有些惊讶,“这么危险你上来干什么?要是我们两个都折在这里,这北凉怎么办?” “走。”池北丞见偌大的高台马上就要倒塌,二话不说,抓住池臻后背的衣服就把他往下一扔,“龙越。” “啊!”池臻突然被他往下扔,吓了一跳,心想他哥这是要当众杀了他吗?这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他预想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龙越稳稳的接住,然后轻轻的放在地上,“皇上,您没事吧?” “朕……没事。”池臻惊魂未定的呼出一口气,原来他哥不是要杀他,不过这也太高了,腿都给他吓软了。 接着他连忙抬头朝望燎台上喊道,“哥,快下……!” 轰隆隆! 刚把池臻送走,池北丞正打算伸手扔其他的宫人,望燎台就顺势倒塌,池北丞连同剩下的宫人一起,被淹没在了废墟之下。 “池北丞!” “丞丞!” “王爷!” “!!??” 塌下来的石头和木头重重的砸在地上,震起一片浓浓的灰尘,覆盖了周围白色的雪地。 众人瞳孔猛然收缩,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废墟,他们的战神,摄政王,就这样被埋在了下面,在祭天大典的日子。 洛忆笙呼吸一滞,愣愣的盯着不远处的废墟,任由身边的百官、士兵、宫人涌过,她都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 池臻正推开挡在他前面的龙越,着急的命令着所有人救人,这是他第一次在百官面前表现出不可控制的情绪。 景艺坐在废墟旁任由丫鬟和宫人怎么也拉不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池北丞的名字。 景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无余不是说他们要对付的是洛忆笙这个贱人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要丞哥哥死! 大臣们也着急的个个脸色煞白,仿佛大敌打到了城门口一样,甚至都忘记了王爷和皇上不和的事情。 明昭紧紧的握着剑柄,死死的盯着整个祭坛的情况,他担心的要死,但是他不能动,神秘人还没有出现,他不能让王爷的计划失败。 站在城墙上隔得老远的洛骁看到一片混乱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北凉祭天大典的什么流程,直到望燎台倒塌,他才发现事情不对劲,担心自己妹妹的安全,连忙下了城楼往那里赶。 “王妃……”拾柒看着呆滞的洛忆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连她自己也非常紧张和担心。 洛忆笙很想过去和他们一起把池北丞挖出来,但是她的脚像是拖着两个巨大的石头,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挪动了几步。 “呼哈……呼哈……”各种混乱、紧张、着急,惊恐的声音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池北丞总说她是个哭包,确实,她是个眼泪很浅的人,一点点情绪的变化可能就会哭。 但是现在,她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泪,甚至忘记了哭这件事,脑子一片空白,悬崖下池北丞不停吐血的场景突然遍布她的脑海。 “明统领,怎么办?王爷……”埋伏着的人开始有些慌了,看这个样子,王爷恐怕是凶多吉少。 “再等等!”明昭红着眼睛咬牙说道,他比谁都紧张,那可是他出生入死的主子,但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坏了主子的计划。 众人各司其职,有的疏散围观的百姓维持秩序,有的保护文武百官不让他们上前,有的在调查询问工部高台倒塌的原因…… 士兵们快速的搬开石头,托开木桩,不一会儿,一具尸体被托了出来,但是已经被砸得满身是血,面目全非。 尸体被抬走的时候,洛忆笙眼睛都不敢眨的看了很久,「不是他,不是他!」 第115章 陆天恒就是神秘人 她终于拖着颤抖的身体,走到了废墟旁,再也忍不住瘫坐下去,看着又一具宫女的尸体被搬出来,脸色瞬间煞白。 她疯了一样手脚并用的往前爬,被拾柒奋力拦住,“王妃,您别过去,很危险!” “危险?”洛忆笙轻轻的说了一句,“他怎么不知道危险呢?” 他是池臻的哥哥,但是也是自己的夫君啊,他怎么这么冲动,只知道保护别人,为什么不考虑自己的安危,洛忆笙现在心揪着疼。 “您别担心,王爷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其实拾柒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其他被挖出来的人,身体几乎都被砸扁了,任由王爷武功再高强,也抵不住这万斤重物。 而洛忆笙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只是不敢想象,不愿相信罢了。 “皇嫂,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池臻走过来蹲下,悔恨万分的说道,要不是为了救他,他哥也不会被埋。 “不,他没死,他不可能死,快,快挖,他一定在等着我救他!”洛忆笙突然大声吼道,直接爬过去用手开始刨石头。 池臻和拾柒见状连忙拉住她,池臻尽力的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担忧,耐心安慰道,“皇嫂,你别这样,你先去陪陪母后好不好?这里交给我,我……” “哈哈哈!”突然,身后的人群中一个突兀的笑声打断的他的话,也让所有人一愣。 “陆尚书?你这是作何?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一个官员看着身边狂笑不止的人不解的问道。 陆天恒看都没看他,自顾自的推开围着他们的士兵,走上前来,得意的看着池臻。 池臻缓缓站起来,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明所以,“陆卿这是何意?” “何意?”闻言陆天恒摊了摊手,“这还不够明显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陆天恒此刻已经不再自称臣,也不再尊称池臻为皇上,甚至已经摆出了胜利者的架势。 “望燎台是你做的手脚吧!”洛忆笙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陆天恒,说出来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什么?!” “怎么可能!?” “陆天恒是不是疯了?” “王妃,这可不能乱说!” …… 身后的文武百官惊讶的合不拢嘴,纷纷开始讨论起来,任谁也不相信一直忠肝义胆,清正廉明的刑部尚书会做出这种事。 “没错。”陆天恒大方的承认,反正池北丞已死,他已经没有什么忌惮的了,“就是我做的,哈哈哈……”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众人不由得后退一步,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只觉得他肯定是疯了,不但在祭天大典上做手脚,现在还害死了摄政王。 池臻冷冷的看着陆天恒,他怀疑过他,但是经过调查以后,他明明没有任何嫌疑,没想到他藏得这么好。 “这么说,伙同东安复国的是你,偷布防图的也是你?”如果这些都是他,那他应该就是哥哥说的那个神秘人了。 “还不止这些。”陆天恒得意的把手背在身后,“万峰山的刺客,哦,还有十年前刺杀池北丞的刺客,所有的这些,都是我安排的。” 众人哗然——全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掀起这么多风浪的竟然是他。 “陆天恒!”池臻愤怒的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的怒气让在场的人一震,“我池家一直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对不起我北凉的事情?” “陆天恒,你糊涂啊,你喜欢查案,先皇就让你做刑部尚书,亲自为你挑选府邸……你还想要什么?”祁崇也忍不住指着他斥道。 “原来是你!原来当年就是你害我儿掉下悬崖,险些丧命,如今竟然还在祭天大典上动手脚,害我儿……陆天恒,哀家要抄你满门,要你不得好死!”景艺由宫女扶着才勉强站稳,手指颤抖着指着陆天恒骂道。 其他官员也纷纷指指点点,震惊之余也有害怕,没想到和自己共事这么多年的人背地里竟做了如此荒唐大胆的事。 唯独那几个早就知情并且选择与陆天恒同流合污的人低头不语,他们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让自己置身于明面的斗争中。 景钰躲在一个士兵背后,畏畏缩缩的看着眼前惊世骇俗的场面,她摸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只想按无余说的,找机会解决掉洛忆笙。 就算她的丞哥哥不在了,她也绝不让洛忆笙这个贱人好过,谁让她霸占着丞哥哥,害他到死都没能娶她。 看到他们的反应陆天恒邪笑一声,“要我不得好死?呵呵,现在不得好死的,可是你们的摄政王呢。” “原本今天我打算杀的不是他,而是你。”其实陆天恒还没准备杀池北丞,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杀不了他,这里,是为了杀池臻。 他知道池臻并不像表面那么势单力薄,他肯定有很多后手是文武百官不知道的,所以,必须杀了池臻这个狡猾的皇帝,才会少一些威胁。 反正拿他威胁池北丞是没用的,毕竟两个人闹成这样,池北丞估计巴不得有人替他杀了池臻。 最后再拿洛忆笙和景艺威胁池北丞,不怕他不乖乖就范,到时候想杀他就容易多了。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愿意为了救你替你去死,你们兄弟二人不是不和吗?”这一点让陆天恒有些惊讶。 他沉默片刻后,突然抬头带着被戏耍的怒气看向池臻,“难道,你们是假意不和,就是故意引我提前出手?” 池臻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任由他运筹帷幄,也想不到神秘人竟然是这个从他父皇在位就重用的重臣。 “不过也无所谓了。”陆天恒又摊摊手,然后笑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呢,要不是你们二人感情如此至深,我也不能这么轻易就除掉了池北丞,哈哈哈……” 想到池北丞已经被砸成了肉酱,他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你承认就好,不过,朕很好奇,你大费周折谋划这么多年,究竟为了什么?”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只是他想要在场的所有人也知道。 “呵,为的,当然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说着他突然阴沉下脸,愤愤不平的大声说道,“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坐上皇位?凭什么池野那个无能的老东西可以当皇帝?而我却不行!” “陆天恒,现在认罪还来得及,不要糊涂啊。”一个和他相熟的朝臣劝阻道,他做梦也没想到昔日的好友竟会做出这等事。 第116章 千翻百转 “凭什么?就凭池野让北凉百姓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就凭池臻十岁就挑起了管理朝政的担子,这些年更是让我北凉繁荣昌盛。” “你?不过是个利益熏心,不忠不义的反贼而已,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坐这个位置!”景艺厉声讽刺道。 先不说北凉本来就是池家一手打下的,就凭池家几代皇帝,个个都是心怀天下的仁义之君。 “呵,凭什么?”陆天恒邪笑一声,“如今池北丞已死,你们能调动的人手能有多少?嗯?你们是斗不过我的。” 确实,北凉的兵马有八成都在池北丞手里,兵符也在他手里,没有兵符的话,池北丞的兵,连池臻也不一定能调得动。 池臻没有理会他,挥手喊道,“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反贼!” 他说完后,在场的士兵包括禁卫军在内,没有一个人动,像没听见皇上的命令一样。 池臻等人马上感觉不对,难道! “哈哈哈!”陆天恒仰头大笑起来,然后突然眼神狠戾的命令道,“都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所有士兵抽出利剑对准池臻洛忆笙等人,丝毫没有了先前对帝王的尊重。 原来陆天恒早就把祭天大典的护卫军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包括池臻的禁卫军,也都换成了他的人。 拾柒见状连忙把洛忆笙拉在身后,眼神冷冷的盯着这些举着刀对着他们的人,只要他们敢动洛忆笙,她就动手。 “你们这些逆贼,亏我儿给你们发这么多军饷,你们居然背叛我北凉!”景艺被几把锋利的刀对着,却也没有一丝害怕。 “陆天恒,你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你竟然敢造反!” “你这样是要遭天谴,要被世人唾弃的,你以为百姓会接受这样一个不忠不义的人做皇帝吗?” “皇上,不可让此等奸臣得逞啊。” “快,快挖出摄政王的尸体,兵符肯定在他身上!” “对,给我接着挖,谁先挖出池北丞的尸体,赏黄金万两。”陆天恒边说边随手抢过一把刀,摸了摸锋利的刀刃,淡淡的警告道。 七嘴八舌的文武百官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纷纷闭嘴不敢说话。 “亏我一直敬佩你,没想到你如今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谋权篡位,我告诉你,就算你坐上这个位置,我们也不会认的。”一个略年轻的文官上前一步愤怒的说道。 “呵,既然我敢当众如此,就不在意什么盛名,至于你们,我自有办法让你们臣服于我,比如……”陆天恒慢慢走向池臻。 “先杀掉你们可爱的小皇帝,等我拿到池北丞的兵符,你们不认也得认……”陆天恒用帕子擦了擦刀刃。 “陆天恒,有什么事冲我老太婆来,你要是敢动皇上,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本就年纪大的景艺被一系列的事情气的站不稳,只能由身旁的丫鬟扶着。 “拾柒,一会儿你趁乱护送王妃和太后走,我保护皇上,跟他拼了。”龙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拾柒说道,又对武官们使了个眼色。 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人竟然也被陆天恒动了手脚,现在他们寡不敌众,只能和其他几个将军一起硬拼一把了。 所有人都紧张又愤怒,唯独洛忆笙,没有哭,甚至没有理会周围发生的事,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身旁被挖的差不多的废墟。 她不关心谁当皇帝,更不关心谁是神秘人,她只在乎池北丞,她不相信他会就这样死了。 她要好好看着,说不定下一个被挖出来的就是他,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他,自己学了这么多年医术,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陆天恒邪笑着慢慢举起手里的刀,本来这一刀应该杀的是池北丞,只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过能亲手杀了他舍命保护的弟弟,似乎也不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在这个盛大的日子,他们的皇上就这么被杀害了吗? 池臻倒是没有丝毫害怕,反而静静的看着陆天恒,不过十六七岁的他,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泰然。 陆天恒突然眼神一狠,挥着刀直直的朝池臻的头劈下来。 “臻儿!” “皇上!” 当——嚓—— 危急之际,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箭,正中刀面,陆天恒被突如其来的外力震得手一松,刀应声落地。 池臻额前的头发随风动了动,随后勾了勾嘴角。 “大胆逆贼,竟敢公然谋反行刺皇上,统统给我拿下!”明昭站在城墙的屋顶上大喊一声。 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城墙上冒出几千弓箭手,全部拉弓对着陆天恒等人。 四处也涌出大批军队,把祭天坛围得水泄不通,陆天恒的人已经开始有些慌乱,面面相觑不敢反抗,看到这架势,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明昭来到池臻身边跪着说道,他也想早点出来,但是没办法,王爷的命令不敢违抗。 “起来吧。”池臻早就知道他哥会提前安排明昭在这里的,所以在陆天恒要杀他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害怕。 明昭站起来后附在池臻耳边说了几句话,池臻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小子,怎么才来!你要是再晚一步就……”龙越还有些后怕,虽然他方才完全可以替池臻挡刀,但是他没有把握能把他们带出去。 明昭对他笑了笑,转头看向陆天恒,“陆大人,您还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呵。”寡不敌众的陆天恒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一声,摊了摊手,“你们以为我准备了这么多年,就这点手笔吗?”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根信号棒,快速拉下绳子,一颗红色的信号弹随即冲向天空。 他满意的看着空中的红光,然后邪笑着对池臻说道,“皇宫才是帝王的根基,而你,回不去了。” “是吗?”池臻背起手淡淡的问道。 陆天恒得意的冷哼一声,似乎正在等着什么回应。 “陆大人等的,可是这个?”明昭竖起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突然,一个紫色的信号弹冲向天空。 陆天恒先是一惊,然后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紫色?不对,这不是无余的信号!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我派去的全是高手,就算你们集中全部兵力,也不可能比得过,更不可能这么快就……”陆天恒气得瞪大眼睛吼道。 他可是专门花了几年的时间,训练了很多一等一的高手,还找杀手组织要了一大批很厉害的杀手,他计算过,池臻目前能这么快用的上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抵得过他。 “你以为只有你会未雨绸缪吗?”池臻也学着陆天恒的样子摊摊手,真当他是光杆皇帝吗? “你……”陆天恒正要说话,就被人打断。 “挖到了!挖到了!”突然,身后传来士兵激动的声音。 第117章 挟持洛忆笙 众人闻声来不及顾及陆天恒,连忙转过身去看向废墟,毕竟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能比摄政王的性命更重要。 洛忆笙更是激动得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拾柒,边往废墟跑边激动的喊道,“在哪里?王爷在哪里?他怎……” “只……挖到了王爷的披风……还……还有一些……”一个侍卫怯怯的把沾满灰尘的、已经被刮坏的披风递到洛忆笙面前,残肢二字却不敢说出口。 “儿啊!”景艺扑过来一把抱住披风,歇斯底里的哭道,“我的丞丞,你让母后以后可怎么过呀!” 池臻连忙过去扶着景艺,担心的安慰她,景艺年纪大了,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又吩咐属下赶紧把那些血淋淋的肢体残渣盖起来,这样看着怪吓人的。 洛忆笙颤抖的抬起被冻得通红的手,快要碰到披风的时候又缩回来,她脸色苍白得可怕,却没有像景艺和景钰她们一样歇斯底里的哭。 “王妃……”拾柒看她目光呆滞,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吧。 洛忆笙愣愣的注视着那件他们曾经一起披过的披风,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的落在上面,碰到上面的血渍,马上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好疼,好闷,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一样,几乎快要让她无法呼吸。 明明他早晨还抱过她,吻过她,还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还说等祭天大典结束,就要带她去打野兔子,他说冬天的兔子肉最香了…… 所有官员都围了过来,大家都沉浸在摄政王遇害的震惊与悲痛中,场面开始有些混乱,龙越带人维持着秩序。 明昭逆着人群挤向陆天恒,本来刚才就应该控制住他,但是被挖到王爷的披风给打断了,虽然他现在是瓮中之鳖,但明昭总觉得他会耍花样,还是先抓起来的好。 陆天恒看着明昭邪笑了一下,突然眼神一变,顺着人群快步来到洛忆笙身后。 拾柒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不对,猛的回头便看见陆天恒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 她眼疾手快的抽出腰间的软剑刺过去,一手又伸过去想把洛忆笙拉到自己身后,怎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两个陆天恒的人,拔刀挡住了她的剑,还把她和洛忆笙拉开了一些距离。 “保护王妃,保护皇上,抓住陆天恒!”明昭见状来不及在乎身份高低,也不管是谁,直接推开前面的人群又朝池臻他们那边回去。 洛忆笙混乱中被人推了一把,站稳脚跟时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景钰赶紧收回手,看了看四周,还好场面比较混乱,没有人发现是她推了洛忆笙。 拾柒软剑快速的刺穿一个人的胸膛,侍卫们听到命令也连忙拔刀过来帮她,她一挥软剑又解决掉一个人,回头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王妃!” “皇嫂!” 陆天恒速度太快,快到拾柒离他们只有四五步的距离都没来得及救下洛忆笙,快到明昭来不及使出轻功。 “都别动!”陆天恒收紧洛忆笙脖子上的匕首,架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洛忆笙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抬了抬手,距离太近,她的袖箭使不出来,于是故作镇定的说道,“陆天恒,事到如今,你以为挟持我还有用吗?” 她觉得池北丞不在了,没有人还会在意她的死活。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陆天恒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人,洛忆笙是他唯一逃出去的机会。 “陆天恒,放开我家王妃,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明昭拿剑气势汹汹的指着陆天恒,心里却担忧的要死,要是王妃出事,别说陆天恒,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忆笙,忆笙!臻儿,快救你皇嫂,我已经失去了你皇兄,不能再让忆笙出嗯……”景艺话还没说完,就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池臻连忙吩咐人把她安顿好后,冷冷的看着陆天恒,“你想怎么样?” “让我出城。”没想到一时心急,导致这次的计划没能成功,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出城,他就有机会卷土重来。 池臻沉默着没有说话。 “皇上,此人如此大逆不道,若放他走,恐怕后患无穷啊。”一个官员说道。 “不放?可王妃在他手里!”另一个又说。 “跟江山社稷相比,一个女人……” “闭嘴!”池臻突然厉声打断他们的话,这话若是他哥在,这人怕是早就死了。 “皇上,不能放他走。”洛忆笙突然开口,“明昭,他害了王爷,快让弓箭手杀了他,不用管我。” 反正池北丞不在了,她也不会独活,要是能替他报仇,也算是没白死。 明昭等人又何尝没想过用弓箭手射杀他,但是陆天恒紧紧的挟持着王妃,两个人距离很近,一般的弓箭手根本没有把握能一箭解决他。 这个场景和上次在无径山一模一样,不过那时候有王爷在,王爷可以快速的一击制敌,但是他们不行,他们没有王爷的速度,也没有王爷的胆量。 “你们试试!”陆天恒闻言收紧了她脖子上的匕首,锋利的刀刃把洛忆笙白皙的划出一道血痕。 “朕可以放你走。”池臻沉声说道,“但你不准伤害她一丝一毫。” 哥哥那么爱皇嫂,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舍命救他,现在,他一定不能让皇嫂出事。 “池臻,不可以!”洛忆笙很少叫池臻的名字,毕竟他是皇帝,就算自己是他的嫂子,也不能随便乱喊。 但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池北丞好不容易把神秘人引出来,如果就这么放他走,他肯定会卷土重来的。 “你看,我就说你的命对他们很重要。”陆天恒得意的在她耳边说道。 “陆老狗,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池北丞的仇,她一定要报。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陆天恒没在意她叫他什么,架着她后退着往外走。 “派人暗中跟着他,一定要保证王妃的安全。”池臻低声对身边的人吩咐着。 “奴婢也去。”拾柒请求道,保护王妃是王爷交给她的任务,王妃出了事,若是王爷在,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看到陆天恒快要走远,景钰环顾一下四周,见池臻正吩咐人护送官员,明昭等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他人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悄悄的退入人群,朝陆天恒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怀疑陆天恒跟无余是一伙的,他们害死了她的丞哥哥,她要去问个清楚。 而且,洛忆笙那个贱人还没有死,她的计划还没有开始。 第118章 池臻的密道 洛骁一路赶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队士兵,从士兵口中听到摄政王遇害的消息时,他惊了一下,什么人竟然能杀了池北丞? 突然他想到什么,加快了赶去祭天坛的脚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看到眼前的血淋淋的废渣,洛骁眼皮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用手扶着眉心的池臻听到声音,抬眸看了他一眼,想到皇嫂现在危险的处境,他竟不知道该怎么跟洛骁说。 “说话呀!这是怎么回事?”洛骁指着地上的碎石和血迹加大了音量。 “望燎台塌了,王爷……”龙越停顿了很久,终究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洛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震惊不已,原来是真的,虽然他一开始不喜欢池北丞那小子,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观察,他已经对他有了很大的改观。 而且,而且笙儿这么喜欢他,她怎么接受得了……笙儿?对了,怎么没看到笙儿? 洛骁环顾了一周,还是没看到洛忆笙的身影,“王妃呢?” “皇嫂……被神秘人抓走了。”池臻心里满是愧疚,是他没保护好她,“不过,朕已经派人去救她了!” 池臻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禀皇上,陆天恒带着王妃,消失了。” “什么?!”池臻和洛骁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末将带人一直追着他们往城门走,快到城门的时候,他们突然拐进一条巷子,然后就消失了……” “大白天的人怎么可能消失!赶紧给朕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妃找回来!” “是。” “等等,带朕去那巷子看看。”说不定那里有密道,陆天恒就是带着皇嫂从密道里逃走的。 “祁老。”池臻在还未走的祁崇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这些人就交给您了,朕必须去找皇嫂。” 大臣之间的关系他都一清二楚,如今既然知道了陆天恒要谋权篡位,那哪些人同他是一伙的,池臻心里自然清楚,也是时候一并解决了。 而他哥为了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那他也一定要救回他哥最爱的人,否则,他怎么对得起他。 他突然想起母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算全世界都要与你为敌,你哥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你前面。” 「可是母后啊,这样一无是处的我,要怎样才能偿还哥哥对我的好呢。」 祁崇拍了拍他的肩膀,池臻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兄弟俩是他看着长大的,彼此之间的感情,他最清楚不过。 祁崇走后,池臻握了握拳头,无力的闭上眼睛,雪已经越下越大,他的肩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雪花。 “走不走?”洛骁心里着急的要死,看他定定的站在那里,忍不住催促道。 来到巷子后,洛骁开始巡查四周,仔细的查看可能设有密道的地方。 “皇上,末将已经带人找过了,没有找到密道。” “你确定他们是在这里不见的?”洛骁怀疑的看向那个将军。 “末将确定,当时我们不敢离得太近,看到他们进了这条巷子后,知道这是条死胡同,便在门口守了一会儿,见他们不出来才进来看,结果找了几圈都没见人。” “屋顶的雪完好无损,说明他们没有走上面,墙上也没有动过的痕迹,那就只有走地下。”洛骁皱眉分析道。 池臻低头看向地面,地上全是积雪,这种情况下,脚印是最好的线索。 这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所以进来的人必定会出去,如果只有进来的脚印…… 今天是祭天大典,百姓们都去围观了,这里又很偏僻,平时都很少有人走动,所以地上的脚印应该不多。 但是因为他们的人在这里翻找过,所以留下了很多脚印,再加上雪一直下着,有些先前的甚至已经被雪重新覆盖了。 “皇上,地上这些应该都是我们刚刚搜查的时候留下的脚印,他们的脚印应该已经被覆盖了……”那个将军越说越小声,生怕池臻怪罪他没有保留好现场。 池臻没理他,而是顺着一串脚印看过去,有大有小,脚步很乱,看来不只两个人,他顺着脚印走过去,突然又停下来。 “在这里。”池臻指着面前的空地,上面全是凌乱的脚印,敲打起来的声音和其他地方也并没有什么区别,“把雪扫开。” 手下人赶紧把那块雪扫开,这才发现这片的地砖似乎有一丝小小的裂缝。 “真的在这里!”那个将军惊讶一声,他们刚刚找了很多遍都没有发现痕迹,原来打开过的痕迹已经被雪重新覆盖上了。 “你怎么知道密道入口在这儿?”洛骁也走过来问道,毕竟这些脚印他看着都差不多。 “习武的人脚印和一般人是不同的,陆天恒和皇嫂都不会武功,所以比较好辨认。” “而且你看。”池臻指着边上的几个脚印,“这个脚印很小,步子也没有规律,应该是皇嫂的。” 洛忆笙被挟持着,走路的步子大小自然不能像别人那样有规律。 洛骁点点头表示认同,心想北凉皇帝果然如传说中所说,年龄虽小,但心思缜密。 “撬开它。”池臻吩咐道。 手下撬开后,里面果然有一个密道,台阶一直往下,看不清有多深,也看不出通往哪里。 “应该还没走远。” “等等。”洛骁抬脚就要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他回头,便看到池北丞提着长剑阔步朝他们走过来,衣摆带起了风,地上的雪又被吹得重新飘起来。 “你没死?”洛骁怔了一下,心里竟有些欣喜,声音不自觉的高了一些。 “你很希望本王死?”池北丞斜了他一眼,语气很不善的说道。 他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刚解决掉那边的事情,就听说他的笙笙被陆天恒挟持着带走了。 气得他把陆天恒的援兵一个不剩的全部杀了,现在落魂上还满是结了冰的鲜血。 没错,他并没有被倒塌的望燎台压死,而是去解决其他的事情了,而神秘人以为他真的死了,便也可以放心大胆的站出来。 不过,他能从中逃脱,还是多亏了池臻的密道。 望燎台下面有个密道,是池臻事先就挖好的,除了他的亲信,礼部的人甚至连他哥都不知道。 他早就猜到神秘人会在祭天大典最后一步杀了他,所以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只是没想到他哥会冲上去把他救下来。 在即将被砸的最后一刻,池北丞发现了那个密道,因为上面的标记是小时候他教给池臻的,他说过只要有那个标记的地方,就说明是安全的。 第119章 众人寻找洛忆笙 他掉下密道的时候,披风被刮了下来,所以池臻他们只挖到了他的披风,再加上那些残肢断臂,众人就以为他死了。 连池臻一开始也以为是真的,因为他还来不及告诉他哥有密道就被扔下去了,直到一直挖不到尸体,他才稍微放下心。 后来明昭又跟他说王爷刚传来消息,宫里的刺客解决了,他才完全放下心,但是当时的情况他又不能跟洛忆笙和景艺说。 正是因为他知道他哥没死,所以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难过,不过他觉得,等一切结束了,他应该会被这两个女人骂死。 池北丞掉下去后,入口瞬间就关闭了,所以其他的宫人没能跟着他一起掉下来。 他顺着密道一直走,最后从金銮殿侧面的地板下出来,才发现那里除了他事先安排好的人以外,还有池臻的人。 他欣慰的笑了笑,原来这小子也想到了,看来以前还是小看他了。 池北丞早就在皇宫设下了埋伏,再加上池臻的人,在陆天恒发信号之前,他们就把陆天恒安排的人全部解决了。 后来他又赶去城外,和城外的人一起,阻断了陆天恒的援兵。 陆天恒一直以为池北丞死了,觉得北凉现在兵力不足,只要援兵一到,他就可以拿下池臻,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况且陆天恒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池北丞的兵符,也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调动池北丞的兵力,那就是他送给洛忆笙的“丞”字玉佩。 只不过这个只有他的士兵们和池臻知道,连洛忆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每天佩戴的,是可以号令八十万将士的令牌。 洛骁白了池北丞一眼,现在他们都没心情争吵,只想快点找到洛忆笙。 “哥……”池臻不敢抬头看池北丞,只是弱弱的喊了一声,丝毫没了跟陆天恒对峙时的王者气势。 池臻比池北丞稍微矮一些,池北丞垂下眼眸看着他,顿了顿后抬手拍拍他的头,“不怪你。” 池北丞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错,他算到了所有可能,就是没算到陆天恒会挟持洛忆笙,他要是早点回来,她就不会被陆天恒带走了。 当时的情况,池臻作为皇帝,为了江山社稷,百姓安宁,本来就不应该放陆天恒走,但他还是为了洛忆笙的安全放他走了。 “哥,我一定会把皇嫂救回来的。”他哥不在,是他没保护好皇嫂。 “你先回宫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母后那里你多费心。” “可……” “你们有完没完啊。”虽然几句话没多少时间,但洛骁还是很着急。 池臻也知道宫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祭天大典出了这样的事,接下来他要清理朝堂了。 “分头找。”池臻走后,池北丞丢下一句话就跳下了密道。 洛骁懒得跟他争,转身离开了巷子。 …… “你们什么时候才杀了这个贱人?”马车上,景钰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们通过密道出了城后,就有人在城外接应他们,本来无余不想带上景钰,但是陆天恒说一会儿用的上她。 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他们,一路可能需要过很多关卡,景钰的身份恰恰可以帮助他们掩人耳目,用完了再杀也不迟。 “闭嘴。”无余被景钰一路问的心烦,不耐烦的吼道,“再多说一句连你一起杀了。” 景钰被吼得缩缩脖子,没敢再说话,这两个人连谋反都敢,杀了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要不是为了亲手杀死洛忆笙,她才不会跟这些人同流合污。 在她景钰的世界里,就算现在永远也得不到丞哥哥了,也不能让洛忆笙好过。 洛忆笙被无余控制着,嘴巴也被布堵着,只能冷冷的看了景钰一眼,她一直以为景钰只是小女生得不到喜欢的东西的嫉妒,并不敢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没想到她竟然会和陆天恒他们勾搭上。 景钰对上洛忆笙冷冷的眼神,看到她在如此狼狈的时候,都依然有惊艳四座的容貌,心里的嫉妒加重了一分。 洛忆笙轻蔑的冷哼一声,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神里的嘲讽就足以让景钰生气。 “你笑什么?”景钰恶狠狠的瞪着洛忆笙,心想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怕不是因为丞哥哥的死气傻了吧。 话说自己为什么不难过呢?明明亲眼目睹了她的丞哥哥被害,景钰却没有特别悲痛和难过的感觉,不过她也没细想,反而对洛忆笙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笑你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洛忆笙心里冷笑一声,就算陆天恒不杀景钰,如果被皇上或者母后知道了,别说她,她家一家老小恐怕都在劫难逃。 洛忆笙收回景钰身上的视线,从车帘透出来缝隙往外看了看,他们已经出城很久了,周围的环境很陌生,这片林子她没有来过。 必须想办法给找她的人留下些线索,不能让陆天恒就这么跑了。 又过了很多关卡,马车突然在一处树林停了下来。 “大人,前面马车过不去,只能走过去了。”前面的手下恭敬的说道。 下车后,洛忆笙才发现前面的树林已经变得很密,显然平时几乎没有人走动。 她回头看了看,他们一路留下的车轮印也有人特意清理过,再加上雪下得很大,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大人,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找地方落脚,不然夜里不安全。”晚上在这些地方待着,无疑会被冻成冰雕。 “走。” 洛忆笙被推着往前走,地上的雪已经漫过她的脚踝,冻得她打了个冷颤。 一行人哈着白气往林子深处走,最后一个手下正专心用树枝拨弄着他们留下的脚印,以防被人发现。 但他却忽略了路边矮树枝上的东西。 …… 池北丞一路顺着密道寻找线索,不过除了偶尔遇到一些惊险的机关以外,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不过这条密道可以绕过巡逻队的很多道盘查点,更可以以最快最近的路出城进城,出去之后的树林更是鲜有人知。 看来这是陆天恒他们经常用的小道,难怪明昭他们会跟丢。 他出来后在城外又在林子里找了一大圈,洛骁才骑着马找过来。 “怎么样?有线索吗?”洛骁早就猜到池北丞会比他早到很久,停下马着急的问道。 池北丞摇摇头,看来洛骁也没线索,身侧的拳头又紧了紧,心里的担忧和着急也多了几分。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压下心里的愤怒和着急,让自己能够冷静的思考。 这时,处理完事情的明昭也赶了过来,拾柒跟在后面不敢说话,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伤。 明昭还未开口,池北丞就转头压抑着怒气厉声道,“本王不是让你保护好她吗?” 拾柒砰的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属下没保护好王妃,属下愿以死谢罪。” 第120章 错误的记号 说着她举起自己的软剑对着自己的脖子就要割下去,被明昭眼疾手快的拦下了。 “王爷,看在她跟随您多年的份上,求您留她一命吧?”明昭试探着请求道。 拾柒重重的咳了几声,震得肩膀上和腿上的血顺着衣服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雪地。 她一路追着陆天恒想救人,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正要和陆天恒汇合的无余,虽然她武功不错,但怎么可能是无余的对手,能活着给明昭报信就已经不错了。 “自己滚回基地。”池北丞冷冷的说道,他现在懒得计较这些。 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在责怪自己,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离开祭天坛。 “谢王爷不杀之恩。”拾柒朝他磕了一个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了,她甚至都不敢请求和他们一起找,她怕她再待下去,连明统领也会受到牵连,她还是回基地听天由命吧。 池北丞没有理会她,小指放在嘴里吹出一声口哨召来了他的黑马,长腿一抬跨上马后,先一步飞驰出去。 明昭等人见状也上马跟了上去,终于追上池北丞后,他看到池北丞小臂上的被划破的衣服,上面染了些血迹,“王爷,您受伤了?” “无碍。”池北丞淡淡回了一句,加快了速度,又甩了他们一大截。 洛骁也看到了他的伤,看来密道里有埋伏,能伤了池北丞的机关想必不简单,这时他才明白池北丞当时为何不让他走密道,合着是瞧不起他呗! 池北丞派了很多人往四面八方去找,自己也带着洛骁他们一路往西追,虽然没有线索,但是方才他杀死的那些陆天恒的援兵,都是从西边来的。 而且他记得京城最西边有一处很神秘的林子,常年荒无人烟,他总觉得陆天恒会去那里。 半个时辰后,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洛骁有些急了,快马来到池北丞旁边,“你到底行不行?”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池北丞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对自己的判断已经有了一些动摇,但他还是坚定的回道。 “笙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定然不会饶了你!”他刚对池北丞这个妹夫有一些改观,谁知竟然在北凉祭天大典发生了这种事。 池北丞刚想说如果洛忆笙真的有什么闪失,他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突然,一抹淡淡的紫色闯入他的眼睛。 “吁!”他双眼一震停了下来,跳下马弯腰捡起那块快要被雪覆盖的玉佩。 “这是王妃的玉佩!”明昭跳下马激动的说道。 其余的手下看着那枚玉佩一阵须臾,惊讶的相互看着对方,「这可是可以号令八十万士兵的信物啊,王妃就这么说丢就丢了?」 “这是笙儿留下的标记?”洛骁也下马走过来,还能给他们留线索,说明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池北丞拿着玉佩的手渐渐收紧,因为用力,指尖开始泛白,「笙笙,等我。」 “看来他们是往这边走的。”明昭看着前面的密林,“不过接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黑影闪进了密林里,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楚正飞越在林间的是他家王爷,“……要走过去。” 明昭话音刚落,一个白影又从他身边嗖的闪进了林子里,他连忙朝手下招了招手,也跟了上去。 池北丞速度极快,把其他人都甩得老远,唯独洛骁可以离他近些,却也还是在他后面。 …… “大人,刚得到消息,有人追上来了。”无余低声说道。 “他们怎么知道……”突然陆天恒眼神一变,回头猛地掐住洛忆笙得脖子,“你留了标记?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为了方便行动,洛忆笙的手已经被解开,但她根本无法反抗陆天恒,只能被掐得喘不上气来,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恐惧。 “大人,属下有个办法。”无余附在陆天恒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天恒看了景钰一眼,然后手一甩松开了快要窒息的洛忆笙,洛忆笙被甩得站不稳摔在了地上,猛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她用手使劲的拍着胸口,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再晚一会儿她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你不是一直想杀了她吗?”陆天恒看向景钰,“现在机会来了。” “真的吗?”景钰竟然有些激动。 “后面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陆天恒哄骗道,“你带着她从这边走,他们自然不会找到你,到时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杀了,神不知鬼不觉,回去你还是太后最宠爱的侄女。” 其实陆天恒断定后面的人是来救洛忆笙的,所以只要他们兵分两路,让景钰去吸引追兵,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离开这里。 “你会这么好心?不会是骗我的吧?”景钰难得警惕的问道,她不相信陆天恒会这么好心。 趁他们谈话之际,洛忆笙悄悄的取下头上的发簪,藏在袖子中。 “帮你杀了她本就是我们合作的条件,而且你不会武功,跟着我们反而很危险,分开走对你才是有利的。”无余淡淡的解释道。 这下景钰彻底放心了,指着其中两个手下说道,“好,不过他们两个要跟着我。” 她怕万一半路洛忆笙想逃跑,她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 陆天恒点点头,这正合他意,人少了反而难以让人相信,他朝手下挥挥手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景钰得意的走到洛忆笙面前,“贱人,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走!” 景钰大力的推了她一把,洛忆笙趁着身子倾斜把手里的簪子扔在了陆天恒他们走的那边。 她早就猜到陆天恒会让景钰带走她,然后他们从另一个方向逃跑,陆天恒肯定以为她会在自己走的路上留线索,好让人去救她。 但是他想错了,洛忆笙宁愿自己被景钰害死,也不愿他就这么逃走,她要让后面的人跟着她的标记抓住陆天恒。 “景钰,你知道你有多蠢吗?”走了一段后洛忆笙突然说道,她觉得光走路有些无聊。 “我蠢?哼!”景钰气得加大了音量,“现在你可是在我手里,只要我想,你随时都可以死得很惨。” “池北丞已经死了……”洛忆笙平静的说道,像是没什么情绪,心里却一阵钻心的疼。 “你还有来脸提丞哥哥,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丞哥哥就是我的,摄政王妃的位置也早就是我的了!” “我十岁就认识他了,你才来北凉多久?你明明无才无德,样貌平凡,不就是南阳公主吗?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可以得到丞哥哥全部的爱,”景钰越说越激动。 听到这话,旁边的两个手下嘴角抽了抽,「无德无才?样貌平凡?你怕不是眼瞎吧?」 第121章 洛忆笙被困火海 “你以为没有我,池北丞就会喜欢你吗?”如果池北丞会喜欢景钰,她不在的这么多年里,他们应该早就成亲了才是。 更何况,洛忆笙八岁就遇到了池北丞,说起来,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景钰还早两年呢。 “你给我闭嘴。”景钰气得脸都绿了,心里对洛忆笙的恨又多了几分,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你们两个给我看好她,不能让她跑了。” “呵,你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吗?”洛忆笙讽刺的说道。 陆天恒留下这两个人,可不只是为了帮景钰看住她,而是为了灭口,对于已经没用的人,陆天恒是不会留着的。 景钰没有理会她,丝毫不相信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想着一会儿找个什么地方杀了她。 洛忆笙也不再说话,抬头看了看天空,雪已经停了,现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发现她留的标记,赶紧抓住陆天恒。 …… 池北丞一路跃上纵下,灵活的双脚在树干和地面之间来回借力,身形如电,犹如浮光掠影一般,几个起落就把其他人甩得老远。 不过他面颊阴沉,周身的气息更是比这严寒冬日还要冷上几分,除了洛骁,其他人也不敢靠近。 他虽然速度极快,但眼睛却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一丝一毫,生怕错过洛忆笙留下的标记。 突然,他刚一个腾空而起脚尖点到树干的时候,不远处一抹姜黄闯入他的视线。 他在空中一个旋转,稳稳的落在地上时,手里多了一支姜黄色的簪子,这是他今天早晨亲手给洛忆笙簪上的。 “王爷。”明昭等人追了上来。 “这里有两串脚印,只能分头行动了。”洛骁联系道。 “不行。”明昭出声否定,“陆天恒恐怕还有后手,我们的人还在后面,现在分开恐怕会有埋伏。” 因为他们走的急,带的人手不多,现在他们就几个人,其他的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天黑之前恐怕是追不上他们了。 他们不知道陆天恒还有多少人,如果陆天恒在前面设下埋伏,局势对他们很不利,如果再分开行动,反而都有可能陷入危险。 洛骁眉头紧蹙,明昭说的对,如果中了埋伏,不但不能救出洛忆笙,反而给陆天恒增加了筹码。 池北丞握着簪子没有说话,簪子是在左边的一条路发现的,那他们就应该是走左边,那右边又是谁呢? “王爷,或许这就是山中的猎户留下的,您看这周围,也有很多动物的脚印。”明昭指着右边那条路推测道。 “这边。”池北丞捏了捏簪子,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急切,天已经快黑了,他必须快点找到她,不然她怎么受得了那么冷的夜晚。 说完几人便顺着左边脚印继续追赶。 可是,那是陆天恒逃跑的方向。 …… “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一个手下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又抖了抖身子。 “前面好像有间屋子,过去看看。”另一个手下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不过洛忆笙和景钰都没有看到。 四人走过去后果然有一间荒废的屋子,应该是山里猎户的旧房子,看样子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两个手下应着景钰的吩咐把洛忆笙绑在了柱子上,以防她趁几人休息的时候逃走。 “小姐,你先在这里避避风,我们出去找点柴火,马上回来。” “赶紧的吧,冻死本小姐了。”景钰不耐烦的催促道,还算这两个人有眼力见。 两个手下走后,景钰把门关上,然后回头得意的看着洛忆笙,又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很小的匕首,慢慢的朝洛忆笙走过来。 “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吧!”她把刀在洛忆笙面前晃了晃,眼神开始玩味起来,“你说,我要怎么玩才有趣?” 洛忆笙淡淡的看着她,她以前是很怕疼的,但是现在心里的疼已经让她麻木了。 她不怕死了,况且没有池北丞的生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她只是可惜自己没能亲手为他报仇。 「对,报仇!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活着,我要亲手杀了陆天恒为池北丞报仇!」这样想着,洛忆笙眼里有了一丝颜色。 “景钰,现在杀了我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如放了我,我不会把你勾结陆天恒的事说出去的。” “放了你?哈哈哈……”景钰仰头大笑起来,“杀了你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你知道看到你痛苦、怨恨、不甘,然后慢慢在我面前死去我有多快乐吗?” “而且只要杀了你,就没有人知道我和陆天恒有过联系,我还是可以回去做我的大小姐,继续逍遥的生活,哈哈哈!” “呵,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洛忆笙冷笑一声,“你以为陆天恒为什么会把我交给你?又为什么愿意派两个人跟着你?不就是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死?” 洛忆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景钰一愣,不过她还是不相信洛忆笙的话,“贱人,别想骗我。” 她拿着刀在洛忆笙白皙细腻的脸上来回比划着,“不是人人都说你美若天仙吗?那我就先划花你的脸。” “还有你的手,不是很能弹吗?等我把它们一一剁下来,丢到门口喂狗!”景钰越说越兴奋,一副要把洛忆笙活剥了的架势。 “那两个人马上就回来了,杀了我你一个人逃不出去的,赶紧给我解开绳子,我有办法带你逃出去。”等那两个人回来,她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闭嘴,死到临头了还……”景钰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跑过去拉了一下门,被锁上了拉不开,连忙拍了拍,“你们干什么?我还在里面呢,快把门打开!” 门外还有声音,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接着,唯一的窗户也被那两个人拿木板封了起来,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把门打开,竟然敢违抗命令,你们想干什么?”景钰这才意识到不对,不过已经晚了。 门外突然燃起了火,烟雾开始从门缝里渗进来,看样子那两个人是打算烧死她们。 “别敲了,没用的,我说过,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赶紧过来帮我解开绳子!”洛忆笙使劲的转动着手腕,想要挣脱绑着她的绳子,细嫩的皮肤已经被磨破皮了。 “都是因为你!”景钰突然转身疯了一样朝她扑过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关在这里,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眼看景钰就要扑到她身上,洛忆笙看着她手里马上就要插进自己胸口的匕首暗道不好。 第122章 知你所想 下一秒,她抬手奋力的握住了景钰拿着匕首的手腕,在匕首离她胸口一拳的位置拦住了景钰,还好她挣开了绳子。 “景钰!咳咳咳……”火势渐渐大起来,已经烧到了里面,洛忆笙被熏得咳嗽起来,“想活着出去就给我住手!” 景钰被浓烟熏得眯了眯眼睛,洛忆笙趁机推了她一把,景钰后退几步撞在了桌子上,“咳咳咳!” 屋里已经有好几处燃进了火,浓烟四起,洛忆笙解开宽大的披风,又用袖口捂住口鼻,跑过去推了推窗户,发现被封得太死,根本推不开。 她又绕开已经烧进房间的火,跑去拍了拍门,门动了动,她一个人推不开,“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被大火吓得呆愣的景钰这才反应过来,丢下匕首就过来和她一起推着门,但还是不行,门被一把铁锁紧紧的锁上了。 “咳咳咳!”火势越来越大,两个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洛忆笙……咳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和你,咳咳……死在一起。”景钰已经有些站不稳。 洛忆笙也没好到哪里去,屋里的温度很高,视线也渐渐模糊,头顶不停的有烧断的木头掉下来,随时都有可能砸中两人。 她退后了几步,勉强稳住脚步后抬起手,“让开!” 景钰连忙退到她身后,紧张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嘛。 嗖—— 一根短箭从她袖中射了出去,她想用袖箭把铁锁射断。 第一次,没中。 第二次,没中。 第三次,没中。 门缝太窄,锁柱又太细,她根本看不清,再加上呼吸困难,对于她这个新手来说,想要瞄准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行不行啊?”景钰有些急了,她觉得自己就算不被闷死,也马上就要被烧死了。 “闭嘴。”洛忆笙甩了甩沉重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再次抬起手朝门瞄准。 嗖——叮—— 中了! 门锁被短箭射断后应声落地,洛忆笙跌撞着去开门,心想还好池北丞今早让她把袖箭带上了,“咳咳咳……” 景钰紧随其后,在洛忆笙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洛忆笙打开门正要往外走,一只脚还没踏出门槛,突然有一双手就从后面抓住了她。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又被那双手往后用力一拽,然后狠狠的跌到了地上。 “啊!” “去死吧你!”景钰把洛忆笙甩在地上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洛忆笙趴在地上无力的呼吸了几口气,反而吸了很多烟,呛得她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呼……” 她奋力地爬起来,正要往外走,突然一根燃烧的柱子倒了下来,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用手挡着脸,试图跨过去,但是火势太大,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在烟雾中待太久的她,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咳咳!”洛忆笙觉得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胸口也闷得喘不过气来,她抬手拍了拍胸口,但是没有丝毫作用。 渐渐的,她思绪开始有些迷离,无力的仰躺在地上。 火势太大,门边已经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就算没有东西挡住她,她也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了。 “池北丞……我好想你。”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睛也慢慢的闭上。 “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你,要等我,不可以过奈何桥哦。”说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模糊之间,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脚踢断面前的柱子,一脸担忧的跑到她身边,边喊着她的名字边把她抱起来往外跑。 “池北丞,是你吗?”洛忆笙声音沙哑的问道,“是你来接我了吗?” “笙笙,别怕,我来了。”池北丞说完,她就晕了过去,池北丞心里一紧,躲开不断掉下来的木头,冒着火把洛忆笙抱了出去。 两人刚冲出火海,身后的房子就轰的一声坍塌下去,接着,三四丈高的大火熊熊燃烧,再晚一步,两个人就葬身火海了。 “王爷,您们没事吧?”看到二人出来,明昭紧张的迎了上去。 众人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看到他们身后的大火还心有余悸。 “笙儿?笙儿?”洛骁大声的喊着洛忆笙,见她没有反应,脸上的担忧再也藏不住。 “你不是也会医术吗!”池北丞瞪着泛红的眼睛朝洛骁吼道,因为紧张和担忧,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 “哦哦哦!”被他一提醒,洛骁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会些医术,连忙拉起洛忆笙的手给她把脉。 “王爷,您的手……”现在天已经黑透了,借着火光,明昭才看到池北丞的左臂被烧伤。 “怎么样?”池北丞没理会明昭,而是死死的盯着洛骁,等他说话。 “笙儿被火烟熏了太久,恐怕伤到了肺腑,必须尽快回府医治。”洛骁眉头紧皱,心疼不已。 池北丞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心里自责不已,要是自己再快一点,再来早一点,她就不会有事了,都是自己无能,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这样想着,他脚尖一点地腾空而起,朝黑暗中飞去,来不及等马车了,这样的山路,他的轻功反而更快一些。 洛骁抬了抬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能跟上池北丞的脚步。 他今天确实是很生池北丞的气,甚至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池北丞身上,都是因为他,笙儿才会被挟持走,才会遇到危险。 可是在找洛忆笙的这一路,他才相信池北丞对笙儿的爱,原来这么深,深到胜过他自己的命。 半个时辰前—— 池北丞等人沿着洛忆笙标记的路一直追,因为天快黑了,所有人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不过,刚追了没一会儿,池北丞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突然停了?”洛骁第一个赶上来问道。 “错了。”池北丞看着手里的簪子和玉佩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笙儿留下的标记吗? 池北丞没有回答他,而是突然转身朝原来的路回去了。 “哎!”洛骁问不出来,只能跟了上去。 “哎你们……”明昭刚赶上就看到前面的两人又折了回来,叹了口气,只能招呼手下跟了上去。 「笙笙,求你,等我。」池北丞刚才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都想错了,簪子确实是她留下的标记,不过不是为了让人去救她,而是引人去捉拿陆天恒。 她肯定是误会他已经死了,所以以她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陆天恒,既然自己不能杀了他,那至少,要把最后的线索留给后面的人。 “所以,你是说这条路才是笙儿的去向?”洛骁有些不相信,而且,要是池北丞判断错了,他们就有可能找不到笙儿了。 第123章 愿为她赴火海 “嗯。”不知道为什么,池北丞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想,他的笙笙一定就是这么想的。 追了没一会儿天就渐渐黑下来,好在遍地的白色让人勉强可以看见前面的路,突然,身后的明昭突然大喊一声,“前面有火光!” 洛骁瞳孔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千万不要。 池北丞看着不远处的火光,也不管周围密集的树枝和带刺的藤蔓,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他赶到时刚好看到从里面跑出来的景钰,他有些诧异,突然想到什么慌忙问道,“王妃是不是在里面?” 景钰其实在里面已经被吓得不轻了,没想到出来就遇到“刚死”的池北丞,吓的她大叫一声,朝黑暗中跑去,“啊!鬼啊!” 池北丞想起景钰和洛忆笙是有过节的,突然脸色骤然一变,抬脚就要往大火里冲,明昭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王爷,太危险了,不能去!” “放开。”池北丞冷冽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明昭心里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放手,他不可能让他家王爷进去的,这火势,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我去!”洛骁从来就没指望过池北丞会为了他妹妹冒这么大的危险,而且,自己的妹妹自己救! “拉住太子殿下!”池北丞大声的吩咐道,身后的手下连忙上前阻止住洛骁。 “放开!”池北丞红着眼睛吼道,他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也很少这么失控过,上一次这么愤怒,还是先皇驾崩他血洗敌方城池的时候。 明昭被他这个样子吓得下意识的放了手,后背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差点死了,吓死的!」 明昭放开后,池北丞反手把落魂往地上一插,扯下披风就冲进了火里,动作快到洛骁都来不及反应。 “王爷!” “池北丞!” 这么大的火,不管是谁进去,先不说能不能救出里面的人,他自己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 洛骁愣愣的看着池北丞义无反顾的背影,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母后爱笙儿胜过自己的生命,哪怕是他父皇,也定然做不到。 没想到池北丞否定了他的认知,他就这么,不计后果,不顾生死的,朝她奔赴而去。 不仅如此,池北丞还想到了洛忆笙的一切想法,洛骁很清楚,如果是他自己,今天恐怕是只能上洛忆笙的当了。 这一刻他从心底里承认,这个妹夫,配得上他的妹妹。 …… 池北丞抱着洛忆笙一直跑到马车可以走的地方,才上了马车,不过还是把她死死的抱着,不让任何人碰,包括洛骁。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看着她脖子上和手上的伤,心疼不已,给她盖披风的手都有些颤抖,生怕稍一用力,她就碎了一般。 他时不时帮她暖暖手,暖暖脚,因为他知道他的笙笙最怕冷了,可是他今天竟然让她冻了一整天。 等她醒了,他一定要跟她好好认错,不然他的小哭包肯定会生气的。 赶回王府后,张太医帮洛忆笙处理了伤口,又给她开了很多药,她身上虽然只有些轻微的烫伤,但因为吸入了太多烟雾,伤到了肺部。 接下来最难的就是清肺,如果清理不彻底,可能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景艺醒来后池臻就跟她说了事情的发展,知道池北丞没死时高兴得抱着池臻哭了很久。 后来知道洛忆笙遇大火昏迷不醒,急得说什么也要拖着病体去看她,被池臻拦住了,答应她等洛忆笙醒了就第一时间带她去。 原本池北丞和洛骁两人都要留下来守着洛忆笙,但是洛骁看池北丞两条胳膊上又是剑伤又是烧伤得,也不忍心他就这样熬着,说什么也要让他走。 池北丞心里自责,是他没做到对洛骁得承诺,便也没有和他争,不过他去处理完伤口后,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了未曦苑门口,默默的守着。 “王爷。”默和明昭办完事情回来禀报,不明白这大冬天的,自家王爷又坐在这大门口干什么。 “人找到了?”池北丞问的是景钰,景钰出现在那里实在是太可疑。 当时他只顾着救洛忆笙,就没管跑掉的景钰,事后才想起来就让明昭去把人抓回来问个清楚。 为什么她们会在一起?她们为什么会被火烧?为什么景钰自己出来了,却没有带上洛忆笙? “找到了,不过……”明昭顿了顿,但见自家王爷不耐烦的看向他,想起方才王爷发火的样子,他连忙说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被几个无赖……所以受了惊吓,疯了。” 他们回去找她的时候,在他们原先停马车的附近听到了动静,找过去才发现景钰正在被几个混混欺负,他们救下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明昭觉得那几个混混应该是顺着他们的马车跟过去,以为可以抢个劫捞一笔,刚好遇到了跟在池北丞他们后面出密林的景钰。 景钰本就被大火和死而复生的池北丞吓得不轻,又被混混侮辱了清白,这才彻底疯了。 池北丞默了默,“送她回景府,告诉景坤,本王有办法治好她,不过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明昭好奇的问道,刚问完就被默瞪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又多嘴了,连忙抬手捂着嘴巴。 “滚。”池北丞淡淡的说道,他现在没心情跟明昭计较,更没心情跟他解释。 “是。”明昭赶紧头也不回的跑了,甚至都来不及看到默脸上无奈之后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找到陆天恒的踪迹了吗?” “禀王爷,还没有。”默如实答道,“他们进密林之前就甩开了我们的人,出了树林就没了踪迹,似乎是有人接应。” “黑鹰。” “属下也觉得应该是黑鹰。”攻打皇宫的刺客中,就有黑鹰的人,无余也是黑鹰的人,看来黑鹰和陆天恒早就有了勾结。 “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了。”池北丞不是不把手下当人的主子,手下人的辛苦他都记得。 其实,昨天晚上默就顺着无余和府里的奸细,查出了陆天恒就是神秘人,所以池北丞才能比原计划更快的解决掉进犯皇宫的人,同时还顺利的截断了陆天恒的援兵。 否则的话,即使他已经计划好一切,也不会在损失这么低的情况下如此快的击破陆天恒谋反的计划。 “为王爷效力,是属下的荣幸。”别说任务辛苦,就算是王爷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 默走后,又只剩池北丞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他抬手露出手腕上的紫色发带,手慢慢摸上去,轻轻的摩挲着。 第124章 我就是最好的大夫 他算到了所有的可能,却唯独没算到自己会因为救池臻而被困望燎台,更没有想到自己将计就计的假死,虽然激陆天恒出来当众承认了自己的恶行,却害洛忆笙被劫持。 “对不起。”他应该一直待在她身边的,他怎么会把她的安危交给别人呢! 池北丞就这样在门外守了一夜,期间洛忆笙一直没醒,直到早晨张太医来查看洛忆笙的情况,才看到他还坐在那里,“王爷,您怎么坐在外面?您手臂上的伤不能这样冻的,您不会……在这儿坐了一晚上吧?” 洛骁打开门刚好听到这一句,挑眉看了池北丞一眼,“张太医,进去吧。” “是。”张太医没有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先进了未曦苑。 “笙儿会没事的。”洛骁像是在安慰池北丞,但因为两个人之前一直不和,说起安慰的话来显得格外别扭。 “嗯。”池北丞淡淡的应了一声,绕过他也进了卧房。 “为何还不醒?”池北丞的声音在张太医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回禀王爷,王妃应该一会儿就能醒,只不过……”张太医不敢接着说下去。 “说。”池北丞真的很烦这些说话只说一半的人,要不是看在他们还有些用的份儿上,早就割了他们的舌头。 正在外面办事的明昭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嘶~”。 “明统领,怎么了?”手下一脸认真的问道。 “……没事,可能着凉了。”明昭也不明白他可是从来不生病的,怎么会这样? “王妃吸入了太多烟雾,导致肺部中毒,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想要恢复不容易,不过您不用担心,只要按时服药,约莫个把月就可以痊愈。” “只不过,因为大火的熏烤,她的嗓子受到了重创,短期内可能无法正常说话,甚至不能发出声音。” “之后或许能说话,但是声音可能不会像原先一样……”张太医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干脆闭了嘴。 “这……”洛骁眉头紧蹙,他见过因为大火导致声音受损的人,那些人声音沙哑粗犷,笙儿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若是…… “你的意思是说,你治不好王妃?”池北丞凝眉看向张太医,语气里全是警告。 “王爷恕罪!”张太医吓得连忙跪下,“五官一类病症臣确实不擅长,不过请王爷给臣一次机会,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王妃医治,王爷息怒啊。” 张太医的医术在众太医中也算是厉害的,但是也有短板,比如眼睛、耳朵、喉咙等五官类的病症,他确实稍差一些。 “本王不养无用之人。”虽然张太医只是这一次表现失误,但问题却出在了洛忆笙身上,这是池北丞不能忍的。 “王爷……”张太医话还没说完,床上的洛忆笙就动了动。 池北丞连忙单膝跪在床边,拉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笙笙,你醒了?” 「池北丞?」洛忆笙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想了想似乎又想通了,「是了,我死之后是他把我从大火里抱出来的,可是,我们怎么死了还在未曦苑?不对,皇兄怎么也在?还有张太医……」 “小傻瓜,我没死。”池北丞摸了摸她的头,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看,我好好的。” 洛忆笙闻言怔了怔,被池北丞握住得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她反手附上他的脉搏,「活的!」 “……”洛忆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干脆起身一把抱住了池北丞,双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跑了似的。 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顺着脸颊一路滴到池北丞的肩膀上。 昨天看到池北丞死的时候她没哭,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她没哭,被大火烧得快死的时候她没哭。 但是现在被池北丞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听着他磁性悦耳的声音,感受着他炙热的温度,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很委屈,像是过去的十六年都没有哭过一样,她死死的攥着池北丞后领的衣服,哭得肩膀都跟着颤起来。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他知道,当她以为他死了的时候,她一定也像他看到她被困火海时一样难过、痛苦。 “……”洛忆笙想开口骂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伤到了喉咙。 旁边被直接忽视的洛骁看到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抽了抽,「那我走?」 比他更想走的是张太医,走吧,王爷还没发话,不走吧,又怕王爷怪罪,这是他来王府这么多年最害怕的一次。 “别哭了宝贝。”池北丞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你身上还有伤,先躺下好不好?” 洛忆笙吸了吸鼻子,终于放开池北丞躺回床上,这才想起来她皇兄也在,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洛骁笑了笑。 “还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都快被你吓死了!”洛骁故作生气的说道。 洛忆笙很想说抱歉,但是说不出来,只能眨巴眨巴眼睛。 “还不赶紧去煎药?”池北丞看都没看张太医,只是冷冷的说道。 “是,下官告退。”张太医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命令,连忙站起来快步走了。 “伤口还疼吗?”池北丞起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帮她掖好被子,不敢碰到她身上的伤。 洛忆笙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 “笙笙,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对不对?”池北丞觉得,洛忆笙医术这么厉害,自己的病情她肯定是知道的。 洛忆笙点了点头,她很清楚。 “张太医说,你可能不能正常说话了,对吧?”说到这个,池北丞心里一阵难过。 洛忆笙又点了点头,确实。 “笙儿,你放心,为兄一定会为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洛骁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里满是心疼的看着她。 洛忆笙抿了抿嘴,他皇兄这话,光点头摇头不好回答呀,她是想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最好的大夫……」 “笙笙,别害怕。”池北丞拉起她的手握在手里,声音柔得洛骁都打了个冷颤,“我知道你想说的一切,以后,我做你的嘴巴。” 洛忆笙心里感动,眼泪又不自觉的涌上来,原来,只有在池北丞面前,她才会肆无忌惮的哭。 “怎么又哭了?”洛骁皱起眉头,瞪了池北丞一眼,“你会不会说话!看看,笙儿都被你气哭了。” “……”池北丞这一刻真的很想赶洛骁出去,奈何人家是自己的大舅子,又是真的担心洛忆笙。 洛忆笙见他们两个虽然还是在拌嘴,但气氛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心里不禁有些开心,就咧嘴笑了起来。 “笙儿,你这又哭又笑的,是不是脑子……哎!”洛骁有些担忧的伸手去探洛忆笙的头,却被洛忆笙一巴掌打开。 第125章 到底谁说了算 洛骁还想说什么,但是洛忆笙用手推了推他,然后用手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你想休息?”洛骁猜测道。 “她让你回去休息。”池北丞翻译道。 洛忆笙点点头,果然还是池北丞懂她。 洛骁看着默契十足的两个人,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很是不舒服,“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记得乖乖吃药。” 洛忆笙乖乖的点了点头,她不是不想见到洛骁,只是看到他眼下一片乌青,不想他太累。 洛骁刚走,丫鬟就端了药来,恭敬的放在桌上后又瑟瑟的退了出去。 洛忆笙见进来的不是拾柒有些疑惑,以往这些都是拾柒做,而且以拾柒的性子,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守在旁边,被池北丞撵才肯走才是。 于是她抬手指了指丫鬟的背影,一脸疑惑的看向池北丞。 池北丞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问拾柒,想到拾柒受了重伤还被自己叫回基地受罚了,他早该想到洛忆笙会问才是。 “先把药喝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干脆扯开话题,小心翼翼地把洛忆笙扶起来靠坐在枕头上。 又起身把药端过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递给她。 洛忆笙没张嘴,等着他回答她的问题,本来她只是随口问问,现在看他这个样子,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池北丞又把药往她嘴边递了递,洛忆笙把头扭向一边避开了。 池北丞把勺子放回碗里,叹了口气,“拾柒昨天受了伤,我让明昭带她去养伤了。” 听到拾柒受伤,洛忆笙一激动坐直了身子,不小心动到了胸口,疼得她皱了皱眉,想咳都不敢用力。 “笙笙别动。”池北丞把她按回去靠好,“别担心,她死不了,况且,她保护不了你,我明天给你换一个更厉害的丫鬟。” 洛忆笙连忙摇头,她很喜欢拾柒,拾柒不像其他丫鬟一样死板木讷,反而很大胆、也很有趣,她很喜欢跟拾柒待在一起。 再说了拾柒肯定也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她不能就这么换掉她,拾柒说过她很喜欢待在王府的。 “不行,这个我说了算。”池北丞已经吩咐明昭开始在基地挑选合适的人选了。 其实,拾柒在池北丞手里的女侍卫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洛忆笙被挟持事出意外,也不能全怪她。 洛忆笙很想跟他理论,奈何说不出话,只能鼓着腮帮子把头扭朝一边不再理他。 「你说了算?哼!我就不听,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她在心里吐槽。 “笙笙?”池北丞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又把头转向另一边继续假装生气。 池北丞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的哄道,“好好好,不换不换,别生气嘛,你现在不能生气。” 洛忆笙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似乎在问他是不是真的? “等她伤好了我就让她回来。”除了妥协,他还能怎么办呢?“好了,来,乖乖把药喝了。” 喝完药后,池北丞又扶洛忆笙躺下,正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她,洛忆笙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受了伤,池北丞肯定是没休息好的,昨天他定然也是忙了一整天,昨晚可能也一夜未眠,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池北丞想了想,轻手轻脚的和衣躺在她旁边,想伸手抱她,又怕弄疼她,干脆就这样并肩躺着。 感觉到手臂上有一只小手在动,他扭头看向她,便看见洛忆笙在摸他手臂上的伤,眼睛红红的。 洛忆笙一闻药的味道,就知道他这是烧伤,肯定是昨晚救她的时候弄到的。 想到昨天,她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当时她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迷糊之中看到池北丞朝她走来,又把她抱出火海。 现在想想依然心有余悸,火势那么大,房子随时都有可能坍塌,池北丞却就这么阔步朝她走来。 那一刻,他心疼、惊慌、焦急的眼神,似乎比熊熊烈火还要炙热,直直的灼烧着她的心。 洛忆笙红着眼睛看着他,虽然自己伤的更重,但她还是很心疼,她对着他伸出了三个手指,这是池北丞第三次为她受伤。 池北丞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知道她的意思,但是比起她的安危,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睡吧。” 一会儿肯定会又很多人来看望她,到时候即使他再怎么撵人,她还是会被打扰的。 果然,两人刚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池臻和景艺就来了。 池北丞怕景艺受不了,便提前在门口等着跟他们说清楚情况。 景艺见面就给了池北丞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略带哭腔的骂道,“你个死孩子,吓死母后了,母后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池北丞无奈,知道确实是自己隐瞒在先,便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您别担心,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吗?” “娘的好丞丞,还好你没事,臻儿也没事,不然哀家可怎么活呀?”景艺都不敢想象没了他们,她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母后,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皇嫂吧。”池臻提醒道。 “对对对,赶紧去看看忆笙。”说到洛忆笙,景艺脸上的担忧又回来了。 一路上池北丞跟他们说了洛忆笙的大致情况,直到见到洛忆笙,景艺脸上还挂着泪痕。 “忆笙啊,我可怜的孩子,母后来看你了。”景艺走过去坐在床边,看洛忆笙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洛忆笙已经被扶起来靠在床上,看着景艺笑了笑,又拍拍她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丞丞说你现在说不了话,忆笙别担心,母后一定会找最好的御医给你治,一定会好的。”说着说着,景艺又开始哽咽起来。 “母后,您别哭了,别反而让皇嫂担心呀。”池臻拍了拍景艺,其实心里也很担心洛忆笙。 闻言洛忆笙跟着点点头,其实她的伤都能治好,只是需要些时间,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等她好些能下地了,她就可以自己试着给自己治嗓子了,哑一段时间无所谓的,她觉得自己可以治好的。 “诶?对了。”池臻突然眼睛一亮,“皇嫂不是医术很厉害吗?那有没有办法治好自己的嗓子呢?” 闻言池北丞一愣,一着急,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她的笙笙这么厉害说不定真的可以自己治好呢? 洛忆笙一脸肯定的对池臻竖起了大拇指,终于有人想起来这一茬了,他们再想不起来她就只能笔墨纸砚伺候了。 她可不想当哑巴王妃,先不说不能说话有多难受,如果真的成了哑巴或者公鸭嗓,可就配不上池北丞这个天下第一的美男子了,她可接受不了。 第126章 哑巴王妃 见她点头肯定,几人都面露喜色,虽然不确定洛忆笙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但至少多了一份希望。 “真的吗?那太好了!”景艺高兴不已,虽然就算洛忆笙一辈子都不会说话她也依然很喜欢她,但终归还是希望她好好的。 后来景艺拉着洛忆笙给她讲她和池野年轻时候的事,池臻都听腻了,便拉着池北丞去了书房。 “哎,我还是喜欢王府的书房,哪像我那御书房,看不完的书,批不完的折子,死气沉沉的,到门口我就烦了。”池臻拿起工具桌上的一个房子模型,好奇的看起来,他哥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以前教你的时候你不学,现在好奇了。”池北丞走到书案旁坐下。 “以前以为自己会做个闲散王爷,谁知道最后却当了皇帝啊。”早知道要当皇帝,他就该多学些东西,也不至于现在要这么依赖他哥。 池北丞想到池臻能猜到陆天恒会在望燎台下手,所以留了密道;又能做出和他一样的布防守卫皇宫;还能抓出陆天恒朝中所有的结党,还有以前的种种…… 似乎他这个弟弟,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只是他自己总是妄自菲薄而已。 “你的鱼养得怎么样了。”昨日禁卫军被换成了陆天恒的人,想必就是那几人所为,现在陆天恒败露,池北丞倒有些好奇,池臻会怎么处理这几个人。 “可肥了,就等着它们把主子引过来呢。”这几个人很狡猾,昨日被替换的禁卫军里没有他们,想必是还不想暴露。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继续待在池塘里吧,等陆天恒再用他们时,就可以反将他一军了。 “朝中之事,可有难题?”昨日变故,朝中定也要大换血,池北丞还是有些担心池臻顾及不暇。 “倒也还好。”不过就是查办些官员,池臻手里办他们的理由多得是,“不过确有一事有些伤脑筋。” “何事?” “其余的位置调派补缺倒是好办,可这刑部尚书一职……我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池臻边说边捣鼓着手里的模型。 “大理寺卿可胜任。” “哥哥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池臻眼神一亮,随后又有些为难,“不过这样怕是他心里会不快。” 人家大理寺卿当的好好的,突然把人调去收拾刑部那个烂摊子,虽然是升官,不过以他的性子,怕是心有不快。 “赏些东西便是。” “对哦,我怎么忘了,他一直想要我那块玉来着。”池臻那块玉是别国进贡而来,十分难得,好几个大臣都已经觊觎已久。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位置不就又空出来了吗?”真是一坑接着一坑,池臻头疼。 “祁瑾云可替。”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合着这坑是他哥给他挖的呗! 「哥哥莫非是想重用祁瑾云?可他们以前似乎并没有交集吧?」池臻抱着模型背对着他哥沉思起来。 祁瑾云现在是大理寺少卿,而且祁崇已经是丞相了,若祁瑾云再升官为大理寺卿,这祁家怕是要遭人妒忌了。 “行,就按哥哥说的办。”他相信他哥有他的道理,也相信祁家父子可以用实力堵上别人的嘴,而且,这样的安排确实是最合适的了。 说着他的手不小心一滑,手里的模型应声落地,啪嗒—— 精巧绝伦的一栋房子瞬间碎成了一堆木条。 「!!!完了完了,死定了死定了!」池臻吓得用双手捂住脸,又悄悄的从指缝里看了看他哥。 只见他哥脸色黑了黑,眼神犀利的看着他,又缓缓伸手拿起了手边的书。 “哥,我错了!我去看看母后和皇嫂聊完没……”看到局势不对,池臻拔腿就跑,废话,再不跑,那书可就长他身上了。 池北丞摇了摇头,把书放下也走出了书房,是时候赶人了,再不走笙笙该累了。 之后的几天,洛忆笙都被池北丞安排在床上躺着,所有想来探望她的人,也都被拒之门外。 卧床休息虽然对病情很有好处,却把洛忆笙给闷坏了,终于在五天后,池北丞答应带她去集市上逛逛。 “走慢些。”洛忆笙伤在肺部,若是劳累胸口便会不适,呼吸困难。 池北丞干脆牵起她的手,防止她一激动到处乱跑。 “啊,糖…葫……咳咳!”吃了张太医的药,洛忆笙已经可以发出些许声音,只是声音沙哑,只有凑近才能听到。 池北丞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的摇摇头,买了一根递给她,“多大人了,还吃糖葫芦。” 洛忆笙白了他一眼,「谁说大人就不可以吃糖葫芦了?而且,我也就十六岁好吧。」 她边吃边往前走,虽然胸口还有些不舒服,甚至时常咳嗽,但是能出来玩儿,她还是很开心的。 “啊,容……咳咳……姐姐!”洛忆笙看着前面那人很眼熟,定眼一看原来是祁瑾容。 “别说话,否则我就带你回家。”她现在的嗓子不能这样硬发出声音,否则不但好不了,反而会加重伤势。 洛忆笙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忍不住,不自觉的就想说话,虽然发出的声音很难听,但她才不在乎呢。 不过为了不回家闷着,她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朝祁瑾容走去。 祁瑾容刚买完东西,一回头便看见他们两个手牵手走过来,身后跟着一脸傻笑的明昭。 “民女参见王爷,王妃。”祁瑾容恭敬的行礼。 洛忆笙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给池北丞,笑着挽上祁瑾容的胳膊。 见到洛忆笙祁瑾容很高兴,毕竟她去王府几次,都被挡在了门外,说是王妃要养伤,不见客。 但毕竟池北丞在,她多少有些不自在,有些拘谨的问道,“忆笙身体怎么样了?” 洛忆笙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池北丞,示意他帮她翻译一下。 “外面太冷,你不能受寒,去望归楼吧。”池北丞把手里的半根糖葫芦丢给明昭,拉着洛忆笙就往前走。 在路上,明昭把洛忆笙的情况给祁瑾容说了一下,池北丞当然是不会亲自解释的,他不想和除了洛忆笙以外的女人多说话。 “你是说,忆笙现在……不能说话?”祁瑾容惊讶之余还有些心疼,她知道洛忆笙是从大火中逃生,却不知竟伤的这般严重。 “对。”明昭小声的应道,尽量不让前面的两人听到,“我们王妃现在,是哑巴王妃呢。” “明昭。”明昭刚说完,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他家王爷冷冷的叫他。 “王爷。”他连忙上前应道,心想「我这都说的这么小声了,王爷不会是听见了吧?完了完了,死定了!」 第127章 为洛骁饯行 “去城北王妃最喜欢的那家铺子买些桃酥,再去城南给本王买两坛酒。”池北丞淡淡的吩咐道,“记得让酒家温热好,本王要喝热的。” “……是。”明昭嘴角抽了抽,这么远的距离,到这儿要是还热着,除非他把炉子一起带过来吧!「得,我这破嘴。」 明昭走后,祁瑾容松了口气,还好她刚才没多嘴,要不然摄政王怕是连她也要罚了,可怜的明昭。 三人到了望归楼后,直接去了顶楼的包间,没想到一开门便看见洛骁坐在里面。 祁瑾容脚步僵了僵,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这位公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店小二很惊讶,这个包间明明没有人预定,他们也没有带人来过,怎么会有客人在里面。 洛骁没说话,饶有兴致的看向店小二身后的几人。 “公子,这个包间已经被这几位客人包了,请您离开,小的再给您重新开一间。”店小二为难的说道。 “下去吧。”不等洛骁回答,池北丞就对店小二摆了摆手,然后拉着洛忆笙进了房间。 祁瑾容紧随其后,神情镇定如常,丝毫没了方才的惊讶和不自在。 “嗯?”洛忆笙坐到洛骁身边,从嗓子里哼出一声,意思是问他怎么在这儿? “在这儿等你们很久了。”他知道他们出来逛街肯定会来这儿,所以办完事后干脆直接就过来了。 “祁小姐近来可好?”他又礼貌的问了祁瑾容一句,其实好不好,从她苍白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 “挺好的,多谢洛公子关心。”祁瑾容淡淡的朝她点点头,礼貌又疏离。 洛忆笙用手肘碰了碰洛骁,一脸坏笑,她其实是想问他为什么说等他们很久了,奈何说不了话,算了,这些问题交给池北丞吧。 “说吧,有什么事?”池北丞倒是对洛骁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的样子。 “怎么?到了你的地盘,连口饭都吃不上吗?” “嗯?”洛忆笙惊讶出声,她皇兄怎么知道望归楼是池北丞的,好像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吧。 池北丞对洛忆笙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保护嗓子,对洛骁的话倒是没有感到惊讶,“窗户都翻了,怎么?你就没翻厨房吗?” 洛忆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这才消停几天呀!」 不过这下祁瑾容倒是惊讶了一下,「原来这望归楼竟是王爷名下的,那这名字……虽然不曾听闻,但想必是个有趣的故事。」 洛骁刚要回怼,店小二就带着人陆续上了很多好菜,全是望归楼的招牌特色,他只好把回怼的话忍回去。 菜刚上完,几人还没动筷子,明昭就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看到他两只手分别勒着两坛酒,右手又拿着剑,左手还拎着一包桃酥,脸跑的通红。 洛忆笙先是愣了愣,随后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她从来没见明昭这么狼狈过,太好笑了。 祁瑾容都忍不住抿嘴浅笑起来,不经意抬眸时刚好对上洛骁的视线,她立刻收了笑平静的坐着。 “王爷,热的酒,还有刚出炉的桃酥。”他连忙把东西放下,拿起碗就给池北丞倒了一碗,果然还冒着热气。 见状洛骁撇了撇嘴,心想池北丞对手下还真是苛刻,并对明昭有这样的主子表示同情。 “坐下吧。”随后池北丞的话又让他多看了池北丞一眼,真是琢磨不透的男人,不知道笙儿是怎么受得了的。。 “属下,可以吗?”以前打仗的时候他们倒是经常一起吃饭,不过自从凯旋归来后,他基本没有机会和他家王爷同桌吃饭,现在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洛忆笙等人当然没意见,他们都不是死板的人,况且他们从来没有觉得明昭是下人,反而觉得他就是池北丞的朋友而已。 见几人都让他坐下,明昭也不推脱,他不是拘谨的人,给洛骁倒了酒,又给两个女孩子倒上茶,才坐下。 “我打算回南阳了,明日就走。”在池北丞为洛忆笙夹菜的时候,洛骁突然开口。 闻言祁瑾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低头吃饭。 洛忆笙转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惊讶和不舍,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突然。 “我也舍不得你。”洛骁摸了摸她的头,“本来想等你病好了再走,但那边临时出了些状况,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他故意在北凉赖了那么久,三皇子终于开始作妖了,这个时候他必须回去“助他一臂之力”,这是打压那母子两最好的机会。 洛忆笙想了想,确实皇兄在这里已经待了一段日子了,南阳那边都不知道给他积累了多少麻烦,再不回去处理,太子之位恐怕不好坐了。 想着她转向池北丞,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还对他努了努嘴。 池北丞会意,淡淡的开口,“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洛骁笑了笑,看池北丞一脸不情愿,他就知道是他妹妹的主意,“不过,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谁让你拐走了我最疼爱的妹妹!」洛骁心里不服气的吐槽。 池北丞冷笑一声,“你也没客气过。” 对于两人的互呛,明昭表示已经习惯了,不过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莫名的有些一家人的感觉。 几人边吃边聊,池北丞还特意备了酒,就像是特意为洛骁准备的饯行宴一样。 这顿饭算是洛骁来北凉以后吃得最和谐愉快的一顿。 结束后天已经黑了,几人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 祁瑾容跟众人道别后转身就要踏上马车,洛忆笙连忙用手肘捅了捅洛骁,见他不动,干脆直接推了他一把。 把洛骁推出去后洛忆笙拉着池北丞快速上了马车后直接走了。 洛骁愣了愣,其实他也可以不坐马车自己走回去,但是想了想还是对身边错愕的祁瑾容开口道,“祁小姐,不知可否捎在下一程。” “这位公子,丞相府和王府根本就不顺路,况且男女有别,我家小姐不方便带上您,您还是自行想办法吧。”祁瑾容的丫鬟欢儿挡在祁瑾容面前说道,虽然这位公子生的很好看,但她就是莫名的不喜欢他挨着自家小姐,总觉得他有所图谋。 “欢儿,不得无礼。”祁瑾容本来也不想答应,这下被欢儿搞的不同意都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似的。 “洛公子,请。”坐就坐吧,只要自己克制住情绪,他应该不会看出什么的。 “多谢,祁小姐请。”洛骁细心的伸出手臂给她扶着,祁瑾容却不露痕迹的避开他,扶着欢儿先上了马车。 第128章 祁瑾容的疏离 二人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片寂静,两人明明已经见了几次面,如今却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要陌生。 洛骁其实感受到了祁瑾容今日对他的疏离,他仔细反省了一下,两人虽然没什么深交,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惹恼过她的地方。 “你,身体可有好些?”洛骁忍不住打破了尴尬,下一秒却觉得更尴尬了,因为这个问题他在望归楼的时候已经问过了。 “挺好的。”祁瑾容还是一样的回答,眼神始终没有看向洛骁,甚至没有注意到洛骁说的是“你”,而不是“祁小姐”。 洛骁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但是看到她一如既往苍白的脸,还有骨瘦如柴的手时,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我准备了一些补品,书上说吃了身体会好一些,精气神也就会好一些,明日就会有人送去丞相府。”洛骁想还是告诉她吧,省得到时候哪个不长眼的家丁给扔了。 闻言祁瑾容心里震了一下,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时,又连忙故作镇定的移开。 “多谢洛公子的美意,不过我想,还是不必了,劳烦洛公子不要往丞相府送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语气平淡如水,听得洛骁心里很不舒服。 “误会?”洛骁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啊,他一个别国太子,莫名其妙的送丞相千金东西,传出去对她的名声确实不好。 况且他们本就没什么交集,甚至是不熟,自己突然的关切确实非常突兀,人家小姑娘不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是我唐突了,不过这些东西总归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况且我也带不走,你就当帮我的忙,收下吧。”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能帮到她一些,“我会以忆笙的名义送去,不会有人误会的。” 祁瑾容本来想说你可以给忆笙吃,想了想她还是试探着问道,“洛公子为何要给我准备这些?” 这个问题倒是把洛骁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她跟他毫不相关,他却莫名的担心她,看到她生病的样子就控制不住的心疼。 想要治好她却又无能为力,想要关心她却又找不到理由,想要把她当做陌生人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起她。 再加上今日祁瑾容对他的疏离,他心里就莫名的不是滋味儿,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堵得慌。 「这难道,就是笙儿说的喜欢吗?」想到这个,洛骁猛的回过神,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想了想才回答道,“就当是,为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笙儿的照顾,她说你是她来这儿的第一个朋友,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所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这样说她应该就不会把我当登徒子了吧?」再说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为了感谢她。 祁瑾容反复的品味着这句话,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她差点以为,他是真的在关心她,她差点以为,他也像自己一样,对一个陌生人一见钟情了。 是的,祁瑾容很确定自己喜欢洛骁,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她又不能喜欢。 一是因为她知道两人身份有别,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样一个没样貌,没才华,又无趣的人,洛骁这种尊贵的皇族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三是因为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不配去爱,也不配得到爱,她不能耽误别人,特别是洛骁,他是南阳太子,肩上已经有太多的责任和担子,经不起她的折腾。 不过,好在人家只是为了感谢自己,「祁瑾容,不要再期待什么了,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幻想这些!」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她干脆洛公子也不叫了,直接将疏离又加重了一分,收下他的东西,就当是最后的纪念吧。 “……”洛骁听到她的称呼,有一瞬的难过,她这是在跟自己划清界限吗?自己到底是哪一点让她不快? “我……” “王府到了,太子殿下慢走。” 洛骁正打算问清楚,就被祁瑾容的话打断,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到了摄政王府。 洛骁沉默着没动,祁瑾容也没有催他,只是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看他。 洛骁也不好再赖着,只能下了马车。 “保重。”在马车离开的最后一刻,祁瑾容突然说道,声音很小,她不知道洛骁有没有听到,不过无所谓了,或许她是对自己说的。 洛骁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他站在窗外,她错愕又故作淡定的样子,小脸苍白中又有一点微红,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或许是继照顾好洛忆笙之外,他的第二个愿望吧。 …… 祁瑾容回府后还是同往常一样,喝了一堆洛忆笙给她的药之后,就坐着看书。 “小姐,您是不是不开心?”欢儿还是察觉出她家小姐今日不对劲。 “没有,许是方才吃的有些多,现在睡不着而已。” “您明明就没吃几口。”欢儿小声嘀咕。 噔噔噔—— “容容,是我。”祁瑾云在门外说道。 “兄长?”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你进来吧。” “瞧见你灯火还亮着,估摸着你应该没睡,就过来了,有没有打扰到你休息?”祁瑾云进门后柔声问道。 “怎么会,我也好几日没见兄长了,兄长最近好像很忙呢。”祁瑾容放下手里的书,脸上难得的挂上笑容。 “是啊,这不刚上任大理寺卿吗,很多事情需要交接,忙的我头都大了!”这官升的猝不及防,还好他本就是少卿,不然恐怕更头疼。 “如今你和父亲都是朝廷重臣,身居高位,兄长往后行事定要多加谨慎,莫要落人话柄才是。” “放心吧。”怎么说他也是北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处事要是不稳妥,皇上也不会让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接任的。 “倒是你,我方才看到你的马车停在摄政王府门口,南阳太子还从上面下来,你怎会和他有来往?”祁瑾云皱眉问道。 “哦,今日我本来想买些补品给忆笙送去,没想到半路刚巧遇见王爷他们,便同他们在望归楼吃了顿饭,回来时捎他一程罢了。” “这样啊。”祁瑾云半信半疑,“那便好,这个人在皇后不是生母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还能稳稳的坐在太子之位上这么多年,可见心思很不简单,你还是离他远些,免得被他算计。” “……兄长提醒的是,我记住了。”祁瑾容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难过。 第129章 针锋相对到相互信任 「听说他母后已经去世七年了,这些年他为了兄妹二人能在南阳有一席之地,一个人孤身奋战,应该很辛苦吧?」祁瑾容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你今日见了王爷王妃,王妃的身体怎么样了?” 祁瑾容摇摇头,“虽然可以正常活动,但可以看出胸口很不舒服,而且……说不了话。” “看来伤的不轻,难怪父亲前几日去王府探望,却被王爷拦在了门外。”祁瑾云若有所思。 “兄长怎会突然关心起忆笙的事?”按理说他跟王府没有来往,而且他今日似乎每一句话都离不开摄政王。 祁瑾云叹了一口气,“我被提拔为大理寺卿,是王爷的意思。” “是吗?王爷这是何意?莫非……” “对,王爷是想让我为他所用。”他也是今日去早朝的路上,才听他父亲说起的。 “可是你如今已经上任,就意味着你接受了王爷的安排,以后,可就是王爷的人了。”祁瑾容皱了皱眉,为摄政王做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祁瑾云耸了耸肩,无奈的撇了撇嘴,“据说是王爷早就跟父亲提过,父亲表示很赞同。” “那兄长你自己的意愿呢?”她兄长从来不会忤逆父亲的决定,哪怕是自己不愿意,也不会反抗,更何况这次是王爷的安排,他不愿意也得愿意吧。 祁瑾云闻言脸色突然沉下来,一脸悲痛的样子,然后缓缓说道,“其实,能为王爷做事……我还挺开心的,哈哈!” 其实祁瑾云一直都挺崇敬池北丞的,谁能不被一个年仅十八岁,就能有如此建树的人所折服呢? “……”祁瑾容眯了眯眼睛,对她兄长的行为很是无语,亏她刚才还为他担心,没想到人家很乐意。 “我就是,有些小激动。”祁瑾云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小……紧张。” “噗!”祁瑾容看到他有些扭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兄长不必太过担心,王爷虽然为人淡漠,但是听说对手下人还是不错的。” “不过,你千万不能惹到王妃,否则,你可就惨了!”她想起今日明昭因为说了一句哑巴王妃,就被王爷罚了,希望兄长能小心些吧。 第二天—— 洛忆笙不舍的抱着洛骁不肯放,这一别,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洛骁揉了揉她的头顶,“又不是不能再见了,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总归是要回去的。” 怀里的人不停的摇头,手还是没有松开。 旁边的池北丞皱了皱眉,一脸的不爽。 看得洛骁有些得意,不过还是把洛忆笙从怀里拉出来,“好了,时辰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等身体好些了,就让他带你回去看看,我在南阳等你。” 洛忆笙点点头放开了他,站到池北丞身边,眼睛红红的。 洛骁看向池北丞,难得心平气和的开口,“我把我最宝贝的人交给你了,照顾好她。” “她也是我最宝贝的人。”池北丞眼神坚定,他相信,没有人比他更爱洛忆笙了。 洛骁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他相信池北丞可以做到。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只剩下一片白,洛忆笙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池北丞把她拉进怀里,双手捂着她冻红的耳朵。 耳朵和脸上的暖意让洛忆笙稍微舒服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哭,明昭就走了过来。 “王爷,景大人求见,现在在王府门口候着呢。”明昭说的是景钰的父亲景坤。 景坤这几日找遍了京城的名医,都没能让景钰恢复正常,显然是无路可走了才来找池北丞的。 “让他等着。” 闻言洛忆笙挣开池北丞的怀抱,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指了指回去的路,毕竟是太后的表弟,大冬天让人家等太久也不好。 …… 走了一会儿,洛骁才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这是出发前池北丞给他的,说是他回南阳后用得着。 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块刻着不知道什么符号的令牌,洛骁记得,这上面的符号和池北丞的剑上刻的一样。 “令牌可以随意调遣他们。”信上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然后就是一堆人名和商铺地址。 洛骁有些惊讶,池北丞竟然把他在南阳的人手透露给了自己,还让自己随意调遣。 看来池北丞也已经同样信任他了,不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一个别国太子。 洛骁想起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大打出手,相互看不惯对方,他甚至还想把妹妹从池北丞身边带走,觉得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妹妹。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他们渐渐的相互了解,相互接受,直到现在的相互信任,他们现在不但是一家人,也算是朋友了吧。 “你小子,眼线还挺多。”洛骁看着满满几页的名单,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自己的地盘竟被他安插了这么多人。 打探他南阳的消息就算了,还赚他南阳的钱,难怪他那摄政王府如此奢靡。 …… 回了王府后洛忆笙就去找张太医配药去了,她的肺病交给了张太医,但嗓子的损伤还是得自己来,好在她心里已经有了方子。 池北丞慵懒的坐在主座上喝着茶,丝毫没有把景坤这个表舅放在眼里。 “王爷,老夫怎么说也是你表舅,景钰可是你表妹啊,你明明能救却为何不救她?”景坤以前是很怕池北丞的,但是最近因为景钰的事,他已经开始憎恨起池北丞来,也就壮起胆子不再低声下气。 池北丞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玉杯,始终没有抬头看景坤一眼,“本王说过,想要救她,拿你手里的东西换。” “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景坤矢口否认,眼神却有些回避。 “是吗?那就请回吧。” “她可是你表妹,王爷怎么能见死不救?”景坤想打感情牌。 咚——池北丞突然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桌上的茶具发出叮当声,震得景坤抖了一下,腿差点就软了。 “回去问问你那好女儿,她做了什么她比本王清楚!”池北丞眼神狠戾的看着景坤,声音冷到极致。 洛忆笙已经跟他写了那日发生的事,他当时提剑就要去杀了景钰,是洛忆笙说,死很简单,活着才能更痛苦,他才留她一命的。 “本王再给你三天时间,不换,她就永远做个疯子吧。”池北丞移开视线,靠在椅背上,“明昭,送客。” “景大人,请。”明昭虽然做着请的手势,却没有丝毫尊重的意思。 “你!”景坤想骂人,可终究还是不敢,只能甩着袖子气呼呼的走了。 第130章 不可言说的心意 因为身体没有恢复,用过晚膳后,洛忆笙便早早的睡着了,池北丞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去了逸阁。 “王爷,属下已经查到了陆天恒的踪迹。”默拱了拱手禀报道,“他现在就在黑鹰的老巢。” “果然是黑鹰搞的鬼。”明昭摸摸下巴,难怪陆天恒能安然无恙的从京城逃走,原来是有黑鹰相助。 “黑鹰不好对付,王爷,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明昭又问道。 “陆天恒此次元气大伤,手里的人所剩无几,即使有黑鹰相助,短时间内也很难再掀波澜,派人盯着便是。”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黑鹰之所以日渐强大,背后肯定不只与陆天恒一人勾结,恐还有外族相助,所以此时还不是对付黑鹰的时候。 “是。”默应道,“另外,太子殿下今日刚离开京城,便遭遇埋伏,好在他武艺高强并未受伤,他这次回去,恐怕凶险万分。”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洛骁的实力,可不是这几日所见的这般简单,他记得笙笙说过,她皇兄擅长的可是用毒,还会催眠、迷人心智之曲,这些他这段时间可是一点没漏啊。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说着池北丞站起来便要走。 “王爷,属下有一事相求。”明昭拱手说道。 “何事?” “可否请王爷让默在府里留宿一晚。”以往默交代完事情就会离开王府,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连明昭也想不通,默既没有房产,也没有亲戚,他究竟是在哪里落的脚?又是在哪里吃的饭? 默闻言先是一怔,然后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明昭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本王何时不许他留在府里?”池北丞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明昭一眼,然后背着手走了。 本来池北丞在王府给默安排了一个住所的,但默说他行踪不定,且不方便被别人看见,所以用不上,这才一直空着。 默的去留从来都是由他自己决定,只要池北丞交代的事他完成了,其他的时间池北丞从来不会干涉他。 “啊?”明昭还以为是王爷怕引人耳目才不允许默留在王府呢,毕竟默的职责比较特殊。 “你留我做何?”默微微低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当然是请你喝酒啊。”明昭笑起来,推着默往外走,“走走走,去我那里。” 昨天洛骁的饯行宴上,他怕他家王爷责怪,所以为敢喝尽兴,所以今日打算找默喝个不醉不归。 两个时辰后,明昭痛快的喝完一大碗酒,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觉得坐在这儿有些不舒服,干脆提了坛酒便起身往床边走。 默看他歪歪扭扭的,差点就摔倒,连忙起身扶着他走到床边,谁知明昭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靠在床沿上。 默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去把火炉搬了过来,然后和明昭一起坐靠在地上。 “哎呀,舒服。”明昭又抱起坛子喝了一口,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喝酒了。 “别喝了。”默拿走他手里的酒坛,今日明昭不知怎么的,突然叫他来喝酒,他们已经喝了好几坛了。 “哎我跟……嗝你说,我,我可没醉啊,小爷我酒量好着呢……”说完他晃了晃脑子,感觉房子转的厉害。 “明昭。”默看着屋顶,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喊他。 “嗯?”明昭迷迷糊糊的应着,过来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默的下一句,“干嘛?” “你有喜欢的……姑娘吗?”默问出来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问的什么问题啊!跟没问一样。 “嗯……嘿嘿,没有。”明昭傻笑几声,他整天围在王爷身边,怎么可能有喜欢的姑娘。 闻言默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想,「没有喜欢的姑娘,那有喜欢的人吗?」这才是他想问的问题。 “那你呢?”明昭突然转头看向默,期待的看着他。 “我……”默看着明昭红红的脸,还有因为难受有些湿润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连忙别开头,“咳咳,有喜欢的人。” “真的?”明昭激动的抓着默的手臂使劲晃了晃,“快告诉我,是谁家的姑娘?” “……”默张了张口,想了想还是没说话,「现在说会吓到他吧?他会觉得我很恶心吧?还愿意和我做兄弟吗?」 “默你快说啊,跟我还害羞……”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默一掌劈晕了。 默把他搬到床上躺好,又给他盖好被子,才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明昭的脸,想到什么手僵在了半空,他握了握拳,起身离开了房间。 …… 第二天一早,池北丞正准备去上早朝,就接到了景艺的传信,说是让他下了早朝就去慈宁宫,她有话跟他说。 洛忆笙拽了拽池北丞的袖子,眨着眼睛看着他。 “不可以,你必须留在府里好好养伤。”池北丞知道她想跟着一起去,她一定是猜到了母后找他要说的事,担心他被母后骂,所以想去替他承担一些。 “去。”洛忆笙沙哑的声音说道,啧,又是嫌弃自己声音的一天。 池北丞无奈,只能答应带着她去,不过两人说好,到了皇宫洛忆笙先去御书房等着,还让明昭陪着她,等下了早朝两人再一起去慈宁宫。 “明昭,你想什么呢?一大早就发呆。”洛忆笙放下手里的书,笑着问道。 “啊?”明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哦没什么,王妃,您饿吗?王爷特意让我给您带了吃的。” “好啊,你去拿来吧。” 明昭去拿吃的,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儿,“昨晚默跟我聊了什么来着?哎呀,怎么关键时刻就睡着了呢!还有,他什么时候走的?” “算了,等下次遇到他再问清楚吧。”他拍拍脑袋,喝酒误事啊。 …… “说吧,怎么回事?你为何不救景钰?景坤告状都告到哀家这里来了。”景艺对洛忆笙一阵嘘寒问暖后,才严肃的看着池北丞,“怎么说他也是哀家的表弟,你这样让哀家如何是好!” 池北丞刚要发火,就被洛忆笙瞪了一眼,她可不是来替他挨骂的,她可是怕他又乱发脾气才来制止他的。 池北丞叹了口气,忍着对景坤一家的怒气,难得耐心的跟景艺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景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景钰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心肠也太歹毒了,“忆笙你放心,母后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第131章 奇怪的匣子 “亏哀家一直对她不薄,任由她仗着哀家的名义到处耀武扬威,本想着她只是娇生惯养的小女孩喜欢攀比罢了。” “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肠,不但勾结反臣,还意图谋害哀家的宝贝儿媳,简直胆大包天,目中无人,真是不配为我景家人!” “来人,给哀家把那个疯子带来!”景艺生气说道,洛忆笙从来没见过她生那么大的气。 “等等。”池北丞阻止道,“儿臣留着她有用。” “有用?她都敢勾结反贼谋害忆笙了,你还留着她干什么,直接把她关进大牢,以勾结反贼、谋害皇亲国戚论处,绝不姑息!” “儿臣自然不会放过她。”他是绝对不会容忍伤害他的宝贝的人活在世上,只不过他确实需要景坤手上的东西。 “那你说,你究竟要怎么处理?” 池北丞懒得解释,有些事说了景艺也不会懂,反而给她徒增烦恼。 “你倒是……”景艺正要骂池北丞,洛忆笙赶紧拉拉她的衣袖,然后对着她点点头。 “忆笙……你这是什么意思?母后没懂。”点头是什么意思? “她让你相信我。”池北丞翻译道。 洛忆笙笑着点点头,她相信池北丞会处理好的。 “哼,你呀!”景艺点了点洛忆笙的额头,“就知道替他说话。” 然后又对池北丞交代道,“看在忆笙的面子上,哀家懒得跟你计较,这件事哀家也不管了,不过,景钰犯了错你可以随便处理,可景坤毕竟是哀家的表弟,如果他没有参与其中,你也不要做的太过分。” 池北丞还是面无表情的坐着,景艺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因为池北丞不说话,洛忆笙又不能说话,景艺一个人说的累了,也就放他们走了。 马车里,洛忆笙靠在池北丞怀里,把玩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真好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傻笑什么呢?”池北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洛忆笙坐直身子面对着他,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爱心的形状,笑得更甜了。 池北丞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干脆一把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不过,因为她伤还未痊愈,担心她呼吸不过来,他只能克制欲望,浅尝辄止。 被池北丞放开后,洛忆笙想了想还是想问问他,于是她用手胡乱比划了一通,马车里没有纸笔,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你是问,景钰?”池北丞猜测道,洛忆笙又比划了一遍,这下他懂了,“我有什么办法治好她?” 洛忆笙连忙点头,她知道池北丞跟景坤说,只要拿东西来交换就答应治好景钰。 “我压根就不打算救她。”他怎么可能救害了她的人,他这么跟景坤说只是想骗他拿出东西而已,更何况,就算他打算救,也救不了,疯子怎么治得好。 洛忆笙一脸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仰着下巴看着池北丞。 “你还会治疯癫之症?” 洛忆笙点点头,像景钰这种情况想要恢复正常并不难。 “她不配。”池北丞的脸阴沉下来,伤害了他的宝贝还想活?他不允许,“如果景坤交出手里的东西,我可以不杀她,但绝不会让她好过。” 洛忆笙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池北丞。 池北丞接过,纸上写着:你只管信守承诺,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洛忆笙觉得治好景钰是池北丞说出去的承诺,他是摄政王,她不想让他变成出尔反尔的人。 况且她说过,生比死更痛苦,她也从来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所以,她要让景钰活着,明明白白的接受她给的痛苦。 池北丞看完叹了口气,把洛忆笙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只在意对你的承诺,其他人我不在乎,但是,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宝贝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好,他会无条件支持她,做她最强大的靠山。 池北丞说过只给景坤三天时间考虑,果然,第三天景坤就按耐不住带着池北丞要的东西来了王府。 这次景坤没有再多说什么,命手下呈上来一个人头大小的铁匣子,“这就是您要的东西,希望您说到做到。” 洛忆笙看着这个长相奇怪的东西好奇的多瞥了几眼,「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景坤在它和景钰的性命之间犹豫了那么多天呢?」 池北丞挥手让明昭把东西收下,又按照洛忆笙提前跟他商量好的说道,“明日这个时辰,带景钰来王府。” “王爷,可否让老夫见一见给钰儿治病的大夫?”景坤似乎有些不相信池北丞,或者说不相信有人能治疯癫之症,因为他找了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 池北丞没有说话,只是周围的下人包括明昭都齐刷刷的看向洛忆笙,洛忆笙放下手里的糕点,朝景坤点了下头,心想「没错,就是我。」 “这!”景坤想说就算要随便拉个人来忽悠他,也不至于拉王妃吧,一个小丫头片子,池北丞怕不是拿他当猴耍。 “交易已经达成,你可以走了。”池北丞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这种人他不想再多看一眼。 景坤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最后却迫于池北丞强大的气场什么也没说,甩甩袖子走了。 他虽然满心的不信任,但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听说过摄政王妃确实会一些医术,或许她还真能治好景钰也不一定。 景坤走后,洛忆笙走到明昭旁边,好奇的摸了摸这个铁匣子。 刚才没注意,现在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匣子不但长相奇特,做工也非常精细。 说不出它是什么形状,洛忆笙数了一下,整整二十个面,每一面都是一模一样的三角形,面与面之间看不出任何缝隙,「这怕不是个铁坨子吧?」 她满脸疑惑的看向池北丞,希望他可以为她解答。 池北丞笑笑,“这个叫千机格,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明昭,把东西拿去逸阁地库。”他吩咐完才站起来拉着洛忆笙走出书房,一脸坏笑,“笙笙该喝药了,今天我们,换个吃法儿。” …… “老爷,您就这么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出去了?这可是您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宝物呢。”景坤的一个门客问道。 景坤斜嘴一笑,“这匣子我解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开,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给了他又怎么样,等他们治好了钰儿,再想办法拿回来便是。” “还是老爷有谋略,佩服佩服。”门客殷勤的夸奖道。 “小姐怎么样了?”景坤又问旁边的下人。 “回老爷,还是老样子,今日又为了躲给她喂饭的下人,摔伤了腿。”丫鬟回道。 第132章 池野最后的交代 景坤一脸的心疼,咬牙切齿的想着,等钰儿好了,一定要问她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 第二天洛忆笙醒来的时候,发现池北丞已经不在身边,看时辰应该是上朝去了,因为喝了很多药的原因,她最近睡觉的时间也变长了,时常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起来穿好衣服,准备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拾柒不在,其他人她又用不惯,这份差事就落到了她自己头上。 谁知她一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见到她就往她怀里扎,还带着哭腔喊道,“王妃,王妃,奴婢回来了,奴婢好想您呀!” “拾,柒?”洛忆笙从嗓子里哼出两个字,然后开心的一把抱住拾柒。 想到什么又赶紧检查了一下拾柒,看到她没事了才放心。 因为拾柒回来,洛忆笙心想池北丞不在的时候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无聊了,开心了一早上。 连池北丞下朝回来,她都把他撵去书房,只留拾柒她们两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直到景夫人带着景钰来王府,洛忆笙才收起笑容,一脸冷漠的去了张太医那里。 洛忆笙看到景钰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她已经不像以前一样神采奕奕,趾高气昂了。 为了防止她弄伤自己,她头上没有戴任何发饰,脸上也不似从前那样浓妆艳抹,衣着也简单了不少,这倒是让她看起来平易近人了很多。 可是她见到男人就乱喊乱叫,手舞足蹈,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去捡起地上的东西往嘴里塞。 偶尔也有不吵不闹的时候,只不过两眼空洞,时而微微傻笑,时而泪流满面,想着想着又突然大喊大叫起来,见人就打。 “王妃,您看这……”洛忆笙来之前张太医安抚了很多次,但景钰还是闹,就连景夫人也哄不住。 洛忆笙朝拾柒使了个眼色,拾柒立马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就往景钰嘴上捂。 “哎哎哎!你干什么!”景夫人见状就要去阻止拾柒,可她哪是拾柒的对手,拾柒可是会武功的,三下五除二,景钰就被迷晕了。 洛忆笙又挥挥手,拾柒立马推着景夫人坐到一边,“夫人,来来来,您到这边儿来,您就别打扰我家王妃治病了啊。” “这……哎……”景夫人心疼自家宝贝女儿,奈何对方是摄政王妃,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着急的坐着等。 洛忆笙招呼着张太医把景钰搬到病床上,才给她把起脉来。 “王妃,下官看这景小姐疯的厉害,这恐怕难以回天啊。”张太医小声的在洛忆笙耳边说道。 洛忆笙笑笑没说话,其实她早就已经想好了治疗景钰的办法,本来她今天就能把她治好,不过方才看到景钰发疯的样子,她突然不想那么快让她好起来。 「想烧死我是吧?想杀我是吧?景钰啊景钰,你可算落我手里了。」洛忆笙勾了勾嘴角,取下头上的发簪拿出银针,一根根扎在了景钰头上。 …… “王爷,这东西您都捣鼓半天了,到底能不能打开啊?”明昭站在书案前好奇的问道。 池北丞瞥了他一眼,干脆把东西丢给他,“你行你来。” “那,属下试试?”明昭接住匣子,咧着嘴贱兮兮的坐在椅子上开始捣鼓起来,可弄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能打开的痕迹。 “啧,这东西真的可以打开吗?不会是个实心儿的吧?”他抱着晃了晃,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 这玩意儿不但长得奇奇怪怪,还很重,关键是严丝合缝的,他真的很怀疑这就是个大铁块儿刻的,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 “王爷,这东西虽然是玄铁所铸,但砸开它也不是难事,要不,属下帮你直接砸开?” “想死你就砸。”池北丞淡淡的说道,头也没抬起来看明昭一眼。 明昭讪讪的笑笑,心想那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池北丞冷哼一声,要是能直接用外力弄开,他也不会在这里捣鼓一早上。 其实这东西是他皇爷爷意外所得,那时候他父皇池野都还没继位岁,他皇爷爷临死前一晚,把身为太子的池野叫到床前,拿出了这个匣子。 他皇爷爷告诉他父皇,这个匣子叫千机格,里面装着非常重要的东西,关系着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让他父皇一定要保管好,不能让有心之人拿去。 并且想办法解开这个匣子,也解开这个重要的秘密,不能让天下百姓陷于水火之中。 而且告诉他,这东西只能根据机关结构解开,如果用外力破坏了匣子或者里面的机关,这将是一个可以炸平整座皇宫的炸弹,而且里面的东西也将毁于一旦。 只是池野解了很多年,还是没能把这个匣子打开。 再后来,池野在打仗的路上病危,临死之前才告诉池北丞这件事。 四年前—— “丞儿。”池野虚弱的躺在床上,一众将军们全部都在外面候着,池野唯独叫了池北丞一个人进去。 “父皇。”年仅十四岁的池北丞跪在床边,眼里满是担心。 池野握住他的手,“丞儿,父皇,怕是不能继续守护北凉的百姓了。” “父皇,您会没事的。”池北丞把另一只手附在池野的手背上。 “儿啊,父皇一直对你非常严厉,每天要求你学习很多东西,咳咳咳……父皇知道你很辛苦,但是父皇没有办法呀,北凉的百姓,需要一个强大的人去带领他们,咳咳!你可千万不要记恨父皇啊。” 池野心疼的捏了捏池北丞的手,有哪个父亲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这么多苦呢。 “父皇,儿臣都知道,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小时候他确实不懂池野为什么对他和池臻的培养差距这么大,他也是跟着打仗的这两年,才懂了他父皇的用心良苦。 “父皇有三件事要拜托你,丞儿可否答应父皇?” “父皇您说,儿臣一定竭尽全力完成。” “咳咳……第一件,父皇一生最爱也是唯一爱的人,就是你母后,她被我惯了一辈子,到老了,还像个还女孩儿。”说到景艺,池野脸上就挂起了温柔的笑容,随后又暗淡下去,“以后我不在了,你们兄弟俩,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儿臣知道。” “第二件,你一定要打赢这场仗,守住咱们北凉的锦绣河山,保北凉的百姓安居乐业,父皇知道这对于你来说,不容易,但是父皇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池野看着池北丞眼里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但是他没有办法,池北丞是北凉最后的指望了。 “儿臣一定护好北凉。”池北丞坚定的应道。 第133章 洛忆笙主动求抱 “第三件。”池野颤颤巍巍的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递给池北丞,又跟他说了关于千机格的事。 “这东西几年前不慎被盗,我费了很大劲儿咳咳咳……还是没能找回来,这是我唯一愧对你皇爷爷的事。” “现在父皇把它告诉你,希望你能替我找到它,并且完成你皇爷爷的遗愿。” “儿臣,记住了。”池北丞把画着千机格模样的图纸揣进怀里,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丞儿。”池野颤抖着手拂上池北丞的脸,“别哭,以后,你不但是外面那些人的主帅,还是整个北凉的顶梁柱,你一定要坚强。”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池北丞忍着眼泪,坚定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池野摸在他脸上的手垂了下去,池北丞想抬手抓住,却抓了个空。 他沉默着在池野的床边跪了很久,池野的身体没了温度,他才站起来走出营帐,外面的将军们看到他阴冷的脸,吓了一跳。 之后他便开始寻找这个东西,直到半年前,默才无意间查到这个东西竟辗转到了景坤手里。 景坤一直以为这匣子里面装的是一张藏宝图,所以一直在想办法破解它,可连两代皇帝都没能解开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轻易解开呢。 池北丞回过神,拿出崭新的宣纸铺开,用细毛笔开始在纸上画起来,很快一幅千机格展开的平面图就出现在纸上。 可他还是皱起了眉头,他也只能画出外表的平面图,并不能构想出内部的结构。 “王爷,这里面装的什么啊?您为什么非要从景大人手里拿过来呀?”明昭还在那里叽叽歪歪。 “把你的剑借本王用一下。”池北丞放下笔,动了动手腕。 “是。”明昭放下千机格,伸手就要去抽腰间的佩剑,却刚好对上池北丞戏谑的眼神。 “王爷,您要剑干嘛?”明昭拔剑的手停了下来,“不会是要杀了属下吧!” “怎么会呢。”池北丞挑眉看着他,嘴角一勾,“本王只是割掉你的舌头而已。” 明昭吓得后背一凉,连忙跪下求饶,“王爷,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多嘴了,求王爷不要割了属下的舌头!” 池北丞嫌弃的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本王记得你父亲倒是个沉稳的将军。” “王爷,您和默都已经沉默寡言了,要是属下再不话多些,那也太无趣了,而且,属下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像父亲那般成熟稳重了。”明昭苦着脸,竟还有些委屈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本王无趣?”池北丞突然沉声问道,明明笙笙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开心,他怎么可能无趣嘛。 明昭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属下是说默无趣。” 池北丞冷笑一声,也懒得跟明昭计较了,毕竟明昭一直都是这样,一天八百句话,“起来。” “谢王爷。”明昭如释重负的站起来,又把千机格小心翼翼的放在池北丞面前的书案上,“这个太难了,还是王爷您来解吧。” “放回地库吧。”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开的,看时辰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是。” “等等。”池北丞叫住明昭,“洛骁怎么样?” “太子殿下啊,估摸着这几日应该到了,那边没传什么消息就说明一切顺利。”说完明昭又笑了笑,“不过王爷,您怎么这么关心南阳太子呀?” “滚。”池北丞沉声喝道,心想有什么关心不关心的,只是因为他是笙笙的兄长而已。 明昭吓得赶紧抱着千机格跑了。 池北丞把方才画的画烧了,才背着手走出书房。 洛忆笙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用酒消毒后把簪子插回头上,又去写了一个药方。 “王妃,我家钰儿怎么样了?”景夫人起身担忧的问道。 洛忆笙耸耸肩,把药方递给她,拍拍手坐下喝茶,?废话,那么快让她恢复正常,本姑娘不是白被烧了吗?? 洛忆笙刚才给景钰施的针只是起到舒缓筋脉的作用,为了最后的治疗做准备,药方也只是安神补气血的作用,让景钰不至于更严重。 至于什么时候真正的治好景钰,她觉得,不如就等她嗓子好的时候吧,不然要是景钰来找她吵架,她话都说不出来,岂不是要气死。 “这……”景夫人看看药方又看看洛忆笙,这摄政王妃一句话也不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景夫人,你先别担心,景小姐这种情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你先按王妃的药方给她吃药,相信王妃会有办法的。”张太医出来打圆场。 “哦,这样啊……”景夫人半信半疑。 “您以后每隔三日带她来施一次针。”拾柒按照洛忆笙的交代说道。 “好,多谢王妃。”景夫人道完谢就招呼着下人抬着昏睡的景钰走了。 她们前脚刚走,池北丞就来了。 见到池北丞,洛忆笙开心的跑过去扑到他怀里,使劲的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好香,好喜欢。? “累了吗?”池北丞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轻轻的揉揉她的头发。 洛忆笙笑着摇摇头,拉着池北丞就往未曦苑走,刚走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来,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张太医。 “这是?”张太医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给祁小姐的?” 洛忆笙点头,这是她为祁瑾容新研究的药方,希望效果能好一些。 “好,下官这就备好药送去丞相府。” 洛忆笙拍拍张太医的肩膀,表示感谢,这段时间多亏了有张太医的帮忙,不但给她治病,还一直帮她给祁瑾容送药。 “走吧,有件事要跟你说。”池北丞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洛忆笙避开了。 她笑着张开双臂,示意池北丞抱她走,刚才坐久了,腿有些麻了。 池北丞宠溺的笑了一下,弯腰把她拦腰抱起,然后阔步离开。 “现在不害羞了?”池北丞悦耳的声音问道,以前他主动抱她,她还不愿意,总说他不正经,现在居然主动要他抱,真是太好了。 洛忆笙往他怀里靠了靠,?虽然害羞,但还是喜欢被你抱着,香香的,暖暖的。? 剩下的拾柒和张太医鄙夷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纷纷打了个冷颤。 “啧啧啧,太过分了。”王爷宠的太过分了,虽然拾柒已经看了无数遍,还是觉得两个人太腻歪了。 “多好啊,王爷很喜欢王妃。”张太医捋着胡子笑道。 “那当然,王妃可是咱们王爷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回来的,那不得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第134章 调查景坤 池北丞抱着洛忆笙回了未曦苑后,把她放在了床上,然后欺身压了上去。 “啊……你!”洛忆笙沙哑的出声,手抵在池北丞的胸膛上。 “笙笙,我好想你。”说着,他就吻了上去,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洛忆笙推了推,但是手软得推不动,自己也被吻得有些凌乱。 池北丞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上也越来越热,因为洛忆笙受伤,他不敢动她,这段时间已经忍得很痛苦了,今天看她状态挺好的,就突然忍不住了。 洛忆笙看他确实难受得厉害,想着自己除了不能正常说话,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松开手不再拒绝。 谁知下一秒池北丞就停了下来,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静静的抱着她。 洛忆笙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沙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舍不得。”池北丞叹了一口气低声回道,温热的呼吸洒在洛忆笙的脖颈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傻子。」原来是心疼她,洛忆笙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动,池北丞就是这样,事事都以她为先。 池北丞长呼一口气,翻身躺在床上,又把洛忆笙揽在怀里,“笙笙。” 洛忆笙没有回答他,但是他知道她在听,又接着说道,“做我的王妃很辛苦吧?” 洛忆笙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每天都是阴谋算计,随时都可能有危险,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我还经常不让你出府。”池北丞低沉的声音说着。 洛忆笙看到他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责,自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笑着摇摇头,伸手抱紧了他的腰。 “如果一开始就让你跟着兄长离开,你就不会被陆天恒和景钰算计,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洛忆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有些生气的瞪着他,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走了!” 池北丞连忙抓住她的手,贴在嘴边吻了吻,又把她抱的更紧,“现在想走,除非我死。” 「那你还说那么多,真是个矛盾的家伙。」洛忆笙心里吐槽,但手上却也把池北丞抱得更紧。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洛忆笙就睡着了。 池北丞盯着她可爱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满足无法形容,最后也笑着闭上眼睛。 两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昭和拾柒在门外犹豫了半天,谁也不敢敲门,但是眼看就到了晚膳时间。 “明统领,王爷不罚你,你敲。” “你是不知道王爷上次罚我买酒,好家伙,还不如打我一顿呢。” “可是……”拾柒话还没说完,门就打开了。 “王爷。”两人连忙行礼。 “伺候王妃用晚膳。”池北丞抬脚走出来,“明昭,随本王进宫一趟。” “是。”两人恭敬的应道,相视一眼后各自跟上各自的主子去了。 拾柒招呼下人摆好晚膳,洛忆笙打了个哈欠后开始美美的吃起来,原本白皙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拾柒抿嘴笑了笑,“王妃,您今天气色不错,看来身体也快好了呢。” 洛忆笙点点头,这段时间多亏张太医的药,她肺里的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 “可是您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呀?”拾柒虽然今日才回来,但是她看到自家王妃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非常费力,声音也沙哑无比,心里很不好受,但是又无能为力。 “过几日,就,好了。”洛忆笙断断续续回道。 像她这种情况,想要恢复原本的声音本就困难,有些人只能一辈子做个哑巴,好在她学过一些,再加上自己不断的尝试和摸索,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法。 不过,虽然她一直在吃药,但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 …… 池北丞到的时候,池臻和祁家父子已经守着一桌子饭菜等他很久了。 “哥,你终于来了,我都饿了。”虽然池臻是一国之君,但他还是习惯等他哥到了再动筷子。 池北丞没有理他,一挥衣摆坐下来,因为宫人都被提前叫退了,这里没有别人,明昭赶紧识趣的给他倒上酒,然后退出去守在外面。 只要他站在外面,就说明摄政王在里面,任凭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闯进去。 否则有些恃宠而骄的大臣,仗着自己功高,有时不顾阻拦非要面圣,池臻倒是懒得计较,可池北丞就不一样了。 “来来来,用膳吧,两位爱卿不必拘谨。”池臻笑着招呼着祁家父子。 祁崇倒是不拘谨,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跟皇上和摄政王同桌吃饭了,但祁瑾云可紧张得很,先不说对方的身份地位,就凭摄政王这强大的气场,他这顿饭注定吃得不香。 “哥,皇嫂怎么样了?可有好些?” 池北丞点点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王爷。”祁崇缓缓开口,他们今天聚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有重要的事商量,“臣觉得,陆天恒一事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方才臣已经同皇上讲过了,他背后之人的野心,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他帮助陆天恒抢夺北凉江山,只是一个幌子,只怕陆天恒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朕倒是觉得,那些人跟陆天恒只是合作关系,毕竟陆天恒筹划这么多年,隐藏得如此之深,不像是会被人利用的人。”池臻摇摇头。 “他们敢支持陆天恒谋反,而且似乎对北凉江山没有兴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力比北凉还大?”祁瑾云皱眉问道。 “本王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池北丞淡淡的开口。 “怎么?哥,你有线索了?” 池北丞摇摇头,因为他还没有解开千机格,“池臻,你时刻注意禁卫军里那几个奸细,他们一有动作立马通知我。” “放心,他们玩不过朕的。”池臻邪笑一下,就那几个池中困鱼,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祁老,你最近在朝堂上压一压景坤,看他有什么动作。”千机格在景坤手里,这件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景坤已经知道了千机格的秘密,他必须弄清楚。 “景坤?可他是……”祁崇有些为难,景坤就是太后的表弟,这么做恐怕不妥。 “本王怀疑他跟陆天恒背后的人有关系,这件事恐怕陆天恒自己都不知道。”否则池臻清理陆天恒余党的时候怎么会没有他。 “好,这件事就交给老臣吧。”祁崇也不问池北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因为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池北丞。 “祁瑾云。”最后,池北丞才抬眸看向一脸惊讶的祁瑾云。 第135章 今天王爷是宝宝 祁瑾云被他突然点名,愣了一下,连忙应道,“臣在,王爷请吩咐。” “你利用大理寺追查景钰勾结陆天恒谋害王妃一事,查一查景坤这些年的来往关系。”池北丞淡淡的吩咐。 “是。”祁瑾云也觉得景钰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哥,查景坤一事,母后那里……”池臻有些为难,毕竟景坤是太后娘家那边的人。 “母后那里,我自会跟她解释清楚。” “哦。”这下池臻放心了,不然每次都要他去解释,他都快被他们母后骂死了,而且这次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陆天恒和黑鹰怎么办?要不直接派兵去剿灭了?”祁瑾云突然想起还有黑鹰这茬。 “不可。”池臻摆手反对,“黑鹰势力复杂,许多甚至藏匿在百姓之中,一旦出兵必将掀起一场风波,百姓又不得安宁了。” “况且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比黑鹰更强大的落魂城,如果把黑鹰逼急了找落魂城合作,那可全都是高手啊,到时候即使我们兵马再多,也会损失惨重。”池臻头疼的说道。 “那怎么办?”祁瑾云皱眉问道,祁崇也是眉头紧蹙。 “擒贼先擒王,顺着景坤一定能找出黑鹰背后的人,除掉他,黑鹰就是一盘散沙。”池北丞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 几人赞同的点点头,也只能先让他们嚣张一段时间了。 …… 五天后。 “王妃,该喝药了。”拾柒端着药走近未曦苑,这是洛忆笙治嗓子的最后一副药,喝完她的声音就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放在桌上吧,我一会儿喝。”洛忆笙在偏厅换衣服,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和以前没多大差别了。 对于这样的效果,张太医表示佩服不已,并一直跟洛忆笙打商量,想要洛忆笙传授他一二。 洛忆笙自然是很乐意的,毕竟在她不能给自己用药的那段时间,是张太医救了她。 “王爷呢?”天气太冷了,她喜欢睡懒觉,醒来的时候池北丞大多都不在身边了,她依稀记得池北丞亲了她一口,说了句什么却忘了。 “王爷在书房。”拾柒笑着回道,看她家王妃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她心里高兴不已。 洛忆笙换好衣服出来端起药碗仰头一口喝完,苦得眯了眯眼睛,“咂……午膳在书房吃,你让人多做些王爷爱吃的菜送过去。” “好,奴婢这就去。”拾柒笑着转身走了。 洛忆笙也一蹦一跳的往书房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和欢愉的哼唱声。 “池北丞~”洛忆笙推开门进去,笑着走到池北丞身边坐下,亲昵的靠在他身上。 “小懒猪,还知道起来啊?”从洛忆笙进来开始,池北丞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眼神也一直追随着她。 “你都不去上朝,还不是一样懒。”洛忆笙嘟着嘴,心想,能好好说话真是太爽了。 池北丞笑了笑,伸手拦着洛忆笙的肩膀,心想,他不去上朝,还不都是想多陪陪她吗?小丫头竟然还说他懒。 “你还没有解开吗?”洛忆笙拿起桌上的千机格,也开始摸索起来。 “这不会是个实心儿的吧?”她的说出了和明昭一样的看法,因为这东西实在是有些重,也看不出找不到任何缝隙。 “别伤到手了。”池北丞从她手里把东西拿走,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嘿嘿,真暖和。”洛忆笙把一双手都放进池北丞手里,人也往他那边挪了挪。 池北丞勾了勾嘴角,干脆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紧紧的抱着她,“以后我们去南阳过冬,这样你就不会这么冷了。” “好啊。”洛忆笙抬手摸摸他的耳朵,又摸摸他的脸,然后捏了捏他的鼻子,「真好看,好像怎么都看不腻,还好,你是我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池北丞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没什咳咳!”洛忆笙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不是说痊愈了吗?怎么又咳嗽了!”池北丞一脸着急,“来人,传太……” 他话来没说完,洛忆笙就捂住了他的嘴,“我没事,就是呛了一下。” “当真?”池北丞还是有些不放心。 洛忆笙点点头,然后从池北丞身上下来,“我有些饿了,咱们用午膳吧,我已经吩咐拾柒把午膳送到这儿了,应该很快就到。” “别动。”池北丞把她拉回怀里,然后抱着她走向书房的桌子,“我喂你吃。” 拾柒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吃饭的新姿势?」不过她也不敢说什么,带人摆完菜就退了出去。 “来,先喝口汤。” 洛忆笙喝了池北丞送到嘴边的汤,“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吃,而且这样,你怎么吃?” “我不饿。”池北丞夹了一块鱼喂给洛忆笙。 “可是,我专门让人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洛忆笙故作生气,拒绝他的投喂,“不行,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好好好,那……”池北丞把洛忆笙轻轻的放在凳子上做好,浅笑着看着她,“你喂我吃。” “你……”洛忆笙无语,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想了想还是妥协了,“行,我们超级无敌厉害的王爷,今天是小宝宝。”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菜喂给他,“来,啊,小宝宝乖。” “叫夫君。”池北丞压低身子,离洛忆笙进了一些。 「得寸进尺?」不过想到这段时间他也辛苦了,洛忆笙咬咬牙,配合着喊道,“夫君,来,啊~” 池北丞看她不情不愿又忍气吞声的样子,想起了他们刚成亲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像个即将炸毛的小猫。 他忍着笑张嘴吃下,还满足的点点头。 “对了,你应该有我皇兄的消息吧?他回去之后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洛骁都没有给她写信,她有些担心。 “目前挺顺利的。”前几天暗探刚传来消息,洛骁已经顺利的揭穿了三皇子的阴谋,接下来就是打压他了。 “继皇后非常狡猾,连我父皇都时常被她蒙骗,希望皇兄这次能顺利抓住她的把柄,把她拉下位。”洛忆笙想起她学成回宫后,继皇后对她们兄妹的种种陷害,就对继皇后恨的厉害。 她在皇宫里待的时间不多,而且只是一个公主,那她皇兄作为太子,那么多年一个人在宫里,肯定过的很辛苦吧。 池北丞看出她的担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担心,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而且有我在呢,乖乖吃饭吧。” 第136章 受我受过的苦 “对了,你一会儿有事儿吗?”洛忆笙边吃边问道。 “无事,怎么了?” “那你要不要来看我收拾景钰呀?”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她打算彻底把景钰给治好。 池北丞闻言无奈的笑了笑,收拾?某人怕是要惨了,“我就不去了,我在这儿等你的好消息。” “好吧。”洛忆笙心想,池北丞不去也好,不然到时候看到她整景钰,怕是会破坏她在他心目中可爱的形象。 “你是不是在查景钰的父亲?”洛忆笙又问道,千机格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既然在景坤手里,那他肯定有问题。 池北丞挑了挑眉,然后点点头,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聪明,“你不用因为这个就对景钰手下留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本来洛忆笙还觉得她欺负景钰会不会影响池北丞的计划,没想到池北丞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 “其实我不打算杀她。”洛忆笙满足的放下筷子,“毕竟她是母后的外侄女,而且她也没有害死我,我觉得教训教训她就行了。” “你呀,我就知道。”池北丞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你开心就好,不管你怎么做,母后都不会怪你,我也会支持你。” “嘿嘿,我知道啦。” 用过午膳后,洛忆笙就去了药房,跟拾柒和张太医交代了一下她一会儿的计划,方便到时候他们配合她。 “王妃,您这可真是……有仇必报啊。”张太医听了她整蛊景钰的计划,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那当然,这么做都算是便宜她的了。”拾柒接话道。 果然不过一会儿,景夫人就带着景钰来了,景钰还是老样子,只是精气神明显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好了很多,这是洛忆笙给她用药的效果。 “王妃,都这么久了,小女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康复啊?”景夫人已经开始有些不相信洛忆笙的医术。 “景夫人放心,今日便能好。”洛忆笙似笑非笑的说道。 听到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还要悦耳动听,景夫人先是惊喜了一下,这说明王妃的医术果然不错,但随后又心里一紧,这下,她家景钰就更比不上王妃了。 “景夫人,您先坐。”拾柒招呼着她坐下,省得一会儿她站不稳。 洛忆笙站在房间正中的一把椅子旁,拿出一块糖对着正在玩雪的景钰招了招手,“景钰,过来,这里有糖吃。” “今日不先迷晕吗?”景夫人问道。 “嘘,别说话,不要打扰王妃。”拾柒小声阻止,心想,迷晕了还怎么受苦。 景钰闻声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过来,看见洛忆笙手里的糖块后,傻笑着走了过来。 “来,坐这儿慢慢吃。”洛忆笙顺势把景钰按在椅子上坐好。 旁边的家丁见状连忙用绳子把景钰困在了椅子上,景钰见糖掉了,开始啊啊啊的吵闹起来。 景夫人见状想站起来说话,被拾柒按了回去,“夫人,您若是捣乱,你家小姐可就没救了。” 景夫人只能作罢,乖乖的看着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捆起来,下一步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洛忆笙取下簪子拿出银针,第一针扎在了景钰的脖子上,喊叫的景钰一瞬间就没了声响,“不能吵到我家夫君哦。” 说完,她往景钰的手臂上一边扎了一针,瞬间,景钰睁大了眼睛,开始无声的挣扎起来,椅子脚上坠着重物,也不用担心她摔倒或者弄出声音。 “钰儿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这样真的没事吗?”景夫人皱起了眉头。 “医治需要过程,王妃自有把握,您不必担心。”拾柒始终站在景夫人旁边,不让她打扰洛忆笙“医治”。 「这是还你推我入火海时,我手上被烧的痛。」洛忆笙站在一旁看着景钰痛苦的挣扎,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看着景钰额头开始冒汗,洛忆笙才取下她手臂上的银针。 接着,她又换了两根针,分别扎在了景钰的双腿上,还没缓过来的景钰又开始痛苦的挣扎起来。 好在洛忆笙封住了她的声音,否则,恐怕整个王府都能听到她惨叫的声音。 「这,是还脚上的痛。」洛忆笙抱着手冷眼看着。 周围的家丁下人看着景钰痛苦的样子都纷纷缩了缩脖子,想着以后千万不能得罪王妃,不然她一根针就可以让人疼死。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洛忆笙拔掉景钰腿上的银针,又取出一根,走到景钰面前。 景钰看着她手里的针,眼里满是恐惧,想逃又动不了,想说话又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的摇着头。 “王妃,要不,改天再继续吧……您看这……”景夫人还是忍不住说道。 “可以啊,只不过,现在都治疗到一半了,如果暂停的话,明天就要重新开始了哦。”洛忆笙作势就要收起银针。 “等等。”听到这话,景夫人连忙阻止,想到还要再痛苦一遍,她觉得还是继续的好,“民妇多言了,请王妃继续。” 洛忆笙重新举起针,对准景钰的胸口一针扎下去,「这,是还我肺部中毒的痛。」 景钰开始更剧烈的挣扎起来,手脚已经被绳子勒出血痕,眼泪不停的往外流,混合着汗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不一会儿,她就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洛忆笙这才取下她胸前的银针,然后对一旁的张太医说,“老张,把药给她喝下去。” 张太医点头,随后端来一碗药,让下人掰着景钰的嘴给她灌下去。 此时,洛忆笙又绕到她身后,对着她的顶扎下一针,这一针下去,昏迷的景钰立马就醒了过来。 她甩甩头,先是迷惑的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才发现自己被捆绑着,她有些惊慌的开始挣扎起来,这一挣扎才发现身上好像哪哪儿都痛。 洛忆笙走到她面前,拔掉她脖子上的银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景钰,可还记得我是谁?” “洛忆笙?你没死?”景钰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想了想又恶狠狠的瞪着洛忆笙,眼睛猩红无比,“是你把我绑在这儿的对不对?你想干什么?” “你这眼神,啧啧啧,怎么比以前还狠辣了许多。”洛忆笙直起腰,收起簪子,“是我绑的你,不过,我这可是在救你呢。” “你……”景钰话还没说完,景夫人就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激动的哭起来,“我的钰儿,你终于不疯了,你真的恢复正常了!” “母亲?”景钰这下更惊讶了,她母亲在这儿,那她怎么还会被捆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137章 喜欢她崇拜的目光 “钰儿,你别急。”景夫人含着泪帮她把绳子解开,“咱们回府慢慢解释。” 然后又起身对洛忆笙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王妃治好小女,以前都是我们母女心眼儿小,不懂事,还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们计较才好。” “景夫人不要误会,治好景钰只是我家夫君和景大人的交易,所以你也不必谢我。”洛忆笙接过拾柒拿来的帕子擦擦手。 而且,其实她刚才可以说是在折磨景钰,因为真正治疗景钰的是那碗药和最后头顶那一针。 但洛忆笙并不觉得自己残忍,因为这些跟她实际所受的痛相比,还远远不够,她可是带着这些伤,度过了很多天,而景钰,只承受了不到半个时辰。 “无论如何,您的大恩大德,民妇牢记于心,改日一定登门重谢。”说着景夫人又行了个礼。 “回吧,回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到时候如果你还敢来王府感谢我,那就再说吧。”说完洛忆笙就转身坐下开始吃糕点。 景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便带着还有些迷糊的景钰走了,景钰是走到门口,才知道这儿是摄政王府的。 顿时她就后悔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摄政王府,早知道多在里面转几圈了,这么豪华的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来一次。 “王妃,您怎么就玩了她一小会儿呀,这也太便宜她了。”拾柒有些可惜的说道。 “我本来是打算用些毒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我不想也成为她那样恶毒的人。”洛忆笙耸耸肩。 如果以后景钰不再害她,那她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吧。 不过景钰毕竟勾结了陆天恒,除了谋害她还不知道干了什么,想必大理寺追查下去,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的。 …… 池北丞在书房处理奏折,本以为会听到一些什么动静,没想到反而比平时还安静不少,他正疑惑的时候,明昭刚好送东西进来。 “王爷,这是南阳太子传来的信。”明昭双手呈上。 “王妃那边怎么样?”池北丞边拆信边问道。 说到这个明昭可就来劲儿了,他可是和其他下人躲在药房外面看了好戏的,景钰那痛苦样儿,明昭想起来还有些同情。 “王爷您是没看到,王妃简直是神医啊,就用银针在那人身上这么扎个三两下,诶!疯子不疯了!”明昭一脸崇拜,随后又摇摇头,“不过,看样子过程是有些刺激的。” 池北丞闻言勾了一下嘴角,然后打开手里的信。 【如你所料,那东西确实在南阳出现过,不过是谁带过来又为什么会回到北凉,就不得而知了,你不如自己来看看,我可没时间帮你查这些。】 池北丞刚把信烧尽,洛忆笙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声音软糯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喊了他一声,“池北丞~” 池北丞皱皱眉头,语气里却全是关心,“慢些走,你才刚痊愈,一会儿不舒服了怎么办!” “哎呀,这不是想快些见到你吗?”洛忆笙走到书案前,双手杵在书案上撑着下巴,眨着大眼睛看着池北丞。 明明他们才一起用过午膳,到现在也才两个时辰没见,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似的。 池北丞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俊脸上的笑容像是要俘获众生,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却柔情似水的望着洛忆笙。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那我到底走不走?可是王爷没让我也不敢走啊!」明昭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池北丞。”洛忆笙突然想到什么。 “嗯?”池北丞浅笑着应道,眼神还是没有离开过洛忆笙。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池北丞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心想小丫头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了? “你说过祭天大典结束要带我去打猎的,现在我都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兑现诺言呀?” “呵。”池北丞轻笑出声,他就知道她要说的是这件事,小丫头已经因为受伤在府里待了半个多月了,想必已经闷得受不了了。 “好好好,现在就兑现。”池北丞合上手里得折子。 “真的?就今日?”洛忆笙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还能骗你不成?”池北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又对明昭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本王今日要带王妃去后山打猎。” “是。”明昭趁机赶紧离开这个腻腻歪歪的现场,只是他不知道,更腻歪的还在后面。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后山,积雪很厚,行走起来不方便,所以出来觅食的动物不多。 洛忆笙坐在池北丞怀里,被他抱得紧紧的,她本来是会骑马的,但池北丞说什么也不让她一个人骑马,说是不安全。 「您看看您是为了王妃的安全吗?」后面的明昭无情的吐槽道。 洛忆笙窝在池北丞怀里,时不时东张西望一下,“它们好懒,都不出来找吃的吗?” “可能它们在窝里抱着媳妇儿睡觉呢。”池北丞突然应道。 “……嘁,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洛忆笙翻了个白眼。 “别急,一会儿进了林子深处,你想要什么都有。”池北丞也不恼,反而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诶!王爷,鹿!”没过一会儿,明昭就指着不远处说道。 洛忆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只半大的鹿正在不远处低头吃着什么,对身后的危险毫不知情。 “快快快,池北丞,烤鹿肉正在向我们招手呢。”她赶紧用手肘捅捅池北丞,小声的催促着,生怕下一秒鹿就跑了。 「烤鹿肉?」池北丞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果然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样,但还是快速的从身后抽出一支箭拉满弓,对准了那只鹿。 嗖——正中鹿头。 “哇,好厉害!”洛忆笙激动的拍拍手,眼里满是崇拜的星星,“明昭,快去捡回来,晚上咱们吃烤鹿肉。” “好嘞!”明昭挥挥手,身后的侍卫连忙快马上去驼上鹿。 池北丞因为洛忆笙的一句“好厉害”,之后的一路上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还把各种高难度的射箭姿势给洛忆笙展现了一遍,引得洛忆笙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虽然他的实力从来不需要别人认可,但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他最爱的最重要的人。 他喜欢被洛忆笙欣赏,喜欢洛忆笙崇拜他时的目光,这仿佛可以给他安全感,也是他不断强大的力量支撑。 “哎?那儿有一只兔子。”洛忆笙眼前一亮,今天遇到的全是稍大的动物,小兔子还是第一只呢,“这个我来!” 第138章 冬日露营 洛忆笙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袖箭,平时只要出门,特别是池北丞不在身边,她都会戴上袖箭,上次被困火海,也多亏了有袖箭射开门锁。 她对准远处的兔子,眯着眼睛瞄准,嗖—— “哎呀,就差一点……”短箭射偏了一点,没入雪里看不见了,兔子受惊后一下就窜出去好远,很快就消失在几人眼前。 “没关系,它跑不远。”池北丞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道,“累了吧?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好吧。”洛忆笙对自己的技术有些失望,心想要是能有池北丞一半好就好了,但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今天收获不少。 得到她的同意,池北丞才一挥鞭子加快了速度,朝林子外跑去,不一会儿,几个帐篷和一个大火堆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他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空空的全是厚厚的雪,怎么不一会儿就搭起了这么大的几个帐篷。 “王妃,您不是要吃烤鹿肉吗?这烤肉当然是在野外烤更有意思啦,所以王爷说,咱们今晚就住这儿。”明昭下了马,开始指挥着手下们处理打回来的猎物。 “你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洛忆笙回头笑盈盈的看着池北丞,显然对他这个安排很满意。 池北丞趁她回头,低头在她软绵绵的小嘴上轻轻的啄了一口,“你猜。”然后长腿一迈跳下马,又把洛忆笙抱下来。 “不说算了,我去问明昭。”说着洛忆笙就朝那边正在和手下一起剥鹿皮的明昭走去。 池北丞眼疾手快的把她一把拉回来,“外面冷,等他们处理好了再出来。” 然后自顾自的拉着洛忆笙进了暖烘烘的帐篷,他觉得,那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像他的宝贝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观看。 一个时辰后,天黑了,肉也快好了,洛忆笙非要出来赶最后一下的“努力”,不然她觉得没有参与感,吃起来不香。 她走到架子边学着手下的样子转了几下架子,“还挺好玩儿,啊,好香呀!” “那是,以前打仗的时候,只要打了胜仗,王爷就会奖励我们去打猎然后烤肉,整个营地都飘着香味儿呢。”明昭得意的解释道。 “难怪打这么多年仗你还是白白净净的,原来是北凉军营伙食好啊。”洛忆笙调侃道,引得其他手下都低头笑起来。 明昭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属下也不想长得白,但属下的父亲也很白,所以就……” 明昭因为长得白净,经常被军营里的兄弟们拿来说笑,说他像个柔弱的姑娘,还挺漂亮,为此,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明昭揍过。 洛忆笙看出了他的顾虑,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走到他面前,“长得清秀明明是你天生的优势,但你不需要这些优势,你凭实力成为了你家王爷最得力的助手,明昭,你很厉害的哦。” 听自家王妃这样说,明昭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会心一笑,王妃的这几句,正是他最想听到的,那些人明明打不过他,还要拿他的长相说事,分明就是嫉妒他被王爷器重。 站在帐篷门口的池北丞听到洛忆笙安慰明昭,淡淡的笑了笑,「笼络人心都知道选个权力最大的,真是个小机灵鬼。」 “哎!兔子!”突然,洛忆笙激动的朝明昭身后跑了过去,在不远处蹲下,然后抱起一只雪白的兔子。 “咦?这是白天我没射中的那只。”它额前有一攥毛是红色的,很特别,所以洛忆笙记得,“可是,它现在为什么见了我不跑呢?” “可能是看到这边有火光,跑过来取暖的吧。”胡说八道的话明昭是张口就来,这明明是池北丞让人去抓来的,白天他说过这只兔子跑不远,因为洛忆笙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还想吃红烧兔肉吗?”池北丞走到她身边,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知道某些小馋鬼,又要怎么吃这个肥兔子。 “才不要,我们那么有缘分,我要把它养起来。”洛忆笙摸摸兔子的头,小兔子竟很舒服似的往她怀里钻了钻。 “哦?方才不是还拿箭对着它吗?”这下连池北丞都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了,小姑娘怎么说变就变。 “白天的时候,我是猎人,过于仁慈只会让猎人晚上没饭吃,但现在我是在这儿借住的人,它冷而我有火,我喜欢而它刚好在,有什么不妥吗?” 池北丞闻言挑了挑眉,抬手在洛忆笙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鬼机灵。” 洛忆笙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把怀里的肥兔子举到眼前,“嘿嘿,以后你就跟着我了,保证让你更肥更胖,走,带你去吃你邻居的肉。” “……”池北丞无奈的摇摇头,跟上她的脚步。 “王妃还真是……很特别……”明昭抽了抽嘴角,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一顿饱餐后,洛忆笙满足的躺在床上,雪白的肥兔子像是知道跟着她有饭吃,闭着眼睛乖巧的爬在她的肚子上。 洛忆笙轻轻的给它顺着毛,对刚进来的池北丞说道,“我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字?不然吃饭的时候它怎么知道我在叫它。” 池北丞心想一个兔子取什么名字?说不定哪天就被她给红烧了呢,不过他还是配合着她的话说道,“小白?小红?小点?” 洛忆笙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你看过那么多书,会那么多东西,怎么取个名字却那么没文化?” “呵。”池北丞又被逗笑了,这一天,他的宝贝实在是太有趣了,“那笙笙给它取一个有文化有内涵的。” “嗯……”洛忆笙认真的思考起来,“……就叫,大白!” “噗!”池北丞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笙笙……好有文化。” “贱名好养活,再说了,大白不比小白霸气吗?”洛忆笙知道自己取的也很没有内涵,但是她喜欢,她就要这么叫。 “霸气,非常霸气。”池北丞笑着走到床边,然后拎着兔子后颈把它放到一边,“时候不早了,它的主人该休息了。” “哎你拿走它干嘛?我还要拿它暖床呢!” “我帮你暖床,一会儿你就不冷了。”说着池北丞就欺身压在洛忆笙身上,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唔——”洛忆笙所有反驳的话,都变成了无声的叹息,她不敢发出声音,万一被其他帐篷和外面巡逻的手下听到,那她明天还怎么见人。 池北丞看她恼羞成怒又不能发火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这么可爱的媳妇儿在怀里,这让他怎么能忍。 衣袖一挥灭了蜡烛,再次含住洛忆笙香软的嘴唇…… 第139章 南阳的请帖 洛忆笙第二天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脚给压醒的,她使劲动了动脚,都没能把那东西弄走,“大白,你好重!” 咚——池北丞长腿一伸,肥兔子被他一脚踢下床,然后他翻身抱紧身边的人,“以后不要让它上床了,脏。” “它那么白,不脏的,就是重了些,嘶……”洛忆笙动了动身体,想要起来,却发现腰酸疼的厉害。 池北丞勾了勾嘴角,伸手覆在她柔软的细腰上,轻轻的揉捏起来,“别动,再躺一会儿。” “禽兽!”洛忆笙忍着身上的不适翻了个身,背对着池北丞不再理他。 谁知就这样看着她雪白的后颈,和衣服下若隐若现的性感的后背,池北丞就有了反应,他不自然的咽了口口水,移开视线,不敢继续看她的春光。 等他们收拾好又去望归楼吃了午膳,再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拾柒老远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池北丞的黑马走过来,连忙上前迎接,“王爷,王妃,您们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有事儿?”洛忆笙被池北丞轻轻抱下来,看拾柒着急的样子问道。 “您进去就知道了。”拾柒伸手去拉她,才看到她怀里抱着一团雪白的东西,“呀,兔子!” 洛忆笙笑着把肥兔子递给拾柒,“它叫大白,昨晚捡到的,你抱它去洗个澡,然后喂它些新鲜的蔬菜。” “好嘞,奴婢一定照顾好它。”拾柒双手接过大白,“哎哟,大白你可真肥,这么沉呢。” “王爷,大理寺卿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说是有事向您禀报。”王管家恭敬的说道。 “走吧,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池北丞拉起洛忆笙的手,进了王府朝前厅走去。 “参见王爷,王妃。”见到两人手拉手走来,祁瑾云连忙站起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洛忆笙朝他微微点头,池北丞则拉着她到主座坐下,才开口问道,“何事?” “王爷,这是今日早朝皇上命臣代交给您的。”祁瑾云双手呈上一封信。 池北丞不用打开也知道是什么,因为洛骁已经跟他说过了,所以他直接递给了洛忆笙。 洛忆笙疑惑的打开信封,里面有一个黄色的折子,和一封信,洛忆笙很快读完,然后满脸欢喜的看着池北丞,“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过半月就是我父皇的寿辰,这是南阳递过来的请帖呀。” 池北丞点点头,柔声说道,“再过几日就带你回去,一是为你父皇祝寿,二也算是你嫁过来后第一次回门,可好?” “嗯。”洛忆笙很开心,虽然池北丞早就说过想带她回去,但她一直都没什么特别想回去的想法。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她父皇的寿辰,不管怎么样,父皇对她还是不错的,怎么说她也应该回去看看。 “王爷,臣还有一事禀报。”祁瑾云拱了拱手,看向池北丞。 “说。”池北丞收回洛忆笙身上的柔光,恢复往常的淡漠,等着祁瑾云往下说。 “臣这几日废了很大的劲儿,查了景坤的底,发现他三年前去过南阳,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很大的箱子,还多出了两个门客,箱子里是什么臣尚未查清,但那两个门客,至今还在景府。” “就这些?”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目前……就这些,不过您放心,臣已经加派人手,相信很快就有更多的消息。” “不必了,处理好手里的案子就行。”池北丞摆摆手,看来景坤早有提防,该抹干净的已经抹干净了,接下来的事大理寺恐怕不好明着查,那就只有交给默了。 “另外,本王三日后就要出发去南阳,这期间你盯好景坤那两个门客,有什么异动直接向本王传信。”池北丞沉声吩咐道。 “是,那臣就先告退了。”祁瑾云站起来行了个礼就要走。 洛忆笙连忙出声叫住,“祁公子等等。” “王妃还有何吩咐?” “明日我想去丞相府为容姐姐诊脉,可有打扰?” 祁瑾云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池北丞,摄政王妃别说是要去祁府,就是要去皇宫也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可还是要摄政王同意,不然连皇上都得挨几句骂。 见池北丞朝他淡淡的点头,祁瑾云才松了一口气回道,“不打扰不打扰,王妃您能亲自去府上为舍妹看病,是我们整个丞相府的荣幸。” “别说那么夸张,我就是去看看容姐姐有没有好一点,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好意思去了。”洛忆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那臣就不客气了,明日一定让母亲准备好您喜欢的吃食等候您。”说完祁瑾云就走了。 洛忆笙看着手里的信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要去祁府见祁瑾容是她皇兄洛骁的意思。 洛骁信上说他放心不下祁瑾容,让洛忆笙回南阳之前务必去看看祁瑾容有没有好转,需要什么药材一定要跟他说,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她找到。 还让洛忆笙不要告诉祁瑾容,以免她又不接受他的帮忙,他也不想给祁瑾容压力。 “笑什么?”池北丞走到洛忆笙面前,弯腰把头凑到她眼前,浅笑着问道。 “嘿嘿,没什么,有些木头终于开窍了而已。”洛忆笙把信收起来,把请帖塞给池北丞,“走,陪我去集市上买些东西吧。” 洛忆笙打算买些北凉新奇的东西回去送给南阳那些妃嫔和皇兄们,再买些新出的首饰送给基本不出门的祁瑾容。 “刚回来又要出门?”池北丞觉得今天的天气挺冷的,逛集市恐怕会冷到洛忆笙,所以有些不想放她去。 “怎么?你不陪我去,我可让拾柒陪……” “好!”池北丞直接打断洛忆笙的话,生怕失去这个和她独处的机会,“就我们两个去。” “我们俩就我们俩,你别后悔就行。”洛忆笙意味深长的看着池北丞,心想一会儿让你知道什么叫双手不够用。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遇到抱着兔子回来的拾柒和明昭,明昭连忙问道,“王爷,王妃,您们这是又要出去?” “是啊,我们出去逛逛,你们不用跟着。”洛忆笙摆摆手,“哦对了,拾柒,你把大白抱去后院的腊梅树那儿,让它自己玩会儿,别整天抱着,让它丢了野性。” “是。” 拾柒和明昭就这么看着两个主子手牵手的出了王府,拾柒有些不开心的小声嘀咕道,“哎,自从上次王妃受伤后,王爷就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王妃,现在王妃去哪儿都不带着我了,我整天待在府里都无聊死了。” “你就放心吧,王妃这次回南阳,肯定会带上你的。”明昭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拾柒想想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第140章 花光你的钱 两人来到集市,洛忆笙活动活动脖子,扭头对身边的人笑着说道,“池北丞,钱带够了吗?” “你想买下整个京城都可以。”池北丞弯腰凑近她,还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呵,这么嚣张?”洛忆笙说完转身指着前方繁华热闹的集市,“看我今天怎么花光你的钱!” 说完就朝前面走去,池北丞笑着撇了撇嘴,想花光他的钱?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池北丞,别愣着啊,给钱,拿着。”洛忆笙站在一个首饰摊位面前朝他招招手,面前的小摊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池北丞背着手走过去,脸上的笑意稍微让他周身的气场不那么骇人,但腰间的“丞”字玉佩却瞬间让小摊老板笑容凝固。 “摄,摄,摄政王?”老板吓得不轻,腿一软就要跪下,在北凉,就算没有见过摄政王本人,也没有人不认识那块白玉“丞”字腰牌,它可是摄政王专属的象征。 本来洛忆笙也有一块紫玉的,但她今日换衣服的时候刚好没有佩戴,所以商贩一开始没有认出她来。 池北丞一个冷眼杀过去,吓得老板连忙扶着摊位站稳身子,不敢下跪,“王爷,这些东西您要是喜欢,就当是……” “送去王府,会有人给你钱。”池北丞打断他的话,说完就拉着洛忆笙走了。 老板连忙点头哈腰的应着,人都走远了还在瑟瑟发抖,心里不禁感叹道,,「太可怕了,原来摄政王当真长得凶神恶煞,差点小命不保啊。」 当然,他的心声没有被洛忆笙听到,不然洛忆笙肯定会跳起来和他理论,她长得这般好看的夫君,怎么会凶神恶煞! 洛忆笙一路大大小小的买了很多东西,本来想让池北丞感受一下陪女人逛街的痛苦。 没想到池北丞居然直接让店家送去王府,逛了那么久,买了那么多东西,他手里却一点东西都没拿。 此时的王府,正不停的有人送东西过来,拾柒招呼着下人把东西都搬到库房,王管家干脆抬了几箱银子坐在府门口,手里的算盘打得脆响。 “王管家,王妃到底要买多少东西啊?眼看就要到酉时了,还有人送东西来。”一个下人站在王管家身旁皱眉问道。 王管家打算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有些不悦的教训道,“多什么嘴!王妃好不容易回趟娘家,给南阳的皇子妃嫔们买些咱们北凉的礼物有什么不好?” “再说了,就这点东西能花王爷几个钱?敢对王妃说三道四,小心王爷割了你的舌头!”王管家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给店家付钱。 “王管家息怒,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赶紧搬东西吧,可别让贵重的东西被雪浸湿了。” “是是是。” 礼物买得差不多了,洛忆笙也逛累了,但看到池北丞却像刚出来时一样,一点儿也没有疲惫的样子。 “你怎么能耍赖呢?”洛忆笙的坏主意没有成功,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呵,这怎么能叫耍赖呢?” 池北丞抿嘴轻笑一声,妖孽般的俊脸迎着光,晃得洛忆笙眯了眯眼睛,「太好看了!他一定是天上下来的谪仙吧。」 “怎么了?累了?”池北丞看她有些出神,揉揉她的头发轻声问道。 洛忆笙收回花痴的表情,摇了摇头,“不累,不过倒是有些饿了,不如……” 她朝四周看了看,旁边刚好有一家酒楼,便笑着说道,“不如我们就在这儿用晚膳怎么样?” 池北丞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装潢还不错,于是点点头,“听你的。” 两人手拉手的走进去,掌柜的瞄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接待,摄政王和王妃来他的酒楼吃饭,要是招待好了传出去,以后他的生意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但是他也不敢大意,要是一个不小心惹王爷不高兴,别说生意没法儿做,小命都保不住了。 两人在雅间里等菜的时候,明昭突然来了,在池北丞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池北丞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显然有些不悦。 “怎么了?”洛忆笙停下嘴里的桃酥,鼓着腮帮子问道。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笙笙乖乖在这儿等我,哪里也不要去,好不好?”池北丞柔声询问她的意见。 “嗯,你去吧,但一定要回来用晚膳哦。”洛忆笙看明昭的表情,像是有什么急事必须池北丞去处理。 池北丞走到她面前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说了句,“有事儿直接找掌柜。”便转身出了门。 出门后还是不放心的交代道,“吩咐暗卫提高警惕,保护好王妃。” “……是。”明昭撇了撇嘴,心里吐槽,「您最多就离开一炷香的时间,能有什么危险?您干脆把王妃拴裤腰带上得了。」 池北丞走后洛忆笙显然无聊了不少,她心想早知道带拾柒来了,过什么二人世界呀,现在无聊了吧? 她叹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不过她也没有走远的打算,就坐在雅间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大厅来来往往的客人,心想果然还是热热闹闹的好。 “哟,这不是王妃嘛。”突然,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忆笙偏头看过去,三个穿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扭着身姿朝她走过来,看样子应该比她大个两三岁。 她看了一眼都不认识,对方也没有要朝她行礼的意思,便收回视线,没有搭话。 “王妃真是好雅兴,一个人还来这儿吃饭,不过,怎么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呀?”其中一个穿蓝色衣服女人故作心疼的说道,引得其他二人和丫鬟们掩面偷笑。 几人心想,堂堂摄政王妃,出行却只是孤身一人,看来那些摄政王十分宠爱她的传言都是假的,这个所为的南阳公主在王府其实并不受宠。 洛忆笙又重新看了她们一眼,瞧这意思,「来找茬儿的?都是谁啊?」 还不等洛忆笙说话,另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又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掌柜的真是不懂事,怎的不给王妃安排一处座位,让我们王妃坐在这儿受凉,难道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亦或是觉得您不配在这儿吃饭?” “哎哟,李姐姐你可别乱说,这可是摄政王妃,还是公主呢,就这小破酒楼,怎么容得下如此尊贵的人呢,想必是王妃没瞧上这儿才对。”另一个穿鹅黄色衣服的女人连忙插话,故作懂事的说道。 洛忆笙本来懒得理她们,但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舒服呢?这不明显看她不爽故意来损她的吗? 于是她站起身来和她们面对面,然后双手环胸直直的看着她们,淡淡的问道,“你们方才叫我什么?” 第141章 洛忆笙一打三 “自然是王妃啊,还能叫什么。”蓝色衣服的不屑的回道,还用手帕掩面嘲笑。 “那见了本王妃,还不下跪行礼?”洛忆笙突然厉声说道,声音虽然清透悦耳,却透露着不可置疑的威慑力。 几人被震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洛忆笙不是在跟她们开玩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给洛忆笙行礼,齐声喊道,“民女参见王妃。” 本来她们见了摄政王妃就应该行大礼,只不过刚刚她们觉得洛忆笙好欺负,所以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没想到洛忆笙居然用王妃的身份在这里作威作福?几人心里很是不甘,但碍于身份的压制,也不得不照做。 不过她们倒是没有害怕的样子,心想「连出行都没有丫鬟陪同,看来那些说王爷十分宠爱她的传言都是假的,不过是个和亲的公主,还是个不受宠的王妃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见这边一行六七个人突然跪了下来,其他食客纷纷疑惑的看过来,这时掌柜的也刚好带人过来送菜,“王妃,您的菜齐了,哎这是……?” “没事,你先下去忙吧。”洛忆笙挥挥手让掌柜的下去。 “是,王妃您慢用,有事招呼小人就行。”掌柜的本来想跟那几个小姐说点什么,但洛忆笙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插嘴。 “掌柜的叫那个小姑娘什么?王妃?” “莫非她就是摄政王妃?” “上个月我远远的见过一眼,没错,她就是摄政王妃!” 此话一出,众人连忙站起来就要朝洛忆笙行礼,洛忆笙笑着摆摆手,“免礼免礼,大家继续吃着喝着,不用在意,我们就是聊聊天而已。” 众人见状也不敢继续打扰她,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饭。 “你们也起来吧。”洛忆笙说完就要转身进雅间,她本来也没有多生气,这些人说的话也无足轻重,她现在饿了,吃饭要紧。 那几个穿的五颜六色的人站起来,穿蓝色衣服的冷哼一声,“哼,有什么了不起,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作威作福。” “就是,我要是她,都没脸出门。”其他人赶紧附和道,然后往另一个雅间走去。 “狐媚子,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王爷,她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儿,她配吗?” “哼,肯定是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逼王爷娶她,然后再用手段爬上王爷的床,贱人!” “说不定王爷根本就没有碰过她,你们看她那干瘪的身材,哈哈哈。” “哈哈哈……” 洛忆笙进门的脚步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这要是再忍我就不姓洛!」 “站住!”她转身对还没走远的五颜六色组吼道。 几人闻声脸色一变,但似乎也没有畏惧的意思,转身不屑的问道,“王妃还有什么吩咐?莫不是连这饭钱都给不起,想让我们代劳吧?哈哈哈……” 洛忆笙也不恼,慢悠悠的走到几人面前,直直的看着她们,“我想我们并不认识,那么请问各位小姐,我到底哪里惹到了各位?” 见状几人先是相互看了几眼,然后蓝色衣服冷笑着说道,“你没有惹到我们?呵,你招惹的,可不止是我们几个,还有无数仰慕摄政王的姑娘们,她们碍于身份害怕你,我可不怕!” 「哦~原来是喜欢池北丞啊,难怪敌意那么大,哎,夫君生的太好看也不全是好事嘛,不过,这情敌怎么还拉帮结派的?」洛忆笙心里吐槽。 “哦,原来你们仰慕王爷,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呀。”洛忆笙故作无辜的看向她们,“是王爷非要向皇上请旨赐婚的,你们也知道,王爷的决定,谁也不敢不从啊。” “哼,王爷娶你,不过是为了两国邦交而已,他要是看得上你,怎会对你如此待遇?”有人带了头,其他人就更是不再畏惧,争先恐后的回怼洛忆笙。 “就是,都被冷落成这样了,还这么神气,要是我呀,都没脸出门。” “哎哟,人家都好意思赖在我们北凉不走,靠的不就是厚脸皮吗?这有什么……” 啪——啪——啪—— 三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三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告诉她们,她们被人打了。 速度太快,连她们身后的丫鬟都没有看清,还被吓得抖了一下,瑟瑟的往后退了一步。 洛忆笙甩甩手,「嘶,劲儿使大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们!”几人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恶狠狠的瞪着洛忆笙。 洛忆笙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长椅上,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裙,淡淡的开口,“既然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我就帮你们管一管,这一巴掌算是轻的,要是再在我面前傲慢不逊,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她抬眸邪笑着看着那些人,“毕竟我可是个大夫,对于我来说,杀人可比救人简单多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生不如死,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惹我。” “哼,别想吓唬我们,我们家里可都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伤害我们,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吗?”几人已经开始有些害怕,毕竟王妃会医术她们是听过的,但还是不甘示弱的回怼,面子不能丢。 “就是,你不过就是一个弃妃,真以为我们会怕你吗?”蓝色衣服的显然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底气,不过她几人中比较有威望,所以不管怎样也不能丢了嚣张的气势。 “你可以试试。”洛忆笙挑眉凝视着她,眼里的寒意不禁让几人打了个寒颤。 蓝色衣服的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看着她,似乎都在等她教训洛忆笙,她心想不能在这里丢了面子,不然以后她在众千金中还怎么混。 于是她上前几步来到洛忆笙面前,举起手来就要打她,“这可是你自找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洛忆笙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是没有武功,但是对付这种养尊处优没什么力气的千金小姐,她可以一个穴位就废了她的手。 “啊!”蓝衣服的手刚举到半空,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剑割伤了手臂,长剑从她耳边飞过,深深的插进旁边的柱子上。 吓得其他几个人惊慌不已,纷纷退了一步,不敢上前去扶她。 “落魂?”洛忆笙看到熟悉的宝剑,连忙扭头朝另一边看过去。 蓝衣服痛苦的抱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刚要开口骂人,就被阔步走来的人冷冽的眼神杀了回去。 “池北丞~”洛忆笙看到池北丞回来了,冷清的脸上瞬间换上甜甜的笑容,站起来直接扑到池北丞怀里。 第142章 招祸体质的好处 池北丞伸手接住她,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个遍,才柔声问道,“笙笙,没事吧?” 洛忆笙笑着摇摇头,她能有什么事,她虽然长得软糯可爱,但却不是好拿捏的主,从小就没有人能欺负她,当然,除了被池北丞威胁和他成亲之外。 “王,王爷。”蓝衣服有些惊讶,不明白摄政王为什么要伤她,委屈的喊了一声。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跪下行礼。 “手怎么红了?”池北丞没有理会她们,牵起洛忆笙的手时,发现她的掌心红红的,顿时皱起了眉头。 “还不是打我们打的,王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蓝衣服没有眼力见的说道,声音里全是矫揉造作。 明昭无声的叹了口气,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招惹了北凉最不能惹的人还不自知,他已经开始同情她们了。 “哈,哈哈……”洛忆笙有些尴尬避开池北丞的视线,怎么每次她打人,都会被池北丞知道,“那个,其实,我不常打人的……” 闻言,池北丞才转头看向跪着的一行人,眼里寒芒闪动,眼神阴冷的可怕。 吓得几人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心里在想王爷这难道是要护着这个女人吗?不可能啊,不是说她不受宠吗?难道…… “来人,把她们的手剁了。”池北丞幽冷的声音吩咐道,甚至都没有询问事情的缘由。 “!!!” “王爷,不要啊王爷!” “王爷,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说了她几句,是她自己小气还打了我们,王爷明察啊!” “是啊王爷,我们不过是说了些事实,是她先动手打人的,王爷饶命啊。” 几人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或许可以得到王爷的青睐,所以都把责任推给洛忆笙,却不知这恰恰触碰到了池北丞的逆鳞。 “等等。”池北丞出声阻止正在拽起几人就要剁手的侍卫。 听到池北丞喊停,几人眼中瞬间露出欣喜,心想「贱女人,你以为王爷真的会为了你剁了我们的手吗?这下,王爷要剁的应该是你了吧,哼!」 “舌头也割了。”池北丞冷冷的说道,敢说他的宝贝的不是,那就让她们以后都不能说话。 “!!!”怎么会这样?王爷竟然因为她们骂了这个女人,就要割她们的舌头,难道…… 是谁说摄政王妃不得宠的?是谁说摄政王妃软弱可欺的?真是害惨她们了。 “王爷饶命,我们知错了,求王爷开恩呐!”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妃,王爷王妃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 “王妃娘娘,是我们有眼无珠,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们计较,您帮我们求求情好吗?” 几人终于反应过来,摄政王明明很宠王妃,看她的时候眼里满是爱意和怜惜,看来,她们是被人给利用了,等回去以后,一定要找那个人算账。 看到池北丞真的要剁人家的手,割人家的舌头,洛忆笙顿时觉得这个惩罚太严重了,她已经打过她们了,就没必要再这样重罚,吓唬吓唬就行了。 于是她拉了拉池北丞的衣袖,“池北丞,还是算了吧,我都已经教训过她们了,况且看她们的穿着打扮,说不定还是哪位官员家的小姐,这要是真剁了手割了舌头,恐怕又要让你心烦了。” “是啊是啊,王爷,民女父亲是户部侍郎李文涛,您不能这样对民女呀。”蓝衣服见状,连忙报出父亲的官职。 “民女是礼部郎中张介之女,求王爷看在父亲清廉为官的份儿上,饶民女这一次。” “民女是户部主事周济之女,因为家父在李大人辖下,官职小,民女不敢得罪李小姐,所以才奉承她辱没王妃的话,求王爷开恩呐。” “你!好啊,你竟敢诬陷我,看我回去不让父亲好好收拾收拾你爹!” 闻言洛忆笙抽了抽嘴角,「这怎么还自报家门了?刚才骂我的时候不是很伶牙俐齿吗?怎么现在这么蠢?」 池北丞冷笑了一下,“明昭,把刚才她们所说这三人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证据递给皇上,再加上一条,辱没皇亲国戚。” 他最近正打算找理由收拾这几个人,没想到他们自动送上门来了。 “是。”明昭勾了勾嘴角,没想到王妃这个招祸的体质,还给王爷带来了便利。 “至于你们。”池北丞冷冷的看着她们,“笙笙不喜欢看到血腥的场面,本王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你们一次,要是再有下次,本王绝不手下留情。”说着,池北丞抬手拔下柱子上的落魂,长剑带起的风,吹得几人后背发凉。 “扔出去。”说完,池北丞就搂着洛忆笙的肩膀,带着她进了雅间,“明昭,让人重新上菜。” 几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侍卫拽着丢出了酒楼,但是她们此刻已经来不及顾及掩面了,绝望的坐在地上。 “这下完了,父亲肯定不会轻饶我的。”蓝衣服抱着受伤的手,此刻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了,因为有更让她害怕的事情。 “父亲要是为此丢了官职,一定会打死我的。” “都怪你,李佳儿,要不是你非要招惹王妃,我们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怪我?骂人的时候你们不是积极的很吗?” …… “她们说你什么了?”池北丞边给洛忆笙剃鱼刺,边柔声问道。 “也没什么,都是些无厘头的话。”突然想到什么,她眼睛一转,“不过,没想到王爷还挺抢手,真是到哪儿都能遇到你的崇拜者呢。” 池北丞挑刺的手一顿,看着碗里的鱼刺,他怎么觉得这刺马上就要全扎在他身上了。 “这王妃还真是难当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等着收拾我呢,要不,我这次回南阳,就不回来了吧?嗯,就这么……” “你敢!”池北丞声音一沉打断她的话,听到洛忆笙这么说,他瞬间捏紧了筷子。 “我为何不敢。”洛忆笙扬起下巴,丝毫没有畏惧的看着池北丞,“怎么?看你这架势,你还要凶我不成?” “我……”池北丞哑口无言,他怎么可能舍得凶她,他就是太紧张了而已,只能无奈道,“我只爱过你一人,此生也只会爱你一人,旁人我瞧都不会多瞧一眼,笙笙别生气好吗?” “哼,你不瞧她们,她们可瞧着你呢!” “这……哎……”池北丞叹了口气,小丫头这是软醋硬吃啊,他把挑好的鱼肉夹到她碗里,“说吧,你想怎么样?” 第143章 落魂城接单杀池北丞 “我能怎么样呀,是吧。”洛忆笙讪笑着拿起筷子吃着池北丞夹过来的鱼,鼓着小嘴说道,“我只是想,想带个人回来……” “带人回来?谁?”池北丞知道她的意思是想从南阳带个人回来,只不过他猜不到她想带的是谁,不会是男的吧!? “我在南阳的丫鬟,秋桑。” 秋桑是宫里嬷嬷的女儿,比洛忆笙大两三岁,所以洛忆笙小的时候她就跟着洛忆笙,两个人关系很好。 所以洛忆笙学成回宫后,洛骁又把秋桑调回了洛忆笙身边,只不过没伺候两年,洛忆笙就嫁到了北凉。 当初她本来应该跟着洛忆笙来北凉的,但洛忆笙故意把她留在了南阳。 一是因为洛忆笙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来了北凉会过什么日子,毕竟池北丞残酷嗜血的名声摆在那里,她不想秋桑跟着她受苦。 二是她在南阳没什么信得过的人,唯有洛骁和秋桑,秋桑留在南阳,可以随时给她传消息,万一她皇兄出什么事,她可以快些知道。 “呵,就为这个?”池北丞觉得好笑,“你想带便带,不用绕这么大一圈,本来我就想给你多安排几个伺候的人,你又不要,现在有想要的,我怎会不同意。” “我知道你会同意。”洛忆笙放下筷子,有些为难,“可是她前段时间被继皇后要了去,继皇后应该是发现她给我传信了,所以把她扣在身边,想必她应该受了很多苦。” “我要带她回来就得先把她要回来,可是我的位分压不过继皇后,又不想让皇兄因为这事儿跟她又生枝节,所以……”洛忆笙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想让我出马?”池北丞忍着笑。 “嗯。”洛忆笙点点头,“他们都很怕你,只要你提,他们除了命什么都愿意给你的。” 当初不就是迫于池北丞的压力,才同意洛忆笙嫁给他的吗。 “好好好,我给你要回来,来,快吃饭。”对于洛忆笙找他帮忙而不是找洛骁帮忙这一点,池北丞表示很开心。 洛忆笙很少主动找他撑腰,所以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答应,被洛忆笙依赖的感觉很不错,他很喜欢。 …… “王管家,东西都放好了,后日出发的时候直接搬上车就行。”拾柒从库房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下去休息吧。”王管家摆摆手,继续吩咐着下人,“来人,去把剩下的银子搬回库房。” “哎?明统领,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王爷王妃呢?”拾柒刚要走,就看到回来的明昭。 “是啊,这眼看晚膳时辰就过了,王爷王妃什么时候回来啊?”王管家也问道。 “不用等了,他们已经在外面用膳了,王爷吩咐了任务,所以我就先回来了,你们这是……在干嘛?”明昭看着来回搬箱子的下人,疑惑的问道。 “我们在收拾王妃买回来的东西,诺,里面那些,都是。”拾柒指了指库房。 “……嚯!”明昭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终于有人帮王爷花钱了。” “可不是嘛,王爷今天应该很高兴吧?”王管家笑起来就没有了眼睛,难得的和蔼了许多。 明昭撇撇嘴,摇着头说道,“那可不一定,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要不是有王妃在,王爷可能已经血洗酒楼了。” “什么事儿?您快说说。”拾柒一听有大事,立马来了兴趣。 “是这样,一开始……”明昭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拍脑门,“完了,王爷交代的事还没做呢!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我先走了啊,改天再说给你们听。” 说完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只剩拾柒和王管家愣在原地。 洛忆笙是被池北丞抱回来的,吃完饭他们又去听了戏,没想到听着听着,她就靠着池北丞睡着了。 池北丞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帮她也好被子,又在她粉嘟嘟的脸上印下一吻,才起身出了未曦苑。 逸阁的议事厅里,明昭正孜孜不倦的跟默聊着天,不过大多都是他在说,默只是偶尔应一句,不过脸上倒是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的意思。 “默,你说王爷这次去南阳,会让你跟着吗?” “不知。”王爷的心思,他从来不猜,他只猜某个人的心思,可惜总是猜不中。 “我看最近你好像也没什么事儿了,我觉得王爷会带上你的,毕竟他是去查千机格的事,这种事可是你的专长。” 默没有回话。 “哎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西宁和南阳边境的时候,吃过一个南阳菜,和咱们这儿的完全不一样,是什么来着?” “古董羹。”默不假思索的回答,和明昭做过的事,他都记得。 “对对对,那味道,火辣得很,和咱们这儿的口味简直天差地别,不过,我觉得还不错,这次去南阳,一定要再试试。” “要是你能去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就像以前一样。”说着明昭就开始憧憬起来。 默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哎我跟你说,今天……”明昭又想说什么,但被池北丞的脚步声打断了。 池北丞进来坐在主座上,看了二人一眼,看不出什么异常,才淡淡的开口,“云兮楼的老板是谁?” 白天的时候他突然离开,就是因为明昭接到消息,说景坤神神秘秘的在云兮楼见客,他怀疑景坤是在见与千机格有关的人,所以亲自去处理。 没想到他们刚到那里,那人就逃了,还杀了他们好几个人,可见身手不错,池北丞带人冲进包间时,只剩景坤一个人坐着喝酒。 景坤称是女儿生病迟迟不好,他心情郁闷,所以来喝酒解愁,见问不出什么,又不能杀了他,池北丞只能离开。 能这么快从他们的包围下逃走,除了武功高强,云兮楼里肯定还有帮手。 况且陆天恒和黑鹰还有拓跋烈接头都在云兮楼,景坤和人接头也在云兮楼,说明这个云兮楼不简单。 “这……和望归楼一样,查不到。”明昭如实说道。 闻言池北丞皱了皱眉,难道有人和他一样,是在利用商铺获取消息? “难怪呢,云兮楼果然有问题,一般朝廷大臣密谋什么事都会选择望归楼,因为望归楼结构复杂且安全,可他们却偏偏选择云兮楼。”明昭摸着下巴说道。 “默,派人接着查,给本王把人揪出来。” “是王爷。”默应着,“另外,昨夜丑时有人在皇城里放了召唤落魂城的孔明灯,属下一路追查,发现此人正是景坤,目标就是您。” “落魂城……”池北丞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桌子上,发出的哒哒声,在安静的空气下显得有些诡异。 第144章 祁瑾容靠药方续命 “王爷,要不要增加守卫?”明昭有些担心,没想到景坤为了拿回千机格,竟然找了落魂城的杀手来杀他家王爷。 “不要打草惊蛇。”池北丞突然玩味儿的说道,“既然他想杀本王,那就让他试试。” “不知他们会在路上动手,还是会在南阳动手。”明昭难得的皱起了眉头,“若是王爷在南阳出了事,太子殿下肯定又要有麻烦了。” 到时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肯定会把北凉摄政王在南阳遇刺的事推到南阳太子身上。 纵使池北丞说出事实,恐怕洛骁也要和南阳皇帝周旋几回才能撇清关系。 “落魂城动手不会有人知道的。”默看明昭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呵,那我倒谢谢他。”明昭冷笑一声,落魂城确实厉害,杀人于无形,藏身于无影。 “行了,默,派人继续盯着景坤,你跟着去南阳。”池北丞想起方才他到门口时,刚好听到明昭说想默跟着一起去的话。 默虽然不承认,但是他的心思池北丞还是能看得出来的,默这个人一直无欲无求,唯一挂念的就是明昭。 他们跟随池北丞这么多年,池北丞心里一直把他们当成兄弟,自然也希望他们可以过得开心些,所以,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他们。 这也是这么多人愿意死心塌地的臣服于池北丞的原因,他们打心底里认为,他们王爷虽然生性冷酷,让人心生畏惧,但确是一个重情义的明主。 “太好了。”明昭顿时开心不已,用手肘捅了捅默,“看吧,我就说王爷肯定会带上你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默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心里的雀跃让他知道,自己真的出不来了。 “下去准备吧。”说完,池北丞就起身走了。 池北丞回到未曦苑的时候,才到正厅就听到洛忆笙软糯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说道,“大白,我喘不过气了……” 池北丞想肯定是大白把洛忆笙吵醒了,有些不悦的快步走进卧房,却看到洛忆笙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大白从她的肚子上滚了下来,抖了抖耳朵,又想钻进她的被窝,池北丞冷着脸一把把它提起来。 走到窗边想把它从窗户扔出去,不让它再打扰他的宝贝休息,不过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大白放在了偏厅的小榻上。 等他躺在床上抱着洛忆笙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最近他的笙笙好像贪睡了许多,总是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他又舍不得叫醒她,所以,他好像又回到了全靠忍的生活。 “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挥袖灭了蜡烛。 第二天早晨,池北丞难得的去上了早朝,洛忆笙一直在说,池北丞要是再不去上朝,别人要说她妖妃祸国了,而池北丞总是点头认同,说她确实是个小妖精。 洛忆笙也没有闲着,池北丞刚走,她就带着拾柒去了丞相府。 “忆笙,你来看看我便好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祁瑾容拉着洛忆笙的手,脸色苍白的可怕。 “是啊,王妃,您能亲自来府里为容容看诊,我们已经很感激了,理应是我们去王府拜谢您才是,您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祁夫人一脸羞愧。 其实她早就想去摄政王府感谢洛忆笙了,可王府哪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前段时期洛忆笙受伤,她想去探望,就被挡在了门外。 “哎呀,多大点事儿呀,这就是昨日我和王爷去逛集市的时候随便买的,都是些搭配好了的药材和补品,食用方法我都写好了,只需按照每个箱子上的字条做成药膳就可以。”洛忆笙摸着祁瑾容冰凉的手,能感觉到她又瘦了些,手背上一点肉都没有。 “我想着我马上就要回南阳了,就想来看看你,容姐姐,最近感觉怎么样?上次的药方可有成效?” “何止是有,王妃您有所不知,容容啊,现在就靠着您给的药方吊着命呢,太医说,要是没有您给的这些个古怪的药方,容容恐怕都撑不到两年……” 祁瑾容小的时候就有大夫说过,她最多能活到二十岁,眼数着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想到她的身体恶化的很严重,要不是遇到洛忆笙,她现在恐怕已经没了。 “母亲!”祁瑾容出声打断祁夫人的话,又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洛忆笙,“我挺好的,忆笙你别听母亲乱说,不过你的药真的很有用,我吃了之后身上都不疼了。” “……容姐姐。”洛忆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握住祁瑾容的手的时候,她已经给祁瑾容把过脉了,谁说的是真话,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看着脸色苍白,日渐憔悴的祁瑾容,洛忆笙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学医多年,师父个个是神医,到如今,她虽不敢称自己也是神医,但也能做到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了。 可唯独,她治不好祁瑾容,认识祁瑾容的这小半年时间,她换了很多方法,用了很多王府珍藏的极品药材,可最终,还是只能为她续一口气。 祁瑾容是她在北凉唯一的朋友,又是她皇兄喜欢的人,可为什么偏偏她治不好她的病? “王妃,那你们先聊着,我下去吩咐厨房,待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祁夫人有些哽咽的说道,说完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祁瑾容看了看她母亲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但很快又恢复往常的端庄,她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难过。 “你别介意,我娘她就这样。”祁瑾容故作轻松的解释道。 “没事儿。”洛忆笙换上笑脸,既然祁瑾容想表现的乐观,那她怎么能苦着脸呢,“我也一样,池北丞老说我爱哭鼻子。” “你呀,怎么到哪儿都直呼王爷大名,就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祁瑾容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洛忆笙的额头。 “嘿嘿,怕什么,池北丞乐意我这么叫,有本事他们告到他那儿去,看谁死的更惨。”洛忆笙一脸得意忘形的笑。 “是是是,你家王爷最宠你啦!”祁瑾容笑了起来,即使脸色苍白,却还是掩盖不住她倾国倾城的容颜。 “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你呢,有这么爱你宠你的夫君,还有时刻挂念你的兄长,哪像我,一辈子都快过完了,还遇不到有缘人。”祁瑾容笑着调侃道。 「皇兄现在还指不定挂念谁呢?」洛忆笙心里吐槽,真是男大不中留,不过,想到这个她心里又有些难过,如果祁瑾容死了,她皇兄该多难过。 第145章 祁瑾容不承认喜欢洛骁 “容姐姐,你用不着羡慕我呀,丞相大人和夫人都那么爱你,还有祁公子,他也很关心你,而且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遇到那个爱你宠你的人哦。” 其实说起来,洛忆笙倒也有些羡慕祁瑾容,因为她九岁就失去了母后,父皇虽然对她挺好的,但终究是帝王无情。 如果她没有嫁给池北丞,或许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父皇和其他部落联盟的棋子了吧,和亲,向来是历代公主的宿命。 “还有,什么叫一辈子快过完了?这种话以后可不能乱说了,知道吗?”洛忆笙严肃的说道,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好,我不说就是了。”祁瑾容失笑,“对了,你这次去南阳,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可能要等我父皇退位,然后皇兄顺利登基,池北丞才会放心回来吧。”洛忆笙耸耸肩,反正在哪里她都无所谓,只要池北丞在身边。 “没想到王爷和太子殿下现在关系这般好呢,还记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感觉随时都有要打起来似的。”祁瑾容忍不住感叹道。 “嘿嘿,男人嘛,不打不相识。”洛忆笙笑笑,突然眼睛一转,故作哀愁的说道,“哎,说起来,我皇兄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皇嫂。” 闻言,祁瑾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动,但很快恢复如常,随即岔开话题,“你呀,自己都顾及不暇了,还有心思操心兄长。” “我?我怎么了?”洛忆笙疑惑,她非常怀疑祁瑾容是在转移话题。 “王爷的仰慕者那么多,可不是个个都能放下执念的,像景钰那样的人,不在少数,你可要处处小心。”祁瑾容提醒道。 她虽然不常出门,但外面热闹的事,身边的丫鬟都会跟她讲。 洛忆笙了然,那些女人的妒忌之心,她昨天就见识过了,还真是刺激的很,“容姐姐放心,我好歹也在江湖上待过几年,才不怕她们呢。” “倒是你。”洛忆笙笑着挑挑眉,重新把话题扯回来,“池北丞那样的人都没能入你的眼,不知道容姐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忆笙,莫要胡说,王爷那般震古烁今的人,我对他只有崇敬,哪敢有什么肖想,至于喜欢什么样的人……”祁瑾容放空眼神,似乎在想象着什么。 “如果没有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能做一个正常人的话,我可能会喜欢温文尔雅、成熟稳重中又带着一点散漫的人吧。” “这不就是我皇兄吗?形容的简直一模一样啊!”洛忆笙心中一喜,「皇兄有戏啊。」 祁瑾容不可否认,她方才心里想的,确实是洛骁的样子,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认。 所以她摇了摇头,“忆笙怎的又拿我说笑,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身份特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入他的眼,也不是谁都有资喜欢他。” “况且,以我现在的情况……既然给不了别人未来,又何必去打扰别人的生活,这样对那个人也是不公平的。”祁瑾容苦笑一声,眼里竟没有一丝不甘,或许她早就向命运妥协了。 “可是……”洛忆笙刚想反驳她,却被门外的祁夫人打断了。 “王妃,午膳都备好了,你们不如边吃边聊?” “……好。”洛忆笙有些难过,并不是因为她的撮合计划失败,而是因为明知道祁瑾容现在的想法很消极,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助她。 她能看的出祁瑾容并不讨厌她皇兄,甚至是有一些喜欢的,因为祁瑾容看她皇兄的眼神,和她看池北丞的眼神很像。 而她可以确定,她皇兄是喜欢祁瑾容的,否则也不会默默为她做那么多,她也很清楚,她的皇兄不是会在意身份高低和身体状况的人。 可现在祁瑾容的态度很坚决,若是祁瑾容自己不承认,或者是不愿意接受这可能没有未来的感情,那她作为朋友,也不能强迫祁瑾容。 之后洛忆笙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交代祁瑾容要如何吃药,如何调养身体。 她不会放弃治疗祁瑾容,所以,在她找到方法之前,必须要让祁瑾容好好的活着。 …… “快快快,东西都绑好啊,这箱放最后那辆马车,哎哎哎!这个是易碎品,放前面那辆……”王管家正招呼着下人把东西搬上车。 池北丞牵着洛忆笙走出来,拾柒抱着大白跟在身后。 “看这个天气,好像是要化雪了呢。”洛忆笙抬头看着从云里冒出来的太阳,咧嘴笑了起来。 “马上就是春天了,说不定这一路上,还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见洛忆笙这么高兴,池北丞也觉得天气都好了起来。 “王爷,都安排好了。”明昭跳下马禀报道,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他这几天都在按池北丞的吩咐,在云兮楼和景府安插眼线。 “送去军营。”池北丞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明昭,本来他要亲自去军营交代的,但时间有些紧,干脆就写了封信。 “是。”明昭接过信,立马又跨上马飞驰而去。 “王妃,咱们真的要带上大白吗?兔子可精明着呢,万一它半路跑了怎么办?”拾柒有些担忧,经过这几天的喂养,她发现这只肥兔子可机灵着呢。 “无妨,如果它真的要走,放它自由就是。”洛忆笙从拾柒怀里接过大白,大白立马朝她怀里钻了钻,洛忆笙失笑,“嘿嘿,我倒是觉得它和我亲得很,想来也舍不得离开我这个好吃好喝养着它的主人。” 池北丞不满的瞥了一眼窝在他宝贝怀里的肥兔子,心想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把它抓回来给她,不然说不定现在躺在她怀里的就是自己了。 “王爷,车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王管家走过来恭敬的说道。 “走吧。”池北丞揽着洛忆笙走向中间最大最豪华的一辆马车。 一行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从集市上驶过,引得人们议论纷纷。 “哟,这是谁家啊?这么大阵仗。” “这还看不出来,马车上不都是摄政王府的徽标吗?” “王爷这是要出远门吗?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你们没听说吗?说是南阳皇帝的生辰就要到了,王爷这是奉皇上之命去祝寿的。” “祝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想当初太后七十大寿的时候,也没见南阳献这么多寿礼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妃嫁过来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回去,也算得上是回门了吧,王爷这是给足了王妃面子呢。” “这一车车的,得多少银子啊?” “多少银子不知道,不过摄政王走了,我怎么觉得京城都不安全了,算了算了,回家呆着去吧。” “谁敢来京城放肆!你是不是有病?” 第146章 景坤要找宝藏 洛忆笙躺在宽敞的马车里,头枕在池北丞的腿上,把玩着池北丞宽大的手掌,白皙修长的手指洛忆笙很喜欢。 但摸到他因为经常练剑而磨起的薄茧时,洛忆笙忍不住问道,“现今已无战事,你却每日都要练剑,不累吗?” “习武并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只要他们还需要我保护,我就不能松懈。”池北丞柔声解释道,又拿起一颗葡萄干喂给洛忆笙。 “他们……是指母后和皇上吗?”洛忆笙眨着大眼睛看着池北丞。 池北丞抿嘴一笑摇摇头,伸手捏了捏洛忆笙的鼻子,“不管是谁,反正最重要的是你。” “真会哄人。”洛忆笙继续摩挲着池北丞手掌上的薄茧。 “不信我?”池北丞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信,堂堂战神说的话,怎能不信。”洛忆笙一看他眼神不对,立马改口,生怕下一秒池北丞就在马车里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呵。”池北丞被她认怂的样子逗笑了。 明昭从军营出来后,快马加鞭的追上了大部队,来到池北丞他们的马车旁敲了敲车窗,“王爷,要不要派人先去探探路,看看有没有落魂城的人。” “无妨,让前面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务必要到驿站。”池北丞收起笑容,淡淡的吩咐道。 “是。” “落魂城?怎么会扯上他们?”洛忆笙翻身坐起来皱眉问道。 “没事,来,吃块桃酥。”池北丞拿了一块洛忆笙最喜欢的桃酥喂给她,开始打马虎眼。 结果洛忆笙直接抢过桃酥放回盒子里,“快说,别想糊弄过去。” “真的没什么大事,我可以解决,你就放心吧。”池北丞还是不想洛忆笙担心。 “我们说好不能有事瞒着对方的,你确定不说?”洛忆笙警告似的看着池北丞。 “……”池北丞心想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竟然敢威胁他?但也只能想一想,因为他好像不敢跟她对着干。 “笙笙别生气,我说。”池北丞妥协的说道,没办法,自己惯的,只能宠着了,“景坤暗中找了落魂城的人,想要杀了我,然后拿回千机格。” “他竟然为了一个破匣子就要找人杀你?”洛忆笙很是惊讶,哪有人找人杀自己外甥的。 “说明千机格对他来说很重要。” “这你还说不是大事!落魂城是什么样存在你不知道吗?他们只要接了单就没有失败的,你还让我放心?”洛忆笙光想想后背就已经开始发凉了。 黑鹰已经够难对付的了,而落魂城是比黑鹰还要强大的存在,至今没有人知道落魂城究竟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只知道找他们接单的方法,还有城主叫封牧。 “笙笙不相信为夫的实力?”见洛忆笙因为担心他而着急起来,池北丞扬起了嘴角。 “你还有心思笑!”洛忆笙瞪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开始愁起来,“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可落魂城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对付你这样的目标,他们肯定会派出最厉害的杀手……” “好了,不要再想了,他们敢不敢接还不一定呢。”池北丞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想她为自己担心。 “真的吗?可万一唔——” 池北丞没有办法,只能用吻堵住她的嘴。 池北丞遭遇的刺杀不计其数,他从未怕过谁,也从未有人成功过,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畏惧。 …… 一路的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邻县的驿站。 池北丞把已经睡着的洛忆笙抱在床上躺好,吩咐拾柒照顾好她,才转身出了门。 “王爷。”另一个房间里,明昭和默齐声行礼。 默虽然一路都跟着他们的队伍,但却只有晚上没人的时候才会现身,整个队伍里除了明昭手下的侍卫,没有人知道默的存在。 “王爷,属下来的路上遇到了大理寺卿,这是他让属下交给您的。”明昭拿出祁瑾云交给他的信封递给池北丞。 池北丞打开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些景坤的罪证,大部分贪污受贿的证据池北丞手里早就有了,只是还没到交给池臻的时候。 不过其中有一份挪用公款的账单池北丞倒是第一次见,没想到祁瑾云查东西还有些手段,这么隐秘的东西竟然都被他查了出来。 池北丞看完后,明昭和默相互传阅了一下。 “这人除了贪污受贿,竟然还挪用了这么多银子,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明昭不禁有些疑惑。 “莫非,他在私铸兵器,私屯兵马?”明昭开始猜测,“可是这样的话,这些钱好像也不够啊,看他平时阔绰的样子,也就够他挥霍吧?” “不够……”池北丞突然幽幽的开口,“所以他急着解开千机格……” “哦!属下明白了!”明昭激动的抢答道,“他以为千机格里藏着宝藏的秘密,所以想解开它,然后去寻找宝藏,但是千机格落到了王爷手里,他以为王爷要跟他抢宝藏,所以就想杀了王爷自己独吞,王爷,您说对不对?” 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丝毫不知道自己抢了自家王爷的话,默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王爷不要怪明昭才好。 池北丞懒得理会他,“传令祁瑾云,让他不要查的太紧,若是景坤有所察觉,反而得不偿失。” “还有……” 噔噔噔——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池北丞的话。 “王爷,不好了,王妃说她肚子疼,您快去看看吧!”拾柒着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拾柒话音刚落,明昭就见他家王爷一闪身冲了出去,他和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默看了看他的背影,起身从窗户走了。 “笙笙,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肚子疼?”池北丞快步来到床边,慌张的询问着。 “哎呀,这个拾柒,我不是让她先不要去打扰你吗!”洛忆笙坐靠在床上,手捂着肚子,脸色有些不太好。 明昭和拾柒也随后赶来,刚踏进门,就被池北丞就厉声吼道,“还不快去找大夫!” “是,属下这就去!” “哎哎哎,明昭,等等。”洛忆笙抬手把明昭招回来,“不用找大夫来,我方才已经自己看过了,你去药铺拿点药就行。” “川芎、香附、紫苏各1钱,归身、白芍、前胡、乌药、陈皮各8分,白术、竹茹、木香各5分,甘草4分,去吧。”洛忆笙说了个药方。 明昭为难的看向池北丞,不知道该听他们两个谁的。 “还不赶紧去抓药!”池北丞冷声说道,吓得明昭转身就跑。 第147章 洛忆笙怀孕 “拾柒,你先退下吧。”洛忆笙挥手让拾柒出去。 “先喝点温水。”池北丞端起床边的水杯慢慢喂给洛忆笙。 “我帮你揉揉。”放下水杯,池北丞就要给她揉肚子。 “不用揉。”洛忆笙拉着他的大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全身,“这样就好了。” “饿不饿?方才你睡着了没舍得叫你起来用晚膳,想吃什么吗?我马上让人做。”池北丞柔声问道。 “不想吃,肚子还有些不舒服。”洛忆笙摇摇头,现在虽然不像刚才那样疼了,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池北丞看她的小脸不像白天一样红润,顿时满脸的心疼和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肯定是因为白天给你吃了太多零嘴,又没来得及用晚膳,所以才会肚子疼。” “还是受凉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凉食了?” “不对,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吃的什么我都知道。” “那到底为什么会疼?”池北丞抬起另一只手摸摸洛忆笙的小脸,心里很是自责,“都怪我,说好的要照顾好你,却还是让你生病了,笙笙,我是不是……” “我怀孕了。”洛忆笙突然打断他自责的话。 空气一瞬间凝结,池北丞愣愣的看着洛忆笙,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了头顶,“笙笙,你说什么?” “池北丞,我怀孕了,这儿,你的。”洛忆笙伸手指了指池北丞手掌盖着的小腹,笑了起来。 “我,我,我知道是我的。”池北丞激动的开始结巴起来,“可是,可是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在吃避子药吗?” “可能是太累,忘了。”池北丞总是会折腾很久,结束后洛忆笙经常直接就睡了过去,洗澡都是池北丞抱她去的。 加上第二天一忙就忘了吃避子药,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上次受伤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所以就没在意,今天应该是路上有些颠簸,所以才会不舒服,不过没关系,喝一副安胎药就好——” 不等洛忆笙说完,池北丞就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笙笙,我,太开心了,我们有孩子了!” “嗯,我也很开心。”洛忆笙拍拍他的背,心里有些好笑,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下一秒池北丞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放开洛忆笙,有些悲伤的说道,“可是,你说过你还不想要孩子,你是不是……要打掉他?” 池北丞想方才她说的那一串药方,会不会是堕胎药? 池北丞用三秒钟的时间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洛忆笙真的不愿意要这个孩子,那他会尊重她的选择,毕竟怀孕和生产的过程都很痛苦,他不愿意强迫她。 洛忆笙轻笑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池北丞在想什么,于是握住他的手,“都跟你说了我也很开心,我让明昭抓的药是安胎药,不是堕胎药,傻子!” “真的?你真的愿意生下他?”池北丞惊讶之余还觉得这一刻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太好使了似的,但是无所谓,傻就傻吧。 “当然,以前只是觉得想和你多过过二人世界,其实我也很喜欢小孩子的,而且,他不但躲过了避子药,连上次我被火烧受这么重的伤他都没事,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他都留了下来,我想,这就是天意吧。” 池北丞高兴的点点头,反握住洛忆笙的手,“笙笙,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我,怀孕的女人心情可是瞬息万变的,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也会变多,你可要做好准备。” “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池北丞保证道,以前景艺怀池臻的时候他虽然只有两岁,但也时常学着池野的样子照顾他母后,所以,他很有信心可以照顾好洛忆笙。 “还有你。”池北丞轻轻的抚摸着洛忆笙的小腹,虽然还很平摊,但他觉得里面肯定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宝宝,“一定要听话,不能让母妃难受,知道吗?” “噗,他还只是个小肉丁,哪里听得见你说的话。”洛忆笙看到池北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警告警告他,若是他真的让你受苦,等出生看我不揍他。” “若是女儿,你也要揍她吗?”洛忆笙挑眉问道。 “女儿?若是女儿……”池北丞认真的思索了一下,随后得出结论,“那咱们就再生一个儿子,然后揍儿子。” “噗!哈哈!”洛忆笙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池北丞看到洛忆笙笑的很开心,自己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点,但还是担心着洛忆笙的身体。 后来拾柒煎好药端来给洛忆笙服下,洛忆笙又喝了些清淡的粥后便睡下了。 池北丞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直到洛忆笙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之色,池北丞才放心的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洛忆笙起来一打开房门,便看见漫天飞舞着雪花,这几日好不容易晒干的地面,又重新堆了一层薄薄的雪。 “王妃,又下雪了,奴婢去把您的暖炉找出来。”拾柒和明昭昨晚知道洛忆笙怀孕后,也是激动了好久。 一想到等到秋天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小世子或者小郡主出生,他们就控制不住的兴奋,到时候王府不知道得多热闹。 “池北丞,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我们去堆个雪人吧。”洛忆笙满心欢喜,不知道是因为眼前重新堆积起来的白雪,还是因为其他。 说着她就要往外跑,不料刚踏出一只脚,就被池北丞抓住了后领的衣服,“不许去,雪太大了。” “哪里大,都快停了。”洛忆笙堵着嘴巴,有些不开心,“整个冬天你都不让我玩儿雪,这可能是最后一场了,你知道这对一个南阳人来说有多可惜吗?” “太冷了,以前不行,现在也不行。”池北丞果断拒绝。 “你就带我去堆一个嘛,就小小的一个,很快就堆好了,好不好嘛?”洛忆笙眨着大眼睛开始撒娇。 池北丞最受不了的就是洛忆笙撒娇卖萌,但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他还是摇了摇头。 “求求你了,夫君~我真的好想玩儿,好不好嘛~夫君~”洛忆笙抓着池北丞的衣袖轻轻的晃了晃,声音软的不像话。 池北丞被她磨得浑身难受,忍不住动了动喉结,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你就在一旁看着,我给你堆。” “……好吧。”洛忆笙也知道这是池北丞最大的妥协,虽然不如自己亲手堆的好玩,但好歹是可以出去玩了。 第148章 雪地里的一家三口 池北丞命人给洛忆笙裹上厚厚的披风,抱着暖炉,拾柒给她撑着伞,让她站在雪里看池北丞堆雪人。 洛忆笙几次想上手,都被池北丞制止了,无奈之下,只能站在一旁指挥。 很快池北丞就堆出了一个雪人,甚至还用剑雕刻出了衣服、头发等细节,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雪人和洛忆笙长得一模一样。 “啧啧啧,没想到王爷还有这手艺。”一个侍卫忍不住感叹道。 “这算什么,咱们王爷无所不能好吗!”明昭抱着手一脸崇拜的看着不远处的池北丞。 “不过,属下等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侍卫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一向冷漠的王爷,竟然会为了讨王妃欢心,在这驿站门口堆雪人。 “收起你们不值钱的样子,以后有的是让你们惊掉下巴的,别跟没见过世面似一样,干活儿去!”明昭训斥道。 “哇,你堆的是我吗?真像啊!”洛忆笙也忍不住惊叹,没想到池北丞堆的雪人这么精致。 池北丞堆雪人的技术确实很好,因为他和池臻小的时候,池野和景艺就经常带着他们堆雪人,有时候带着宫人一堆就是几十个,站满了寝宫门口。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多孤单呀,池北丞,再堆一个你好不好?”洛忆笙仰头笑看着池北丞。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你该喝药了。”池北丞想伸手摸摸她粉嫩嫩的小脸,快要碰到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刚碰过雪,是冰的,又缩了回去。 “不嘛不嘛,我们两个不管在哪里都要在一起的,现在就一个多可怜呀,你就再给我堆一个嘛~”洛忆笙知道撒娇最管用,所以又开始软磨硬泡起来。 “……哎。”池北丞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真的拿洛忆笙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一个,你要是再耍赖,就别怪我当众把你扛回去。” “嘿嘿。”洛忆笙就当没听到最后一句,踮起脚尖亲了池北丞的下巴一口,“夫君最好了。” 拾柒撇了撇嘴,「王爷真是被王妃拿捏的死死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啊。」 一盏茶的功夫,池北丞就又堆好了一个雪人,比第一个高一些,雕刻的细节倒是没有第一个精致,不过看那板着的脸,一眼便能看出来刻的是池北丞自己。 “池北丞,你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雪人。”洛忆笙看着面前两个般配的雪人,开心不已,“诶?我怎么觉得还差点什么……哦!我知道了!”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暖炉塞给拾柒,自己蹲下就开始捏雪球。 “诶!笙笙!”池北丞还来不及阻止,洛忆笙就已经捏了一个小小的雪人身子。 很快,一个小小的雪人就立在了两个大雪人中间,洛忆笙拍拍手站起来,“这才完美嘛,啊!” 洛忆笙刚站起腰,就被池北丞打横抱起,快步的往房间里走,池北丞脸色阴沉着,似乎有些不高兴。 “再不抱你回来,手非冻伤了不可。”池北丞把洛忆笙放在床上坐着,有些不高兴的擦拭着她手上冰雪融化后的水渍。 “生气了?”洛忆笙见池北丞板着脸,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弱弱的问道。 池北丞不理她,把拾柒手里的暖炉拿过来给她抱着,又脱下她的鞋用手给她暖脚。 拾柒见气氛不对,觉得一会儿肯定会有什么她不能看的事情发生,所以赶紧默默的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堆个雪人,我来北凉这么久,雪下了几个月,你却一直不让我玩儿,眼看冬天就要过去了,我们还没有一起堆过雪人……” “母后说,你小的时候她和父皇就经常带着你和池臻一起堆雪人,她说每次你都笑得很开心,还说那是她见过你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但是他们都说,自用起了战乱以后,你就再也没有那么开心过,整个人更是冷漠的可怕。” 其实洛忆笙不知道,和她成亲的时候,池北丞可比那时候开心好多倍。 “我想要你开心,我喜欢看你笑,我以为堆雪人你就会开心,所以……” 如果明昭在,他肯定会无语的吐槽:王爷光看着您就会笑,哪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您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洛忆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矫情,那些话是太后很早之前就跟她说的了,而且池北丞明明经常对着她笑,她怎么还会有今天这样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怀孕脑子不好使了吗? 闻言池北丞怔了怔,心里不由得一暖,无奈的笑了笑,“小傻瓜,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平安快乐,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池北丞说的是只要洛忆笙平安快乐,而不是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就像当初那样,如果洛忆笙跟他在一起不开心,他便会放她走。 “池北丞,我爱你。”洛忆笙笑着抬眸看着池北丞,眼里映着比外面的雪还要纯净的光。 池北丞顿时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喉结紧了紧,把脸往洛忆笙眼前凑了凑后说道,“笙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勾人?” “你!”洛忆笙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然后伸手推着池北丞的胸口,“我现在怀着孕呢,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池北丞又凑了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呼出来的热气洒在了洛忆笙脸上,洛忆笙立马烧红了脸。 “池北丞,你冷静一点,过去,过去!”她用力的推着池北丞,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 “乖,我怎么舍得伤害你。”池北丞用充满蛊惑的声音说着话,手却一把拉住洛忆笙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然后附身吻了下去。 洛忆笙一开始还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但在池北丞的温柔辗转下,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着池北丞的温柔和怜爱。 两人结束深情一吻后,明昭刚好过来敲门,“王爷,可以出发了。” 因为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为了防止马车打滑,摔坏东西,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洛忆笙受伤,池北丞命人把马车轮和马蹄全部换上防滑的装备。 因为数量很多,所以忙活了一早上。 离开驿站的时候,池北丞从车帘的缝隙里,瞥了一眼雪地里的一家三口,久久不能回神。 他从来没想过,像自己这样的人,有一天也能拥有幸福。 四处征战的那些年,他不敢细数自己每天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因为他的身后,不仅有自己的亲人,还有整个北凉的子民。 那时候他时常会做一个梦,梦里的他正在挥剑斩杀敌人,脚下是堆积成山的尸体,那些尸体流出来的鲜血,顺着山沟一直流进了河里。 第149章 封牧亲自接单 河边有一个扎着紫色发带的小姑娘正在洗手,那正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人!他欣喜不已,连忙上前想提醒小姑娘河水脏了。 小姑娘却先一步看向他,在看到他手里沾满鲜血的长剑时,满脸厌恶和嫌弃的对他说,“不要靠近我,你比河水还脏,你这个杀人魔。” 说完小姑娘就转身跑进了树林里,他连忙扔掉手里的剑,朝树林里追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姑娘的身影,只有她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循环,扩大……直到他惊醒。 可笑的是,醒来之后,他还是要继续拿着剑,继续做杀人魔,继续做她口中肮脏的人。 “池北丞?你在想什么?” 池北丞被洛忆笙的声音拉回思绪,挪到洛忆笙旁边把她搂进怀里,“想你。” “切,大白,你信吗?”洛忆笙给趴在她腿上睡觉的肥兔子顺顺毛。 大白本来头对着池北丞这一边,听到洛忆笙的话,它竟然把头扭朝另一边,才接着睡。 “看吧,大白都不信。”洛忆笙被大白的样子逗笑了,这东西还挺有灵性。 池北丞有些不爽的看了看大白,又看向洛忆笙,用手轻轻钳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轻笑着问道,“信我,还是信它?” “你,你跟它较什么劲?”洛忆笙觉得和兔子争风吃醋的样子很好笑,但是下巴被人捏着,笑不出来。 池北丞又低头吻了她一口,比刚才那一口还用力,“信我,还是信它?” “唔,信你。” 闻言,池北丞又在洛忆笙的嘴上啄了好几口,然后得意的把大白提起来扔到一边,又把洛忆笙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才肯罢休。 “明昭。” “王爷,有何吩咐?” “你带人先去搭好今晚的营地,再准备些王妃喜欢的饭菜,切记不能太过油腻,也不能太过辛辣。” 因为洛忆笙在,为了让她路上舒服些,不至于太劳累,所以他们都只是白天赶路,晚上就让她好好休息。 但是因为路程遥远,途中又遇不到几个驿站,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搭建临时休息的帐篷,好在池北丞有的是钱,即使是住帐篷也能有豪华客栈的感觉。 “是,属下这就去。”明昭应道,又对池北丞他们的车夫说道,“慢些,颠了王妃你小命就没了。” 说完,就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赶去前面找今晚休息的营地。 洛忆笙靠在池北丞怀里,心里暖暖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睡了过去。 池北丞紧紧的抱着洛忆笙,心里也被填满,还好现实与他的梦是相反的,洛忆笙并没有嫌弃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在意他是个嗜血无情的人。 一切,都好像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不知在哪国的边境上, 有一处郁郁葱葱的森林,浓雾缭绕,连阳光都鲜有透进来的时候,走在里面不到半刻钟便会迷路,传说浓雾里有剧毒,周围的猎户都不敢靠近。 穿过这片森林到达险地的最深处,有一处庞大的城池,城里一应俱全,远看和外面的繁华集市无差。 只有身处其中才会发现,整座城一片死寂,街上的行人和商户都好似不会说话一般,且个个面相不善。 他们个个都是杀手,有任务的时候就出城执行任务,没有任务就各司其职的生活。 这里,便是江湖上传言并不存在的——落魂城 城中矗立着一座用巨石修建起来的城堡,石壁坚不可摧,大门顶上雕刻着“青冥宫”三个红色大字。 宫门紧闭,纵然是青天白日,宫内也是一片阴森昏暗,阵阵刺骨的长风呼啸而入,吹得金帷乱舞,层叠明亮的烛火被寒风吹得摇摆不定,映得虎皮椅上的人更加神秘不可靠近。 “北凉京城接的那个单,派人去了吗?”虎皮椅上的男人幽幽的开口,声音清冷通透,余音回荡。 此人脸上戴着黑金面具,只露出了左眼,目光如炬,倒和整座城的阴森之气有些不符,他,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落魂城城主——封牧。 “您是说景坤那个?还没有,属下等正是过来和您商量这件事的,毕竟这单的目标太过特殊,要不,咱们不接了?”底下站着一群黑压压的杀手。 “不接?”封牧嗤笑一声,手上随意的转着一把黑色铁扇,“这个单子违反了落魂城接单的原则吗?” 落魂城虽然是杀手组织,各种各样的单他们都接,但他们接单也是有原则的: 清正廉明的官不杀,残害百姓的人不护,背信弃义的人不救,落魂城内的人不查。 “这……属下不敢妄言。”其实他是想说,这北凉摄政王虽算不上清正廉明,但也是个爱戴百姓,护国佑民的人。 “接,我亲自去。”封牧手一动把扇子打开,悠闲的扇着风,这一单,他必须接。 “您,您要出城?”底下的手下们惊讶无比。 “不出城等着人家进来吗?”封牧嫌弃的看着底下的众人。 城里的杀手都知道,封牧已经有三年没有出过落魂城了,因为近三年里,还没有接到过需要他亲自出马的单子。 但是景坤这一单,除了封牧,落魂城恐怕没有人能接,毕竟,要杀的目标可是当今最大最强国北凉的战神,这位摄政王的实力,可是世人公认的天下无敌。 底下的人被封牧怼的哑口无言,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给我查清楚目标最近的行动路线,顺便查一查那个景坤,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还有,把今年的账本拿来。”封牧也知道这不是他们问题,没必要为难手下的人。 “是。” “我可能有一段时间回不来,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退下吧。” “是。” 众人走后,封牧收起折扇,背靠在虎皮椅上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闲久了还真是不想动呢,我真是个好老大,还要亲自出去赚钱养家!” …… “王爷,都准备好了。”池北丞他们的马车刚到,明昭就来到马车旁恭敬的说道。 “嘘!”池北丞禁声道。 “嗯?到了?”但洛忆笙还是醒了,虽然可能不是明昭吵醒的。 但池北丞还是不爽的瞪了明昭一眼,吓得明昭赶紧捂住嘴巴后退了一步,暗处的默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嗯,我抱你下去。”池北丞抱着洛忆笙下了车,没有放下她的意思,继续抱着她往营帐走,洛忆笙也不闹腾,反正她确实不想动。 “这里这么荒,应该不常有人来吧?”洛忆笙窝在池北丞怀里问道。 第150章 默吻了明昭 “今晚就在此休息,虽是荒山野岭,但笙笙不必害怕,周围明昭他们都仔细处理过了,一只蚂蚁都没有,很安全,而且,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池北丞耐心的解释道。 “嗯。”其实洛忆笙不是害怕,她只是好奇随口一问。 简单的用过晚膳之后,因为洛忆笙在路上颠的有些累,池北丞便早早的陪着她睡下了。 反倒明昭有些睡不着,索性早早的跟守卫换了班,所有人都休息了,就他一个人坐在火堆旁。 “默,快出来,陪我喝一杯吧。”明昭朝四周看了看,看不出默隐藏在哪里。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响动。 “哎呀,放心吧,王爷同意了,说不要耽误明日的行程就行!”明昭摆摆手说道。 嗖——默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嗖的一下飞到明昭身边,然后一挥衣摆坐了下来。 明昭顺手递了一坛酒给他,“先喝点儿,暖暖身子。” 默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好酒。 “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当暗卫,大冷天都要躲在暗处,成年不见天日,像我一样不好吗?”明昭看到默头上不知道在哪儿碰到些雪,忍不住抬手帮他拍掉。 明昭拍雪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默的耳朵,默拿坛子的手紧了紧,“慎言。” “没事儿,王爷听力虽然极佳,但有王妃在,他才没时间管我说什么。”明昭摆摆手,不在意的喝了一口酒。 营帐里抱着洛忆笙睡不着的池北丞,听到明昭的话,无语的闭上了眼睛。 “少喝点,你酒量不好。”看明昭喝的很快,他手里的一坛酒马上就要见底了,默提醒道。 “切,有本事比一比。”明昭很爱喝酒,但从来不承认自己酒量差这个事实。 果然,一坛喝完以后,明昭不清醒的甩甩头,“默,你怎么有两个头?” “你醉了。” “我没有!” “默,你到底是哪儿的人啊?”明昭晃了晃坐直身子,含糊不清的问道。 明昭只知道默是先皇去世那年,他家王爷捡到的。 那天池北丞刚拿下敌方一座城池,进城驻军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一条巷子里一群混混正在殴打一个男人。 旁边几个小乞丐瑟瑟的哭着,看样子应该是那群混混抢小乞丐刚讨的钱,那个男人出来阻止,没想到却被殴打。 池北丞从来不会管这些闲事,但是那个被打人嘴里说的话,却让他停下了马。 “不能再杀人了!不能再杀人了!”那人被打得吐血,却还是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冷静,冷静,不能再杀人了!” 从他护头的姿势来看,池北丞敢肯定那人会武功,结合他口中的话,之所以不动手反击,或许就是因为他一动手那几个人就必死无疑吧。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仁善之心,且他的眼神坚毅,眉目刚正,池北丞看人一向很准,觉得此人日后定成大事。 所以池北丞呵退了混混,把他带回了营地,给他治好了伤,可是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平时也不爱说话。 池北丞给了他很多钱,让他去别处好好生活,闯出自己的天下,但是他怎么也不肯走,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深深的被池北丞的英勇和智慧所折服。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干脆跟着这个把他捡回来的男人,反正他不在意生死。 池北丞亲自试探过他,武功是极好的,便收他做了暗卫,并且取名为默,默凭着自己的实力,一路做到了暗卫统领。 其实池北丞派人查过默的过去,但是似乎有人刻意抹掉他的存在,不管怎么查,都没有丝毫线索。 时间越长,默就越对这个杀人如麻,却不从欺辱百姓,表面冷酷无情,却默默关心手下的主子死心塌地。 “……不记得了。”默顿了顿后回答道。 “你不要难过,嗝,我也跟你差不多。”明昭断断续续的说着,“我虽然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亲人在哪儿,嗝……但是我不能回去。” “自从王爷凯旋回京后……咳咳咳,有很多大臣私下找过我,想让我背叛王爷为他们所用,嗝~呼~”明昭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 “我没有答应,他们很生气,却也威胁不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把手搭在默的肩膀上,两个人距离很近,他的气息洒在默的耳边。 “嗯,知道。”默回答,手握着拳,要是会清心咒,这时候他估计已经念了千百遍了。 “因为我没有软肋……所有人都以为我孤身一人。”明昭就像没听见默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我悄悄去看过一次呼~他们过得很好,祠堂里,还立着我和父亲的牌位。” 明昭的族人在京城旁边的一个小县里,其实除了明昭悄悄的帮助过他们的生意,池北丞也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他们,一旦有人察觉他们和明昭的关系,就会立即把他们转移保护起来。 明昭只顾着抒发自己的心情,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姿势和默的反应。 默看似冷静的听着,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明昭一直在他耳边哈气,他忍不住红了耳根,好在有火光映着,不至于被明昭发现。 “所以……你不要为了不知道自己是谁而难过,我陪着……你……”还没说完,明昭就坚持不住倒在了默的肩膀上。 「!!!」默僵直了身体,心跳巨快,不只是因为明昭刚刚说陪着他的话,心心念念的人就靠在自己身上,任谁心里能平静如水!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然后微微偏头看向肩上的明昭,抬手扒开遮住他眼睛的头发,明昭睡得不安稳,皱着眉头,睫毛闪动。 明昭皮肤很白很细,火光把他的嘴唇映的红红的,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偏头慢慢靠近明昭。 他轻轻的吻上了明昭的唇! 一个大男人的唇,怎么会如此柔软,默来不及深尝,明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哼了一声动了动脑袋。 吓得默赶紧离开他的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正襟危坐,心里却紧张的要死,要是明昭醒了,他该怎么解释? 谁知明昭动了动,舔了舔嘴唇,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默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外面坐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默才叫醒明昭,然后一闪身又走了。 明昭拍了拍脑袋,「怎么又先睡着了?我要说的话说完没有?啧!」 第151章 入住元安宫 一行人在路上颠簸了大半个月,终于在立春的时候,到了南阳。 南阳为了表示对北凉摄政王的尊重,派了太子亲自来迎接,没错,是为了池北丞,而不是洛忆笙。 和洛骁一起前来迎接的官员,看到那浩浩荡荡,满满当当的十几辆马车,震惊不已,看来这位摄政王不仅财力雄厚,出手也非常大方。 “怎的现在才到,不是早就给你写信了吗?”洛骁有些不满的对马车里的池北丞说道,语气很是不善。 吓得他身边一同来迎接的官员紧张了起来,想提醒自家太子对这位摄政王客气一些,又不敢开口。 “太子殿下既如此不悦,何必在这里等。”池北丞冷着脸下了马车,回了洛骁一句,才转身把洛忆笙抱下来。 南阳其他的官员看到池北丞表情冷漠,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这要是得罪了池北丞,怕是以后南阳会不顺。 “本宫又不是等你,自作多情做什么。”洛骁无情的回怼,看到洛忆笙后立马换上笑脸,“笙儿。” “皇兄,我们来迟不是因为他,你不要怪他。”洛忆笙笑着解释道,见到洛骁她自是开心不已。 “哦?那就是你又贪玩儿了?” 洛忆笙翻了个白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次不是我,是他。” “什么?”洛骁愣了一下,好久才反应过来,“笙儿,你,你是说……” “对,你要当舅舅了!”洛忆笙笑得眉眼弯弯的,十分可爱,一点也不像即将做母亲的人。 “太好了,太好了!”洛骁高兴的欣喜若狂,比自己被封为太子还要激动,“快,我们回去告诉父皇,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嗯。”洛忆笙拉起池北丞的手就往前走,其他的官员跟在后面。 洛骁走到池北丞身边,偏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禽兽。” “有本事以后你别抱。”池北丞淡淡的回道。 看到两个人的动作,身后的官员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还恶语相向,这会儿怎么又亲昵的交头接耳了? 这该怎么向皇上汇报?……算了,先看看再说吧。 “元安宫?”过了一会儿,洛忆笙看着眼前熟悉的宫殿,有些惊讶,这是她未出嫁时的宫殿,她以为她出嫁后会被改成其他嫔妃的寝宫。 元安是洛忆笙的封号,她父皇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博学多才、自信独立、安康快乐的人。 如今看来,她不愧于这个封号。 “父皇特意交代过要一直给你留着,里面的陈设都没有动过,我也叫人时常打扫着,想着你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有舒服的地方住。”洛骁解释道。 和亲的公主,有几个能回来的?其实洛骁知道,他父皇不过是想着洛忆笙是为了救他的命才被迫嫁到北凉去的,所以留着这个也是为了世人赞叹。 当然,洛忆笙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对她,还是有感情在的。 “还是皇兄最好了。”洛忆笙默默下巴,“啧啧啧,当时觉得挺气派的,没想到大半年没回来,现在看起来,倒是比王府差了许多。” 何止是差了许多,简直无法相提并论,当今世上,恐怕没有谁的府邸或宫殿有池北丞的摄政王府气派。 就算有人舍得花钱修建一个跟王府一样大一样奢华的府邸,也没有本事把整座府邸设计成迷宫和机关,况且,王府地底下还有许多复杂的密道和暗室。 “现在已是酉时,今晚你们先休息,待明日一早再去见父皇,我要去监督寿宴的事宜,就不陪你们了。” “嗯,明天见皇兄。” 洛骁对洛忆笙笑笑,然后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的池北丞,提醒道,“照顾好她,这里,可不是王府。” 池北丞淡淡的看了洛骁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后随行的官员们,吓得官员们连忙低下了头,生怕这个摄政王怀疑自己似的。 明昭眉头微皱,「这几个人,有问题!」 池北丞重新看向洛骁,然后点点头。 洛骁走后,洛忆笙拉起池北丞的手,笑着说道,“走,这次,换我带你回家。” “多谢元安公主收留。”池北丞也勾唇一笑,随洛忆笙一起进了门。 看里面的布置和陈设,看来洛忆笙以前确实没有被亏待过,这一点池北丞还算满意。 “你看,那个假山,去年我还因为爬上去掏鸟窝摔下来呢,结果秋桑垫在了我下面,害得她手都脱臼了。” “还有那个鱼塘,小时候三皇兄老是来抢我的东西,还欺负我的宫人,有一天晚上我扮鬼吓他,结果他掉进了池塘里,还好皇兄来得及时他才没有被淹死,后来他再也不敢来我这里了。” “还有还有,那边那个秋千,小时候母后经常带我坐,皇兄是推的那个,哈哈哈,累的他晚膳都没用就睡着了。” “哎呀,算起来我没在这儿住几年,可还是有很多珍贵的回忆呢。”洛忆笙真的很开心,能带池北丞来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她觉得半个月的颠簸都值了。 池北丞也很高兴,好像又更了解他的笙笙了,可高兴之余还有些失落。 洛骁说过,洛忆笙记得小时候的所有事,却唯独忘了遇到池北丞那一年的事。 到底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她会怕雷声?雷声和失忆又有什么关系? “池北丞?”洛忆笙晃了晃池北丞的袖子,“你在听吗?” 池北丞回过神来,笑着摸了摸洛忆笙的头顶,“笙笙小时候就这么调皮呢,难怪王府里的下人都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没想到这么有趣。” “那当然,不过我已经收敛很多了,毕竟。”洛忆笙踮起脚抬手捏着池北丞的脸,“不能给你丢脸呀。”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要随和开朗一些,不然不就给公主丢脸了吗?” “那倒不用。”洛忆笙放开池北丞妖孽般的俊脸,踮着脚累,“你不管怎么样,都是给我长脸。” 池北丞笑了起来,弯腰把洛忆笙抱起来和他面对面,洛忆笙顺势用双脚盘着他的腰,手环着他的脖子。 池北丞在洛忆笙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满足的咂咂嘴,“嗯,真甜。” “你干嘛,人都看着呢!”洛忆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里可不比王府,这里的宫人可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池北丞转头冷冷的环视四周,吓得宫人们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偷看他们,毕竟北凉摄政王的狠辣和凶残,她们可是在话本上看过的。 “现在没人看了。”说完池北丞又亲了一口,才抱着洛忆笙往卧房走。 “咦!”不远处的明昭小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姿势简直让人没眼看,他就很好奇,这俩人每天这么腻歪,都不会腻的吗? 第152章 池北丞怼继皇后 第二天池北丞去早朝上见了南阳皇帝也就是洛向明,之后洛向明准备了午膳,打算在寿宴之前,给池北丞和洛忆笙接风。 因为不是家宴,所以也就叫了洛骁和继皇后来,一桌五个人,倒也不算热闹。 “笙儿,来,坐父皇身边。”洛向明朝洛忆笙招招手,“大半年不见倒是胖了些,看来王爷把你养的很好。” “女儿又不是猪,什么养的好不好的。”洛忆笙笑着坐在洛向明身边。 “怀孕了就要稳重些,莫要再像以前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知道吗?”洛向明嘱咐着。 “是啊,都嫁为人妻如今又有孕在身,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了。”继皇后阴阳怪气的插嘴。 洛忆笙本来笑着的脸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甜甜的笑容,“多谢母后教诲,难得母后教导三皇兄之余,还要为儿臣操心。” 洛向明刚要给继皇后使眼色,没想到她就抢先一步说道,“你知道就好,本宫只是不希望你把江湖上那些不入流的匪气带到王府去,到时不但扰了王爷的清净,还顺带丢了咱们南阳的脸。” 继皇后见池北丞冷着脸不说话,觉得他和洛忆笙的感情肯定不好,所以更加变本加厉的损洛忆笙。 一旁的拾柒皱了皱眉,「这个继皇后果然不是善茬,这就开始找王妃麻烦了,可是这么作真的不怕死吗?」 “你……”洛忆笙正要反驳,就被池北丞在桌下拉住了手,顺便给脸气的铁青的洛骁使了个眼色。 “说起不入流的匪气,本王突然想起来,继皇后您,以前好像是秀宁县人,听说当年那里的匪患,可着实让父皇头疼呢。”池北丞特意强调了继字,平日里,可没有人敢直接叫她继皇后的。 继皇后没想到池北丞会知道这个,顿时尴尬不已,还见他继皇后,真是太气人了,但碍于池北丞的地位,她也不敢直接怼池北丞,在座的这些人,明面上她就只能欺负得起洛忆笙。 “笙笙乃南阳嫡公主,从小由先皇后悉心教导,自是秀外慧中,蕙质兰心,虽在外求学多年,但学的都是治病救人,造福苍生的华佗之术,本王引以为傲。” 言外之意就是说她不是洛忆笙的生母,没有资格对洛忆笙指指点点,况且洛忆笙才不是她口中那样不堪的人。 “况且。”池北丞终于抬眸看向继皇后。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却莫名让人胆寒,“本王的王妃,不管在何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父皇,您说是吧。” 池北丞看在洛忆笙的面子上,勉强叫洛向明一声父皇,可继皇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叫的。 继皇后气得牙痒痒,她从未被人如此噎过,但是池北丞把问题甩给了洛向明,她更加不敢说话了。 本来想在这个王爷面前给洛忆笙一点颜色看看,没想到这摄政王竟如此偏爱洛忆笙,害她吃了个哑巴亏。 洛忆笙和拾柒见继皇后吃瘪,咬牙憋笑,池北丞怼起人来,还真是气的人肝疼。 洛骁愉快的喝了口酒,池北丞这张嘴,这护短的架势,完全轮不到他上场啊! “啊是,对。”洛向明见池北丞似是有些生气了,转头对继皇后训道,“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回去给朕好好反省反省。” 然后打马虎眼道,“来来来,笙儿吃这个,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红烧鲈鱼。” 池北丞把洛向明夹给洛忆笙的鱼夹到自己碗里,把刺挑完后才夹给洛忆笙。 洛向明有些惊讶,不是说池北丞冷酷无情吗?怎会对洛忆笙如此偏爱,不但当着他的面帮洛忆笙回怼皇后,竟连用膳都如此细节。 但池北丞这样的表现对于洛向明来说,反而是好事,当初把洛忆笙嫁给他,完全是迫于池北丞的威严。 现在看来,既得了续魂草,洛忆笙也过得挺好,还顺带有一个实力雄厚的驸马,简直一箭三雕。 只要背靠池北丞,那些周边部落,就不敢轻易进犯南阳,不过这都是洛向明的想法,对于即将继任皇位的洛骁来说,他并不需要靠任何人。 继皇后观察着洛向明的样子,似乎是不想得罪池北丞,那方才她的行为,岂不是让洛向明很反感,这对她们母子可不是好事。 洛向明不出两个月便会宣布退位,好在传位人选还未公布,洛骁虽然现在是太子,但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说不定,说明他们母子还有机会。 “忆笙,方才是母后口不择言了,年纪大了总是爱胡言乱语,还望忆笙不要余母后计较,母后在这里给你道个歉。”继皇后朝洛忆笙举起杯子。 洛忆笙心里翻了十万个白眼,不就是怕得罪池北丞吗?但对方毕竟是一国皇后,这个场合面子还是要给的,“儿臣以茶代酒,敬母后一杯。” “等等。”池北丞突然开口,“既是道歉,应有礼物才是。” 「???」洛骁抽了抽嘴角,自己已经富可敌国了,还伸手问别人要礼物,这是什么操作? “啊?这……来的急,竟忘了准备,这样,本宫宫里的东西,只要是忆笙喜欢的,尽管拿走,不知王爷意下如何?”继皇后也没想到这人还要礼物。 “甚好。”池北丞把吹温的汤放到洛忆笙面前,“方才路过慈宁宫,瞧见皇后娘娘宫里一个粗使丫鬟挺机灵的,叫……” 池北丞想不起来,转头看向洛忆笙,洛忆笙早就看出池北丞这是要帮她,于是提醒道,“秋桑。” “不知皇后娘娘可愿割爱?”池北丞虽是询问,却有着不容拒绝的眼神和气势。 「秋桑?」洛骁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她好像是洛忆笙从来的贴身丫鬟。 拾柒一听急了,王爷这是要给王妃找丫鬟了?难道是她伺候的不好,王爷不让她在待在王妃身边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继皇后脸色变了一下,合着针对她这么久,为的就是要回那个丫鬟?但池北丞都开口了,她肯定是不能拒绝的,“既然王爷喜欢,唤去便是,本宫自是没意见的。” “……”洛忆笙怎么听着这话这么不对劲呢? “那就多谢了。”池北丞朝身后一挥手,“来人,把王妃送给皇上和皇后的礼物拿上来。” “礼物?”洛向明疑惑道。 “是啊,儿臣从北凉买了许多那边新奇的玩意儿,希望父皇喜欢。”洛忆笙解释道。 “笙儿有心了。” 午膳后,洛忆笙派人把礼物往合个宫里都送了些,她挑的都是南阳没有的好东西,并且全部对人下单,所有人都送到了点上。 一波好感刷的那叫一个高涨,有些不想坐皇位的皇子,还说要站在洛骁这边助他上位呢。 洛忆笙很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第153章 封牧夜闯元安宫 下午洛忆笙被池北丞哄着去睡午觉,只能让拾柒去接秋桑回来。 “秋桑,你的名字真好听。”拾柒已经从洛忆笙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她现在已经不害怕洛忆笙会不要她,反而很开心自己有个伴儿。 “是公主给我取的,是一种药材的名字,好像是治风寒来着。”不愧是跟在洛忆笙身边多年的人,秋桑和洛忆笙一样活泼开朗。 “拾柒也很好听很特别呀。”她虽然在慈宁宫受了半年的苦,但丝毫没有让她失去心中的希望和快乐,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到公主身边的。 “算是王爷取的吧,因为我是第十七个女侍卫,虽然经过这些年已经不剩几个了。”拾柒耸耸肩,满不在意的样子,“后来王爷让我来王妃身边保护王妃,就给我改成了拾柒。” “你会武功?”秋桑两眼放光,因为她看拾柒不过也才十五六岁,虽然长得很英气,但也没想到她会武功。 拾柒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嗯。” “太好了!”秋桑双手一拍,高兴的合不拢嘴,“公主身边终于有很厉害的人保护了。” “我算什么。”这下拾柒更不好意思了,她可不算厉害,她只是在女侍卫中厉害而已,“我们王爷才是天下无双的。” “我听说你们王爷很可怕的,那些画本子里都说他是恶魔变的,杀人不眨眼呢,那画像也是奇丑无比,想来公主定是过得不好。” 秋桑和洛忆笙的通信,其实很早就断了,所以,秋桑并不知道洛忆笙和池北丞发展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她家公主有多花痴池北丞。 “噗!”拾柒忍不住笑了起来,“倒也没形容错,至于王爷的长相和王妃过得怎么样,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洛忆笙睡了一会儿,实在是睡不着,她现在还没到最嗜睡的月份,池北丞也只是想让她休息一下,看差不多了,便也让她起来了。 “公主!”一开门,秋桑就扑进来跪在洛忆笙脚边,哭诉道,“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秋桑,快起来。”洛忆笙把秋桑扶起来,“别哭呀,以后咱们每天都可以见面了。” “嗯。”秋桑擦擦眼泪,才看到站在洛忆笙身后的池北丞,想必这就是王爷了,连忙跪下行礼,“奴婢秋桑,参见王爷,多谢王爷把奴婢救回来。” 「是谁说他獐头鼠目、尖嘴猴腮、奇丑无比的?这分明面如冠玉,剑眉星眸,简直就像天上的谪仙啊!谁写的话本,这不眼瞎嘛!!!」秋桑已经被池北丞的颜值折服了,就是不知道他人品怎么样。 “起来吧。”池北丞随意的说道,然后走到洛忆笙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细语的说道,“今日太阳很暖和,去亭子里坐坐怎么样?” “好呀。”洛忆笙开心极了,转身就拉着拾柒和秋桑往亭子里走,“走,咱们去看看池塘里有没有鱼,今晚想吃鱼汤。” “慢点,别摔了。”池北丞在后面不放心的说道,又朝明昭勾了勾手,“把千机格拿来。” 洛忆笙拿着捞鱼的网兜往池塘里捞着,拾柒时刻在身边护着防止她掉下去,秋桑在一旁帮忙找鱼,大白围着池子跑个不停,三人一兔玩得不亦乐乎。 池北丞坐在亭子里,看着她们那边笑了笑,又继续解手里的千机格。 捞了一会儿,洛忆笙玩累了,走过来正打算坐在池北丞旁边,却被池北丞揽着她的腰轻轻一带,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晚上有鱼汤喝了吗?”池北丞捏捏洛忆笙的手,天气好,不冰。 “有,我们捞了两条呢,晚上让秋桑做,她做的鱼汤可好喝了。”洛忆笙确实玩的很开心。 “诶?你怎么把千机格拿这儿来解!”洛忆笙连忙压低声音,“这里可都是外人。” 她太久没住这儿,现在这里的宫人都是新的,已经信不过了。 池北丞轻笑,小丫头还挺谨慎,“我故意的。” “嗯?” “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线索,不让有心之人知道它在我手里,怎么会主动来找我呢。”池北丞解释道。 “哦,那你就不怕被别人抢走吗?比如落魂城的人,而且,他们可是要杀你,咱们要不要多派些人保护你的安全?”就算池北丞很厉害,但对上落魂城,洛忆笙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我?” “当然担心啊,其他的小刺客也就罢了,可那是落魂城耶,你怎么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洛忆笙自从那天知道景坤找了落魂城的人来杀池北丞抢千机格开始,就提心吊胆的。 池北丞笑得更开心了,他在洛忆笙粉嫩的唇上啄了一下,“别担心,他们杀不了我。” “你!……受伤也不行,知道吗?”洛忆笙红了耳根。 “好,我向你保证,要是遇上落魂城的杀手,我一定毫发无伤。”池北丞被洛忆笙这副小猫要炸毛的样子可爱到了。 “驸马和公主……一直这么……如胶似漆吗?”秋桑看着亭子里腻腻歪歪的两个人,有些不敢相信。 拾柒抱着大白,看秋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得意的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且看着吧。” 秋桑一脸疑惑,就算这个驸马是真的喜欢她家公主,可现在这样已经够好了吧,还能好成什么花儿来? 晚膳的时候,洛忆笙多喝了两碗鱼汤,撑得她有些不舒服,池北丞无奈,只能带着她在院子里遛食。 南阳的夜晚比北凉暖很多,再加上现在是春天了,晚上的空气也舒服,“又到了穿漂亮衣裙的季节。” “呵,我冬日给你准备的衣裙不好看吗?”池北丞失笑。 “好看呀,但是裹得太厚就没有夏天的小纱裙舒服。” “还有……” 沙沙沙—— 洛忆笙话还没说完,只听沙沙几声,周围走动的宫人就无声倒地,房间里所有的烛火也应声熄灭。 洛忆笙惊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池北丞搂着洛忆笙的腰把她护在怀里,冷眼看着房顶上那个暗红色身影,眼里没有丝毫惊讶的畏惧。 借着月光,洛忆笙看到那暗红色身影带着黑色面具,好像只露出一只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落魂城城主封牧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除非,他是来杀池北丞的!默和明昭呢?关键时刻去哪儿了!袖箭,我的袖箭没戴,哎呀!」洛忆笙此刻紧张的要死。 “池北丞,你没带落魂,打得过他吗?”她小声的问道,她听说封牧的武功非常厉害,不知道和池北丞比,谁更胜一筹。 第154章 真正的城主 封牧收起折扇,脚尖一点轻松的飞落在离二人一丈之处,然后眼神直直的盯着洛忆笙看,似是被她的样貌惊艳到了。 「他离这么近做什么,看他也没带兵器,不会是要近身刺杀吧?那我岂不是会拖池北丞的后腿!」洛忆笙开始后悔自己不学武功了。 见他盯着洛忆笙,池北丞的眼神更冷了,周身散发着寒气,他抬起手用长袖把洛忆笙遮住,冷冽的开口,“找死。” 封牧瞬间从洛忆笙的倾城容颜中回神,对上池北丞的寒眸后,只觉后背一凉,汗毛竖起,腿一软跪了下去。 洛忆笙从缝隙里看到后,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操作???开战前的仪式?」 “属下封牧,拜见主子。” “嗯?!”洛忆笙扒拉下池北丞的袖子,把头从他怀里露出来,“池北丞,他叫你什么?主子?” “属下拜见王妃,方才无意惊扰,请王妃恕罪。”封牧见池北丞不理他,接着说道。 “这……”洛忆笙还没开口,又有人来了。 “王爷。”明昭和默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落在封牧旁边,也跪下行礼。 拾柒也从房间里出来,和三人一起行礼。 洛忆笙已经明白了封牧和池北丞是一伙儿的,但是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事情的发展太过反转,让她的脑子有一时的停顿。 “一只眼睛还不够你瞎的。”池北丞冷冷的说完,抱起洛忆笙回了房间,默和拾柒站起身来紧跟其后。 “佩服,佩服。”明昭拍了拍封牧的肩膀,也站起来跟了进去,只留封牧一个人在风中懊悔,早知道不看了,这下好了,主子生气了。 片刻后,洛忆笙有些生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是落魂城的城主?” 池北丞暗道不妙,但也只能乖乖的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跟洛忆笙解释了。 原来,落魂城是池北丞五年前建立的一个组织,因为只有接单杀人是世人所知的,所以人们便以为这只是一个杀手组织。 其实,旗下设立了三个机构。 罗刹:由封牧统领,专门接单杀人、办事等,成员名字由进来的先后顺序编号制,算是养家糊口的机构。 暗影:由默统领,专门负责暗中保护、跟踪、调查等,成员名字为夜xx,也算是编号制。 血侍:由明昭统领,负责明面上的所有事,可打可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十八班技能样样俱全,当然,以明昭的性格,成员名字自然是五花八门。 世人误会封牧是城主,正好为池北丞掩藏了身份和实力。 但是,也为他引来了比暴露身份还要可怕的误会。 “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洛忆笙就起身离开了,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池北丞敢肯定,她生气了。 守在门口的拾柒见洛忆笙出来,还一脸不高兴,疑惑不解。 “陪王妃回去休息,本王随后就到。”池北丞无奈的吩咐。 明昭看池北丞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终于有人能拿捏他家王爷了。 “有什么好笑的事,说出来让本王也笑一笑。”池北丞不悦的眸光看向明昭,他当然知道明昭在笑什么。 明昭立马收了笑,“王爷,属下知错。” “王爷,方才天黑前,有两个丫鬟悄悄出了元安宫,一个去了凤仪宫,一个去了御书房。”默突然插嘴开始说正事。 说完,他和明昭对视了一眼,明昭感激的朝他笑笑,他没什么表情的把头转向池北丞,心里却在想,「看来,他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也好,免得他觉得我是怪物。」 池北丞收回明昭身上的视线,淡淡的开口,“不用管,他们跟千机格没有关系。” “还有,最近陆天恒伙同黑鹰似乎又有了动作,恐怕,他们这次也是冲着千机格来的。”默接着说道。 池北丞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若有所思。 “景坤为了它找我杀您,黑鹰和陆天恒也想要,王爷,这个千机格,到底是什么东西?”封牧始终想不明白。 “有人认为它是用不尽的钱财,有人认为它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可先皇说,它是天下百姓的性命。”池北丞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本王,也不知它是什么。” “王爷,天下的事,您何必一个人揽在肩上。”封牧有些不理解,像他家主子这种人,明明已经可以享受生活了,却要管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知道杀人。”明昭鄙夷的说道。 “我还不是为了养你,你个忘恩负义家伙。”封牧也不甘示弱的回怼。 这两个人只要碰到一起,就有吵不完的架,但其实,他们三个人都是活命的交情,关系非常要好。 池北丞也在想,他为什么要管呢?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父皇的遗嘱。 或许,是四处征战的时候,看了太多受苦受难的黎明百姓。 又或许,这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责任吧。 “封牧。” “属下在。”池北丞一出声,封牧连忙停止和明昭的互怼。 “你想办法套出景坤背后的人,他不可能凭一己之力从南阳拿到千机格,定是有人相助。”池北丞觉得,以景坤的脑力,只能是个棋子。 “是,属下明白。” “默,你暗中盯紧了,一旦有人来取千机格,立马拿下。”总是要抓几张嘴,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是。” “明昭,明日的寿宴定有人混迹其中,你带着千机格去把人引到这里,本王要把背后之人的牙,一颗一颗的拔掉。”他倒要看看,那人有多少势力。 “是。” “记住,本王,要活口。”池北丞眼神一冷,邪魅一笑。 突然他想到什么,笑容立马消失,站起来边往外走边吩咐道,“封牧,处理好你的手笔。” 封牧撇撇嘴,对剩下的二人有些惋惜的说道,“真可惜,看来是没时间聚了,等下次,我一定给你们带好酒,走了!” 话音刚落,封牧就像离弦箭似的疾步越向院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起地上的人然后拔掉脖子上的针。 明昭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残影,他就消失在了夜空中,“不愧是封统领,啧啧啧,不过,和默比起来,还差一大截。” 那些被针扎晕倒地又莫名其妙站着醒来的人,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摸摸脖子,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哎默,咱……”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明昭一回头,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一个个的,怎么都跟鬼似的,神出鬼没的。” 明昭摇摇头,背起手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155章 靠颜值获得原谅 池北丞回到房间时,洛忆笙已经背对着他睡下了,但他知道她是醒着的,因为她还在生气,气他骗她瞒着她。 “笙笙。”池北丞试探着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池北丞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洛忆笙的肩膀,“笙笙,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错了。” 洛忆笙挣开他的手,生气的说道,“走开!” “我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听我解释好吗?” “我不听,亏我整天担心你被别人刺杀,没想到人家却是你的手下。”洛忆笙觉得她方才为他担心害怕的样子,一定好笑死了。 池北丞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落魂城牵扯的人和事太复杂,它不是你听说的那么简单,我只想你像现在这样,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干净美好的东西,而不是那些阴谋、杀戮、仇恨……” “我不想你和它扯上关系,也不想你……知道我就是城主,我怕……”池北丞说着说着,竟有些吞吞吐吐,因为他是真的怕洛忆笙觉得他不是好人,觉得他十恶不赦,嫌弃他。 “可是我已经嫁给你了,城主大人,我还怎么不跟它扯上关系?”洛忆笙突然坐起来看着他,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见她坐起来,池北丞连忙扯过床头常备的小毯子给她披上,把她的脚拉到自己怀里捂着,“所以我没敢告诉你,我怕……” “怕怕怕,池北丞,你的英明果断、鼎镬如饴呢?”洛忆笙心里暖的不行,却还是厉声打断他的话。 池北丞被她堵的无言以对,他承认,对于洛忆笙的事情,他确实总是小心翼翼,怕这怕那,这都是因为太在乎。 洛忆笙当然知道池北丞在害怕什么,“我们虽然才成亲半年多,但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别人都说你冷漠无情,杀人如麻,鱼肉百姓,可你杀的都是侵犯北凉的人。” “逛集市的时候,你虽然总是冷着脸很吓人,但是你却会因为摊贩穿了破洞的衣服就多给银子。对手下的人确实很严厉,但却悄悄的照拂他们的家人。” “当初,我就是觉得你是一个骁勇睿智、心系百姓、重情重义的人,才会爱上你。”洛忆笙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你心里的那些顾虑,完全就是多余的。” 池北丞第一次听到洛忆笙对他的评价,还如此之高,心里又惊又喜,轻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 “别嬉皮笑脸,我说这些,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了。”崇拜他并不代表他可以随便欺骗她。 池北丞立马收了笑容,一脸认真的说道,“笙笙,别生气了好吗?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本来方才带你出去散步就想跟你说落魂城的事,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来了。” “当初我问你的剑为什么也叫落魂的时候,你就不该说是巧合。”池北丞这么说,她也就信了,没想到却是骗她的,她们明明说好不能有事瞒着对方的。 “笙笙别动气,你现在不能激动,不然会不舒服的。”池北丞只担心洛忆笙会不会不舒服,至于肚子里的孩子,永远只能排在第二位,“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洛忆笙看到眼前这个万人敬仰的大英雄,此刻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眼里充满稚气,这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光看着池北丞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她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更何况她觉得池北丞的担忧也情有可原,便也就不再生气。 “最后一次。” 池北丞瞬间松了口气,他知道洛忆笙不会真的气他,但是不希望洛忆笙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睡觉。”洛忆笙把脚从池北丞怀里抽回来,然后平躺下去。 “好。”池北丞脱了衣服躺上床,小心翼翼的把洛忆笙搂在怀里,又把自己的大手覆在洛忆笙的肚子上。 顿时被一股暖意包围着,洛忆笙心里暖暖的,池北丞的爱总是这么细节,“池北丞。” “嗯。” “你当初,为什么要成立落魂城?”洛忆笙好奇。 “那时候我和父皇出征,他不让我上战场,我想着总不能什么也不做,起初只是为了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方便暗中保护母后和池臻,也监视朝中大臣,后来父皇驾崩,我做了主帅,落魂城也就越发壮大,成了最强大的杀手组织。”池北丞简单的解释道。 “那落魂城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吗?”毕竟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找到过这个地方,江湖上传言,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 “呵。”听到洛忆笙迷迷糊糊的声音,池北丞轻笑一声,“有,以后带你去看看。” 不过池北丞觉得,洛忆笙不会喜欢那个没有生气的地方的。 “那母后和池臻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目前落魂城之外的人,洛忆笙是唯一一个。 “那……落魂城的杀手接单……是不是很贵?”洛忆笙已经闭上了眼睛,快要睡着了。 池北丞看着怀里都快睡着了还在提问的人,心都被可爱化了,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钱都是你的,睡吧,明日就是寿宴了。” 洛忆笙软软的哼了一声,翻身在池北丞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就睡着了。 池北丞抿嘴笑着,心中幸福美满无以言表。 …… 寿宴还算热闹,合个妃嫔、皇子和大臣纷纷献礼,洛向明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朝洛忆笙举起被杯,“朕能有今日,其实是要感谢朕的元安公主,若不是她及时寻来续魂草,朕恐怕已经成了一堆白骨,笙儿,今日,父皇敬你一杯,你喝茶便好。” “女儿祝父皇,泰山不老年年茂,福海无穷岁岁坚。”洛忆笙利落大方喝了一口茶。 “池北丞,谢谢你。”洛忆笙轻声对身旁的池北丞说道。 要说感谢,其实最应该感谢的是池北丞,是他不顾性命为她取来了续魂草,她父皇才得以康复。 “谢什么,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呢。”池北丞轻笑,把吹温的燕窝放到洛忆笙面前。 “不,是我赚了。”洛忆笙眼睛一酸,不过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幸福,“皇兄说我学医天赋异禀,上辈子一定也是一个大夫,或许,真的是因为我上辈子救了很多人,这辈子才有这么好的福气遇到你。” “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池北丞皱眉,指腹轻轻的拂过她的脸,“乖宝贝,你不是说今日要美美的嘛,别哭了。” 洛忆笙偏头亲了一下池北丞的嘴角,然后乖乖喝燕窝。 两人的甜蜜互动,刚好被洛向明旁边的继皇后看到,顿时就气得牙痒痒,「果然是贱人的女儿,也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你们凭什么得到这么多的宠爱!凭什么!」 第156章 洛忆笙被下药 就这么想着,继皇后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随后,那丫鬟便低着头离开了。 不多时,宫人们便端着一道菜摆在各桌上,见了那道菜,众大臣皆是眼前一亮。 “这道灌汤黄鱼,是朕特意为众卿准备的,众卿试试,味道如何?”洛向明解释道。 “谢皇上赏赐。”众人齐声。 “听说这黄鱼可不多见,皇上寻来如此数量的黄鱼,想来也是花了大手笔的。”一个大臣和旁边的人私语。 “是啊,这道菜平时皇上也少有吃到。”说着,大臣们便纷纷品尝起来。 “要不要尝一尝?”池北丞问道,虽然这黄鱼极其珍贵,但洛忆笙在王府却是常吃的,因为池北丞知道她喜吃鱼后,便想着法儿的给她寻来各种好鱼,黄鱼便是其中一种。 “我吃不下了。”洛忆笙摇摇头。 “那便不吃了。”池北丞放下筷子,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他的宝贝想吃什么他都可以为她寻来。 “咦?元安公主怎的不动筷子?这可是你父皇特意准备的菜,对孕妇可是大补的,莫要辜负了你父皇的好意才是呀。”继皇后突然出声道。 “是啊,笙儿,王爷,你们尝一口朕也是高兴的。”洛向明也开口道。 池北丞正要出声反驳,却被洛忆笙暗暗的拉住了手,轻声安抚道,“父皇也是好意,我再吃一小块,没事的。”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在池北丞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味道很好,父皇您尝尝。” 洛骁虽然被大臣们围着轮流敬酒,还要应付其他皇子,但还是抽空看了继皇后和洛忆笙几眼,却发现两人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不知道是因为池北丞在还是因为什么,今日继皇后竟如此沉得住气,若是以往,她恐怕早就开始为难洛骁兄妹二人了。 有洛骁的人在,明昭拾柒等人也不用特意跟着,池北丞特许他们今晚自行安排,还给他们分发了很多银两。 因为是皇帝的寿辰,集市上有灯会,有表演,有游船,热闹非凡。 此时,秋桑和拾柒正在逛灯会,两人买了很多东西,秋桑从未如此开心过。 “驸马出手真阔绰,这比我一年的俸禄还要多呢。”秋桑摸了摸腰间鼓鼓的钱袋子。 “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钱,别看他平时那么严厉,其实只要对他忠心,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主子。”拾柒说起她家王爷就一脸崇敬。 另一边,明昭找了个人少就酒楼,定了一间稍隐秘的包房,此刻正和默逍遥的吃着古董羹。 “你别光给我夹呀,你也快吃呀。”明昭也往默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肉。 “哎你别说,这南阳都城的就是比那些边境的正宗哈。”即使是吃饭的时候,明昭还是那个嘴碎的明昭。 “要我说呀,宫里那寿宴说不定还没有咱们这个吃的痛快呢。”他又忍不住吐槽。 “慎言。”默终于开口。 “啧,行行行,咱们聊别的行了吧,……你怎么总是不说话,就我一个人说多没意思,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执行任务的时候都遇到了哪些有趣儿的事?” “没有。” “……哎。”要不是已经习惯了,明昭真的很想给默两拳,“早知道叫上封牧一起来了,还是他比较有趣。” “想听什么?”默突然开口。 “啊?”明昭不明所以,方才不是还说没有有趣的事儿吗?怎么这会儿又有了? 皇宫里,那些大臣们攀附完洛向明和众皇子,又想来攀附池北丞,却被冷眼瞪了回去,北凉的他都懒得理,更别说南阳的。 要不是想着带洛忆笙回来看看,他才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看这些人勾心斗角,阿谀奉承。 知道池北丞不喜欢这样吵闹的场合,洛忆笙借着身子疲乏为由,先带着他离开了。 “知我者,爱妃也。”池北丞牵着洛忆笙在御花园漫步。 “彼此彼此。”毕竟,当初洛忆笙待不住的时候,也是池北丞带她走的,不仅带她出宫逛集市,还为她准备了千盏孔明灯,现在想想,洛忆笙还是觉得好美。 “池北丞。” “嗯。” “你说,我们的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你来取就好。”叫什么无所谓,只要是洛忆笙给他生的就好。 “不要嘛,你是他父王,就要你来取嘛~”洛忆笙开始撒娇,她才不想废这个脑筋呢,取名字太难了。 “好好好,我想想。”池北丞最经不起洛忆笙撒娇,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答应,更何况只是取个名字而已。 “嘿嘿,还早,你慢慢想,不过,一定要是一个一听就很厉害的名字,就像你的一样。”洛忆笙一直觉得池北丞的名字很好听,一听就觉得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很满意洛忆笙对他名字的爱屋及乌。 “突然觉得,我们俩连名字都是天生一对呢。”洛忆笙灵光一闪,“丞洛忆笙……承诺一生。” 池北丞愣了一下,随后笑的更开了,看来,他们果真是上辈子就注定的缘分,今生就连名字都是如此美好的寓意。 “嘶……”洛忆笙脚步一顿,突然捂着肚子皱起眉头。 “笙笙!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池北丞笑容凝固,连忙扶着洛忆笙。 洛忆笙忍着疼给自己把了个脉,“应该是吃错东西了,嘶,先带我回去。” “来人,传太医!”池北丞抱着洛忆笙往元安宫跑,大声的吼道,声音里又急又怒。 另一边的寿宴也结束了,洛向明有些醉,被继皇后扶着回了寝宫,说是不许任何人打扰,传事太监只能把洛忆笙生病的事告诉最后走的洛骁。 洛骁赶到元安宫的时候,门口跪了一地的太医,明昭和拾柒等人已经得到消息赶了回来,紧张的站在门口,寝宫里一片死寂。 洛骁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抬脚进去,床边只剩南阳最厉害的李御医正在给洛忆笙把脉。 池北丞紧紧的握住洛忆笙的手,洛忆笙好像很疼,额间已经渗出毛毛细汗。 “怎么样?”洛骁出声打破了死寂一般的气氛。 李御医像是等来了救命稻草,放下洛忆笙的手后,才维诺的说道,“回太子殿下,王爷,公主应是吃了滑胎的东西,所幸量并不多,方才臣已经给公主服下保胎药,胎儿算是保住了,只不过……” 第157章 保大还是保小 “说!”池北丞现在浑身怒气,若不是要在这里陪着洛忆笙,他早就掀翻了这南阳皇宫。 “公主身子本就柔弱,此番之后,怕是受不住这漫长的孕期……”李御医还是不敢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拿了这胎儿?”洛骁有些无法接受的说道。 “……若是硬要留下这孩子,公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李御医如实说道。 “这……怎么会这样!”洛骁看向池北丞,只见他拳头紧紧的攥着,冷凝着脸,似乎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床上的洛忆笙好像听到了李御医的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池北丞,不要……不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池北丞看着洛忆笙有些苍白的脸,没有说话,心却揪着疼,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什么,都没有洛忆笙的生命重要,包括他自己。 可洛忆笙却急了,看池北丞的表情,洛忆笙就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她抓住池北丞的衣角,有些生气,“池北丞,你要是敢,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笙笙!”池北丞冷声开口,声音低沉暗哑,似是承受着极其痛苦的煎熬。 怎能不痛苦呢?他们方才明明在为孩子取名字,他甚至都想好了,可不到一个时辰,他却不得不放弃这个孩子,任谁,也不能轻易接受。 “池北丞,这是我们的孩子!”吼完,洛忆笙的眼泪夺眶而出。 池北丞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出去。” 李御医闻言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连忙背起药箱站起来快步离开了。 洛骁看了洛忆笙一眼,最后还是走了,虽然他很担心自己的妹妹,但是他理解池北丞,那种心爱的人生命垂危的感觉,没有谁有他懂。 “太子殿下,怎么样?”明昭担心的问道。 洛骁摇摇头,然后对院里跪着的太医们挥挥手,“都走吧。” “谢太子殿下。”众人松了一口气,连忙相互搀扶着走了。 “这北凉摄政王也太恐怖了!” “是啊是啊,就凶起来那劲儿,我以为今晚死定了。” 可谁也没仔细想,池北丞只是他国王爷,这里是南阳,若真是论实权,池北丞只是一个驸马而已,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卑躬屈膝。 可池北丞的气场,就算是皇帝洛向明,也会畏惧三分,也只有洛骁,就算是在北凉,也敢和池北丞争吵动手。 “笙笙。”人都走了之后,池北丞才开口,“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想跟你有个孩子,我很爱这个孩子,我也很想做父亲。” “可是,他现在威胁到了你的生命,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你。”池北丞越说声音越低,要不是足够安静,洛忆笙估计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洛忆笙把手覆在池北丞紧握的拳头上,“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会想到办法的,相信我好吗?” “万一找不到办法呢?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慢慢被折磨,然后,然后……”他说不出那个字,更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如果没有洛忆笙,他又要回到黑暗嗜血生活了,他不能让他的光消失,无论如何都不能! “只要找到原因,我就能找到办法,我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洛忆笙继续安抚道。 “我自然是知道你很厉害,可……” 「可这关乎你的生死,要我怎么敢赌!」 可是不赌又能怎么办,以洛忆笙的性子,如果池北丞硬要逼她打掉这个孩子,洛忆笙恐怕真的会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他只能先妥协,等过段日子,如果还是没有办法,那就算洛忆笙一辈子不理他,他也要让她好好的活着。 “默已经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说起这个,池北丞周身的空气一瞬间冷下来。 “别担心,我已经不疼了。”吃了李御医的药,现在她只是觉得有些乏力,其他并无大碍。 可池北丞看到的,却是洛忆笙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刚刚她痛苦的模样,这可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可为何,不管他怎么护着,她还是会受伤呢? “笙笙,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池北丞自责的说道,声音竟有些哽咽。 “不是你的错,就连我都没有察觉饭菜有什么不对,想必那人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如果是毒药,洛忆笙一闻便知,所以,那人一定没有用药。 “笙笙。”池北丞满眼尽是心疼,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有人敢对她下手,一想到这个,池北丞浑身散发出戾气,“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害你的人的。” 洛忆笙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池北丞从不在她面前发脾气,这次真的是被气到了,脸色阴沉的吓人。 于是洛忆笙欠起身,轻轻的吻上了池北丞紧握的拳头。 池北丞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戾气可能吓到洛忆笙了,连忙松了拳头,轻轻的握着她的手,眼泪悄然滑落。 “夫君。”洛忆笙抬手擦拭着池北丞的脸颊,这是她第一次见池北丞如此,那个桀骜不驯、万人敬仰的战神,为了心爱之人落泪了。 “笑一笑好吗?我喜欢看你笑。”洛忆笙是真的很喜欢看池北丞的笑容,就像黎明时分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世界。 池北丞吻了吻洛忆笙的手背,抿嘴微微一笑,可微红的眼睛,还是让洛忆笙心疼。 “夫君。” “嗯。” “抱抱我好吗?” 池北丞心上一揪,脱去外衫躺在洛忆笙身边,把她轻轻的搂在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柔的拍着,像哄孩子入睡一般。 洛忆笙很快就睡着了,可池北丞却一夜未睡,他在等,等默的消息。 终于,天快亮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床边,池北丞轻手轻脚的起身,又悄无声息的出去。 “王爷,给王妃下毒的凶手,就是继皇后。”默低声说道。 “果然是她!”池北丞瞬间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怒火在他的胸中翻腾,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明昭看着已经怒发冲冠的主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以他家王爷现在这个状态,恐怕可以灭了南阳吧。 “拿剑来,本王,要踏平凤仪宫。”池北丞冷冷的开口,周身充满戾气,仿佛即将吞噬人间的蛟龙。 “王爷,这可是南阳皇宫,您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若是真的发生冲突,恐怕两国邦交会受损。 “敢伤本王挚爱,不灭了南阳已是看在笙笙兄妹二人的面子上,你们看好王妃,本王,一个人去。” “王爷……” 明昭还想说什么,却被默拉住了,默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去取落魂来。 以他家王爷现在的状态,落魂不沾点血,他是不会冷静的,至于是谁的血,就要看那些人的运气了。 第158章 血洗凤仪宫 池北丞刚走没一会儿洛忆笙就醒了,见只有秋桑和拾柒守在身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爷呢?” 拾柒看看秋桑,不知道该怎么说。 “驸马出去办事儿了,很快就会回来,他交代您起来后先把这个补汤喝了,再喝药。”秋桑回道。 “说实话!”从秋桑的第一句话洛忆笙就知道她在撒谎,因为这种时候,除非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否则池北丞不会不在这里陪着她的。 “驸马真的只是出去办点事儿,和那个明统领一起去的,您就放心吧。”秋桑继续解释道。 “拾柒,你说!”拾柒不像秋桑那么原话,是个直肠子,不擅长说谎,除非她真不知道。 “王爷,王爷他……去了,凤仪宫。”拾柒见瞒不过,只能如实说,若是惹王妃生气,气坏了身子,后果更严重。 “凤仪宫?果然是她。”洛忆笙昨晚就猜测害她的人只有可能是继皇后,可没想到池北丞会直接去,“他走多久了?” “半个时辰吧,这会儿,应……应该早就到了。” “快拿我衣服来,晚了就来不及了。”洛忆笙连忙起身,好在昨晚李御医的药不错,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了。 穿好衣服后洛忆笙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她知道不管怎样,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能让池北丞再为她担心了。 刚打开门就看到明昭守在门口,她惊讶出声,“你没陪你家王爷去?” 明昭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洛忆笙身后的两人,知道两人已经交代了,心里吐槽这两人真是嘴软的家伙,“王爷说,他要……一个人去。” “你们……你们呀!”洛忆笙抬手生气的指了指他们几个,然后提着裙子跑了。 “王妃,您慢点儿!”几人连忙追上去,生怕洛忆笙有什么闪失。 洛忆笙太了解池北丞的性子了,他这么急着去凤仪宫找继皇后,绝不是去讲道理讨公道的。 凤仪宫—— 池北丞提着落魂站在凤仪宫门口,看门的太监被他的气势吓得双腿直哆嗦,但还是说道,“不知王爷来皇后寝宫有何贵干?” “让她出来。”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几个太监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是不得不硬撑,“王爷,皇后娘娘今日身体不适,若您有事,还请您明日再来。” “让开。”池北丞不想跟他们废话,抬脚就往里走,不出来,他就进去。 “王爷,您不能进去,这里是皇后……” 池北丞长剑一挥,瞬间鲜血飞溅,那太监直直倒地,永远闭上了嘴。 “啊啊啊!杀人啦!杀人啦!” 瞬间,宫女和太监们吓得四下逃窜,被从睡梦中吵醒的继皇后有些生气,“嚷什么!不要命了?” “皇后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那北凉王爷不知为何,提着剑杀到凤仪宫来了!” “什么?这……莫非他知道了?不可能,本宫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他怎么可能查得到?” “娘娘,这可怎么办呀?”丫鬟害怕的直发抖。 “他带了多少人?” “就,就他一个,可是他好像真的很厉害,那剑这么长,好吓人!” “快,快去找人帮忙,快去告诉皇上!”继皇后也慌了,她没想到池北丞会查到她头上,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池北丞会直接跑来凤仪宫问罪。 池北丞刚进院里没走多远,就有巡逻的士兵问询赶来,气势汹汹的把池北丞包围了起来。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为首的将领问道,同时,暗地里做手势让人去禀报皇帝。 “拦本王者,死。” “王爷,这里可是南阳,您这样提刀硬闯皇后寝宫,就不怕挑起两国战事吗?末将劝您想清楚。” 显然,为首的将领是一个刚上任的年轻人,他并不相信池北丞真如传说的那般无人能挡。 “呵。”池北丞冷笑一声,扭了扭脖子发出吱吱的声音,突然,他眼神一变,锋利的剑刃划破耳边的风,反射出的寒光刺得士兵们有一瞬间睁不开眼睛。 就是这一瞬间,已经有人接连倒地,剩下的人连忙拔剑反抗,可哪里是池北丞的对手,只是为他的利剑徒增亡魂而已。 大殿上,洛向明正准备上早朝,屁股刚落座龙椅,就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的到了殿门口。 “怎么回事?” “皇,皇上,北凉摄政王,提剑杀到……皇后娘娘那儿去了。” “什么?他这是为何?”洛向明惊讶的站起身,但也来不及多想,“御林军速速前往凤仪宫控制住他,保护皇后娘娘安全,退朝!” 说完洛向明就挥袖匆匆离开,留下朝臣们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议论纷纷。 “好小子,有种。”洛骁心中已经猜到了池北丞此番举动的原因,心中痛快,也连忙抬脚跟过去,看热闹! “皇后娘娘,不行啊,眼看他马上就要杀进来了,怎么办呀?” “皇,皇上呢?皇上来了没有?”继皇后更慌了,看来这个池北丞是来真的,竟敢一个人硬闯皇后寝宫,他是不顾两国邦交了吗? “皇上派了御林军先来保护您,他在赶来的路上,可御林军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啊!” “这……真的就他一个人?”继皇后有些不信,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打不过孤身一人! 洛忆笙跑到凤仪宫的时候,宫门大敞,血腥味扑鼻,空气似乎格外粘稠,里面刀剑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洛忆笙连忙抬脚跑进去,只见里面残尸遍野,鲜血淋漓,昔日白玉无瑕的地面,此时堆满了尸体的残肢断臂,死状凄厉,简直不忍直视。 “我去,好惨。”明昭忍不住感叹,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 秋桑被吓得不轻,死死的躲在拾柒背后,眼睛都不敢睁开。 御林军接连倒下,池北丞冷着眸子阔步往前走,剩下的人已经不敢上前,只能瑟瑟的往后退。 “皇后娘娘,要不,咱们……” 当—— 话音未落,卧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池北丞提着不断往下滴血的长剑站在那里,仿佛入了魔的活阎王。 “啊!你,你,你想干什么?本宫可是南阳皇后,岂容你在此放肆!”继皇后壮着胆子说道,希望自己的身份可以让池北丞畏惧一二。 池北丞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打算跟她说话,提着剑慢慢的朝她走过去,身后的御林军却连背后偷袭都不敢,只能愣愣的任由这个人杀害自家的皇后。 池北丞每靠近一步,继皇后就觉得身边的温度走低了一些,冷得她直发抖,“你,你别过来,你不过是一个驸马,你要是敢伤害本宫,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池北丞丝毫不在意她说什么,停在她面前,举起手中的落魂就往下砍去。 第159章 几方对峙 “池北丞!” 闻声,马上就要落到继皇后身上的落魂瞬间停住。 “池北丞,不可以。”还好洛忆笙来的及时,再晚一秒,继皇后就人头落地了。 “笙笙,莫要拦我!”池北丞背对着洛忆笙,低沉幽冷的声音却让洛忆笙心中一颤。 平日里池北丞处处依着她,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可若是池北丞真的对她发脾气,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外面那些对池北丞的传言,可不是虚的。 但是此刻,就算池北丞真的会生气,她也要阻止,她不能让池北丞为了自己,破坏了和南阳的关系,那她,可就是两国百姓的罪人了。 她走到池北丞身边,想把他举着剑的手压下来,可池北丞没动,落魂就这么直直的指着继皇后,继皇后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 洛忆笙踮起脚想跟池北丞说句悄悄话,可踮起脚她也够不着,无语了一下才说道,“你低头,我有话跟你说。” 池北丞虽然脸色阴沉着,但还是乖乖的低下头,把耳朵凑到洛忆笙嘴边, 洛忆笙在他耳边轻语了两句,池北丞眼神一变,惊讶的看向洛忆笙,洛忆笙对他点点头。 当—— “啊!” 池北丞手一松,落魂当的一声插在继皇后面前的地板上,吓得她惊叫一声。 “怎么回事?池北丞,你这是什么做什么!”洛向明终于赶来,看到外面尸横遍野的场景,气得不行。 洛骁抱着手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况,“啧啧啧,下手真狠。”然后也跟上洛向明进了卧房。 “禀皇上。”明昭站出来解释,他家王爷现在可不屑于跟这些人说话,“昨晚我家王妃被人下毒差点小产,经查证,正是皇后娘娘在王妃的灌汤黄鱼里做了手脚,所以我家王爷特来讨个公道。” “什么?笙儿小产?”洛向明震惊不已,担心的看向洛忆笙。 “父皇,不要担心,多亏了李御医,儿臣和孩子都好的。”洛忆笙平淡的解释道,她不是圣母,心里的可没消呢。 “不,不是本宫,你不要血口喷人!”继皇后跪在地上拉着洛向明的衣摆,“皇上,您不要听他们一派胡言,他们这是在污蔑臣妾啊!” “堂堂皇后,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不赶紧起来!”洛向明看她妆都花了,狼狈不堪的跪坐在地上,哪里还有一国皇后的端庄典雅。 继皇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样子十分狼狈,连忙让旁边的丫鬟把自己扶起来,“皇上,臣妾从未对元安公主做过什么,可你看看,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臣妾这凤仪宫弄成这样,这分明是没把您这个皇上放在眼里呀!” 洛向明眉头一皱,确实,池北丞敢提剑杀到皇后寝宫,可不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父皇,王爷既然已经查证,何不让他把证据拿出来,毕竟谋害公主和刺杀皇后,都不是小罪,冤枉了谁都不好。”洛骁建议道。 “好,就按骁儿说的办。”洛向明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一个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皇后。 几人坐下后,明昭把证人带了上来,“这人是御膳房的厨役,就是他看到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往灌汤黄鱼里放了东西。” “说,怎么回事儿?”洛向明厉声训道。 “回皇上,昨晚寿宴御膳房本就忙的不可开交,又恰巧碰到宫外送来一批新菜,实在是忙不过来,掌事只能命奴才在膳房守着灶上的汤,然后便带着其他人去帮忙搬东西,中途奴才……内急出去了一会儿,等奴才回来的时候,就……就……” “说!”洛向明一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就看到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拿着一包东西往做灌汤黄鱼的高汤里放,奴才见是皇后娘娘的人,不敢上前阻止,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后来见大家吃了都没事,以为是什么调味的东西……” 「!!!」继皇后身边的丫鬟圆香心里一惊,她明明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去的,怎么会被这个小太监看到! 继皇后斜了圆香一眼,吓得圆香连忙跪下来求饶,“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谋害公主,求皇上明查。” “皇上,这就是她放在汤里的东西,在皇后娘娘的枕头下搜出来的。”明昭拿出半包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粉末。 洛忆笙拿过来闻了闻,不是药材,有些腥味儿,但她想不到会是什么,池北丞示意她回来坐好,不要着急。 “皇后,这是什么?”洛向明皱起眉头,难道真的是她害了笙儿? “皇上,这只是一包调味粉,能让汤更鲜更好喝而已,臣妾让她送去御膳房给掌事,想让菜品更出色,也众大臣们吃的更开心而已,没想到她自己放在里面了,才造成现在这个误会。” “调味粉?”洛向明有些不信。 “是啊,而且您想,圆香可是放在了大锅里的,昨晚那么多人都吃了那灌汤黄鱼,却不曾听说有什么事,怎么偏偏元安公主就不舒服呢?这分明是有人陷害臣妾,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继皇后委屈的说道,声音里满是矫揉造作。 池北丞冷笑一声,吓得继皇后缩了缩脖子,她现在看都不敢看池北丞,生怕他下一秒就提剑对着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装病陷害你?昨夜众多太医都在,父皇传来一问便知真假。”洛忆笙真是对继皇后的巧舌如簧佩服不已,可她父皇却最吃这一套。 “哟,本宫可没这个意思,本宫的意思是说有其他人想害公主也说不定。”有洛向明在,继皇后渐渐地有了底气,除了不敢看池北丞。 洛向明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昨晚他也吃了那汤,确实比平时更鲜更美,而且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或许,此事真的不是皇后所为,那池北丞提剑过来杀了这么多人,可就说不过去了!“此事恐怕另有……” “父皇。”洛骁见洛向明有些动摇,连忙打断他的话,“儿臣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母后,不知父皇可允?” “……允。”洛向明不想同意,可也不好拒绝,今日之事若他独断独行的袒护继皇后,恐怕难以服众。 “母后,您说的这个调味粉当真不错,不知是从何而来?又是何物所制?”洛骁问道。 明昭默默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终于有人问到重点了。 “这……这就是普通的香料所制,并无特殊。”继皇后眼神里有一瞬的慌张,刚好被洛骁捕捉到。 “哦?那母后身在后宫,不曾出宫,又是如何得的这香料?”洛骁追问。 第160章 继皇后被废 “这……这是前几日本宫的表妹进宫看望本宫时,送给本宫的,太子殿下,这送一包香料,不犯王法吧?” “既然你不说这是何物,那便找个有经验的御厨过来认一认便知。”池北丞突然冷冷的开口,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他说的话洛向明必定不信。 洛向明想说大可不必,一国皇后难道还能说谎不成,可却被洛骁高声打断。 “如此甚好。”洛骁没给洛向明袒护继皇后的机会,“来人,去把御膳房掌事叫来。” 掌事把粉末放到鼻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点点头,“禀皇上,这是鳖甲粉。” “鳖甲粉?”洛向明疑惑,不是说是调味香料吗? “臣妾都说了只是普通粉末,这鳖甲粉是美容养颜、护心养肝的,可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王爷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这凤仪宫弄成这样,杀了那么多人,还想杀成妾,皇上,臣妾冤呀~” “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害笙儿的,朕会替你做主的。”洛向明拍拍继皇后的手安慰道。 洛骁虽然知道这东西不是毒药一类,可也没想到这东西只是鳖甲粉,难怪连自己妹妹这个神医都没有吃出来。 “池北丞,看来你的证据并不……”洛向明转向池北丞,也不再尊他为王爷,可他刚要说话,又被洛忆笙打断。 “鳖甲粉。”洛忆笙冷笑一声,“对普通人而言,它确实只是美容养颜、护心养肝的功效,可对于孕妇,这可是堕胎药!同为女人,皇后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我……”继皇后哑口无言,因为当年她还用这东西冤枉过洛忆笙的母后,当时很多宫人都知道,只是最后洛向明不知道这件事而已。 “什么?堕胎药?笙儿,这可不能乱说!”洛向明很是惊讶,因为这个功效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父皇,您若是信不过女儿,可以传李御医来问,他经验丰富,自是知道的,可您若是执意袒护害您女儿和外孙的人,那女儿可就拦不住池北丞了。” 洛忆笙对洛向明有些失望,这么明显的谋害,她不信她父皇看不出来,可难道因为她远嫁他国,就是外人了吗?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没有害她,您明察啊!”继皇后见局势不对,连忙哀求。 洛向明看着继皇后,心里有些犹豫,一边是救过他命的女儿,一边是对他的江山有用的皇后。 池北丞突然很心疼洛忆笙兄妹,洛向明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心,难怪洛骁要拼命当上太子,当上皇帝,若是一般的皇子,怎能护得住自己和妹妹。 也难怪他们的母亲要让他们一个学医,一个学毒,这可都是保命的能力,如果方才洛忆笙说的是真的…… “父皇,笙儿可是您的女儿,她肚子里的,可是您的亲外孙,北凉的世子,如今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文武百官可都看着呢。”洛骁慢悠悠的说道。 “朕还没传位,你还只是太子,就敢教朕做事?皇后既犯下错,朕自会处置,不需要你提醒。”洛向明最是不喜欢洛骁这副和他母后一模一样的傲世嘴脸,可偏偏在众皇子中,洛骁的实力最强。 “正因为您是皇上,儿臣才询问您的意见。”否则,洛骁不会让洛向明在池北丞处理了继皇后之前赶到这里。 “你!”洛向明想发火,但他知道洛骁现在的实力不能小看,若是惹毛了,洛骁恐怕等不到他提前退位了。 “皇上,您不要听信他们的一派胡言,什么证人,什么掌事,分明都是他们安排的,您不要听他们胡说啊!”继皇后见洛向明开始犹豫,她也开始慌了。 “皇后娘娘,属下还有很多证据,包括这鳖甲粉的真正来历,您确定您是冤枉的吗?”明昭意味深长的说道。 继皇后一惊,鳖甲粉是她的儿子三皇子给她的,不能让洛向明知道,否则会害了她的宝贝儿子啊。 洛向明见继皇后不说话,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对她有些失望,“你,你真的对笙儿下毒?为什么?她可是朕唯一的女儿!” 继皇后看这局势,她是躲不过去了,没想到这个池北丞动作当真快,她都还来得及处理掉这些人,就被他抢先带走了,于是它连忙跪下求道,“臣妾也是一时糊涂,无心伤害公主,请皇上看在多年夫妻的份儿上,再给成妾一个机会啊!” “你……”洛向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众多嫔妃中,他可是最宠皇后的,觉得她端庄大方,可没想到她却敢给公主下毒。 池北丞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洛向明,“当初笙笙舍身为你换续魂草,可真是不值,本王不管以前在南阳你们怎么对她,可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是北凉最尊贵的人,谁要是敢伤她。” 池北丞顿了顿,冷冽的眸光看向继皇后,“不管是谁,本王绝不手软。” 继皇后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余光撇了撇外面院子里血淋淋的尸体,眼里有一丝绝望。 洛向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皇后谋害公主,心胸狭隘,心肠歹毒,念在其并未得逞,但削去其皇后之位,降为淳妃,明日搬出凤仪宫,到永和宫去。” 淳妃松了一口气一样坐在地上,只要不死,只要不把她的儿子牵扯出来,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她不后悔给洛忆笙下毒,因为她恨这母子三人,只要她还活着,她绝不让他们好过。 可没想到这次,洛忆笙一点事儿都没有,自己却被废了后位,看来,这个池北丞确实不好对付,以往的招数在他面前都显得太过简单,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缜密了。 “王爷,朕这个处置,你可满意。” 池北丞自然是不满意的,他的目的可是要杀了这个女人,可方才洛忆笙在他耳边说的话,让他暂时打消了杀她的念头,“笙笙满意就行。” “笙儿,你远道而来,是父皇没有照顾好你,你看这……” “父皇您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今日之事我家王爷也有冲动的地方,父皇不追究已是宽厚仁义,女儿谢过父皇。”洛忆笙浅笑着说道。 洛向明满头黑线,他什么时候说过不追究池北丞的过错?难道这么多御林军就白死了吗? 可话都被洛忆笙说了,他也不好否认,况且,他确实不能把池北丞怎么样,以池北丞的实力,再看洛骁和池北丞的关系。 他现在恐怕连洛骁都啃不动,看来,是时候退位让贤了,趁体面的时候退位颐养天年也不错。 第161章 各怀心思 “散了吧,朕累了。”洛向明扶着额头,一脸烦躁和疲惫,“来人,把外面处理了……” 池北丞牵起洛忆笙走了出去,洛骁紧跟其后,明昭拔出落魂剑也跟了上去。 秋桑和拾柒躲在门口偷听,看到几人出来,连忙直起身子,还不忘给明昭竖个大拇指,明昭朝他们挤了挤眼睛。 走到尸体旁边时,池北丞抬手挡住洛忆笙的眼睛,却被洛忆笙拉了下来,“我刚刚来的时候都看见了。” “是他们拦我,我才……”池北丞生怕洛忆笙觉得他滥杀无辜,想开口解释。 “好啦,我又没怪你。”洛忆笙知道池北丞都是为了她,况且,南阳的御林军可没几个好人。 突然,她看到前面的尸体中间有一团白白的东西一动一动的,“那个……不会是大白吧?” “哎呀!大白,你怎么跟过来了?”秋桑连忙跑过去想抱起大白,刚到肥兔子旁边,就被吓得大叫一声,“啊!” “怎么了?”拾柒跑过去看她,也是瞬间瞪大眼睛,“王妃,它……它……它在吃人血!” “什么?!”众人惊讶,兔子连肉都要少吃或者不吃,这只居然在喝人血? “快把它抱走,带它回去洗澡。”洛忆笙看着满嘴是血的大白,有一瞬间觉得它不像兔子,倒像是一只第一次尝鲜的幼狼。 “不愧是笙儿养的兔子,真有趣。”洛骁调侃道。 洛忆笙有些无奈,希望大白没事吧,“皇兄,我有事儿要跟你们说,去元安宫吧。” …… “皇兄,我怀疑,母后是被淳妃害死的。”回到元安宫后,洛忆笙说道。 这就是她在池北丞耳边说的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想要查清楚她母后死亡的真相,淳妃就不能死。 “你怎么突然开始查这个了?”洛骁皱皱眉,这件事他也一直在查,怀疑的也一直是淳妃,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告诉洛忆笙,就是不想让她掺和进来。 “我觉得自己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都是母后去世后开始的,而且母后去世,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淳妃。”洛忆笙解释道。 她母后去世之后不久,她就大病了一场,是她一个师父救了她,醒来后她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洛骁跟她说他们母后是生病死的,她应约记得她母后确实生过病,也就信了。 她是嫁给池北丞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再联想到自己从她母后去世就突然害怕打雷声,才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你是不是早就在查?”洛忆笙看洛骁的表情,似乎不是惊讶这件事,而是惊讶这件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洛骁无言反驳。 “为什么骗我?”洛忆笙有些生气。 “那时候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师父说你不能再受刺激了,你又才八九岁,我……”洛骁也有些无奈,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如果洛忆笙非要查这件事,他怕自己护不住她,只能让她继续去外面学医。 “算了,我知道是为我好,不过从今天开始,母后的事,你必须带着我,否则,我就自己查。”洛忆笙真的很不喜欢池北丞和洛骁这种,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什么事都瞒着她。 洛骁看了看旁边的池北丞,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池北丞无奈的耸耸肩,他哪里敢阻止洛忆笙,他前几天才刚刚因为同样的事把她惹毛,现在他只敢乖乖的听她吩咐。 “好。”洛骁只能同意,反正现在洛忆笙有池北丞在身边,自己也马上就要继任皇位,洛忆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对了皇兄,池北丞今天在宫里杀了这么多人,还废了皇后,明日早朝应该会有很多人对他不满,他不去上朝,你到时候多帮他辩驳几句。” “不需要。”池北丞淡淡的说道,先不说是淳妃有错在先,他池北丞还不至于忌惮那些无能的大臣。 “就算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他的不是,父皇也不会理睬的,父皇现在,应该是不想与他为敌。”洛骁也觉得没有必要。 “倒也是。”听他这么一说,洛忆笙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几人聊的正欢,明昭突然进来,像是有事要说,洛骁见状站起来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不用避着。”池北丞并没有要避着洛骁的意思。 “我不是避着,我就是不感兴趣,有需要找我就行。”洛骁摆摆手走了,他要对付他那些兄弟,还要应付朝臣,已经够忙了,才懒得掺和池北丞的事。 “王爷,有探子来报,陆天恒出现在南阳都城里了,据说在打听千机格的事。”明昭缓缓说道。 “他还真是什么事儿都要掺和一下。”洛忆笙一想到陆天恒就气不打一处来,总有一天,她要亲手为自己报仇。 “随他吧。”池北丞不在意的说道,反正千机格在他手里没有任何人拿的走,况且就算这些人拿去了,也解不开。 说完池北丞就站起来牵起洛忆笙的手,“拾柒说你早晨喝了药就跑了,现在饿了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饿哈。”洛忆笙摸摸肚子,怀孕的人本就更容易饿。 “让人为你准备了好吃的,走。” ……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三皇子洛煜今日被洛向明派去邻县视察,等他接到消息赶回来时,他母后已经被废了。 “行了。”淳妃有些虚力半靠在小榻上,她至今还对方才残暴嗜血的场景心有余悸,一想到池北丞冲进门时那骇人的表情,就忍不住胆寒。 “母妃,难道这口气您咽的下去吗?”洛煜脸色阴沉,明显气得不轻,“我这就去元安宫,一定要讨个说法儿!” “站住。”淳妃坐起来,有些烦躁,“本宫承受了这么大的惩罚才没把你牵扯进来,你现在过去,不是自己送上门吗?” “那我们就这么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还能怎么办!”淳妃也很生气,但是有池北丞在,洛向明不会轻易得罪他的,“谁让你出这么个馊主意,不但没能教训那个小贱人,现在本宫还被废了后位。” “儿臣也没想到洛忆笙竟然会知道鳖甲粉可以堕胎呀,再说了,儿臣明明已经安排的万无一失了,那北凉王爷怎会如此轻易就查出了真相?” 淳妃也是一脸不服气,这个北凉王爷有两下子。 “您如今被降为妃,儿臣就更难争这太子之位,如今父皇马上就要传位,母妃,现在我们怎么办?” “事已至此,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第162章 不靠谱的道清师父 因为差点小产的原因,洛忆笙的身体一下子虚弱了很多,虽然池北丞每天让她吃很多补品,但她还是经常出现头晕,乏力,虚汗的情况,有时候甚至会突然晕倒。 洛骁为她找了很多南阳的名医,他们给的药方虽然有用,可一旦停用效果就会消失,治标不治本,况且怀孕是不能吃太多药的。 池北丞日夜担心着,几乎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那三个得力的统领,就算有些事必须他亲自出面,他都会寸步不离的带着洛忆笙。 洛忆笙也在想办法加强自己的体质,可妊娠这一类,恰恰不是她的强项,她怕自己用错药会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池北丞看着坐在药箱前发呆的洛忆笙,欲言又止,和洛忆笙成亲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很多事情是无能为力的。 “笙笙,要不……” “不可能。”洛忆笙知道他又想动孩子的主意,她是不可能同意的,突然,一个灵光乍现,她一拍手,“对哦,我可以找我师父帮忙啊!” “你师父?哪个?”池北丞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道清,一个仙姑一般漂亮的女人,可惜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不知道她有没有等到师公。” 道清是洛忆笙唯一的一个女师父,当初她母后去世她大病一场,就是道清救的她,道清对她很好,可以说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后来她去其他部落学医,也就断了联系。 两年前她学成归来后,曾去找过道清,可只在屋里找到一封给她的信,说她要去找个人,近两年不会回来。 “她在哪里?我立刻派人去接她。” 洛忆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如,我们去她以前住的房子看看,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了。” “明昭,备车。”池北丞蹲下身帮坐在小榻上的洛忆笙穿鞋。 “这么急吗?封牧不是还等着你吗?”洛忆笙不自然的缩了一下脚,但被池北丞握住了。 洛忆笙怀孕后,池北丞对她的照顾就更加无微不至,可有的时候她还是会被池北丞的举动惹的脸红心跳。 池北丞抱起洛忆笙往外走,“你的事才最重要。” 洛忆笙被池北丞抱上马车,才发现马车上不但铺了一层雪白的兽皮毯子,还准备了很多小零嘴,都是洛忆笙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很远?”洛忆笙感动的同时,还有些惊讶,虽然平时池北丞也会随时给她备着吃的,但今天这个完全是出远门的量。 “一般大师不都是隐居山林吗?”池北丞浅笑,其实,他准备的可不止这些。 洛忆笙双手捏着池北丞的俊脸,“夫君想的真周到,唔嘛~” “呵,好了,坐好,出发了。”池北丞笑的更开了,把洛忆笙揽在怀里,吩咐明昭出发。 一行人按照洛忆笙指的路出了宫,出了城,又往城外走了两个时辰,可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拾柒,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秋桑和拾柒坐在前面驾着马车,秋桑有些疑惑的问道。 “据说是去找王妃的师父,怎么?你以前没去过吗?”拾柒一直以为她家王妃以前出宫学医是带着秋桑的。 秋桑摇摇头,她家公主都是一个人去的,从来不会带任何人,只不过太子殿下会派人暗中保护她而已。 “这路这么绕,公主还好几年没去了,咱们不会迷路吧?”秋桑看着这一路的弯弯绕绕,如果是她一个人,估计就回不去了。 “不会,你跟着王妃这么久,还不知道她的聪明才智吗?” “那倒也是。” 又绕着山赶了两个时辰的路,马车才终于在一处竹屋前停下来,洛忆笙被池北丞抱下车,她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还好垫了毯子,不然腰肯定更酸。 “晚上给你揉揉。”池北丞弯腰在洛忆笙耳边轻声说道。 磁性悦耳的声音惹得洛忆笙小脸一红,她不自然的岔开话题道,“里面……好像有烟,进去看看……” “师父?师父?”洛忆笙尝试着喊了两声,“您在吗师父?我是忆笙,我来看您了。” 砰——一声巨大的响声伴随着滚滚浓烟从竹屋旁的一间小屋子传来,几人转身看去。 一个满脸漆黑、身上脏兮兮的妇人从浓烟里冲出来,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锅铲,“咳咳咳!” “王妃,这……”明昭咧咧嘴,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就是您说的仙姑师父吧?” 洛忆笙嘴角抽搐,“她……应该是又在做饭吧……” “忆笙?”道清咳完睁开眼睛,就看见一行穿着华丽的人站在她的院里,那个站在最中间的小姑娘,不就是她的爱徒吗! “师父~”洛忆笙朝道清跑过去,本想一下扑到道清的怀里。 “咦,脏!”道清连忙举起手里的工具,退后了一步,躲开洛忆笙的拥抱。 洛忆笙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师父,然后把伸开的手合起来做了个拍手的姿势,“师父,多年不见,您有没有想我呀?” “想想想。”道清敷衍道,余光瞥了池北丞一眼,瞬间眼前一亮,连忙把手里的工具递给洛忆笙,“你带他们进去坐,等为师去换身衣服哈。” 几人进了中间最大的竹屋坐下,拾柒观察了一下屋里的陈设,好多家具上都铺满了灰尘,她低声对洛忆笙说道,“王妃,您师父……靠谱吗?” “你看我哪里不靠谱了?”道清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随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妇摇着冰雪之姿走了进来。 道清穿着墨绿色的衣裙,长发干净利落的盘起,脸上不施粉黛,显然,岁月的流逝并未将她的美貌带走半分。 “!!!”明昭等人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惊讶的合不拢嘴,这和方才那个满脸烟灰,头发乱糟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下他们终于相信道清真的就像洛忆笙所说的——仙姑般的美妇人。 道清走到洛忆笙旁边坐下,挽着洛忆笙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这位,就是你的夫君,北凉……战神?” 道清虽然远离市井,但也听病人们说过,他们南阳唯一的元安公主,去年秋天去北凉和亲了,嫁的是北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嗯,徒儿给您介绍一下,他就是徒儿的夫君,赫赫有名的北凉摄政王池北丞。” “池北丞,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很厉害的师父,道清神医。”洛忆笙一一介绍道。 “哎哟,什么神医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道清轻轻的打了一下洛忆笙,故作羞涩的说道。 第163章 离谱的交易 “道清师父,久仰大名。”池北丞礼貌的说道,洛忆笙的师父,他也尊称一声师父,不过,他有些不太喜欢这个道清的做派,总让人觉得不靠谱。 “哟,民妇对王爷你才是久仰大名呢,今日一见,这怎么……”道清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池北丞,再一次被他的容貌惊到,“和书上画的不一样呀?” 道清目不转睛、毫不避讳的盯着池北丞看,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就连她那当年让她一见钟情的负心汉,都不及池北丞十分之一。 池北丞面无表情的把脸转开,倒也没有生气,毕竟以他在战场上的表现,那些没见过他的人,能把他想象成美男子才奇怪吧,只是略微有些失望,这样肤浅的人,怎能救得了他的笙笙。 明昭见状捂嘴偷笑,心想他家王爷在外面的画本子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明日一定要买一本来看看。 “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见池北丞脸色有些不对,洛忆笙笑着插话道。 道清这才收回视线,“说来也巧,我昨儿个刚回来,今儿个你们就来了,你看,我这屋子还没来得及打扫呢。” “那您找到师公了吗?”洛忆笙好奇的问道,她师父在这里等了她那个传说中的师公二十多年,两年前才终于下定决心去找。 道清摇摇头,拿起茶壶边倒茶边无所谓的说道,“找累了,以后再说吧。” 洛忆笙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苦等了心爱的人二十多年,连对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任谁也不会好受的。 “对了,你来找为师,不会真的只是来看我吧?”道清扯开话题道,以她徒弟这个绝不吃亏的性格,不可能跑这么远只是为了来见她一面,绝对是有事情找她。 洛忆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挽上道清的胳膊,“当然是来看您的,徒儿还给您带了礼物呢,拾柒秋桑,快去把礼物拿来。” 不一会儿拾柒和秋桑就把一堆好东西放在桌上,都是池北丞提前准备的,就是想着万一真的找到了洛忆笙的师父,空着手求人总是不好的。 “哟,看来这次是大事儿呀。”道清看了看眼前这堆价值不菲的补品,药材,首饰,冷笑一声,怎么有一种要拿命来换的感觉。 “嘿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 洛忆笙把事情简单的给道清解释了一下,没想到下一秒道清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不悦的说道,“你管这叫小事儿!?” “你怀孕了,又差点小产了,现在还威胁到了生命,你跟我说这是小事儿?!”道清越想越气,斜眼就瞪了池北丞一眼,长得好看也不好使了。 “大事儿大事儿,所以才需要请师父您帮忙嘛~仙女师父~”洛忆笙把头靠在道清的肩膀上,声音软的腻死人。 道清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额头,“早就跟你说过要小心那个皇后,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被人害成这样!” 洛忆笙讪讪的笑了笑,拉着道清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师父,您别生气嘛,池北丞已经替我报仇了,求求您了师父,您就帮帮徒儿吧。” “现在知道来求我了,当初让你好好学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放眼整个南阳,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要跟我学这些我都没教他们,你倒好,求着你学你都不好好学,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帮你的。” 道清的妇科之术,可以说在当今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因为人们都比较避讳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太多普及,但依然还是有很多女大夫来向她求学。 不过她都只是给了她们一些自己撰写的医书便打发走了,真正的嫡传弟子,也就洛忆笙一个。 可当初学到妇科这一类的时候,洛忆笙就格外的懒,任由道清怎么训斥,她就是没心思好好研究。 “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再也不偷懒了,您就帮徒儿想想办法嘛。”洛忆笙接着撒娇讨好。 她跟着道清学医的时候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妇科疾病的严重性和重要性,所以才偷奸摸懒。 “哼!”道清也不是怪她偷懒,说到底她还是担心洛忆笙,为她没有照顾好自己而生气。 “还有你。”道清生气的瞪着池北丞,丝毫不惧怕他的威严,“你不是战神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好?我告诉你,忆笙这个病可不是小事儿,严重了她会死的!” 一旁站着的秋桑都惊呆了,她认识王爷这么久都还没敢跟他多说几句话,没想到这个道清神医一见面就把这个活阎王臭骂了一顿,真是忍不住佩服她的胆量。 明昭和拾柒小心翼翼的看着池北丞,生怕自己的主子下一秒就跳起来杀了这个女人,就连洛忆笙都有些担心池北丞会生气。 “道清师父。”一旁一直沉默的池北丞终于开口,“是本王没有保护好笙笙,才害她身体日渐消弱,今日来找您亦是无可奈何,如果您能治好笙笙,本王任您责罚,另外,本王会竭尽所能的帮您寻找师公。” 洛忆笙闻言有些微惊,池北丞竟然为了她如此放低姿态,虽然丝毫没有恳求和示弱的语气,可这对于一向孤傲冷漠的池北丞来说,已经算是低头了。 “哟,我可不敢罚你,你要是一生气一掌把我这小破院子拍平了,我上哪儿哭去?”道清抱着手阴阳怪气的说道。 “只要你治好笙笙,本王说到做到,绝不反悔。”池北丞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道清。 “不让手下代劳,不请帮工?” “亲力亲为。” “师父……” “不铁匠铺里泼水,帮倒忙?” “包你满意。” “池……” “好,既然如此,那就请王爷先去把后院的菜地翻了。” “???”众人愣住了,这是什么奇葩惩罚?让摄政王种地? “那就请神医开始诊脉吧。”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众人震惊,王爷同意了!他竟然真的答应去种地,脸上还丝毫没有愤怒和不屑。 “请!” “请!” 片刻后,池北丞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窄袖衣服,长发全部冠起,整个人看上去爽朗又不失霸气。 “池北丞,你……”洛忆笙有些担心池北丞能不能搞定,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离谱了。 池北丞浅笑着摸摸洛忆笙的头顶,“回屋去吧,这里太晒了。” 洛忆笙还有些不舍,道清一把拉起她的手,“国都能灭,难不成还搞不定这片菜地?走,咱们乘凉去。” 第164章 摄政王会种地 洛忆笙不情不愿的被道清拉走,秋桑和拾柒跟着去照顾她,只留下明昭站在这里愣愣的看着池北丞。 “回去说一声,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有什么事你传过来就行。” “是。”明昭知道池北丞的意思是让他跟洛骁和封牧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 明昭想了想,大着胆子说道,“王爷,您何必跟她做这种交易,王妃是她的徒弟,无论如何她都会帮王妃的,她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您。” “本王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 池北丞不想做太多的解释,明昭说的他怎会不知道,可明知道道清是故意的,他还是自愿接招。 因为道清是救过洛忆笙一命的师父,来的路上洛忆笙说过,自从她的母亲死后,道清对于她而言早已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道清对洛忆笙的关心和爱护甚至超过了洛向明,所以,池北丞把道清当作洛忆笙很重要的长辈,他希望得到长辈的认可,所以欣然接受道清的惩罚。 “属下多嘴,王爷恕罪。”明昭赶紧认错,见池北丞没有搭理他,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走了。 池北丞把手腕上的发带解下来小心的揣在怀里,迈着长腿走进长满杂草的地里,拿起锄头就开始挖。 他打仗的时候是见过农夫种地的,况且他看过很多农耕的书,实操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检验书中所学的好机会。 另一边,道清正在给洛忆笙把脉,只见她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有些阴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师父,怎么了?”洛忆笙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对于她师父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可她师父为何会如此表情呢? 道清被洛忆笙的声音拉回思绪,不留痕迹的换上笑容,“好在你服下的量少,不算什么大问题,按我的方子调养一个月便可康复。” 洛忆笙欣喜,拾柒和秋桑也相视一笑,这段时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不过,有几味药需要新鲜采摘的才行,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就在这儿住下,方便我随时查看你的情况。”道清补充道。 洛忆笙感动,立马抱着道清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谢谢师父,师父辛苦了。” 道清心里软软的,洛忆笙这个死丫头,从小就最会拿捏她的心了。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要去做饭了。”道清说着就要起身。 洛忆笙惊了一下,连忙给拾柒和秋桑使了个眼色,她师父什么都好,可就是不会做饭,虽然不至于每次都把厨房炸了,可做出来的菜简直难以下咽,洛忆笙深受其害多年,不想再重蹈覆辙。 “那个,道清神医,您要帮公主治病,做饭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们吧。”秋桑连忙说道。 拾柒也跟着努力的点点头,她们可是才见识到道清做饭的功力,先不说她能不能把饭做熟,就算做出来了,她们也不敢吃呀。 “也好。”道清想了想,她每天都要出去采集新鲜药材,确实没有时间每天给他们做饭,“顺便把屋子打扫一下,免得你们王妃吸入灰尘。” 秋桑和拾柒点头答应,正好她们无事可做,这下这段时间不用无聊了。 …… “他们在山上住下了?”洛骁放下手里的笔,惊讶的看着明昭。 “是,王爷让属下跟您说,希望您这段时间把该办的事办了,不要把王妃别进来。”明昭瞥了一眼桌上的画儿,画上的人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洛骁知道池北丞指的是他母后被害一事,可这件事他查了这么多年,淳妃一丝马脚都没露。 他母后死的时候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洛忆笙又失了忆,完全没有线索可以查下去。 洛骁看着画儿上的人,身材纤瘦,眼神暗淡,柔弱又不失端庄……洛骁叹了口气,烦躁的揉揉眉心。 “殿下,皇上差人来请您去御书房,让您不要耽搁,赶紧过去。”管家进来恭敬的说道。 洛骁无奈的起身走了,管家瞄了一眼桌案,是一幅女子画像,“难道殿下心里有人了?是谁家小姐呢?” …… 池北丞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去和洛忆笙他们一起用晚膳。 池北丞习惯性的端起洛忆笙的汤碗帮她吹冷,“今天有没有乖乖休息?” “有,师父拉着我说了半天话,都不让我去后院看你。”说起这个洛忆笙还是有些不开心,可师父的话她不敢违抗,“你忙了一天,是不是很累?” 池北丞摇摇头,把汤放回洛忆笙面前。 洛忆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池北丞手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连忙拉起他的手,眼里满是心疼,“你都受伤了,疼吗?” 池北丞刚要说不疼,就被道清不屑的声音打断,“一个大男人,疼什么疼,不就是翻个地嘛,又没让他移山,你至于心疼成这样吗?” “要是师公受伤,您不心疼吗?”洛忆笙反驳道。 “我……”道清被堵的哑口无言,随后提高音量,“诶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丈夫忘了娘是吧,行,老娘不但让他翻地,还要让他给我种上,不发芽不让走!” “师父你欺负人,我跟你讲哦,池北丞可凶了,小心他记仇。”洛忆笙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哼,我才不怕他,你别忘了,你的命握在我手里,他敢怎么样?”道清也不甘示弱回怼。 “师父,你,你耍赖皮!” “略略略!” “……”池北丞对这师徒二人幼稚的行为很是无语,只能默默的为洛忆笙布菜。 晚饭后,道清悄悄的池北丞叫了出去。 “道清师父,单独找本王何事?” “没想到你真的会干农活,一个王爷,真是奇葩。” “嗯?” “言归正传。”道清清了清嗓子,“忆笙的身体我可以治好,保证母子平安,可她心中有结,若不早日解开,终有一日会她会受不了的。” “心结?”池北丞若有所思。 “她丢失了一段记忆,每每打雷下雨就会情绪失控,头痛耳鸣,痛苦不堪,你应该知道吧?”没等池北丞回答,道清接着说道,“这些都是因为她心中有不敢忘记又记不起来的事。” “她母后的死?”池北丞觉得能让洛忆笙产生这么大反应的事,只可能是她母后的死,莫非她目睹什么事? 道清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当年她跟我说要回宫为她母后庆生,几天后我才听说皇后在生辰当天突然病死了,然后忆笙就大病了一场,我费了很大劲儿才把她救回来。” 第165章 孕妇健体功法 “太子殿下说,忘记或许是好事,至少忆笙不用承受那些痛苦,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们都低估了忆笙,她知道自己失忆之后,似乎一直在强迫自己去回忆,这样是很危险的。” 池北丞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忆笙很喜欢你,也很依赖你,你最好也是真心爱她。” “当然。”池北丞对洛忆笙的爱,从来都经得起质疑,也经得起考验。 “忆笙的性子很倔,这次回南阳,她势必会把事情弄清楚,一旦她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能帮她解开心结渡过难关的恐怕只有你了,既然阻止不了她,那就让她开心些,你懂我意思吧?” “嗯。” “啧!”道清斜了池北丞一眼,这个人多说几个字会死吗?而且老是冷着一张脸,跟欠他钱似的,道清把一本书扔给池北丞,“每日早晨都要带她动一动。” 池北丞看着道清愤然离去的背影,疑惑的看向手里的书,《孕妇健体功法》? 池北丞忍着嘴角的抽搐,翻开了书页,里面全是一些孕妇强身健体的动作,与同类的书不同的是,道清自编的这一本,每一个动作都是男女配合才能完成的。 大概的翻阅了一遍之后,池北丞不但没有觉得难为情,反倒得逞的笑了一下,心满意足的拿着书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道清就出去采药了,池北丞细心的照顾洛忆笙用完早点,就拉着她来到院中宽敞的地方。 “你要干嘛?” “带你强身健体。” “啊?可是我……” “乖,这是道清师父交代的,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以后我们每日都要练。” “师父?她什么时候跟你交代的?” 池北丞没有回答,按照书上的姿势一一的带着洛忆笙慢慢做,还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她,防止她摔倒。 外出回来的明昭一进院门,就看见一男一女缠在一起,男人一手抬着女人的脚一手扶着女人的腹部,女人单脚站立向前倾,双手打开,就像在展翅飞翔一样。 洛忆笙发现明昭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小脸瞬间又红了起来,低声的对池北丞说道,“池北丞,要不算了吧,我总感觉师父是在耍我。” “我觉得很有用啊,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肌肉正在用力,这就是锻炼的目的。”池北丞一本正经说道,他怎么可能放过光明正大吃豆腐的机会! 明昭用手挡住眼睛往拾柒她们那边挪,不去看这暧昧得让人害臊的互动,“他们这是在干嘛?光天化日的,啧啧啧!” 拾柒和秋桑背对着池北丞他们,正在帮道清晾晒药材,拾柒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这都算好的,你没来之前那才叫刺激。” “没想到王爷是这种人。”要放在半年前,明昭绝对不会想到他家王爷会是能和别人做出这种亲密动作的人。 “主子们感情好不是好事儿吗?你们怎么不开心的样子?”秋桑疑惑的问道。 “是好事儿,但是我单身。”明昭撇撇嘴,下一秒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默的脸,吓得他赶紧甩甩脑袋。 “今日就先练到这儿。”池北丞放洛忆笙站好,抬手帮她擦拭额角的汗水,“备水,伺候王妃洗澡。” “是。”拾柒和秋桑连忙去烧热水。 池北丞根本就不累,直接就去了后院继续翻地,即使没有道清监督,他还是会认真的完成答应别人的事。 “王爷,刚接到消息,丞相那边一切顺利,景坤已经开始按耐不住了。”明昭站在一旁汇报道。 池北丞走的时候交代过祁崇,让他在朝堂上压制景坤,逼出景坤的真实目的。 “他一直在催落魂城尽快完成杀您的任务,封牧打算趁现在亲自去会会他,或许能套出些什么东西,他让我向您请示一下。” “准。”池北丞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细心的把挖出来的草根和石头捡到一边。 “盯着陆天恒的人禀报说,他每日除了听听小曲儿,逛逛集市,就是在房间里练字,没有和可疑的人接触过。” “他是在等本王解开千机格,然后坐享渔翁之利。”池北丞冷笑一声,“让默亲自去盯他,想找出黑鹰的幕后者,只能通过他。” “是。”明昭心中一喜,又可以见到默了,“对了王爷,太后娘娘很挂念王妃,问王妃是否安好。” 闻言池北丞拿锄头的手顿了一下,洛忆笙的情况他还没来得及跟景艺和池臻说,他怕景艺担心,反而愁坏了身体。 “就说我们一切安好。”洛忆笙愉悦的声音在明昭身后响起,“算了,我直接给母后写一封信,到时候你帮我捎过去。” 明昭看了池北丞一眼,池北丞微微点头,然后挥手让他退下。 “你怎么过来了?” “来给你送水呀~”洛忆笙倒了一碗水,隔着围栏递给池北丞。 池北丞接过碗喝了一口,“这里全是虫子,还很晒,快回去吧。” “我不怕虫子,我还带了伞和椅子,我想在这儿陪你,好不好嘛~”洛忆笙知道池北丞不可能让她进去帮忙,所以退而求其次,能在这里陪着他就很好了。 池北丞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只要洛忆笙开心就好。 说是带了椅子,可洛忆笙不但没坐,还把拾柒和秋桑两人打发走了,她自己撑着伞就这么站在围栏边看着池北丞,“池北丞,你真的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仙君。” 洛忆笙看着池北丞白皙修长的手用起锄头来依旧让人赏心悦目,脸颊的汗水一直划落到脖子上,让他的喉结显得更加性感迷人。 她见过面对危险时英勇无敌的池北丞,见过面对朝臣时清冷孤傲的池北丞,也见过面对自己时温柔宠溺的池北丞…… 今日,第一次见他弯腰在杂乱的土地里忙碌,他翻过的地,没有一丝杂草,石头也被放在路边码的整整齐齐。 虽然他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可洛忆笙觉得此刻的池北丞,仿佛就是一个努力赚钱养家的丈夫。 池北丞闻言直起身子看着洛忆笙笑了起来,“那你一定就是把我拐下天庭的小妖精,还要把我骗到这里来受罚。” 洛忆笙被池北丞逗的笑开了花儿,一下子来了兴致,“那,小妖精给仙君弹个小曲儿,补偿补偿仙君好不好?” “荣幸之至。”池北丞老早就想听洛忆笙弹琴,可是不舍的让她辛苦,也就一直没提。 “秋桑,把屋里的琴拿过来。”洛忆笙扯着嗓子喊道。 第166章 无所不能的池北丞 洛忆笙宛转悠扬的琴声响起,周遭的环境似乎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池北丞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子。 微风轻轻吹起她的衣袖,拂过她的发丝,就像是整个人幽幽的随着琴声舞动了起来。 洛忆笙抬眸对着池北丞浅笑一下,池北丞的心立马跟着震了一下,这就是世间最温暖最美好的东西吧,池北丞想。 池北丞舍不得错过一丝一毫,这世间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把彼此珍藏于心,铭刻至骨,描绘入眼。 一曲终了,洛忆笙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不需要华丽的赞美,也不需要夸张反应。 只看池北丞柔情似水的眼神,和嘴角上扬的笑意,她便知道他喜欢,她站起身朝池北丞走近,伸出手邀请,“你会弹琴的吧?” 池北丞牵起洛忆笙伸过来的手,他知道洛忆笙不会嫌弃他手上有灰,“乐意献丑。” 池北丞刚坐上椅子,洛忆笙本想抽回手,不料池北丞微微用力,她整个人便跌坐在池北丞腿上,池北丞抱着怀里的人,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然后就这样抱着洛忆笙,双手拂上琴弦,洛忆笙本来觉得这个姿势听琴也太羞耻了,可当池北丞的琴声响起那一刻,她完全忘乎所有,耳边只有池北丞的心跳声和琴声。 池北丞的琴技并不逊色洛忆笙,只不过他指下的琴音更高荡起伏,而洛忆笙的琴音婉转悠扬。 但这一曲《凤求凰》,池北丞弹的流亮婉丽,缠绵跌宕,指下心间,舒缓自如,大有哪怕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你我于尘世间擦肩而过,终究也会遇见的绵绵情意。 洛忆笙软软的靠在池北丞怀里,心里蜜意四起,原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战神,那双仗剑杀敌的手,也可以弹奏出这般深情款款的曲调。 最后一音结束,洛忆笙意犹未尽,待在池北丞怀里没有动。 “还想再听吗?”池北丞蛊惑的声音在洛忆笙耳边轻柔的问道。 “嗯。”这样的时光太过美好,洛忆笙不想轻易结束。 “好。”池北丞重新拂上琴弦,只不过这一次响起的,是和上一曲风格完全不同曲子。 池北丞指下的《将军令》,瞬间把洛忆笙带到了战场上,她看到一个英勇无敌的将军肩背笔直的跨坐在马上,身后无数的将士气势如虹,只等将军一声令下,瞬间两军对垒、沙场厮杀、号角齐鸣,最后将军得胜回营,利剑上的血渍却尚未滴尽。 洛忆笙仿佛亲身体会了战场上的紧张,激进,看到同伴战死的愤恨,凯旋而归的喜悦,以及那份保家卫国热血。 曲终,洛忆笙抬眸愣愣的看着池北丞的眼睛,池北丞眼神坚毅,就像刚从战场厮杀归来的将军。 可看向洛忆笙的那一刻,微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绽放出的星辰大海让洛忆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百炼钢也可以化为绕指柔。 池北丞的温柔,都给了洛忆笙。 “怎么——” 池北丞话说到一半,就被洛忆笙封住了唇。 池北丞只愣了一秒,便反客为主,搂紧洛忆笙的腰,扣住她的后颈,肆意的表达自己对她的爱。 洛忆笙被吻得七荤八素,只能紧紧的抓着池北丞胸口的衣服,承受着池北丞难以克制的爱。 “忆笙,为师回……”道清背着背篓刚回来,听两个丫鬟说洛忆笙在后院,本想过来喊她回去一起配药,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道清嫌弃的背过身,洛忆笙听到道清的声音,挣扎着从池北丞怀里起来,红着脸跑到道清身边。 “师父。”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还挺有情调。”方才她还离院子老远,就听见了池北丞的琴声,弹的确实很好。 洛忆笙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还不过来吃午饭。”道清声音提高了些,显然是对身后的池北丞说的。 池北丞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涩感,起身大摇大摆的越过两人朝院子里走去。 拾柒和秋桑的厨艺很好,再加上池北丞让人运来的都是新鲜昂贵的食材,所以他们每顿饭都是一桌子有营养的好汤好菜。 不只是饮食,在所有吃穿用度上,不管是在哪里,池北丞都会为洛忆笙准备最好最舒适的,甚至连给洛忆笙洗脸洗脚都是池北丞亲力亲为。 午饭后,道清拉着洛忆笙在院里碾药,洛忆笙看着正要去后院继续翻地的池北丞。 池北丞回眸,刚好看到洛忆笙不舍的眼神和红扑扑的小脸蛋,有些可爱,又有些委屈,只一瞬,池北丞就放下了手里的锄头。 道清刚要说不许偷懒,就见池北丞去柴房拿了一把斧头出来。 道清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很是疑惑的问道,“你干嘛?要拆老娘院子啊?” “……”池北丞没有回答,提着斧头带上明昭就出了门。 道清更加看不懂了,转头看向洛忆笙,“他是去砍人还是砍树?” “应……应该不会是砍人……”洛忆笙也摸不清池北丞这是要干什么。 半个时辰后,两人就开始往院子里搬木材,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大堆。 紧接着池北丞又去柴房找了一些锯条、凿子、刨子什么的工具,就开始对着那堆木头一顿操作。 “他这是要……做棺材?”道清猜测。 “不至于吧?”谁闲来无事自己做棺材啊,也就她师父这脑回路能想出来,“我觉得应该是做耕地的犁头。” 明昭在一旁帮忙,不小心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满头黑线,心想,「这两人一点浪漫都不懂,怎么还会有人喜欢啊?」 三个时辰后,四个女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凉亭,精致标准的六角亭,通体用木材所制,没加一砖一瓦,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走近一闻还有原木的清香。 “他怎么知道我五行缺水!”道清愣愣的说道,几年前就有一个道士路过她门前,说她五行缺水,院中须有一个六角凉亭才可平安生财。 “驸马原来是个木工!”秋桑也是惊讶无比。 “完了,更崇拜了!”拾柒虽然知道池北丞会的东西很多,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直接造了一个凉亭出来。 “我以为他就会些小玩意儿!”洛忆笙在书房里见过池北丞的很多木工作品,都是一些非常精妙的模型,没想到他还会做大型的。 明昭看着几人花痴的反应,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说道,“就这?你们对王爷真是一无所知。” 池北丞拍掉手上的灰,朝洛忆笙走过来,帮她把吹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以后你在外面碾药的时候就不用被晒了。” 第167章 爱国忧民心存大爱 原来池北丞是因为刚才看到洛忆笙被晒红了脸,才给她做了一个凉亭,他知道洛忆笙不喜欢待在屋里,所以干脆让她可以舒服放心的待在外面。 “切。”道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池北丞是为了她院子里的风水,没想到她只是碰巧沾了徒弟的光,真是让人不爽。 不过,池北丞在各种事情上对洛忆笙的细心和周到,倒是让道清十分满意,心里对池北丞的评价也高了很多。 “池北丞,你太棒了,我好喜欢这个,你也在我的药地给我做一个可以吗?”王府后院给她种药的那个大院子,本来也有一个凉亭,但是洛忆笙觉得没有池北丞做的好看。 “好。”别说搭一个凉亭,洛忆笙就是要一座府邸,池北丞也能给她造出来。 “行了行了,药还等着吃呢。”道清催促道,“还有你,这么能耐,把厨房也修一下。” 厨房被她那天做饭烧了,虽然还可以用,但是看起来非常不美观,会影响她以后做饭的心情。 果然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池北丞都会很认真的完成,更何况还是他擅长的事。 洛忆笙手里碾着药,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池北丞,看着他认真专注的背影,还有他专业精湛的手法,洛忆笙觉得他整个人身上都发着光。 “别太痴情,小心像你师父我一样。”道清看着洛忆笙花痴的表情,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忍不住提醒道。 她当初也是这样迷恋那个负心汉,负心汉对她也是犹如至宝,可最后还不是不辞而别,人间蒸发。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洛忆笙肯定的说道。 道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臭男人我见多了,到时候可别跟我寻死觅活。” 洛忆笙一脸不可能的表情,继续花痴的看着池北丞,池北丞也会偶尔回头朝她笑笑。 之后的一个月里,道清还是每天都要出去采摘新鲜的药材,每天给洛忆笙配药煎药,当然,还有监督池北丞种地。 池北丞不但没有偷懒,还种的很认真,偌大的一片菜地,每天都是他一个人在里面忙碌,翻地,修围栏,选种,播种,施肥,灌水…… 他种了很多种蔬菜,可惜他们应该没有时间等到蔬菜发芽成熟了。 “池北丞,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呀?你明明知道我师父是故意的。”洛忆笙和往常一样,撑着伞坐在田边,这是池北丞给她规定的地方。 她看着池北丞从屋后的小溪一桶一桶的把水提到地里,又一瓢一瓢的往菜地里洒水,住在这里的一个月里,池北丞每天都有认真的在劳动。 他们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 池北丞泼完最后一瓢水,拍拍手走出菜地,“只有真正的体验过百姓的生活,才知道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才能找到让他们安居乐业的办法。” 这也是他小时候看那么多农耕书籍的原因,他不是无师自通,而是蓄谋已久。 “让百姓安居乐业是皇上的责任,你能保他们平安就已经很忙了。” “让百姓安居乐业是每个为官之人的责任,如果天下只有皇上一人爱民如子,那国将不国。” 洛忆笙被池北丞的这两个解释震撼住了。 她终于知道池北丞为什么年仅十六岁就可以打败东安西宁两国。 为什么百万将士愿意誓死跟随舞象之年的他。 为什么可以成为让世人恐惧又敬佩的存在。 因为,他心里装的不是这浩瀚无垠的天下,而是这狼烟四起的世界里备受煎熬的百姓。 别人是什么样的人洛忆笙不知道,但她的夫君,一定是一个爱国忧民、心存大爱的人。 “池北丞,你当初为什么不当皇帝?”明明他才是那个天选之人。 池北丞把洛忆笙抱起来往院里走,“因为我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妻子,足够祸国殃民的那种。” “我才不会祸国殃民!”洛忆笙被夸的心里美美的,满意的靠在池北丞怀里。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和你一起爱护百姓,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洛忆笙心里坚定的想着。 晚饭的时候,洛忆笙看着桌子上比以往还要丰盛的饭菜和好酒,疑惑的问道,“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如此丰盛?” 道清边打开坛盖儿边回答,“这是告别宴。” 洛忆笙疑惑了三秒才明白过来,“哦,我们要走了吗?” “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我们必须走了。”池北丞知道洛忆笙还不想走。 但是洛忆笙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洛骁也马上就要继位,而且,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在这儿生孩子不成?”道清调侃着洛忆笙,顺便给池北丞倒上酒。 “呃……那倒没有,现在才不到三个月,怎么生……我就是……” “行啦,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师父我这么年轻貌美,你咒我早死啊?” “哼,徒儿诅咒您活到一百岁,做个老不死的,到时候皮都皱了,丑死你!” “呵,为师谢谢你啊!为师也提前祝你发胖快乐!”道清一语指出洛忆笙怀孕后最担心的一点。 “切,我才不会胖!” 池北丞冷眼旁观着师徒二人争吵,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一会儿像母女,一会儿像姐妹,他已经习惯了。 “懒得跟你吵,来,咱俩喝酒。”道清端起酒杯对池北丞说道。 池北丞放下正在给洛忆笙夹菜的筷子,“应当是本王敬您才是,多谢您为笙笙治病。” “小子,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战神还是王爷,反正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伤心,拼了这条命,老娘也要替她讨回公道。”道清认真的说道。 “本王视她为珍宝,不会给您这个机会的。”池北丞坚定的说完,仰头一口干了整杯酒。 道清也不甘示弱,同样一口干了,洛忆笙见两个人兴致挺好,便笑着给两个人倒酒。 …… 屋后的小溪边,明昭和默并排坐着,明昭一抬手往水里扔了一个石头,溅起的水花被月光照的晶莹剔透。 在默看来,明昭和这晶莹的水珠一样,干净、透亮,在漫漫黑夜中依旧耀眼,让他抓不住,也忘不掉。 “默。” “嗯。” “我好像生病了。”明昭幽幽的开口。 默惊了一下,扭头紧盯着明昭,担心之色掩饰不住的往外露。 “不是身体。”明昭解释道,然后往后一倒,躺在了草坪上,“是心病。” 第168章 你比月光明亮 默没有说话,他在等明昭继续说,可明昭就这么躺着,看着天空,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你怎么不去和王爷他们一起喝酒?”良久,默才开口打破沉寂。 「因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可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明昭叹了口气,“喝酒误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明昭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全是默的影子,吃饭,睡觉,办事,打架,忘都忘不掉。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成天想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已经和自己斗争了很久,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想默,不要见默,不要有变态的想法,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快要被那奇怪的感觉逼疯了。 可偏偏这种事,他不能和别人说,更不能和默说,因为别人会觉得他是个疯子,一个有龙阳之好的疯子,默一定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不再和他往来吧? “啊啊啊!烦死了!”明昭一咕噜坐起来,拿起身边一个拳头大的石头使劲扔进溪水里。 “哎哟!”下一秒却被溅起的溪水洒了一身。 默也被溅了一脸,无语的看向明昭。 “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哈。”明昭讪讪的笑着,心虚的用袖子帮默擦干脸上的水渍。 谁知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似乎想要把他看穿。 “默,你,干嘛?我真不是故意的……”明昭愣了片刻,在被默的目光吸进去的前一秒,出声让自己回神。 他觉得自己心跳好快,脸也好烫,要不是现在天黑,估计默就会看到他因为被兄弟抓手就脸红成了猴屁股。 “走,带你去了地方。”默拉着明昭站起来沿着溪水往上游走。 明昭看着被默拉着的手,心里又开心又纠结,最终还是没有挣脱,任由默拉着他一前一后的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他还是打算找点话说,不然这样的姿势太尴尬了。 “带你去找光。” “找……光?” “就是这儿了,你看。” 明昭顺着默的目光看去,一瞬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去,这么大的月亮!” 今天是十六,默带着明昭来到山顶,便看见了比平日里更大更圆更亮的月亮。 默放开明昭的手,两人席地而坐。 “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的月亮。”明昭把手举在眼前,透过指缝看去,仿佛圆月就在他的掌心。 默转头看着明昭,圆月对他来说,就像是普通人看太阳,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可以说月亮就是他的“太阳”。 “从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黑暗里,没有光,也没有温暖。”默移开明昭身上的视线,幽幽的开口,“即使跟了王爷,我还是选择了做个不见天日的暗卫。” 明昭收回手,有些心疼的看向默。 默还是一样面无表情的讲述着,“我原以为我会就这样闭着眼睛生活一辈子,直到有一天,我跟一个人坐在屋顶,月光在他身后,而他就在我眼前,那一刻我在他身上看见了光。” 明昭眼神闪了一下,心中疑惑,默说的这个人是谁? “从那以后,我只要看见月光,就会想起他,可他比月光还要明亮,让我不敢直视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明昭心中有些酸涩,原来默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他苦笑一声,默心里有没有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过个什么劲儿? “想不到啊兄弟,没想到你也会喜欢别人。”明昭故作轻松的拍着默的肩膀,“不过你这样可不行啊,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说不定人家姑娘也喜欢你呢?” 默顿了一下,随后心中苦笑,果然正常人都会觉得男人就应该喜欢女孩子啊。 “他不喜欢我。”默淡淡的说道。 “不会吧,谁家姑娘这么挑?我们默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又无所不能的人都看不上。”明昭表面在安慰默,心里却仔细的回想,默什么时候跟女子接触过,又会是哪一个? “我不需要安慰。”默呼出一口气,“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气馁,或许在某一个结点,你就会遇到能让自己爱上这个世界的人或事。” 听完默的话,明昭愣住了,紧绷着脸看着默。 默以为是自己的话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明昭更不来了,微微皱起眉头,正要说话。 “噗!”突然,明昭噗的一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明昭捂着肚子笑得前翻后仰,默脸色微沉,把头转回去看向远处的圆月,不再说话。 “哈哈哈,默,你把我拉到这儿来,还绕这么大弯子,原来是为了安慰我。”明昭又感动又好笑,“说真的,认识你这么多年,这是我见过你说话最多的一次。” 默似乎被他笑得有些生气,把明昭搭在他肩上的手拿下来。 “诶?生气啦?”明昭太了解默了,默这个表情和反应,就是生气了。 明昭收起笑脸,屁股挪了挪,离默近了些,然后搂着默的肩膀,“谢谢你啊,真的,我想,我已经找到让我爱上这个世界的人了。” 闻言,默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再次把明昭搭在他身上的手拿开。 “!!!”明昭心虚,都怪自己,怎么在这种时候要笑出来呢?明明是一个很感动的时候,可是他觉得认真安慰他的默好可爱,根本忍不住。 明昭轻轻的扯了扯默的袖子,“默?别这样嘛,要不,你打我一顿?” 默没有理他。 “我请你喝酒?” 默的眼神闪了一下,想起上一次他们两个一起喝酒,他忍不住吻了喝醉的明昭…… “嗯。”默出声答应。 “……”明昭翻了个白眼,原来是想让他请客,可是他的酒量远不及默,每次他醉到不省人事,醒来什么事儿都不记得了。 他总觉得默在他喝醉的时候套路他了,可是他没有证据。 「证据?……有了!」明昭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完美的计划,这次,他势必要弄清楚他喝醉之后默都会一个人干些什么。 …… 马车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乘车人。 “师父,我舍不得您。”洛忆笙抱着道清死活不松手。 道清无奈的看着站在马车旁等待的几人,她推了,她真的推了。 “师父~你跟我走吧,我怕以后又找不到您!” “好啦好啦,乖,等你回北凉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道清拍着洛忆笙的背安慰道。 “好吧,一定哦!” 洛忆笙终于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可能孕妇的情绪都比较多变,没过一会她就忘了离别不舍,倒头就在池北丞怀里睡着了。 第169章 洛骁登基 洪亮的钟鼓鸣声打破了皇宫的安宁,也唤醒了洛骁的沉思,他听到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之后便是传旨太监轻声的通报声,“殿下,时辰到了!”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亮乌黑的眸子中满是坚定与沉稳。 盛大而隆重的登基仪式即将开始,洛骁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祭台走去。 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的龙袍,显得他尊贵而威仪,他的步伐均匀,每一步都坚定沉着,数万人的视线与注目仿佛对他没有一丝影响,他沉稳高贵的气质仿佛天生就应该是君王。 新皇祷告祭天,与天地沟通,官员们不安地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洛骁稳重的表现让他们对未来开始充满信心。 登基仪式结束后,洛骁去见了洛向明。 洛向明正在御花园里钓鱼,神情十分悠闲自得,洛骁从未见过他如此轻松的表情。 洛向明当初决定提前退位,就是因为经历了生死后,他突然觉得,再大的权利,再多的财富,都不及每天的日出日落。 所以他退位让贤,把时间用来陪伴妻儿,用来尝试自己以往没有做过的事,用来看看世间大好河山。 “父皇。” “来啦?你看这鱼,个儿大肉肥,笙儿一定会喜欢吧?”洛向明笑着说道。 “会的。”洛骁在洛向明旁边坐下,低头看着池里的鱼,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洛向明才缓缓开口,“骁儿,淳太妃娘家郭氏一族,虽不曾入朝为官,可却是南阳最大的商贸世家,他们掌握着南阳众多经济命脉,若动了淳太妃,只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洛骁诧异的看向洛向明,原来他父皇知道他在查淳太妃,“父皇,您知道的,对吗?” 洛骁直直的看着洛向明,如果洛向明知道他母后是怎么死的却一直不告诉他们兄妹,还帮着隐瞒的话,他一定会发怒的。 洛向明摇摇头,看着面前将要咬钩的鱼,他晃了晃鱼竿,鱼跑了,“你母后早就病了,在你们都还小的时候。” “什么?母后……”洛骁很是惊讶,明昭他母后活着的时候一直好好的,完全没有生病迹象。 “她一直吃药控制着,所以旁人看不出来,只有朕知道。”洛向明很平静,洛骁不好分辨他的情绪。 “她走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原本她陪着朕在御书房处理奏折,突然得到消息说在外学医的笙儿要回宫住几日,她十分高兴,便非要亲自去宫门口迎接。” 说到这儿洛向明顿了顿,直到洛骁以为他不打算往下说的时候,他有才重新开口,只是声音不同方才的平静,隐约有些忧伤和懊悔。 “朕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洛向明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随行宫人说她在路上不知为何,突然就晕倒了,在她身上找出的药瓶是空的。” 洛骁记得他是和洛向明一前一后赶过去的,那时候他母后躺在雨里,他妹妹就躺在旁边,宫人们都不敢动两个人,直到洛向明开口。 突然,洛骁想到什么,提高音量问道,“宫人呢?当年母后随行的宫人,现在在哪儿?” “你怀疑有人故意拿走了药瓶里的药?” 洛骁没有说话,等着洛向明回答。 “不可能的,除了朕,没有人知道她生病,朕也从未向人透露过,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既然已是多年的病,母后应当更加小心才是,她又是心细之人,怎么可能忘了加药!”洛骁有些激动,因为他始终不信。 “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吗?” “……”洛骁无力反驳,可他就是不相信那会是意外,他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是人为,就一定有破绽,“您只需要告诉朕那些宫人在哪儿。” 这些年他一直忙于对付其他皇子,让自己在南阳站稳脚跟,所以并没有太专注于这件事,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终于可以全心全意的查清楚了。 “按年龄算,应该已经出宫去了,具体的,你去问内务府吧。” 内务府洛骁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可什么也查不出来,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 洛骁站起身,语气平淡的说道,“朕很快就不需要再忌惮郭氏一族,只要是伤害到母后和笙儿的人,朕绝不放过。” 说完他就走了,洛向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说什么,继续钓鱼。 洛骁的性子一向很倔,也很有自己的主见,就像他的母后一样,大多时候就连洛向明自己,也管不住这个儿子。 不过既然洛向明愿意把皇位传给洛骁,就是相信洛骁可以管理好南阳,不管他的性格像谁,用什么方法治理国家,那些洛向明都管不到了。 …… “小姐,奴婢方才去给老爷送茶,偶然听闻,洛公子已经继承皇位,现在是南阳皇帝了。”欢儿把一碗药放在祁瑾容面前。 祁瑾容顿了一下,随后端起碗一饮而尽,“咳咳!” “没事吧?小姐。” 祁瑾容摇摇头,“往后他的事,不用向我禀报了。” “……哦。”欢儿不太理解她家小姐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听关于那个洛公子的消息了,以往她可是最关心这件事的。 “容容?”祁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母亲?” “晚膳时见你没吃几口,所以给你送些点心。”祁夫人端着点心进来坐下。 “谢谢母亲。”祁瑾容浅浅的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吃点心的胃口。 “王妃的方子果然奇效,容容这段时间脸色红润了许多,整个人精神多了。”祁夫人掩不住的高兴。 这段时间祁瑾容确实看着比以前好了很多,大有痊愈的趋势。 欢儿想说什么,被祁瑾容瞪了一眼,只能嘟着嘴憋回去,祁瑾容朝祁夫人微微点头,没有把她这几天都在吐血的事情说出来。 “昨日户部尚书来府里,有意提起结亲的事,程尚书家的公子,那可是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啊,还有张将军也提……” “母亲。”祁瑾容出声打断她的介绍,“女儿不嫁人。” “为什么?”祁夫人不解,“以前你身体不好,我们一直没提这个事,现在你日渐好转,上门提亲的人也多起来,你要是不喜欢这两个,咱们可以再挑挑。” “母亲,不管身体好不好,不管对方是谁,女儿……都不嫁。”祁瑾容坚定的回道。 “容容,再过几个月你就十八岁了,你看谁家十八岁的姑娘还不出嫁?我和你父亲不是不想你一辈子待在我们身边,可是我们更不希望你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啊!”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第170章 催婚 她也不舍得祁瑾容出嫁,可是姑娘过了十八岁还不成家,以后就是被嫌弃的大姑娘了,那些喜欢攀比的官家小姐,嘴上可从来不积德。 “女儿心意已决,旁人爱说什么便让她们说去,从小她们说的话,女儿何时在意过?”祁瑾容淡淡的说道。 小时候那些人就喜欢叫她病秧子、瘟神,不但不跟她一起玩儿,还撺掇其他小朋友孤立她。 祁瑾容告诉自己,强者是不需要同伴的,她每天吃药续命,一个人看书学习,最终成为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京城第一大才女。 那些官家小姐长大后才懂她的身份不是随便能欺负的,虽然面上不敢说她什么,甚至假惺惺的巴结她,但背地里却也对她嫉妒得很。 谁让她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偏偏又才华横溢,还是丞相千金,让人不嫉妒都难。 祁夫人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祁瑾容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倔的很,“时候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祁夫人走后,祁瑾容让欢儿也去休息了。 她一个人坐在书案前,轻柔的打开面前的一个画轴。 画上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站在窗外,眉目微惊的看着屋内。 这是他们相识的场景,祁瑾容记得尤为清晰,甚至连那天寒风的味道,此刻仿佛就在她鼻尖。 她抬手轻轻的拂上画中男子的脸,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明明我们,就见过几次。” 可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放不下,忘不掉,也得不到。 良久,她才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春天的晚风夹着淡淡的花香味,可却怎么也比不上严冬寒风,因为寒风有那个人的味道。 “如果你不是太子,不是皇上,该多好。” “如果我没有生病,能够活的久一些,该多好。” …… “呕……呕……”洛忆笙看着一桌子饭菜,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连忙跑出去干呕起来。 “笙笙!”池北丞追出去轻轻的拍着洛忆笙的背,满眼的心疼和自责。 “咳咳!呼……”洛忆笙站起身拍拍胸口,好像稍微舒服了一些。 “笙笙,没事儿吧?” 洛忆笙抬头看着池北丞,想着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才这么难受,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哼!” “……笙笙。”池北丞无辜的看着洛忆笙的背影,他以前不知道怀孕会这么难受啊,要是知道,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宝贝承受这些。 “我错了,笙笙,你别生气,你罚我好不好?”池北丞柔着声音正要追进去。 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哟,王爷这是又怎么了?这几日都第十八次了吧?” “夫妻之间的事,你一个孤家寡人怎会懂这其中的乐趣。”池北丞毫不客气的回道。 “……”洛骁被戳中了痛点,一脸吃瘪的从他身边绕了进去,“笙儿,朕来看你了。” “皇兄?你怎么有空过来呀?”洛忆笙看着洛骁过来很是开心,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她这个忙于朝政的皇兄了。 “再忙也不能忘记妹妹和外甥不是。” “皇兄还没用午膳吧?秋桑,快加副碗筷。” 洛骁点点头,他下朝就直接过来了,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蹭吃蹭喝。”池北丞一脸不爽的坐在洛忆笙旁边,很不开心洛骁来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用膳。 “要说蹭,这里是南阳,你才是蹭的那个吧?”洛骁挑眉得意的看着池北丞。 洛忆笙对她皇兄这种欠揍的状态已经习惯了,不过他也只有跟池北丞对嘴的时候才会这样,或许这就是兄弟之间的放松状态吧。 “本王蹭的是公主的,又不是你的。”池北丞给洛忆笙夹了些清淡的菜,“不像某些人,在别人家蹭吃蹭喝蹭住了月余呢。” “你以为朕愿意待在你那空荡荡的王府?还不是为了笙儿,你们北凉又冷又无聊,反正朕是不会再去了。”洛骁嫌弃的说道。 “呵。”池北丞嗤笑一声,停下筷子抬眸看向洛骁,“只怕,某人的心早就飞到我北凉丞相府去了吧?” “……你!”洛骁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池北丞看穿,一时间竟还有些难为情,“哼,在朝中被人烦也就算了,没想到来蹭个饭也要被你这家伙烦。” 池北丞勾起嘴角笑了笑,“怎么,这才刚登基几天,就有人敢跟你作对了?” 洛忆笙也有些担忧的看向洛骁,心想这么快就有麻烦了吗? 洛骁叹了口气,没理会池北丞的嘲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他们都劝朕该选秀扩充后宫了……” “噗!哈哈哈……”洛忆笙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原来他们是着急给我找嫂子呀。” “哎,你还笑,你皇兄我呀,已经快被他们烦死了。” “你不如从了他们。”池北丞提议。 “切,朕的江山不需要靠女人,更不会被那些人用后宫来牵制。”洛骁可不喜欢什么佳丽三千,娶了别人女儿可是要有付出的。 “我看皇兄不是怕被牵制,而是……”洛忆笙一脸坏笑的看着洛骁,“心有所属了吧?” “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说话,乖乖吃饭。”洛骁给洛忆笙夹了一筷子菜,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洛忆笙撇撇嘴,乖乖的吃饭。 洛骁看向池北丞,有些不爽的说道,“有话就说,最见不得你这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池北丞放下筷子,神情比方才认真了些许,“其实这事很简单。” 别看池北丞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但很多细枝末节的事他都知道,就好似他有顺风耳和千里眼。 洛骁饶有兴致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首先,你要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想不想和她在一起。” “当然想!” “然后,你要让她知道,并且态度要诚恳坚定。” 洛骁若有所思。 “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解开她心中的顾虑,让她心甘情愿的跟你在一起。” “是吗?”洛骁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池北丞,“你小子挺有经验呀。” 啪—— 洛忆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生气的瞪着池北丞,“池北丞!” 池北丞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洛忆笙抬手揪住了耳朵,“说,你当初是不是就这么骗我的?嗯?” “笙笙,我,我没有骗你呀,我不是说了要诚恳坚定嘛。”池北丞歪着头无奈的解释。 洛骁龇着牙看着这凶案现场,心里不禁感叹,「怀孕的女人就是多变,上一秒高高兴兴,下一秒就爆发了,太可怕了!」 第171章 王爷狂撩求原谅 “那什么,朕还要批阅奏折,就先走了,你们慢用。”说完洛骁就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洛忆笙殃及到自己。 洛忆笙斜眼目送洛骁离开,又瞪回池北丞,“诚恳?我看你明明就是经验丰富,油嘴滑舌!” “我真没有,笙笙宝贝,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是真心诚意的,而且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儿,我这是真情流露,不是经验丰富。”池北丞被洛忆笙揪的头越来越歪,但还是努力的解释。 “还想狡辩?” 明昭着急忙慌的进来,正要出声禀报,却看见了他家王爷狼狈不堪的一幕,他怔了一下,连忙闪身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王爷竟然被打了?”明昭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就算王爷平时再宠王妃,他也没想到王妃竟然敢对王爷动手啊。 一直站在门口的秋桑见状抿嘴笑了起来,公主都这般无礼了,驸马爷还是一脸宠爱的配合她,看来,公主当真是找到了真爱。 “明统领,怎么了?”拾柒端着补汤走过来,看到明昭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皱眉问道。 明昭伸手指了指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拾柒悄悄的把头伸进门看了一眼,又瞪着眼睛把头收回来说了一句,“佩服!” “等着吧,现在进去王爷多没面子。”明昭自作聪明的建议道。 殊不知,里面的某人可是被揪的一脸享受,因为洛忆笙压根儿就没舍得用力,细嫩的手指摸着他的耳朵,池北丞觉得很舒服。 洛忆笙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气恼的松开手,“哼,都是臭男人!” 池北丞见服软道歉哄不好洛忆笙,只能使出另外一招。 “好好好,我是臭男人,不过。”池北丞突然拦腰把洛忆笙抱到怀里,然后在她耳边蛊惑的说道,“是你的臭男人。” 被他温热的气息一吹,洛忆笙瞬间红了耳根,她挣扎着想要离开池北丞的怀抱,可池北丞只是用大手扶着她的腰,她就丝毫动弹不得了。 “你放我下去!”洛忆笙气急败坏的说道,她分明是在生气,怎么就突然被池北丞给调戏了。 “不放。”池北丞轻笑着,还故意把头放在洛忆笙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弄得她得脖子痒痒的。 “池北丞,你耍赖,你以大欺小!”洛忆笙动动脖子,想离这蛊惑人心的呼吸声远一点。 “这哪里是耍赖,这明明是撒娇。”池北丞的声音温柔的可怕,让洛忆笙不由得一颤。 “笙笙宝贝,别生气了好不好?”池北丞故意放低声音,这声音只有洛忆笙一个人听得到,也只有洛忆笙一个人能听。 扑通——扑通——洛忆笙心跳加速,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池北丞此刻的声线实在是太迷人了,如果不是怀孕,洛忆笙恐怕会忍不住直接把他扑倒吧。 “宝贝,你心跳好快,是想我了吗?”池北丞继续散发魅力,他对洛忆笙这样的反应很满意。 “才,才没有!”洛忆笙脸烫的厉害,心里竟然有些紧张,“你,你放开我,我原,原谅你了。”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满意的在洛忆笙粉嫩的脖子上亲了一口,才放开她。 池北丞一松手,洛忆笙连忙从他腿上下来,然后直接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真可爱。”池北丞被洛忆笙又羞又克制的反应逗笑了。 “王妃,您去哪儿?”不明所以的秋桑和拾柒赶紧追上去。 “透气!”洛忆笙对自己不争气的表现十分气恼,凭什么池北丞平静如水,自己却心慌意乱! 可她不知道的是,卖力蛊惑她的池北丞此时比她更难受。 “呼……”见洛忆笙走远后,池北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眉头微皱。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洛忆笙,好让她忘记方才的事不再生气,可一不注意没收住,用力过猛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烦躁的起身往里屋走,明昭一脸疑惑问道,“王爷,您要干嘛?” “洗澡!”池北丞的声音满是火气,只不过不是生气的火,而是甜蜜的火。 “……”明昭抽抽嘴角,自从王妃有了身孕后,洗冷水澡就成了他家王爷的家常便饭,可一般不都是晚上洗吗?这大半天的…… “方才王妃红着脸跑了出去,莫非……啧啧啧!”明昭咧了咧嘴小声的嘀咕,小夫妻的生活他真是不理解。 突然他又想到了默,「要是我和默……不对!我在想些什么变态的事情!」 “说吧。” 池北丞的声音突然从里屋走出来,吓了他一哆嗦,本来打算抽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这下不用了,他家王爷更能让人冷静。 他利索的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封信隔着屏风递给池北丞,“王爷,这是皇上传来的信。” 池北丞接过打开:御书房为人所动,似有所求,疑与汝手所处,或破解之法在御内。 (译:御书房被人动过,似是在找什么东西,猜测与你手里的东西有关,或许破解之法就在御书房里。) 池北丞看完把信递给明昭,若有所思。 明昭看了信后也是眉头一皱,随后接着说道,“封牧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套出了景坤的背后主使,就是黑鹰。” 明昭说完见他家王爷没什么反应,似乎并不惊讶,“两年前一个黑鹰的人把千机格交给景坤,说解开它就可以拥有无尽的财富,所以景坤一直在寻找解开千机格的办法,所以您从他手上拿走千机格,他才会对您嫉恶如仇。” “如果解开千机格的方法真的在皇上的御书房,恐怕这次也是黑鹰动的手脚。”明昭猜测道。 池北丞邪笑一下,看来池臻池塘里的鱼开始行动了,否则外面的人是不可能进得去御书房的。 “让封牧跟景坤合作,尽快搭上黑鹰,给本王把黑鹰的鹰主找出来。”池北丞淡淡的吩咐。 “是。” 池北丞洗完澡出来,走到洛忆笙梳妆台前,从她装首饰的抽屉里拿出千机格,然后坐在书案前就开始摸索起来。 “???”明昭惊掉了下巴,“王爷,这儿可是南阳,不是王府,您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您知道黑鹰的人现在正想方设法的要夺走它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可比王府安全得多。”池北丞头也不抬的回道。 “……”明昭不解,王府那种处处机关,除非故意否则不可能有奸细混进去的地方,他家王爷都会谨慎的把千机格放在逸阁,怎么到了这里反而随手一扔了呢? 不过,主子的想法不是他一个侍卫能揣摸的,他只要负责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就行。 “你和默最近怎么样了?”池北丞突然问道。 第172章 丢失的回忆 明昭有些诧异,他家王爷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的生活来了,莫非是要给他们涨俸禄了?“回王爷,默最近正专心盯着陆天恒,应该挺好的,属下……也挺好的。” “本王是问你们……你们……”池北丞话到嘴边突然觉得有些问不出口,“算了,下去吧,晚上让默来见本王。” “是。”明昭莫名其妙的应着,然后挠着脑袋疑惑的退了出去。 池北丞抬眸看着明昭的背影,有些嫌弃的吐槽,“怎么做到一会儿聪明,一会儿智障的?” …… 洛忆笙主仆三人在皇宫里悠闲的走着,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不过那都是她很小的时候了。 “这里真热闹。”她们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太上皇的妃嫔,拾柒忍不住感叹。 北凉宫里就只有皇上和太后,偶尔会有一些大臣们的夫人小姐去看太后,但拾柒每次去,还是觉得冷清。 “热闹有什么好,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一不小心命就没了,我倒希望这些假惺惺的人都不存在。”洛忆笙想起她学成回宫的那两年,真的是见识了什么叫人心。 “公主,这里人多口杂,还是小心些为好。”秋桑看了看周围提醒道,如果这话被人听了去,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家公主呢。 “怕什么,有王爷撑腰,这世上谁敢把王妃怎么样!”拾柒得意的说道。 洛忆笙也是一笑。 “可是驸马爷那么忙,咱们还是少给他惹麻烦吧。” “咦,秋桑,你还是不了解你家驸马爷,他呀,最喜欢给王妃撑腰了,可惜王妃每次都要打断他。” “这样啊。”秋桑似懂非懂,不过她相信拾柒说的是真的,因为驸马对公主的宠爱,她看得出来。 “诶?怎么方才还阳光明媚的,这会儿突然就乌云密布了?”拾柒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我们南阳天气就这样儿,说变就变。”秋桑说完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慌乱,“糟了,公主最怕下雨打雷了,咱们赶紧回元安宫吧。” “对对对,赶紧走。”拾柒和秋桑搀着洛忆笙快步往元安宫赶。 可南阳的雨真的说下就下,一点儿也不给人逃跑的机会,几人还没到元安宫,倾盆大雨就下了下来。 “笙笙!”池北丞听见外面下雨了,心下一慌,急忙带着伞跑出来寻洛忆笙,还好他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她们。 “池北丞?下雨了,你出来干嘛?” “担心你。”池北丞把伞给拾柒撑着,脱下自己的外衫把洛忆笙一整个包起来,然后把她横抱起来就往回走。 “冷吗?”雨很大,又是初春,池北丞担心洛忆笙会因此着凉。 “不冷,很暖和。”洛忆笙安心的靠在池北丞怀里,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温暖的阳光包围着,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胸前的玉坠因为抖动掉了出来,洛忆笙攥在手里摸了摸,池北丞说这是他亲手雕刻的,八年前在他们相遇的那天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这些年她虽然不记得了,可就是莫名的喜欢,所以她一直带在身上。 嗡——呲—— 脑袋突然嗡嗡作响,头痛欲裂的感觉突然侵袭而上,洛忆笙皱眉,手使劲的攥着池北丞胸前的衣襟,「怎么回事?头好痛!」 “喂,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这下面有个湖,悬崖上还有些树木,你就摔成肉泥了!没有人告诉你小孩子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 “那你不是一个人跑到这河边来玩儿吗?” “我不来玩儿能刚好救到你吗?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谢谢!” 「这……这是谁?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好痛!」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画面,洛忆笙紧咬着牙,表情十分痛苦。 池北丞也发现了洛忆笙的不对劲,“笙笙,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妃!您怎么了?” “公主?公主……” 可是洛忆笙听不见他们的话,脑海里那些陌生的画面还在闪过。 “你手上的伤,是被刀划的吧?你不会是想割腕自杀,没得逞又跳崖吧?” “呃,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今天三月初一,是我生辰,八岁,没想到跟你在这水帘洞里度过。” “这个,送给你,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我自己雕刻的,虽然我戴过,但是你要是嫌弃……” 「是那条玉坠!是池北丞!」随着记忆不断涌入脑海,洛忆笙恍然大悟。 “池北丞!”她从池北丞的怀里抬起头,才发现眼泪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池北丞担忧的样子,“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们初遇的时候了!” 池北丞一瞬间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的人。 “我真的想起来了,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的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洛忆笙已经忘记了头痛,内心被激动占满,她终于把他记起来了! “笙笙别哭,先回去。”池北丞重新迈开脚步,更快的往元安宫赶。 拾柒和秋桑不明所以,完全听不明白主子们在说什么,只能撑着伞跟着跑。 片刻后,池北丞轻轻的把洛忆笙放在床上,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慢慢的用帕子帮她擦干净哭花的脸,还柔声询问,“头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不开心吗?”洛忆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池北丞。 池北丞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一把把洛忆笙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我高兴,很高兴。”池北丞声音里满是克制,他现在又激动又心疼,“可是刚刚真的吓到我了,我太害怕你会生病,太害怕你会出事了。” 他放开洛忆笙,双手轻轻的捧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又坚定,“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 “可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你因为一次短暂的相遇找了我这么多年,而我却把它弄丢了,我一直在想办法恢复记忆,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想起来了。” “好了好了,小哭包。”池北丞摸摸洛忆笙的脸,眼里还是藏不住的担忧,“还有哪里不舒服?累不累?” 洛忆笙摇摇头,然后举起双臂,软糯的撒娇,“要抱抱。” 池北丞喉咙一紧,叹了口气,直接把洛忆笙抱到自己的腿上,用衣袖把洛忆笙包起来。 第173章 春雷迟迟未响 洛忆笙坐在池北丞怀里,和以往的感觉有些不同,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离池北丞又近了一些。 池北丞把手覆在洛忆笙的肚子上,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听着窗外的雨声。 突然,洛忆笙想到了什么,坐直身体和池北丞对视着,认真的说道,“池北丞,我觉得我失忆就是因为小时候在打雷下雨的时候受到了刺激。” “所以我现在听到打雷声才会头痛欲裂,耳鸣心悸,而且每次脑子里都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那些应该就是我忘记的东西。” “说不定跟我母后的死有关,你说如果我重复一遍当时的场景,会不会就能想起来了?那母后的死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不行。”池北丞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我刚才就是因为在类似的情况下看到了你送我的玉坠才想起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痛苦的样子我有多担心?”池北丞表情严肃了几分,“太危险了,你还有孕在身,我不会同意的!” “你说过会支持我调查母后的事,现在就反悔了吗?”洛忆笙又生气又委屈。 “笙笙,你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冒险!” “我保证不会伤害到自己和孩子,就一次,可以吗?”洛忆笙带着请求的目光看着池北丞,如果池北丞不同意,她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池北丞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道清跟他说的话,查清真相、找回记忆是洛忆笙的心结,以洛忆笙的性子没人阻止得了,他能做的就是让她开心,不要深陷泥潭。 “就一次。”池北丞终于松口答应,“如果不行,以后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好。” 晚上洛忆笙睡下后,池北丞去了书房,默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 “王爷,您找属下是有什么新任务吗?” 池北丞坐下后倒了两杯茶,示意默也坐下。 “属下不敢。”默不像明昭那样胆大妄为,他不习惯跟池北丞同坐。 “怎么?还要本王扶你?”池北丞淡淡看了默一眼。 吓得赶紧坐在池北丞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偷瞄了一下他家主子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和明昭坦白?”池北丞直入正题,拿起旁边的白棋落了一子。 明昭日日跟在他身边,跟了这么多年,明昭的想法和反常池北丞一看便知,只可惜明昭这人有时候脑子迟钝得很,这么久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池北丞作为主子,真的是看不下去两个人磨来磨去还不坦白,才忍不住直接把默叫了过来。 “……没有。”默也落了一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主子下棋,哪怕一向冷静沉着的他,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为何不说?” 默下棋的手顿了一下,良久才问道,“王爷,您,不觉得属下恶心吗?” “爱是灵魂与灵魂的契合,而不是性别与性别的拘束,你只不过是爱上一个同自己一样的少年,凭什么觉得你恶心。” 默眼里闪过一抹感动,这就是他钦佩池北丞的原因,心胸豁达明朗,对手下人既严厉又关怀。 “可是属下不确定明昭是不是也……”默终于打算敞开心扉,跟池北丞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就算他是,属下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又怎么可以把他扯下深渊呢?” 默只记得他是从一个灭绝人性、惨无人道的组织里逃出来的,其他的记忆从他在那个黑暗的密室里醒来后,就忘得一干而尽了。 “你怎么确定自己一定是从深渊里来?又怎么知道明昭他自己愿不愿意?”池北丞落下一子,瞬间扭转了战局。 “王爷,您觉得属下应该赌一把吗?”默紧跟一子,丝毫没有落在下风。 “必赢的局,不算赌。”池北丞又落下一子,瞬间扭转战局。 “您是说……”难道明昭也喜欢他吗?默努力的回想和明昭相处的点点滴滴,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同之处。 “可是……”如果他说了,明昭却不喜欢他,那他们会不会连兄弟都做不了了? “本王并不是要干涉你们之间的事,只是提醒你一句,错过,远比失去更痛苦。”池北丞落下最后一子,默已经无力还击。 “……王爷好棋艺,属下甘拜下风。” “回去吧。”池北丞想说的已经说完,至于默怎么做,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默站起身,朝池北丞行了个礼,真诚的说道,“王爷,谢谢。” …… 洛骁查遍政府内务府,和以前他调查的结果一样,当年那些随行的宫人,全都已经出了宫,并且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三皇子洛煜知道后,着急的去见了淳太妃,“母妃,听说洛骁正在调查当年先皇后暴毙的事情,都查到内务府了!” 淳太妃不急不慢的放下手里的茶杯,她现在虽然不是皇太后,却也是太上皇洛向明最得宠的妃子,享受着和皇太后差不多的待遇。 “慌什么,本宫早就处理妥当了,要是真能查出什么,他还能拖到现在?”淳太妃得意的说道。 “那咱们的计划什么时候施行?再拖,他的位置可就坐得更稳了。”洛骁登基后各路大臣都臣服得很,就连以往那些不服洛骁的皇子,都还是转变了阵营,洛煜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你父皇还在宫中不好动手,得想办法让他离开皇宫,哪怕是去行宫都行,再等等吧,本宫再想想办法。”只要洛向明不在,他们就可以放手跟洛骁一博,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你最近多和支持你的大臣们走动,不要失了他们的心。”淳太妃叮嘱道。 “嗯,儿臣知道。” …… 这几天洛忆笙每天都坐在院子里盯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看,拾柒和秋桑很是不解。 “公主,您到底在看什么?”秋桑忍不住问道。 “我在看这天什么时候能下雨。”洛忆笙有些沮丧,她好不容易决定硬刚一次,没想到老天不给机会。 “啊?为什么要下雨呀?晴天多好,你不是最讨厌下雨了吗?”拾柒更不理解了。 “算了,这么耗着也没用,你们去把我师傅给我的书拿过来。”既然决定了要尝试,雷总会来的,就这么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些医书。 “哎对了,大白呢?怎么好几日都没见它的身影了?”洛忆笙问道。 大白一般都是放养,就让它在元安宫里自由的玩耍,按时给它吃的就行,不用特意照顾。 “呃……它……”秋桑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174章 先心动的人表白 “大白自从上次喝了人血,就不怎么吃素食了,我们又不敢给它吃肉,它就闹脾气了,整天躺在窝里不出来。”拾柒解释道。 “啊?你们怎么不早说?”洛忆笙站起身往大白窝走。 “王爷说……这种小事不要打扰您……” “我是你们的主子还是他是你们的主子,嗯?”大白可是她心爱的宠物,她这段时间忙,就放心的把大白交给她们养着,没想到出事儿了也不跟她说。 “公主,我们知错了,您别生气。”秋桑抱歉的说道,可是驸马爷脸那么冷,气场那么强大,也不怪她们迫于害怕而妥协吧。 “算了算了。”洛忆笙知道池北丞的话她们不敢违抗,抱起大白往卧房走,“去给它拿些新鲜的菜叶和水。” 洛忆笙拿着菜叶投喂了很多次,大白果然不吃,就舔了几口水,就又懒懒散散的躺下了。 无奈之下,她写了一下药方让拾柒去太医院拿药,大白可能是吃了荤腥的东西伤到了肠胃,必须好好调养,不然会死的。 “大白啊,不是我说你,一只兔子你喝什么人血,恶不恶心啊!”洛忆笙给大白撸着毛,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现在好了吧,你爱上了你不该爱的东西,主人我还得费劲救你。” 吱吱吱,怀里的大白突然发出磨牙的声音,兔子磨牙就说明它身体不舒服或者是不开心。 “乖啊,一会喝了药就好了。”洛忆笙轻柔抚摸着兔子的毛,本来是个肥兔子,这段时间都饿瘦了。 “呕!呕!”洛忆笙突然呕心起来,因为前段时间中毒的原因,她的孕吐反应退后了些,这段时间呕吐的反应愈加剧烈了。 “怎的又恶心了!”池北丞在门外听见声音,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洛忆笙旁边帮她拍背。 “哎……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洛忆笙缓了一下,稍微舒服了一些。 “想你,给你带了樱桃。”池北丞拿起早就洗好的樱桃喂给洛忆笙。 洛忆笙看到又大又红的樱桃瞬间就来了食欲,嘴巴被填的满满的,眼睛也笑的弯弯的。 池北丞却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早知道这般难受,就不要孩子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更痛苦的还在后面呢。”洛忆笙无所谓的吃着樱桃。 听她这么说,池北丞更心疼了,他的宝贝这么小的一个身体,怎么承受得住那么大一坨肉呢。 “你怎么这个表情啊?”洛忆笙看着池北丞心疼、懊悔又自责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池北丞没有说话,还是满眼柔情的看着洛忆笙,心想要是能替洛忆笙受这些苦该多好。 “小时候母后说,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啊,就是无数即将要出生的孩子,趴在天上眨着眼睛挑选自己的父母。”洛忆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脸慈爱,“他从万千夫妻中选中了我们,所以不管有多难,我们一定要生下他,保护好他。” 池北丞倾过身子深情的在洛忆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 是夜,明昭一个人躺在屋顶,看着夜空中弯弯的月亮,哀叹道,“月亮是弯的,我也是弯的,啊~~” 他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已经确定了自己就是喜欢男人,可为什么偏偏是默这个冰碴子啊! “苍天啊,指条明路吧,我真的要疯了!”他这段时间脑子里算是默的影子,和他并肩作战的默,和他一起喝酒的默,帮他擦头发的默,被他逗得发愣的默…… 现在只要看见默,他就想冲上去亲吻默冰凉的嘴唇,拥抱默坚挺的腰身,然后告诉默,他喜欢他,很喜欢那种。 可是两个大男人,这怎么做得出来,怎么说得出口啊! 微风轻起,天空渐渐出现黑色的云彩,眼见就要遮蔽住月亮,明昭突然有了主意,指着头顶的弯月,“半刻钟后,如果你还在,我就去跟他坦白。”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遮住它,遮住它,遮住它……」 半刻钟后。 “我……耍我呢!”明昭看着明亮的弯月,周围哪里还有什么黑云,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不算,不算啊!”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认真的说道,他怎么可能有勇气去跟一个大男人说这些,他烦躁起身飞下屋顶,“睡觉去,爱谁谁唔——” 他刚落地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往房间里拖。 他使出一记后肘,被对方稳稳的挡住,显然对方不但力气比他大,武功也在他之上。 “唔——”明昭用力的挣扎,心里也在盘算对方到底是谁,在有可能对他下手的人当中,武功在他之上的可没几个。 “别动,是我。”默淡淡的开口,到了房间后他就放开了明昭。 “默?你这是干嘛?”明昭擦擦嘴,扭了扭肩膀,“我还以为有人要杀我呢!” “这里全是外人,我不能随便现身。”其实以默的能力,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但他还是习惯谨慎行事。 “哦,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明昭和默对视了一眼,心中一愣,连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移开视线。 “我……路过。”他刚跟池北丞汇报完陆天恒的事,出来就看见明昭从楼顶上下来,想也没想就把他拖进来了,进来了才发现借口还没有想好。 “路过……”明昭心里突然有些纠结万分,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走了。”默觉得现在气氛有些尴尬,转身就要走。 “等等!”明昭拉住他的手腕,视死如归似的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本来他没有勇气跟默坦白的,可当他看着默的眼睛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推持着他。 不就是表白吗!失败了又怎么样?被讨厌了又怎么样?哪怕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想尝试一下。 默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明昭,虽然知道明昭要说的话不可能是他想听的,可还是莫名的紧张。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也可能会觉得恶心,可我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特别是对于感情的事,我真的忍不住,默,我喜——” 默猛的转身把明昭抵在门上,然后微微低头吻住了他的唇,他猜错了,明昭要说的话,就是他想听的! 明昭过于震惊还来不及反应,默就离开了他的唇,两个人之间仅有一拳的距离,明昭能清晰的感受到默急促的气息。 “是我先心动的,所以这些话应该由我来说。”默缓缓开口。 「???」明昭还是有些懵。 “明昭,我喜欢你。” 第175章 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默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明昭耳边,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他喜欢我?他也喜欢我!原来,他和我一样!」 “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世界也可以有光、有温度,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明昭,你是我在深渊中仰望的月亮。” “我想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只因为是你。”默深情又坚定的看着明昭的眼睛,“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明昭轻轻一笑,扣住默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这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默只怔了一秒,就反客为主的搂住明昭的腰,更加痴狂的索取和证明着,他终于把藏了四年的话说出来了,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回应。 两人越吻越激烈,呼吸越来越急促,默的手划过明昭的腰,一路往下…… “等等!”千钧之际,明昭挡住了默的手,喘着粗气说道,“太快了,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默其实也没打算做什么,他的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而且确实也是隐忍的难受。 “要不,要不我们坐下来聊会儿天吧?”明昭建议道,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默。 默无声的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拉着明昭来到床边席地而坐,背靠在床沿上,这样的姿势,两人可以更亲近些。 “默,你说是你先心动的,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聊这样的话题,明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决定追随王爷的时候。”算起来,也有四年了。 明昭有些惊讶,他以为默顶多也就比他早个一年半载的,没想到他们认识不久的时候,默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默确实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除了任务需要之外,默只跟他聊天喝酒。 默还经常“顺路”来看望他,他惹王爷生气的时候默会为他打掩护,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默会笨拙的安慰他,他们在基地训练的时候,默也总是把他护在身后…… 其实明昭对默也一直倍加关注,时常担心默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不但为他做护腕,还常常说笑话逗默开心。 明昭一直以为这是他们铁打的兄弟情,直到最近才发现原来他这是喜欢上默了。 “那我喝醉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这是明昭最好奇的问题,他每次跟默喝酒,他都会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默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凑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明昭往后靠了靠,拉开和默的距离,“问你话呢,你突然亲我干嘛?” “我是在回答你。”默重新坐正身体,若无其事的说道。 “???”明昭先是满脸疑惑,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回答了?我没听到啊!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捂着嘴,手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默,身体还一直往后躲,“你你你!你乘人之危!默,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说,你除了偷亲我,还对我做过什么?老实交代!” 默被他惊慌的样子逗笑了,他欺身凑近明昭,声音略带玩味儿的说道,“以前没做什么,现在倒是挺想试试。” “哎你别过来!”明昭用手推着默的胸口,脸有些微红,“我说了还没有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默渐渐逼近,把明昭扣在了床和他之间。 “我……”明昭看着默的眼睛,顿了顿,良久才愣愣的开口,“默,你怕吗?” 这世间,不管太平与否,繁华与否,都不会允许两个男人在一起的。 如果他们真的要在一起,可能会被世人唾弃,抨击,甚至赶尽杀绝。 默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看着明昭,“我不怕下地狱,我怕的是,地狱里没有你。” 明昭感受到了他的坚定不移,也同样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默,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嗯。”默应道,他除了命是王爷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给明昭。 “我要我们此生,没有生离,只有死别,可以吗?”因为身份的特殊,他不敢保证他们能白头到老,但至少活着的时候,他不想和默分开。 “求之不得。”这正是默多年以来一直想要的,没想到有一天能从明昭的嘴里说出来。 明昭开心的笑了起来,欠起身在默的唇上啄了一口。 默满意的回了一个,然后站起身,有些不舍的说道,“我要走了,还有任务在身。” “哦。”明昭知道默身上还有王爷交代的重要的事情,但还是有些舍不得默,“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对了,我们的事,王爷知道。”默说完一闪身就不见了。 “啊?”明昭一脸惊恐和难为情的坐在床边,他的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红,“这也……太羞耻了!以后怎么面对王爷呀!啊!!!” …… 北凉京城,望归楼。 “封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落魂城连个人都杀不了吗?”顶楼包间里,景坤有些生气的说道,明明已经接了他的单,却迟迟杀不掉池北丞。 当初本来要由黑鹰派人来杀池北丞的,可黑鹰没有能敌得过池北丞的杀手,迫不得已只能找落魂城出手。 “确实不好杀。”封牧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心想你当你要杀的是谁呢,先不说他敢不敢杀,就算他敢,他也做不到啊! “不过,你要杀他不就是为了那个什么千机格嘛。”封牧完全没有完不成任务的羞愧感,“反正抢过来你们也解不开,不如在下跟景大人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景坤谨慎的问道,他们现在确实还解不开,况且对方是落魂城的城主,亲自接他这个单已经足够离谱,现在却要和他谈交易,景坤怕有诈。 “我会把解开的千机格给你们,不过到时候你们要带我一起去找宝藏。”封牧淡淡了看了一眼景坤。 “既然你能解开千机格,为何不自己去,还要把它交给我们?”景坤反问,正常人都会独占,而封牧却要拉上他们,肯定有诈。 “你们无非就是想找所谓的旷世宝藏,我对钱不感兴趣,不过听说宝藏里有一本武功秘籍,那东西我倒是想看看。”封牧开始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 景坤心里冷笑一声,原来是想要武功秘籍,没钱学那么多功夫有什么用?“谁告诉你千机格里藏着宝藏,宝藏里又有武功秘籍?” 「还真有?!这都能给我猜中!」封牧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但表面上还是一脸淡漠,“我落魂城想知道什么不简单。” 第176章 强行刺激 他这么一说景坤倒是不觉得奇怪,况且以落魂城的财力,封牧说他只要武功秘籍不要钱或许也是真的。 不过跟这种人打交道,景坤还是觉得应该谨慎一些,“封城主,你也知道,我也只是听命于别人,你说的这个交易,我会传达给他,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说起来我们落魂城和黑鹰算是同类型的组织,本应该合作交好才是,这几年却矛盾连连,况且这么多年,我和你们鹰主还没见过面呢。”封牧乘机提道。 “我之所以愿意把解开的千机格给你们,也是想借此化解两邦之间的僵局,凡事以和为贵,对吧景大人?”封牧邪笑一下。 “如果合作成功,鹰主会亲自来见封城主的。”景坤说道,毕竟能和落魂城搭上,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吧。 “行吧。”封牧无所谓的说道,他不能表现的特别想见黑鹰鹰主,否则景坤会起疑心,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就一踮脚飞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咱们真的要跟落魂城合作吗?万一到时候他们反悔,跟咱们抢宝藏怎么办?”景坤身边的随从说道。 “这不是你我应该考虑的问题。”景坤淡淡的说道,这个封牧虽然看起来诚意满满,可连真面目都没有露出来过,一直戴着面具示人,他也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可这些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只需要钱,至于所谓的鹰主具体想要什么,他不是太关心。 …… 今日一早,洛骁就派人来把池北丞请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洛忆笙抱着耍脾气的大白坐在亭子里,唉声叹气的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 再过几日恐怕他们就要回北凉了,如果再不打雷,再不让她想起以前的事,她就不能亲手解决杀害她母后的凶手了。 “公主,这是驸马特意交代给您炖的乌鸡汤。”秋桑端着一盅香味扑鼻的汤走过来。 “又要喝这些!”洛忆笙现在闻着味儿就想吐,可是池北丞说她身体还很虚弱,一定要多补充营养,所以每天都给她多各种补汤。 “公主,这些算是少的了,等月份再大些,孩子需要的营养就更多了,到时候你需要补的东西更多。”秋桑帮她打开盖子,推到她面前。 洛忆笙嘟着嘴认命的开始喝汤,可没喝两口,反胃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呕!” “王妃!”拾柒连忙帮她拍拍背,“来,喝点水。” “呼……”洛忆笙刚舒服了些,秋桑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鸡汤,意思是让她接着喝。 “秋桑,你……” “公主,驸马说您要是不把汤喝完,奴婢今晚就不用吃晚饭了,您就帮帮奴婢吧。”秋桑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 “……”洛忆笙翻了个白眼,是池北丞能说出来的话,她端起碗把汤一饮而尽,然后极力的忍住了呕吐的感觉。 “嘿嘿。”秋桑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晚饭保住了。 “嘶~”拾柒突然抱着手臂哆嗦了一下,“怎么突然变凉了,王妃,要不咱们回屋吧,好像是要下雨了。” 洛忆笙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大片云朵,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太好了,秋桑,你让下人们都回屋避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出来。” “嗯?公主,您这是何意?” “哎呀你别管了,快去。” “王妃,越来越凉了,咱们回屋吧。”拾柒催促道。 “不,我好不容易等到下雨,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您在说什么?咱们还是回屋吧,要是一会打雷……您要是有什么闪失,王爷会担心的。”拾柒有些担心。 “这是我跟你家王爷商量好了的,放心,出了事我担着。”说着洛忆笙就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服下。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特效药,一会儿不管她的情绪怎么波动,这药都能够确保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 哗哗哗—— 南阳天气确实多变,不一会倾盆大雨就下了下来。 “王妃……” “公主……” 两个人都不知道洛忆笙这是要干什么,但是她们知道她们是劝不动主子的,只能担忧的站在一旁。 轰隆隆—— 春雷降临,预示着万物复苏,来年风调雨顺,可对于某些人却是一场劫难。 洛忆笙一阵耳鸣,差点站不稳,拾柒和秋桑连忙上前扶住她,“王妃!(公主!)”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洛忆笙甩开两人的手,大步走出亭子,朝着雨中走去。 身后的两人脸色一变,连忙跟上去,拾柒想要撑伞,却被洛忆笙制止了,“别动我,别说话,否则,以后就不要再跟我了!” 洛忆笙的声音虽然带着痛苦,但语气确实不容置疑的坚决,吓得拾柒和秋桑都是一愣,不敢再出声,只能在旁边焦急的看着。 雷声连连作响,洛忆笙颤抖着身子,抱着头跌坐在地上,身上已经被雨全部淋湿,旁边的两个人谁也不敢上前搀扶,也不敢劝阻。 “啊!”洛忆笙头痛欲裂,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但还是看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刺激还不够。 “拾柒,王爷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洛忆笙抱着疼到快要裂开的头,眉头紧皱,她怕池北丞回来看到她这个样子会阻止她。 “没说,但是估摸着应该快要回来了。”拾柒又急又慌,她也在想要不要去把王爷叫回来,毕竟王妃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快,去……把门别好。”洛忆笙大口的喘着气,让自己不要太早晕过去。 “啊?”还要把门别上,这是不让王爷进来的意思吗? 轰隆隆—— “快去!”洛忆笙厉声吼道,“啊!” 脑海中闪过她母后的脸,那熟悉又陌生的宫墙……一群满脸惊恐的宫女……还有,那个穿着华贵的女人是谁?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一直流到脸颊,又混合着她的眼泪和汗水滴落在地上,最终淹没在雨滴里。 “好痛……啊……” …… “你说什么?”洛骁加快脚步追上池北丞,两个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元安宫赶,可犹如倾泻而下的大雨还是拖慢了两个人的速度。 “笙笙要利用雷声的强行刺激,让自己恢复记忆,然后查出杀害你们母后的凶手!”池北丞真的恨这皇宫为什么这般大,御书房离元安宫为什么这般远! 洛骁心中一惊,一把扯住池北丞的衣领怒吼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她有孕在身,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第177章 淹没的真相 “你以为我愿意吗?”池北丞也很气恼,就算他每时每刻都陪在洛忆笙身边,可洛忆笙执意要做的事,他若硬要跟她对着干,恐怕事情会更严重。 况且道清也说了,这件事是洛忆笙的心结,如果不解开,终将会困扰洛忆笙一辈子。 洛骁被池北丞吼的愣了一下,是啊,两年前道清就跟他说过,以洛忆笙的性子,她迟早是要想办法恢复记忆的,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陪着她,不要让她再次陷入失去至亲的痛苦。 池北丞扯掉衣领上的手,继续往元安宫赶。 洛骁一拳狠狠的捶在墙上,咬牙切齿的说道,“淳太妃,你最好藏的再深些!” 池北丞和洛骁赶到元安宫门口,发现宫门紧闭,雨声太大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洛骁着急的拍拍门,“开门!” 池北丞没有片刻犹豫,转身走到宫墙边借助墙面直接飞了上去,洛骁见状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稳稳的落在院内。 “笙笙!” “笙儿!” 池北丞直奔洛忆笙,一把把虚弱的洛忆笙抱在怀里,洛骁焦急万分的拉起她的手给她把脉。 “池北丞,皇兄。”洛忆笙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知道真相了。” 说完她就虚弱的晕了过去。 “传太医!”洛骁吼道,因为洛忆笙此刻的脉象十分混乱。 池北丞把洛忆笙抱回房间,亲自帮她擦干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太医给洛忆笙把脉的时候,他始终冷着脸,没说一句话。 “怎么样?”洛骁焦急的问道。 “回皇上,公主强行面对心里的恐惧,内心受了极大的刺激,再加上淋雨受凉,才会晕倒,好在应是提前服用了药物,腹中胎儿并未受到影响。” “臣开些驱寒散热、安神补血的方子,只要按时服用,不日便可痊愈,只不过,公主心中的郁结,臣……无能为力。” 洛骁听到洛忆笙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挥挥手让太医拿药去了。 可池北丞还是眉头紧锁的看着床上的人,她当年一定是目睹了什么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才会选择失忆,可如今她想起来了,该有多痛苦呢? 他的宝贝,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窗外还隐约能听见毛毛细雨的声音。 “不要!不要!”洛忆笙眉头紧皱,声音有些惊慌,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放开我!母后,母后!” 洛忆笙猛的睁开眼睛,两个男人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她,满眼都是担忧和心疼。 “笙笙。” “笙儿。” 洛忆笙抬起手给自己把了个脉,确定孩子没事后,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撑着身体坐起来。 “太医已经看过了,来,先把药喝了。”洛骁端起药喂给洛忆笙,可洛忆笙摇摇头,把头扭向另一边。 “别闹,太医说你现在很虚弱……” “皇兄。”洛忆笙看向洛骁淡淡的开口,“我看到了,母后死的时候,我看到了。” 洛骁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把药碗放回桌上,原来她真的目睹了他们母后被害的过程,难怪后来会…… 洛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抬手摸摸洛忆笙的头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那天我回宫看你们,是华嬷嬷先去接的我,她说雨太大了,母后随后就到,我贪玩儿,就没坐轿辇,我们撑着伞边戏水边走。”洛忆笙没有理会洛骁的安慰,自顾自的开始讲述起来。 池北丞沉着脸,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洛忆笙的情绪太过平静了,完全不像是亲眼看到至亲被害后该有的反应。 越是平静如水,说明内心受到的伤害越大,如果这种情绪一直积压而不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上似乎都没什么人,就连巡逻队也没看见,我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雨太大了,走了一会儿后,我隐约看见前面有一群人,我趴在墙角偷看。” “母后坐在地上,她捂着胸口好像很痛苦,雷声太大,我听不见她说了什么,淳太妃……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母后颤抖着去拿,被她踢了一脚,重重的摔在地上,母后身边的丫鬟又去抢……” 洛骁紧握拳头,果然是那个毒妇!可她是怎么把所有证据和证人都抹掉的? “淳太妃身边的人杀了她们,头……掉了,滚在母后脚边,我很害怕,我想去救母后……华嬷嬷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叫不出来,她把我拖到墙角躲了起来……” “别说了笙笙,你才刚醒,应该多休息,这些事交给我们就行。”池北丞劝阻道,他不想洛忆笙再回忆这些痛苦的经历了。 “我挣不开,我咬破了华嬷嬷的手掌,可她还是不放手,她说不能过去,不然我也会死……母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淳太妃把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然后他们拖走了尸体,头也捡走了,雷声淹没了淳太妃的笑声,雨水冲掉了地上的所有的痕迹,华嬷嬷松开我瘫坐在地上。” “我哭喊着让母后醒过来,雷雨声太吵了,她一定是没听见我在喊她,我也听不见了……雨声,雷声,喊声,脚步声,都没了……” 洛忆笙顿了顿,然后突然抓住洛骁的手,“皇兄,那些人都被淳太妃灭口了对不对?” 如果只有洛忆笙一个证人,淳太妃完全可以说是她胡编乱造的,而且她当时还太小,所见所闻都不太具有公信力。 洛骁极力的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点了点头,正因为当年有可能在场的人都相继莫名其妙的失踪、去世,洛骁才查不到证据。 “华嬷嬷!华嬷嬷或许还活着,当年没有人知道我们躲在那里。” “朕会去查的,笙儿,你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皇兄一定会为母后报仇的。” “皇兄,别耽搁了,你快去,万一被淳太妃抢先一步,对我们很不利!”洛忆笙催促道。 “……好。”洛骁还是不放心洛忆笙,但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走了。 池北丞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药碗,“笙笙,该喝药了。” 洛忆笙没有拒绝,任由池北丞喂她喝药,喂她喝粥。 池北丞也没说什么,灭了蜡烛后就静静的抱着洛忆笙,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许是药效的原因,洛忆笙很快就睡着了,只是一直睡得不安稳,好像在做噩梦,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 池北丞一夜未眠,就这么抱着她,轻轻的拍着洛忆笙的背安抚着她。 第178章 悉心陪伴 池北丞硬是让洛忆笙在床上休息了两天才允许她下床。 洛忆笙就如往常一样,用完早点就去院中散步,浇花,然后用午膳,接着就在亭子里看道清给她的关于孕娠的医书。 池北丞全程都陪着她,视线没有一刻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洛忆笙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闹闹,笑容一点儿也没减。 可池北丞知道,他的笙笙宝贝并不是真的开心,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柔情。 “今日微风不燥,正是舞剑的好时候,不知笙笙可否为为夫伴奏一曲?”池北丞浅笑着开口,他想给洛忆笙找点乐子。 “嗯,好啊。”洛忆笙爽快的答应,虽然她经常看池北丞练剑,可这舞剑与练剑却是大有不同的。 琴声缓缓响起,池北丞提着落魂随心起剑,他舞起剑来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 剑过之处,习习生风,带起衣袂翩跹,足不沾尘,轻若游云,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他欲乘风归去的错觉。 洛忆笙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 舞毕曲终,洛忆笙笑着拍手叫好,“夫君舞得真好!” 池北丞刚收好剑,明昭就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淡淡的点点头,把落魂扔给明昭。 然后换上笑容对洛忆笙说道,“笙笙,我们出宫去逛逛吧,来这么久了,我还没有逛过南阳的集市呢。” “嗯。”洛忆笙自然是同意的,她朝拾柒和秋桑吩咐道,“你们不用跟着,记得给大白喝药,如果它还是不肯吃素食,可以给它吃一些生肉。” 她这几天给大白吃的药都是滋养肠胃的,如果一直服用,大白是可以吃一些荤肉的。 “是。” 池北丞牵着洛忆笙坐上马车出了宫,这一趟一是为了带洛忆笙透透气,二是为了帮洛骁解决一大难题。 两人简装出行,只带了明昭,既不引人瞩目,也可方便行事。 可一路上洛忆笙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致,逛了一个时辰也只买了稀有的药材。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怎么样?”池北丞见洛忆笙今日的运动量也差不多了,便提议道。 洛忆笙点点头,“那就这间茶楼吧,清净些。” 池北丞给明昭使了个眼色,明昭会意,先一步进去走到柜台前,“掌柜的,一份地三鲜,一份……” “没有。”掌柜的似乎正忙着算账,听明昭点菜头也没抬就回了句没有。 “地三鲜。”明昭又强调一遍。 “这儿是南阳,哪儿来的地——”掌柜以为明昭是来找茬儿的,有些不爽的抬头,看到明昭手里抱着落魂的时候,差点闪了舌头。 又看到明昭身后气质非凡的池北丞和洛忆笙,顿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有有,几位楼上雅间请。” 然后转头又吩咐,“小二,快去把最好的龙井沏一壶给这几位客官送去,再配些最好的点心!” 进雅间落座后,洛忆笙好奇的问池北丞,“这茶楼掌柜的认识你们?” 池北丞摇摇头。 “王爷第一次来南阳,怎么可能有人认识他。”明昭举了举手里的落魂,“准确的说,他是认识它。” 洛忆笙这才想起来,落魂上雕刻的图文和平时池北丞收到的那些信件上的落款是一样的,只不过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你家王爷的地盘?” “嗯,因为王爷的暗庄遍布天下,但是一般他们不会有机会见到王爷本人,所以我们都是采用特制的令牌作为代表身份等级的信物,但是上次皇上从北凉回来的时候,王爷把自己的令牌给了他,所以就只能用落魂了。” “那你点的地三鲜是故意的?”洛忆笙又问,因为地三鲜是北凉的特色菜,在南阳并不多见,况且这里是茶楼,并没有这么复杂的菜品。 “嘿嘿,这个是暗号,意思是说主人有重要的事要交代,让他尽快召集周围的人手过来。”明昭笑着解释,不过可能是太久没用了,掌柜的也没想到会突然听到。 洛忆笙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单手杵着下巴发呆。 茶和点心都上来之后,池北丞和明昭就出去了,只不过洛忆笙刚吃完一块点心,他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本书。 “听说这个话本这里的小姐姑娘们都喜欢看,我念给你听好不好?”池北丞柔着声音,挨着洛忆笙坐下。 洛忆笙微愣一下,没想到池北丞怕她无聊不但特意给她带了话本,还要亲自给她念,顿时心中一暖。 她点点头,然后起身坐在池北丞腿上,整个人窝进他的怀里,然后闭上眼睛等着池北丞给她念话本。 池北丞勾勾嘴角,环住怀里的人后开始念书,“《嫁给恶将军》,春意盎然,明媚清光,天御国京城里,出现了百年难遇的景象,红锦地毯直接从城南铺到了城北……” 池北丞的声音就像春风拂面,柔和而温暖,从他口中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魅惑和柔情,让洛忆笙不自觉的就陷进了他所念的故事里。 没一会儿,洛忆笙就睡着了,池北丞合上书,轻轻的抱起洛忆笙离开了茶楼。 这一夜,有人安稳入眠,有人心急如焚,整个南阳京城暗流涌动,各怀心思。 第二天下朝后,洛骁把太上皇洛向明,池北丞,洛忆笙以及其他的所有皇子嫔妃,全部召集在御书房。 “骁儿,朕已经打算带着淳太妃周游天下,她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得罪郭氏一族吗?”洛向明在洛骁耳边低语。 “一个死去的人?呵。”洛骁冷笑一声,对于他父皇偏袒淳太妃的态度,他已经不爽很久了,“父皇,那是儿臣的母后,生我养我育我的人!” 说完洛骁就坐正身子,不再理会一旁的洛向明,看着一众皇室血亲沉声开口,“今日把各位召集到这儿,是因为朕有一件事需要各位见证一下。” “皇兄,什么事儿需要这么多人看着,我们手上可都是有重要事宜要处理的,可没您这么有空。”三皇子洛煜阴阳怪气的说道。 “三皇兄,皇上把我们都叫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这么急着走,不会是心虚吧?”四皇子自从洛骁登基之后,就和他站在了统一战线。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洛煜自是不承认的,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没底。 淳太妃皱了皱眉头,「洛骁这么大阵势,莫非是查到了什么?不可能!本宫做的事从来不会留下把柄……不行!」 淳太妃暗自给身边的丫鬟圆香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悄悄的退了出去。 第179章 罪证确凿 “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传华嬷嬷。”洛骁淡淡的开口。 闻言洛忆笙微惊,没想到华嬷嬷还活着,还被她皇兄给找到了,看来淳太妃真的不知道当年的事被她们看见了,否则肯定已经找人杀了华嬷嬷。 “华嬷嬷?难道是先皇后,不,先太后身边的那个老嬷嬷?她不是早就离宫了吗?” 洛骁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追封他母后为太后。 “是啊,皇上把她找来作甚?” “莫非跟先太后有关?” 底下的妃嫔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走了进来,跪下行礼道,“老奴参见皇上,参见……” “行了,华嬷嬷,你起来吧,来人,赐座。”洛骁不想浪费时间,“华嬷嬷是先太后在世时身边的老人,想必在座的都认识,华嬷嬷,你就给大家说说,九年前你都看到了什么。” “是。”华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九年前的一个大雨天,先太后娘娘得知元安公主要回宫,就差老奴先去接她……” 华嬷嬷苍老的声音,脸上带着悲痛,似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洛忆笙垂下眼眸盯着地面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没有在听华嬷嬷说话。 池北丞伸手握住她的手,把手心里的温度传给她。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洛忆笙才回过神来,给了池北丞一个浅浅的笑容。 “当年老奴所见就是这样,当时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没能救下太后娘娘,老奴有罪……”华嬷嬷讲完咳嗽了两声,显然身体并不好。 洛向明面色凝重,他虽然有过预想,可没想到会是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么多年都是袒护一个毒妇吗? “怎么会是这样?”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宫里对皇后下手!” 妃嫔们个个震惊无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纷纷鄙夷的看向淳太妃,等着看热闹。 “你胡说!”淳太妃指着华嬷嬷吼道,“如果你真的看到了本宫杀她,为何现在才说,你分明就是血口喷人!” “是啊,华嬷嬷,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污蔑皇亲国戚可是重罪!”洛煜愤愤不平的说道。 “也对,如果真是这样,那元安公主当年不是也在场吗,为何这么多年都不站出来揭发淳太妃?”又有妃嫔分析道。 “是啊,她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可不像目睹了至亲被杀的样子。”有人附和。 闻言池北丞抬眸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怔了一下,怯生生的立马闭嘴。 “放肆,我南阳唯一的公主,岂容你们胡乱非议!”洛骁沉声训斥,扫视了一圈,“当年若不是华嬷嬷拼死拉住笙儿,恐怕她们二人也早已死于淳太妃之手了吧?既然你们不信,那就带下一个证人。” 淳太妃歪嘴笑了一下,「证人?呵,本宫早就处理干净了,现在恐怕只有一堆白骨了吧。」 随后,一男一女走了进来,齐声行礼,“罪民(罪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告诉他们,你们是谁。”洛骁淡淡的说道。 二人抬起头,齐刷刷的看向淳太妃,淳太妃的脸明显僵了一下,那个男的她不认识,可那个女人,她是认识的。 “您没想到奴婢还活着吧?”那女人看着淳太妃冷笑一下。 淳太妃心下一慌,可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那女人看向其他人,缓缓开口,“奴婢是当年淳太妃宫里的人,因那年奴婢刚好到了离宫的年纪,淳太妃才选中了奴婢成为她的帮手之一。” “当年淳太妃嫉妒先太后容貌倾城,甚得太上皇宠爱,又担心太上皇会立皇上为太子,所以起了杀心。” “她多方打听,竟然找到了为先太后诊治的大夫,花了很多钱才得知先太后得了怪病,情绪激动时就会发病,必须吃药才行。” “所以那天她买通了巡逻的御林军,在先太后去接公主的路上故意激怒她,然后抢走了先太后的药……以后的事,就与华嬷嬷说的一致。” “当时雨太大,我们并没有发现拐角处有人,先太后死后不久我们那些人便离了宫,淳太妃给了我们一大笔封口费,可我们还没到家,就遭遇暗杀。” “那些杀手说,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呵!”说到这儿她突然抬头看着淳太妃,“您没想到奴婢命这么大吧?那天我拼尽最后一口气,爬啊爬,最后被一户人家救下。” “奴婢拼命活下来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够揭穿淳太妃的真面目,皇上,奴婢参与谋害先太后,请皇上降罪。” 洛骁沉着脸没有说话。 “罪民是当年淳太妃雇的杀手之一,当年她让罪民杀的不只是那些宫人,还有那天当值的御林军,这是当年和淳太妃来往的书信。”那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沓信。 底下的妃嫔皇子们面面相觑,熟悉淳太妃的人一看就知道上面字体出自她的手,因为她生性多疑,做事喜欢亲力亲为。 这个男人是池北丞派落魂城的人找到的,不过他没跟洛骁说他和落魂城的关系。 洛骁记得,当年他父皇派了一队御林军出城执行任务,却没想到最后遭遇大伙山匪袭击,全军覆没了,原来也是淳太妃安排的。 “够了,你们都是血口喷人,休想污蔑本宫!”淳太妃坐不住了,面目凶狠的吼道。 “大胆刁民,竟敢胡编乱造陷害太妃,来人,拖下去杖毙!”洛煜吼道。 “怎么,皇弟这是要插手的意思?”洛骁冷眼看着洛煜幽幽的问道。 “我……”洛煜被堵住了嘴,这件事本就是他母妃所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如果他非要插手,恐怕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太上皇!”淳太妃见势头不对,连忙跪下哀求洛向明,“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杀先太后,臣妾……臣妾只是碰巧遇到她而已,臣妾没有杀她,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洛向明看了淳太妃一眼,又看了洛骁一眼,洛骁一脸淡漠的看着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站起身淡淡的开口,“朕已经退位让贤,所有事皇上说了算。” 说完洛向明就走了,他这些年袒护淳太妃是因为她娘家财力雄厚,对南阳可助可危。 可她如今她杀了先太后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再袒护就显得薄情寡义了,既然洛骁执意要惩治淳太妃,那他也不必再管了。 “太上皇!太上皇!”淳太妃呼喊着,他也没有回头。 第180章 恶毒母子被罚 洛忆笙看着洛向明的背影,眼神变得黯淡,以前她只以为她父皇只是多情,毕竟身为帝王,三宫六院雨露均沾也是为了维护后宫平衡。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父皇是薄情。 明明能够猜到自己的皇后是谁所杀,却为了所谓的江山稳固对后宫残杀视而不见闭口不言。 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好也只是想要一个慈父的美名,还有那所谓的救命之恩。 猜到南阳之后的路可能会举步维艰,自己可能会背负骂名,又以颐养天年的借口提前退位把担子踢给洛骁。 多自私薄情的人啊,可偏偏是她的父皇,她能怎么办呢? “父皇,别急着走,接下来的事,可是跟您有关的。”洛向明踏出门之前,洛骁开口叫住了他。 洛向明疑惑的回头看着洛骁。 “您难道就不想知道,您为什么突然患上顽疾,差点撒手人寰吗?”洛骁觉得现在他父皇心里根本就没有悔意,这不是他想要的。 “你什么意思?”洛向明说完看了一眼跪着的淳太妃,然后愤恨的走回位子上坐下。 顿时底下的妃嫔皇子们又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都在猜测是谁竟敢对太上皇下手。 这下洛煜和淳太妃都慌了,淳太妃绝望的跪坐在地上,如果坐实了那件事,那她真的要完了。 “带上来。”洛骁淡淡的说道。 随后,一个长胡须的男人和淳太妃的贴身丫鬟圆香被带了进来。 「!!!」淳太妃瞪大了眼睛,圆香不是方才被她叫去通风报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赵太医,说说吧。”洛骁靠在椅背上,神情倒是缓和了一些。 “臣……臣三年前收了淳太妃和三殿下的银子,给太上皇配了……慢性毒药,这种药会让服药的人在三年内慢慢病死,且一般人查不出原因,臣一时鬼迷心窍,求皇上,太上皇恕罪啊。”赵太医连连磕头求饶。 “!!!”众人震惊! 竟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事! 不过他们倒是有些欣喜,如此一来,这对母子怕是死罪难逃了。 这些年他们可没少被这二人使绊子。 “不……不!”淳太妃连连摇头。 “父皇,您不要听他胡说,儿臣怎么可能对您下手!绝不可能!”刚刚把自己摘的很干净的洛煜也连忙跪下来解释道。 “圆香,赵太医所说是否属实?”洛向明沉声问道。 圆香惊慌的看了一眼淳太妃母子二人,洛煜眼神狠戾的瞪着她。 “圆香,现在什么局势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依然和某些人同流合污,按律是要诛灭九族的,朕劝你想清楚。”洛骁提醒道。 圆香愣了一下,这些话方才她被抓的时候已经有人跟她说过了,她之所以愿意给淳太妃卖命,就是因为她的家人都在淳太妃手里。 如今洛骁答应救出她的家人,她所犯之罪也不殃及她的家人,她应该知道满足了。 于是圆香连忙磕头认罪,“属实,不光赵太医说的属实,方才华嬷嬷他们说的一切也都属实!” “先太后是淳太妃杀的,还有三殿下,是他提议给太上皇下毒,然后谋权篡位,他们还多次设计陷害皇上,这些奴婢手里都有证据,奴婢全都招,请皇上不要一定要保全奴婢的家人!” 圆香把一切都抖了出来,这下不仅淳太妃无路可逃,就连洛煜也被扯了出来。 “你们!你们……”洛向明愤怒的指着二人,气得脸色铁青。 其实众皇子夺权的风波里,大多数事情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皇位争夺本就是皇家常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为了皇位竟然对自己也下得去手,要不是洛忆笙换来续魂草,他现在已经……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才……求父皇恕罪啊!”洛煜见罪行已经板上钉钉,便开始卖惨求饶。 “恕罪?你们连朕都要杀,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出来的?如果今日放过了你们,恐怕下一步你们要杀的就是骁儿这个皇上了吧!”洛向明怒吼道。 “不,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看在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上,您就饶了我们吧?” 洛煜还在哀求着,淳太妃却面如死灰的坐在地上,因为以洛向明自私的性子,只要涉及到他的利益和安危,他是绝不会心软的。 可她不甘心,她的计划还没有施行,她的儿子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明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洛向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太医说了,他现在的身体不能太激动,“骁儿,你说吧,怎么处置都行。” 闻言洛骁冷笑一下,果然是要和他的利益扯上关系他才会生气,他看向一直眼神放空沉默不语的洛忆笙,“笙儿,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洛忆笙抬了一下眼眸,站起来淡淡的说道,“皇兄处置就好了,臣妹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行了个礼就走了,池北丞皱眉跟上。 洛骁知道这几天他妹妹不开心,有些心疼,但还是要先处理掉眼前的事情。 最后洛骁判淳太妃、圆香、赵太医等人死罪,洛煜贬为庶民,无招永不得回京,又赏了华嬷嬷些银两让她回家好好养老,众人均无异议。 他此番不仅为他们母后报了仇,也算是来了一出杀鸡儆猴,借此警告其他人,不要在他面前做手脚,否则不管是谁,他一样严惩不贷。 可洛骁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池北丞追着洛忆笙出去,在院子里拉住了她,“笙笙。” 洛忆笙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有些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 池北丞沉默了片刻,然后抱起洛忆笙就往元安宫走,还特意绕开的她母后出事的那条路,洛忆笙就静静的窝在池北丞怀里。 回到元安宫后池北丞就开始哄洛忆笙睡觉,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不高,还是因为怀孕,最近洛忆笙越来越贪睡,池北丞没哄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可池北丞却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洛忆笙走出那段记忆,重新快乐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起身离开了房间,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抱着大白的拾柒和秋桑,他想了想说,“本王有事要处理,王妃醒了你们先陪着她,让它……陪她玩会儿。” “是。” 说完他就叫上明昭去了书房。 “王爷,您把属下叫到这儿来,有何吩咐?”明昭看了眼被池北丞关上的书房门,有些疑惑的问道。 第181章 打压郭氏一族 “你和默的事,本王已经知道了。”他那天提醒了默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这两个人的状态不一样了,不用猜他都知道这两个人成了。 “!!!”明昭心中一惊,连忙跪下,“王爷,属下知道这……很难让人理解,甚至让人恶心,可感情的事属下也控制不住,不过一切都是属下的意思,是属下强迫默的,您要罚就罚属下,不要怪罪默!” “……”池北丞无语,他什么时候说要罚他们了?“起来。” “王爷,属下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求您别迁怒于默,您要属下怎样都可以!”明昭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行了!”池北丞被他磕的烦了,声音都重了些,“本王不反对,不惩罚,不恶心,赶紧滚起来。” 闻言明昭先是一愣,随后高兴的跳起来,“属下就知道王爷是个开明的好主子,这辈子能跟着王爷真是属下和默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属下下辈子还要……” “闭嘴。”池北丞烦躁的说道,心想明昭话怎么越来越多了,是跟默那个闷葫芦在一起憋坏了吗? 还下辈子,这辈子就已经快要被他烦死了! 见自家王爷生气了,明昭连忙用手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 “本王有个问题想问你。” 明昭捂着嘴使劲的点头。 “你是怎么让默重新相信这世上还有很多开心的人和事的?” “嗯?”明昭从脖子里哼出一个疑惑和惊讶,他家王爷这是在向他询问情爱之道吗?这他哪儿懂啊! “说话。”池北丞无语的扶了一下额头。 “……王爷,您这个问题,属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呀。” 池北丞微微皱眉。 “因为属下也不知道答案,属下就是每次见到他都很开心,然后不停的跟他说话,他就,他就……”明昭说着说着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池北丞眉头皱的更紧。 见状,明昭赶紧补充道,“不过王爷,属下觉得最能打动人的就是两个字——真诚!” “真诚……”池北丞觉得对于洛忆笙,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真诚的人了。 他若有所思的起身走出了书房,身后的明昭咂咂嘴,摇摇头说,“美色误国啊!” …… 第二天一早,洛骁刚下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皇上,郭氏族长求见,已经在宫外等了一个时辰了。”传事太监禀报道。 洛骁邪笑一下,果然来了,“今日天气不错,就在御花园见他吧。。” 好一会儿后,郭氏族长才气势汹汹的来到御花园,可不管他心中再不满,洛骁也是当今圣上,他也只能乖乖的跪下行礼,“草民叩见皇上。” “平身。”洛骁直接忽略他脸上的不满淡淡的说道。 郭氏的这一任族长是淳太妃的长兄,郭氏一族因为财力雄厚,淳太妃以前又是皇后,所以他们在南阳的地位一般商人高很多。 况且很多新奇流行的手艺和技术都是他们自己所创,导致郭氏商铺垄断了很多商品和资源,为了维持百姓们良好的生活需求,以前洛向明给足了他们面子。 这也是淳太妃敢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的原因,但洛骁可不惯着,他不会让一个商人拿捏了他的朝堂和百姓。 “郭大族长今日进宫,有何贵干呢?”洛骁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草民想跟皇上做笔交易。”语气还算恭敬,毕竟郭氏只是商业世家,并没有什么实权,终究不好和朝廷硬碰硬。 “哦?说来听听。”洛骁来了兴致。 “五成,换她一条命。”郭氏族长沉声说道,意思是他愿意用郭氏一半的财力换淳太妃一条命。 郭氏一半的财力,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来族长还真是很宝贝你这个妹妹,不过,朕的国库暂时不缺钱。”洛骁笑着耸耸肩。 郭氏族长脸色微变,果然如他所料,洛骁不会轻易同意,思索片刻后又说,“纺织、侵染、刺绣都给您!” 郭氏商铺做出的布料和刺绣在南阳可是数一数二的,手艺比官家的还要略好一些,因此也是郭氏最厉害的招牌。 洛骁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就像是在思考这么丰厚的条件换一条贱命要不要答应。 可事实上他是在感叹,原来世界上爱妹妹的人不止他一个。 见洛骁似乎在考虑,郭氏族长忍不住提醒道。“皇上,太上皇一直不动郭氏的原因您想必再清楚不过,一个人想要活的长久,武力和财力都不可或缺,您可想清楚。” 洛骁眉头微皱,不可否认南阳的经济发展有郭氏的绵薄功劳,可也正是因此,南阳的市场离不开郭氏这样全面、先进的商户,这也是洛向明不让洛骁针对郭氏一族的原因。 「威胁我?」洛骁心中冷笑,有些人还真是被他父皇惯坏了,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清。 见洛骁陷入为难,郭氏族长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此诱人的条件,他不信有人会拒绝,更何况洛骁这个新登基的皇帝,更加急于建立自己的功绩。 谁知下一秒洛骁突然意味深长的看向他,玩味的开口,“你不会觉得你这些东西还可以一家独大吧?怎么?这几天还没让你清醒吗?” 就算他也是个疼爱妹妹的人,洛骁也不会心慈手软,因为他的妹妹伤害了太多人,不配活着。 郭氏族长满脸诧异,心内惊讶无比,这几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神秘的势力,把南阳很多商铺置换成了和郭氏商铺同类型的铺子。 商铺里的所有东西比不过郭氏的就低价,比郭氏好的就平价,吸走了郭氏大批的顾客。 偏偏人家的不管是刺绣手艺还是药材医术,都要压郭氏一头,仅仅几天就让郭氏亏损了不少银子。 照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郭氏第一商户的名号恐怕就要受到威胁了。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些都是这个新帝的手笔,他果然还是小看他了。 “就现在郭氏的处境,你还敢拿这么大的筹码来换人,家族里的其他人坐得住?淳太妃真值得你赔上整个家族吗?”洛骁淡淡的笑着。 郭氏族长一脸吃瘪的样子,显然洛骁说的没错,家族里的人是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但他不会放弃,“皇上,我郭氏为朝廷为百姓也做过不少贡献,有灾捐粮,有战捐钱,现如今妹妹犯下过错,草民用大半家产换她一命,还不够诚心吗?” 呵,洛骁笑了,专捡好听的说,自己做过的丑事怎么只字不提?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犯的什么错你不清楚吗?那些事也有你的手笔吧?”洛骁有些生气的吼道,吼完他吐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 第182章 护主的大白 郭氏族长一怔,他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在金钱方面支持了淳太妃,甚至给淳太妃介绍了杀手,如果洛骁追究,他也跑不了。 “朕也不是非要针对你们郭家,只要你们以后安分做人,本分做事,朕会让打压你们生意的人停手,但是,淳太妃谁也别想带走。” “皇上……” “你没有和朕谈条件的资格了,回去准备衣冠冢吧。”不等对方说话,洛骁就率先开口,然后站起来背着手走了。 郭氏族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问道,“皇上,她毕竟是太妃,念在她陪太上皇多年的面子上,全尸还是要有的吧!” 洛骁悠闲的脚步继续走,“朕也不想这么残忍,可朕的毒没那么差的。” 不杀洛煜是因为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但淳太妃可是他的杀母仇人,他怎么可能让她舒舒服服的死。 “……”郭氏族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但这里毕竟是皇宫,他一介草民,除了有钱什么也没有,更何况如今恐怕连钱都快没了。 洛骁走后直接去了元安宫,进门就看见池北丞和洛忆笙正在给大白包扎伤口,“它怎么了?” “参见皇上。”见洛骁来,拾柒和秋桑赶紧行礼。 “皇兄来了?”洛忆笙浅浅的笑了笑,往池北丞手里沾满血迹的兔爪子上撒药,“不知道它和谁养的狗打架,回来就这样了。” “嚯,兔子敢和狗打架,厉害啊。”洛骁笑着坐下,这宫里确实有一个他父皇的妃子养狗来着,不过是谁他忘了。 “还不是因为那狗前几天日吓到了王妃,大白是去报仇的。”拾柒在一旁笑着解释。 “还知道护着主人,有意思。”洛骁也跟着笑了起来,一点儿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池北丞心想,要不是看在它替笙笙出气的份儿上,他才不会亲自抱着它上药呢。 话说这兔子最近是越发的聪明了,不仅会护主,还会感受主子的情绪,然后撒娇求哄,最主要的是性情比捡来的时候刚烈多了。 “对了,郭家的事你收着点,敲敲警钟,打压一下气焰就行了,总不能真的灭了他们。”终究池北丞是别国人,掌握南阳太多经济命脉对南阳是不利的。 这一点洛骁很清楚,池北丞也很清楚。 不过对于池北丞而言,只要他还在这世上,就不会动南阳,其他人也不行,因为这是他的宝贝的娘家。 原来那一日池北丞带洛忆笙去自己的暗庄,就是为了召集暗庄针对郭氏,南阳全国上下都有他的暗庄,洛骁再清楚不过,所以才会请他出手。 只不过因为是临时决定,所以还是花费了很多人力财力。 “明日朕会设宴,答谢你出手相助,也当是为你们送行。”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况且他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两个月,洛骁知道他们肯定是要准备回去了的。 “不用了,就在这儿吧,笙笙不喜吵闹。”池北丞终于开口。 “行,那明晚朕带上好酒过来。”洛骁站起来摸了摸洛忆笙的头顶,“笙儿,皇兄还有事,就先走了,要乖乖的。” “嗯,皇兄慢走。”抬头看着他笑了笑。 洛骁走了之后,洛忆笙心疼的把大白抱在怀里,轻轻的抓着它背上的绒毛,“你呀,最近老是不听话,不但要吃肉还打架,我是要把你当狗养吗?” “这小东西,和你还挺像。”池北丞眼中的洛忆笙,也是小小的、软软糯糯的一只,但是性格却很刚烈。 “我可没它那么笨,和狗斗,那胖狗毛都没掉一根,它自己腿折了。”洛忆笙捏捏大白的耳朵,恨铁不成钢,“你呀,小心被人家塞了牙缝。”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 “嘶嘶嘶~”被瞧不起的大白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哎哟,你还生气?”洛忆笙把它递给秋桑,“秋桑,带它去吃点东西,记得给它喂点药。” “是。”秋桑接过大白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吃饭去咯,大白呀,你是不是想做食肉动了?” “池北丞。”洛忆笙突然说道。 “嗯。” “我们出宫去逛逛吧,我想给母后和皇上带点东西,还有张太医,我答应给他南阳的稀有药材的。” “好。”池北丞爽快答应,然后牵着洛忆笙带上明昭拾柒就出宫去了。 …… 第二天晚上,元安宫摆了满满的一桌子菜,虽然桌上只有三个人。 “笙笙,先把这个喝了。”池北丞把吹温的补汤用勺子喂给洛忆笙。 大夫说怀孕中期的时候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所以池北丞每天都变着法儿的哄洛忆笙吃各种补品。 洛忆笙喝了两口就不肯喝了,她现在虽然不常孕吐了,但也不想吃太多东西。 “宝贝乖,再喝一口。”池北丞轻声哄着,洛忆笙无奈又喝了一口。 “乖,最后一口。”池北丞又舀了一勺。 洛忆笙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张嘴喝了,见他还要再来,有些委屈的说道,“不想喝了,这个不好喝。” “好好好,那就吃菜,今天都是你爱吃的。”池北丞又给她夹菜。 洛骁静静的看着池北丞照顾自家妹妹,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小时候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儿长大了。 而且很快就身为人母了,还好这个妹夫还算靠谱,目前看来他还是很满意的。 “皇兄,听说父皇要出去云游了?”洛忆笙昨天去找大白的时候听宫里一个妃子说的。 “嗯,这几日在准备了,你要去送送他吗?”洛骁其实能猜到洛忆笙不会去,所以他压根没跟洛忆笙说这件事。 果然,洛忆笙淡淡的摇摇头,她还是很爱她的父皇,只不过弄明白一些事情之后,她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和他相处。 洛向明也一样,对于先太后的事,他觉得自己愧对于这兄妹俩,所以他选择出去云游,让彼此都缓和一下。 “行了,不说这些,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洛骁端起酒杯和池北丞碰了一下。 说是不醉不归,这两人算是言而有信了。 两个时辰后,洛忆笙看着满地的酒坛子和醉的神志不清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说你俩关系好吧每次见面都要吵架,关系不好吧又能一起喝的烂醉。” 洛忆笙叹了口气,然后叫人把洛骁扶了回去,又让明昭把池北丞扶到床上。 人都走了之后,洛忆笙才开始帮池北丞脱衣服,废话,她男人的完美身材只能她自己看,特别是明昭这种喜欢男人的男人更不能看。 “嗯……别动本王!”闭着眼睛的池北丞突然开口,还把洛忆笙的手从他身上拿来。 「嗯?他说……本王?」洛忆笙愣了愣,池北丞从来不在她面前自称本王,突然一说,她还有些不适应。 第183章 喝醉的王爷很可爱 谁知池北丞下一秒就来了一句,“本王的衣服……只有本王的笙笙宝贝,可以脱……” “……”洛忆笙对着迷迷糊糊的池北丞翻了个白眼,然后解开他的腰带。 “滚!否则本王剁了……你的手。”池北丞挥了一下手,差点打到了洛忆笙的手臂。 “池北丞!”洛忆笙有些生气的喊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池北丞立马睁开眼睛,一下子就坐起来,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嗯,笙笙?你怎么才来,你都不知道,方才……” 洛忆笙不等他说完,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你要是再敢喝成这样,你看我理不理你!” “嗯?”池北丞疑惑的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洛忆笙这是生气了,立马一把抓住她的手,“笙笙宝贝,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洛忆笙突然觉得喝醉的池北丞很可爱,不但时刻警惕别的女人,还会撒娇求原谅,她抿了一下唇继续装生气,“哼,还让我滚吗?” “怎么可能让我的宝贝滚呢!要滚也是滚到我怀里来……”池北丞觉得头沉的厉害,顺势就靠在洛忆笙的肩膀上,“笙笙宝贝,我好头晕,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那自己把衣服脱了。” “……哦,好。”池北丞抬起头,然后在自己身上一通扯,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衣服脱干净。“脱完了,笙笙宝贝,我帮你也脱了吧?” 说着就要去解洛忆笙的腰带,洛忆笙连忙后退了一下,挡住他的手,“不用!” “嗯?为什么?”池北丞疑惑的眯着眼睛看着洛忆笙。 洛忆笙看着池北丞难受的样子,有些心疼,叹了一口气后把他按着躺下,“你乖乖躺着,我出去一趟。” 听到洛忆笙要走,池北丞一把抓住她的手,委屈的问道,“你要去哪儿?是不是我喝了酒,你生气了,所以你不要我了?” 「我的天,这委屈的小表情,还是那个高冷的摄政王吗?好可爱!」洛忆笙摸摸他的俊脸,“乖,没有不要你,我很快就回来,你躺在床上不许动哦。” “你真的会回来吗?”池北丞的脑海里突然冒出八年前洛忆笙不辞而别的画面,莫名有些心慌。 洛忆笙无奈,附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会回来的,但是你要听话哦。” “哦。”池北丞果然乖乖的松了手,然后好像很难受似的闭上了眼睛。 洛忆笙开门就看到拾柒和秋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你们怎么不去休息?” “王妃?我们怕您一个人照顾王爷不方便,就在这儿守着,您这是要去哪儿?”拾柒回道。 “我去煮个解酒汤。” “奴婢们去煮就行,外面有些凉,您快进去吧。”秋桑有些担心,万一公主受凉就遭了。 “没事,我自己煮,不过,秋桑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有些怕黑,拾柒你在这儿守着。” “是。” 没一会儿洛忆笙就端着一碗解酒汤回来了,这是她改良过后的,加了些药材,解救效果比普通的好很多。 她进门后看着池北丞还是原模原样的躺在那里,连手指都没动过,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让他不要动就真的不动了。 “池北丞?你睡着了吗?起来把解酒汤喝了再睡。”洛忆笙坐在床边轻轻的喊道。 闻言池北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起来,其实他躺了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清醒了很多,只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洛忆笙把汤吹温后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就像池北丞平常喂她一样。 “真好喝。”池北丞真的每一次吃洛忆笙做的东西都会被惊艳到,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在外学医的时候学会的,所以他在想吃也舍不得让她再进厨房。 “你呀,以后不能这样了,你这样我会更难受的。”洛忆笙知道池北丞是因为她的事发愁才喝那么多酒的,心里既愧疚又心疼。 池北丞没说话,喝完后两个人躺在床上,他一如既往的把洛忆笙抱在怀里,缓缓开口,“笙笙,当年亲眼目睹了那样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没办法接受,更没办法原谅自己,可那不是你的错。” “如果当时华嬷嬷没有拉住你……那样的后果,我不敢想。”池北丞抱着洛忆笙的手紧了紧,生怕她会消失似的。 “现在这样的结果,才是最正确的,我相信母后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你健康快乐的活着,才是她最大的心愿。” “我知道的,我就是……接受不了。”她知道当时的情况就算她冲出去也只是多死两个人,因为那种时候淳太妃是不可能留活口的,可她就是无法接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再给我些时间吧,我会想通的。” 池北丞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 两天后,洛骁在宫门口送他们,他依依不舍的摸摸洛忆笙的头顶,“等外甥出生的时候,我一定去看你。” “嗯,皇兄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让自己太累哦。”洛忆笙叮嘱道。 “嗯。” “还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给我找一个皇嫂了。” “笙儿,你知道的,朕……”洛骁欲言又止,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这个,你帮我给她,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去找她。” 他现在刚刚登基不久,朝廷的事还离不开他,等他安排好一切,他打算去北凉亲自跟祁瑾容谈清楚,有可能的话就把她接过来。 洛忆笙当然知道他是什么心思,笑着接过信,“皇兄,我会尽救她,但……你要快一点。” 洛骁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池北丞叮嘱道,“好好照顾她,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朕的毒可不会手下留情。” 池北丞听他这句话都已经听烦了,从认识开始他都不知道在他耳边啰嗦过多少遍了,他不屑的看了洛骁一眼就拉着洛忆笙上了马车。 洛忆笙从窗户里伸出脑袋,不舍的挥挥手,“皇兄,我在王府等你。” “好。”洛骁笑着朝他挥挥手。 “要去北凉了,好期待呀!”秋桑兴奋不已。 “到了王府就都是好日子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拾柒驾着马车,也很开心,她都有些想念王府的嬷嬷和姐妹们了。 “王府里的人多吗?好相处吗?”秋桑担心自己一个别国人,会受到排挤和针对什么的。 “不多,嗯……也不少,他们都很好相处的,除了……王管家。”想起王管家那张严厉阴森的脸,拾柒就后背发凉。 “啊……” 第184章 客栈遇到山匪 “不过你不用害怕,你在宫里这么多年,懂的规律一定比我多吧,你看我不是也好好的吗?再说了。”拾柒凑到秋桑耳边低语道,“王爷你都不怕,你还怕谁。” 秋桑立马皱眉,也凑到拾柒耳边说道,“我怕,怎么可能不怕,只要公主不在的时候,驸马爷都好凶好冷漠的,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一个眼神杀死。” 拾柒拼命点头认同,她对她家王爷就是既崇拜又畏惧,“不过我们都要回北凉了,你还是赶紧改口吧,不然到时候王管家就要唠叨你了。” “哦,对对对!” “你们嘀咕什么呢?”明昭骑着马走到她们的马车旁边,用手朝马车里指了指,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秋桑和拾柒立马捂住嘴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好在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马车很大,里面的人其实听不到外面低语的声音。 就算池北丞耳力好听到了,他也会自动过滤,因为他心里眼里都只有怀里的洛忆笙。 天快黑的时候,一行车队停在了一个偏远的小客栈前,明昭轻轻敲响马车门,“王爷,这里有一家客栈,属下看过了,虽然小,但是环境还不错,天色渐晚,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 “嗯。”池北丞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抱起熟睡的洛忆笙下了车。 “哟哟哟!”掌柜的看见门口一行十几个人,眼里都闪着金光,连忙热情的迎上去,“客官里面请,里面请,请问几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明昭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王妃吵醒他们就完了。 掌柜的会意立马闭了嘴,好在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先收拾一间你们最好的房间,我家主子要休息。”明昭低声吩咐。 “好好好,六子,还不快给客官带路!” 池北丞抱着洛忆笙上楼休息,明昭安排其他人的吃住。 可能是因为第一天舟车劳顿,第二天洛忆笙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池北丞怕她在陌生的环境一个人害怕,就一直陪着她躺着。 坐着吃午膳的时候,池北丞有些担忧的问,“笙笙,要是不适应的话,我们在此休息一日再走。” 洛忆笙摇摇头,然后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没事儿,他很坚强的。” 她知道池北丞回北凉还有急事,在不伤害孩子的情况下,她不想拖慢行程。 “我是担心你……” 哐镗——一声巨响打断了池北丞的话,客栈的门重重的砸在地上,紧接着一个扛着大刀满脸横肉的人嚣张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小弟。 “哟,挺热闹呀,掌柜的生意不错嘛。”带头的人抬脚踩在进门的空桌子上,歪嘴笑着。 “哎哟大当家,前几日不是刚交过保护费吗?您这是什么意思?”掌柜的瑟瑟发抖的说道,显然两帮人是认识的。 “没什么意思,听说你这儿来了大生意,过来看看。”被称为大当家的人嚣张的扫视了一圈,果然看到一群穿着华贵的人。 池北丞从始至终就没有抬眼看过那群人,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给洛忆笙夹菜、挑鱼刺、喂汤。 有池北丞在,洛忆笙也没有被吓倒,更何况她还戴了袖箭,她现在的箭术已经很准了,瞥了一眼她就继续吃自己的饭。 其他人除了秋桑,皆是一脸不在意,这一看就是这伙山匪看上他们那几车东西了,这种事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大当家,您看我这小店做点生意也不容易,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就高抬贵手吧。”掌柜的恳求道 “你,一边儿去,今儿爷不找你麻烦。”那个大当家朝掌柜的挥挥手,让他滚远一点。 然后看向池北丞他们不屑的说道,“你们是一伙的是吧,今儿遇上爷算你们倒霉,识相的把钱财和货物交出来,爷放你们一条生路,哦,对了,小美人儿也要留下。” “哈哈哈……”其他山匪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说留下什么?”拾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脸难以置信的问明昭。 “他说把你俩留下。”明昭咽下嘴里的肉,随意的应道。 “咦,恶心死了,我才不要!”秋桑看着那几个人嫌弃的说道,然后朝拾柒靠了靠。 “噗!”洛忆笙被明昭他们逗得笑出了声,又觉得此刻的气氛不适合笑,连忙道歉,“呃,那个,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你们什么意思!活腻了是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小弟怒吼道。 “既然你们不听劝,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带头的大当家把大刀往桌子上一砍,桌子瞬间碎成两半,然后朝身后的小弟吩咐道,“一个不留!” 得到命令后,一二十个山匪瞬间一拥而上,大有把他们全部拿下的气势。 明昭等人放下筷子就要上,谁知他们还没站起来,身后的窗户突然飞进来几支飞刀,六个山匪应声倒地。 “???谁?”大当家的惊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任何人动手。 “抢劫?问过你姑奶奶了吗?”一个清脆透亮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下一秒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从窗户飞进来,站在两拨人中间,眼神狠厉的看着对面的山匪。 只见她左右腰间各别一把短刀,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英气逼人。 “哪儿来的臭娘们,敢当爷的财路,找死啊!”大当家有些气急败坏吼道。 “欺负一群手无寸铁的商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你姑奶奶打一场。”红衣女子不屑的说道。 明昭抽了抽嘴角,「手无寸铁?商人?」 不过他们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确实没有把武器带在身上,而且他们那几个马车的东西,确实是像去外地做生意的商人。 “臭娘们,劝你别多管闲事,爷不介意多一个压寨夫人,到时候哭着求饶可不管用。” “哈哈哈……”其他小弟又大笑起来。 “我呸,果然恶心。”红衣女子极度嫌弃的看着他们,“姑奶奶今天就是来为民除害的,你们想一个一个死还是一起死,赶紧的。” “哼!黄毛丫头,既然你找死,爷就成全你,先杀了你替我兄弟们报仇,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说着他就挥起大刀朝红衣女子砍去,红衣女子利落的拔出腰间的短刀,轻松的挡下他的攻击。 “哇,好厉害!”洛忆笙忍不住惊叹,这个女孩儿简直太帅了。 其他人见他们大当家并没有占上风,甚至大有战败的趋势,连忙上前帮忙。 明昭皱眉看向池北丞,用眼神他询问要不要帮忙。 第185章 红衣女侠 池北丞微微摇头,始终平淡的看着眼前混乱厮杀的场面。 大白本来安静的坐在拾柒怀里,不知是不是闻到了血腥味儿,开始有些兴奋的躁动起来,拾柒无奈只能微微用力控制住它,生怕它再冲出去吃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秋桑见状连忙伸手捂住大白的眼睛,她总觉得大白像是要成精了似的。 “他们人好多,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忙呀,毕竟,她也是为了救我们。”看着所有人都围着那个红衣女子,洛忆笙有些担心的问。 “放心,她还没用全力,这些人不是她的对手,况且,我们要是出手,她就没有成就感了。”池北丞浅笑着解释。 “是吗?你怎么知道她没用全力?”洛忆笙疑惑的问道。 “神情放松,招式懒散,挥刀随意。”池北丞解释道。 “对。”明昭双手环胸表示赞同,“她那两把短刀虽不及王爷的落魂,但也算是顶尖的材料所制了。” “哦。”洛忆笙似懂非懂。 “看她的招式不像是南阳人,也不像咱们北凉人,倒像是……哪个部落来着?”明昭觉得很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他们谈话之间,那红衣女子已经解决了山匪,只剩那大当家一个人跪在地上求饶,“姑奶奶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姑奶奶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不想死啊?后悔了?”红衣女子居高临下盯着那人,手指灵活的转着短刀。 几人这才看清楚她的脸,一张不算精致,但绝对霸气的脸,酷拽酷拽的表情,让人不想用漂亮来形容她,反而肯愿意崇拜她的眉宇间的帅气。 “后悔了,小人再也不打家劫舍了,求女侠饶命,小人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呵,去跟阎王忏悔吧!” 说完她手起刀落,那大当家看着自己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恐惧的瞪着双眼倒了下去。 明昭看着那两把短刀不停的往下滴着鲜血,顿时咧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洛忆笙起身走到红衣女子面前,掏出手帕递给她。 “不客气,我平生最恨恃强凌弱的人。”红衣女子接过手帕把刀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重新收回腰间的剑鞘内。 这时她才看见洛忆笙身后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正在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整个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贵气。 这是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见到过最好看最有气质的男人,那股淡漠孤傲的气质,就算是坐在这破烂的客栈里,也没有降低分毫。 洛忆笙察觉到她在看池北丞,不着痕迹的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笑着说道,“女侠慷慨相助,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红衣女子收回视线,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客栈,“都说了不用谢,不过你们要是想安心的做生意,还是雇几个打手比较好,像你们这种……高调的商人,很容易被人坏人盯上,对了,这些就麻烦你们赔偿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忆笙点点头,不用她说她也会赔掌柜的钱的,毕竟是因为他们客栈才被砸的。 说完红衣女子就甩着手走了,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重新赶路的时候,池北丞看着已经发了许久呆的洛忆笙笑了一声,洛忆笙回过神疑惑的问他笑什么? 池北丞捏捏她的鼻子,“吃醋了?” “什……我哪有!”洛忆笙才知道原来她那个小动作居然被池北丞看见了。 “当真没有?”池北丞挑眉。 “我……我那是……”洛忆笙想不到好的借口解释,索性实话实说,“她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哪个女人愿意让别的女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的丈夫呀?” 池北丞看她嘟着嘴生气的样子,抿嘴憋着笑。 “虽然很感谢她替我们解决了麻烦,也很欣赏她的善良和洒脱,但还是不喜欢她那样看你。”洛忆笙说着说着有些小委屈,孕妇的情绪本就不稳定。 池北丞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以后我出门都蒙着脸,谁也不准看。” “……那岂不是我也看不到了吗?” “嗯……那我就挖掉她们的眼睛,只让你看。”池北丞一本正经的说道。 “哎呀,倒也不用这么残忍,你长得好看又不是她们的错。”洛忆笙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然后捧着池北丞的脸就是一口,“以后再有人看你我就这样,让她们知道她们只能看,而我可以亲。”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把洛忆笙抱到腿上,“办法不错,但不够好。” “嗯?”洛忆笙疑惑,哪里不好? “要这样。”池北丞压着声音,扣着洛忆笙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粉嫩的嘴唇。 “唔——”洛忆笙微微挣扎,但是她的反抗只会让池北丞吻的更加深入,直到两个人都喘着粗气才肯放开她。 洛忆笙喘着气软软的靠在池北丞怀里。 池北丞的大手轻轻拂上她微隆的小腹,沙哑着嗓音说道,“等这家伙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才四个月,你等着吧。”洛忆笙知道池北丞是什么意思,连忙从他身上来下,坐回自己的位置。 池北丞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开始理解大白想吃肉的心情了,吃素真的太痛苦了。 可是某兔吃肉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而他吃肉的愿望却还要等半年。 “停车。”他突然吩咐道。 “吁!”拾柒得到命令立马勒住缰绳。 “怎么了?”洛忆笙问。 “下去走走,大夫说孕妇久坐不好。”池北丞为自己的难耐找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洛忆笙没拆穿他,配合的下了马车。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吧。”池北丞朝走过来的明昭吩咐道,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天黑之前他们肯定赶不到下一个驿站,那样的话洛忆笙就会休息不好。 “是。”明昭领命,带着其他人开始搭建帐篷。 拾柒和秋桑去河边洗水果,只要有王爷在,她们就不需要跟着王妃,因为既帮不上忙又要当电灯泡。 “林子里空气好一些,我们进去走走吧,说不定还能遇到野鸡野兔什么的。”洛忆笙提议道。 “好,小心,慢点走。”池北丞正有此意,牵起洛忆笙的手就往林子里走。 果然,两人刚进林子没多久,池北丞就听到的动静,他给了洛忆笙一个眼神,洛忆笙立马会意抬起手对准草丛里那坨棕色的东西。 嗖—— 嗖—— 野鸡身中两箭当场去世。 “什么人?”池北丞把洛忆笙护在怀里,警惕的环顾四周,很快便把视线锁定在前方的草丛里。 洛忆笙也好奇的寻找着,方才有人跟她同时射中了那只野鸡。 第186章 雇阿慕做打手 “好巧啊。”一个红衣女子从远处的草丛里跳出来。 洛忆笙定眼一看,这不就是在客栈帮他们的那个红衣女侠吗!“女侠?你怎么也在这里?” “路过,解决一下晚饭而已。”红衣女子走过去捡起野鸡,看着野鸡身上的精致短箭,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会射箭。” “呵呵,就只会这个。”洛忆笙接过红衣女子递过来的短箭。 红衣女子这才看到洛忆笙隆起的肚子,又是一脸震惊,在客栈的时候她光顾着看美男了,居然没注意跟她说话的是一个孕妇。 她看了看穿着同款衣服,举止亲密自然的两人,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是夫妻?” 洛忆笙摸摸自己的肚子,点点头。 “那……那这个给你补身子吧。”她把野鸡递给洛忆笙。 “啊没关系,还是你……诶!我们在那边扎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带上它我们一起?”洛忆笙建议道,经过方才马车上的事,她忽然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人家就是看了一眼,并不能代表什么。 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谁不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呢。 闻言池北丞有些无奈,这小丫头怎么一点戒心都没有,什么人都往身边带,万一是个另有所图的人呢? “好啊,省的我生火了。”红衣女子爽快的答应,她倒是觉得这个老板娘挺好相处的。 三人慢慢的往营地的方向走。 “对了,还未请教女侠名讳,不知女侠如何称呼?” “你别女侠女侠的叫,叫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叫我阿慕就行。” “阿慕,你叫我忆笙吧,他们都这么叫我。”洛忆笙笑着介绍道。 “忆笙,很高雅清秀的名字,和你本人很配。”阿慕忍不住夸赞道,不像她的名字,普通又随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唯独池北丞一路沉默着,其实除了跟洛忆笙聊天之外,他一向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晚上的时候,营帐前架起了两个大火堆,明昭带着人正在烤他们打回来的兔子野鸡什么的。 洛忆笙他们则坐在另一个火堆旁聊天,趁着阿慕去出恭的空档,明昭走过来低声问道,“王爷,属下觉得这个人出现的有些蹊跷,会不会又是黑鹰派来的?不然她跟着我们做什么?” “是我叫她来的。”洛忆笙淡淡的说道。 “啊?您叫的?您就不怕她是坏人吗?咱们手里可是有……那个的。”明昭用手比划了一个盒子的样子,千机格三个字可不能在外面乱说。 “我故意的。”洛忆笙也觉得这个人在一天之内碰到他们两次实属有些蹊跷,这才顺势把她带回来,“如果她要真是坏人,放在眼前岂不是更放心?更何况藏那东西的地方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到,你担心什么。” “呃……”明昭觉得王妃说的有道理,又觉得她是在拐着弯儿的说他不正常,因为千机格就是他藏的。 “无妨,让默盯着就行。”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是。”明昭应下,然后起身走了。 “肉好了没有?我都快饿死了。”阿慕在远处就开始催促。 “好了好了。”明昭拿着香喷喷的烤肉过来给他们。 “哇哦,真香,手艺不错嘛兄弟。”阿慕对着明昭夸赞道,这比她自己烤的可好吃太多了。 “那是,走南闯北必备技能。”明昭有些得意。 阿慕咬了一口后不小心瞥到对面的池北丞正在把兔肉小块小块的撕下来喂给洛忆笙,顿时无语的撇了撇嘴,“你们家老板和老板娘一直这么腻歪吗?” 明昭见怪不怪的点点头,趁机打听,“女侠,你经常在这一带行侠仗义吗?” 阿慕嘴里包着满满的一口肉含糊的回道,“仗剑走天涯,没有固定的地方”。 “那你这次是要去……北边?”明昭又问。 “嗯,听说北凉很繁华,我去见识见识,嗝~”阿慕吃着吃着还打起了嗝。 “阿慕也去北凉?”洛忆笙故作惊讶的说道,“那不如和我们同行,如何?” “这……不太方便吧?” “不如我们雇你做打手吧?我们这么多贵重的货品,这一路肯定不安全,你放心,价钱由你开。”洛忆笙提议道。 “雇我做打手?”阿慕想了想,反正她也要去北凉,如果能顺道赚点钱财,那是再好不过了,况且这帮商人看着人傻钱多的,应该能给不少钱,“行,不过这一路的吃喝住行可不能算在工钱里,都得算你们的。” 洛忆笙轻笑,“那是自然。” 吃完烤肉后,众人就各自回了营帐休息,只留下两个人守夜。 明昭轻手轻脚的出了帐篷,转身往黑暗中走去,嘴里还不时发出咕咕声。 他正疑惑的四处张望,以为对方没在这附近时,突然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随后铺天盖地的吻封住了他的唇,他也不甘示弱搂着对方的腰,把人往身后的树上推,想要反客为主。 默被明昭抵靠在树上,明昭心里正得意。 默却勾起嘴角离开了他的嘴唇,趁他不注意,默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钳住他的手腕,一转身,把他抵在了树上。 明昭的双手被默钳住举过头顶,他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又舍不得跟默动武,「!!!」这个姿势太羞耻了,明昭微微红了耳根,连忙转头避开默炙热的视线。 “看着我。”默低声说道,极力的克制住内心的欲望。 明昭转回头看着他,有些不服气,“乘人不备是小狗,有本事你放开我!” “想我吗?”默问。 “哼,不想!”明昭傲娇的回道。 “那你为何还来找我?”默明知故问追问道。 “我……我是来替王爷交代任务的。”明昭任务当借口,拒不承认他心中对默的思念。 默故作失落的松开明昭,转身背对着他低声说道,“说吧,什么任务?” 明昭清了清嗓子,才说道,“那个红衣女侠你看到了吧,她叫阿慕,我们怀疑她是黑鹰派来的奸细,王爷让你盯着她。” “嗯。”默淡淡的应道,抬脚又要走。 “诶!”明昭连忙拉住他的手,他不想默难过,“我,我想你,很想。” 默勾唇一笑,转身就把明昭抱在怀里。 被心心念念的味道包裹着,明昭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闷闷的开口,“那你有没有想我?” “想,每时每刻都在想。”默又收紧了环抱着明昭的手。 明昭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他们只能偶尔在晚上的时候见一面,但是只要知道对方的心里也在想着自己,就觉得很满足很幸福。 第187章 密泽县的瘟疫 之后一路上都很顺利,偶尔有一些不识相的,阿慕很轻松就可以解决,有了打手之后明昭觉得整个路程都轻松了很多,他都有充足的时间和默待在一起了。 可平静的旅途也没有维持多久,他们到达北凉国密泽县地界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流民。 密泽县是北凉的一个偏远小县,但是因为邻近南阳,两国又有通商,经济条件一直不错。 这次竟然出现大批流民,池北丞觉得事态不对,就命明昭去问个清楚。 “老伯伯,你们是密泽县人吗?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明昭拉住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问道。 “小伙子是外乡人吧?” “是的老伯,我们路过此地,想进城去逛逛。” “哎呀,不能去啊,我们这儿最近爆发了瘟疫,县太爷把所有感染瘟疫的人都集中在城里救治,城里现在只能进不能出,可谁还敢进去呀,这不,我们这些还没有感染的,只能赶紧逃去外县过活,不敢再待在这里了,你们也赶紧离开吧,千万不能进城,进去就出不来了……” 明昭把身上的银子都掏给了老伯,才回去向池北丞禀报。 众人听完皆是一惊,瘟疫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扩散开来,小到周围的县、州都可能被覆灭,大到整个国家都可能受到威胁。 “王爷,怎么办?”明昭问道。 “你送王妃先走,本王去看看。”池北丞不可能放着北凉的百姓不管,但也不可能带着洛忆笙一起去。 “我和你一起去。”洛忆笙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但她也不可能让池北丞一个人去冒险,更何况她是大夫,遇到这种事怎么能袖手旁观。 “不行。”池北丞厉声拒绝,“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笙笙乖,你先走,我处理完马上去追你,很快的。” “你怎么处理?给他们钱?给他们粮食?”洛忆笙提高音量反问,“我是大夫,你最需要的是我。” “我可以找其他的大夫。” “你找不到我这么厉害的。” “你……” “池北丞,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我是一个大夫,我那么多年辛苦求学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让更多人有生的希望。” “况且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更不会让你们有事。”洛忆笙郑重其事的说道。 池北丞沉着脸没有说话。 “吵什么呢你们?”在远处和流民了解情况的阿慕走了过来,她并没有听到几人说了什么,“哦对了,老板,我恐怕不能继续护送你们了,他们说城里的灾情很严重,我想进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几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决定。 “你们什么表情?虽然你们给的钱很多,但是钱财跟扶危济困比起来,本姑娘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好吗。”阿慕抱着手解释道,“不过还是很抱歉,是我食言在先,这几日的钱你们就不用给了,告辞。” “等等。”洛忆笙开口叫住了她,“我们也要进城,一起吧。” “疯了吧你们?城里现在可没人会买你们的东西,你们还是去别处做生意吧。”阿慕不敢相信这群商人竟然命都不要了,真是想钱想疯了。 “谁说我们只是商人。”洛忆笙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还是大夫。” “什么?……大夫?”阿慕不信。 洛忆笙挑了挑眉,然后从自己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水壶里晃了晃,然后用里面的水把几块布打湿,又把布分给大家。 “这个可以暂时防止瘟疫传染,等进城去查清楚病症和病因,我才能找出治疗和预防的法子。”洛忆笙把浸过药水的布蒙在脸上遮住鼻子和嘴巴。 “你行不行啊?你真是大夫?”阿慕质疑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其他人都没有多言,学着洛忆笙的样子把布蒙在脸上,因为他们都相信自家王妃的医术。 “反正你都要进去,就当讨个心安。”洛忆笙拍拍阿慕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阿慕耸耸肩,也蒙上脸上了马。 明昭为难的看向池北丞,他家王爷虽然是妻管严,但大事还是得听他家王爷的。 池北丞表示他并不想同意,可治病救人是洛忆笙心之所愿,他说过要支持她,便不能强迫她见死不救。 守城士兵出于好心劝他们不要进城,可他们说明来意执意要进,士兵便没有再阻拦。 “哎哟……哎哟……” “娘,我头好晕,想吐……”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我可怜的娃儿呀,怎么又发烧了!这不是刚喝过药吗?” 一进城,到处都是感染瘟疫的百姓,横七竖八的躺在大街上,哀嚎和痛哭声此起彼伏。 也有大夫在给他们把脉、分发药物,还有不少有钱人家也在施粥、分发粮食。 众人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都是一揪,特别是池北丞,表面虽然依然淡漠无情,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这些都是北凉的子民啊。 “爹,你醒醒呜呜呜……你醒醒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呜呜……” “来,这里又死一个,抬过去埋了。”一个衙役招呼着人,把死了的人全都抬走了。 “官爷!求求你们别埋我爹,求求你们救救他呜呜呜……求你们了,救救他……” 那些衙役无奈的摇摇头,抬着人走了。 “埋了?”洛忆笙若有所思,处理感染瘟疫的尸体,掩埋可不是正确的办法,是有人故意让他们这么做,还是真的不懂? “诶。”明昭上前去拉住一个衙役,“你们县令在哪儿?带我们去见他。” “你们谁啊?我家大人忙得很,没时间见你们。”衙役想甩开明昭的手,可明昭拉着他没放。 “嘿?你想妨碍官差办事是吧?”衙役有些生气。 “我们是外乡来的大夫,听闻这里爆发了瘟疫,我家祖上对治疗瘟疫有所研究,特意过来帮忙。”洛忆笙下了马车解释道。 现在还不知道瘟疫爆发的原因,也不清楚这里的县官是真心为民还是装模作样,所以现在还不是他们暴露身份的时候。 “外乡来的大夫?”衙役心想居然有人不怕死?瘟疫爆发的时候,城里的大夫死的死,逃的逃,没几个敢留下来帮忙的,现在仅剩的几个还都是半吊子学徒。 他们县令正在为请不到大夫发愁呢,没想到就有人送上门来了,“行吧,我家大人在那边安抚百姓,你们随我来吧。” 第188章 比想象中困难 不一会儿后,一行人便看到一个穿着县令官服的人正在耐心的安抚着躁动不安的百姓,那人瘦瘦高高的,黑眼圈很重,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大人,有外乡的大夫来了。”衙役禀报道。 “什么?大夫?快带本官去见见!”县令有些激动。 “属下已经把他们带过来了,这位就是大夫,也就是他们商队的老板娘,这位老板。”衙役把刚才路上了解到的告诉了县令。 “……小姑娘,你真的是大夫?”县令见所谓的大夫是一个怀孕的小姑娘,但是看他们脸上蒙着东西,像是很专业的样子,试探着问道。 洛忆笙点点头,“我们是去京城的商队,路过此地听说这里爆发了瘟疫,我是大夫,我有把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可是你这……”县令看了看她怀有身孕的身子,有些为难。 “你放心,我们既然敢进城,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切风险由我们自己承担。”洛忆笙承诺道。 县令沉着脸想了想,他不确定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但是现在密泽县的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人,我需要了解瘟疫的全部情况,还需要一个地方专心研制治疗这次瘟疫的解药。”洛忆笙接着说道。 “好,现在城里的客栈都关门了,你们去本官府上,现在所有的大夫都住在那里。”县令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连人带马车全部住进了县令府,县令把所有大夫都召回来准备开会。 洛忆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只能说对于一个县令来说,这里的陈设和布置真的算很简洁朴素的了,就眼前所见来看,这个县令应该是个清官。 县令以及那些愿意留下来帮忙的大夫和学徒们一一汇报了一下自己手里遇到的情况。 “这里的情况有没有向朝廷上奏?”池北丞问道。 县令叹了口气,“已经派人上奏给皇上了,可是这里离京城太远,就算皇上得到消息后立马派人来支援,最起码也要半月才能赶到这里,可是目前百姓们的情况,恐怕撑不到半月了。” “宁州刺史呢?”池北丞记得密泽县所属宁州管辖,这种时候刺史应该有所作为才是。 “哎,前几日派人向他禀报,他称自己卧病在床多日不能亲自过来,说是会派人带着药材和粮食来支援,可眼看十日过去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看来在皇上派的人来之前,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县令显然已经没有对宁州刺史抱有希望。 池北丞听完眉头一皱,但是没说什么,只是问道,“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城里很多富商都拿出了自己家的粮食,我们也找邻县的借了些,粮食问题算是解决了,目前最缺的是药物,感染的人数太多,我们手里的药已经马上用完了。”县令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现在病症有所控制了吗?”洛忆笙问。 一个大夫愧疚的摇摇头,“我们只能依着症状给他们用些药,可只能稍微缓解几个时辰,并不能药到病除。” “况且我们这个偏远小县也没有什么好的药材,现有的药不但数量不够,药效也达不到需求。”一个年级小一些的医馆学徒抱怨道。 众人皆是愁眉苦脸,连连叹气。 “药材的事本……我来解决,你们只需竭力配合我家夫人尽快找出解决办法即可。”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你来解决?这附近的县我们都去找过了,他们要不对我们退避三舍,要不已经尽力捐了,你要怎么解决?”县令看他的穿着,顶多是个有钱的商人,可这种情况,有钱也不一定有用。 “我家公子说可以就一定可以,县令大人,现在的情况,您还能怎么办?”明昭忍不住说道。 县令思前想后,确实,现在他只能搏一把了,只要能撑到朝廷的人来,他们就有救了,“好,那就有劳公子了。” 说完他又站起来扫视了一圈,然后双手作揖向所有人鞠了一躬,“本官替百姓多谢各位了。” 之后大家就继续各自忙了起来,洛忆笙决定亲自去看看感染的病人,只有实地考察之后才能找出治疗瘟疫的办法。 池北丞叫住了她,担忧的叮嘱,“笙笙,照顾好自己,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 “好啦好啦。”洛忆笙打断他的话,环住他的腰抱了抱他,“我们都会好好的,相信我。” 池北丞看向拾柒和秋桑,“从现在起,你们不许离开夫人半步,她有任何不适立马通知我。” “是。” 洛忆笙走了以后,他召来了明昭,把自己的“丞”字玉佩给了他,“拿着这个去找万虎关驻军,让他们先送些药过来,通知邻县,搭建临时赈灾点接受密泽县的流民,但一定要做好预防,不能让瘟疫传入邻县,再派人去宁州看看。” “是。”明昭双手接过玉佩,恭敬的应道,然后转身走了。 池北丞也没有闲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另一边,洛忆笙让所有没有感染的人都蒙上了用药水浸过的白布,尽量减少感染的人数,然后挨个询问感染者的病症。 经过一个时辰的观察的询问,洛忆笙已经连接了这次瘟疫的发病症状,感染者先是浑身乏力、四肢酸痛,不到半日便会出现高烧、头晕、神志不清等症状,第二日就开始不断呕吐,吐着吐着就变成了卡血。 即便对症下药也无济于事,感染者会在越加严重的症状中煎熬,然后被折磨到死。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才八岁啊!她要是死了,我可怎么过呀!”一个大娘拽着洛忆笙的裙摆不肯放手。 拾柒担心洛忆笙被她拽到,连忙把她拉开,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大娘被她的眼神吓了一下,收回了手,悲痛的抱着躺在草堆上的小女孩儿。 洛忆笙拍拍拾柒的肩膀示意她自己没事,然后重新蹲下对那个大娘说,“大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她的,但是在我救她之前,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她为你担心才是。” “你真的能治好她?”大娘激动的大声喊了出来,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全都冲过来围着洛忆笙。 “大夫,救救我娘!”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妻子!” “大夫……” 有些人甚至抱起自己的孩子往洛忆笙身上凑,秋桑赶紧扶住就要被挤倒的洛忆笙,拾柒用力的推着周围的人。 此刻她真的很想把腰间的软剑拔出来,可这些都是普通百姓,王爷见到过他们,不可以滥杀无辜。 “啊!”洛忆笙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又被绊倒了脚,一个没站稳就向后倒去。 第189章 无法假装善良 洛忆笙惊了一下,她连忙用手护住肚子,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后背被人扶了一把。 洛忆笙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竟然是阿慕,“谢谢。” “我收了钱,保护你是应该的,但是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些,方才你要是真的摔了,会被踩死的知道吗?”阿慕的语气有些不善。 洛忆笙朝她笑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这些百姓会突然围上来,差点摔倒的时候她都快被吓死了。 拾柒连忙转身把她护在身后,冷冷的等着那群还在往前挤的百姓,“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明明拾柒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也没有武器,可她愤怒的眼神,冰冷的让人害怕,一时间没有人敢再拥挤上前。 “你们没有看见我家夫人怀着孩子吗?”秋桑也生气了,大声的吼着那些人,“她都这样了还不顾危险进城救你们,你们却这样对她!你们这样闹是在妨碍她找解药知道吗?” “……”刚才推搡的人被吼的哑口无言。 “好了。”洛忆笙说道,“如果大家不想被瘟疫折磨致死,就请配合我,我会尽快找到治疗的办法的。” “你真的能救我们吗?” “不会是县令大人随便找来安抚我们的吧?” “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个孕妇,怎么可能治得好瘟疫!” “就算你真的是大夫,等你找到办法都猴年马月了?到时候恐怕我们都已经化为白骨了吧!” 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拾柒听得不耐烦了,指着他们大声的吼道,“都给我闭嘴!” 吼完众人立马闭了嘴,总觉得这个小姑娘不好惹。 “城里的大夫都跑了,你们现在除了相信她,还有其他办法吗?”阿慕也说道。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确实指望不上剩下的那几个学徒和半吊子大夫。 “大家放心,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洛忆笙承诺道。 “夫人……”拾柒皱眉看着她,三天也太短了,他们现在连瘟疫爆发的原因都没有找到,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解药。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会又是在骗我们吧?” 还是有人不相信。 “别不知好歹!”拾柒真的无语死这些人了,真搞不懂王妃为什么要救他们。 “请大家相信我。”洛忆笙沉声说完,就转身走了,嘴里还小声的嘀咕,“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们只是不想死……” 走了老远,洛忆笙才慢下脚步,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阿慕呢?” “阿慕姑娘留下来照顾病人了。”秋桑回道。 洛忆笙若有所思,“让她一定要戴着面罩,否则会被传染的。” 池北丞和县令一起正在追查瘟疫爆发的原因,可是他们在城里走了一圈,别说原因,就连洛忆笙都没有遇到。 县令看了看池北丞挺拔的后背,想了想还是上前问道,“公子,你真的只是商人吗?”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那种即使看不见脸和表情,也能感受到的矜贵和桀骜,举手投足之间,都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有钱人。 池北丞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的回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帮这些百姓?”县令又问,这种费力不讨好,甚至有生命危险的事,他为什么愿意拖家带口的进城帮忙? “有钱人不可以善良吗?”池北丞反问。 县令还想说什么,却见池北丞突然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阿慕正在照顾感染的病人,专注的她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人正在盯着她。 “小朋友,来,把药喝了病就好了哦。”她耐心的哄着哭闹的小男孩喝药。 可那小男孩用手胡乱的挥打着,嘴里还在大声的哭闹,阿慕小心的护着碗里的药才没被打翻,可她脸上的面罩却被扯了下来,还未落在地上就被风吹远了。。 她顾不得去捡,和孩子的父亲一起控制住小男孩后把药灌了下去,然后转头又去帮扶住另一个差点摔倒的人。 “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县令见池北丞看着远处不说话,问道。 “没有。”池北丞收回视线,转身往县令府走,“明日去城外看看。” 县令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身边的衙役忍不住问道,“大人,人都走远了,您看什么呢?” “我们,可能遇到贵人了。”县令幽幽的说完,也背着手走了。 “贵人?谁?”衙役苦恼的挠挠脑袋。 晚上的时候,洛忆笙坐在县令府的书房里翻阅半天找来的医书,池北丞过来劝她回去休息,“这些你都能背了吧?不要翻了,回去休息。” 洛忆笙把早已烂熟于心的书丢在一边,叹了口气,“我不是怕记错嘛。” 池北丞走到书案前拉起她的手,“你必须休息了,否则我派人送你回京城。” 洛忆笙拗不过,只能任由他拉着往回走,有些忧愁的说道,“我答应了百姓,三日之后必须找出治疗的方子。” 池北丞并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白天的事拾柒已经跟他禀报过了,“你不要有压力,尽力就好,就算不成功,也没有人敢责怪你。” “我知道。”她当然直到池北丞会帮她善后,“可我真的想救他们。” “那个阿慕,或许不是黑鹰的人。”池北丞虽然是在转移话题,却也是他真实的想法。 阿慕照顾那些百姓的时候,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和洛忆笙眼睛里一样的东西。 一个人眼里的真挚和善良,是装不出来的,只有发自内心的善良,眼里才会散发出温暖的光。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我也在想,是不是我们多虑了,那些偶遇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这一路的相处,洛忆笙能感受的阿慕是一个言而有信,重情重义的人。 “我会让默再去查一查,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池北丞强行把洛忆笙按在床上躺好,然后挥袖灭了灯。 第二天一早,明昭就带着满满五大车药材回来了,“夫人,这些药先用着,等找到专治的药方后,再根据药方送更多的过来。” “幸苦了。”洛忆笙虽然不知道明昭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药,但毕竟自家夫君是摄政王,想必这点药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你……”县令看看明昭又看看池北丞,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隔壁县抢的。”明昭抱着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此话一出,洛忆笙就知道明昭又要作妖了,抿着唇等着看笑话,至于是谁的笑话,那就看他们怎么发挥了。 第190章 苍明部落的阿依慕 “什么?抢劫可是犯法的,你居然还敢在本官面前承认!来人,给我拿下!”县令一听急眼了。 “抢的怎么了?现在这种时候,能治病救人就行了呗。”明昭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县令竟被他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只能无奈的问,“有没有人知道你是抢来做什么的?” 明昭摇摇头。 “那就好。”县令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明昭无所谓的说道,“我就跟他们说我是密泽县县令大人派来的咯,哇,那些人竟然都不敢拦我,只说是要去向皇上告发你。” “你!”县令差点被他吓死,气得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颤抖着手指着他吼道,“抓,抓起来,给本官抓起来!” 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地朝明昭走过去,拔出大刀势必要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似的。 “哎哎哎!”明昭往后退了几步,“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呢,我怎么可能去抢啊!” “那你说哪儿来的?总不能是你们自己的吧?”县令一脸严肃的问道。 “对!”明昭打了一个响指,“就是我家公子的,只不过之前放在城外没有运进来而已。” 反正军队都是他家王爷的,军队里的药说是他的也不过分吧? “当真?”县令还有些不信。 “当然了!”明昭抱着手很是得意。 “行了,抓紧时间吧。”池北丞淡淡的开口打断他们。 明昭立马闭了嘴,招呼着人把药材都卸下来。 池北丞和县令带着人去了城外,他们猜测引起这次瘟疫的原因应该在城郊。 洛忆笙还是照例去对感染者进行望闻问切,记录他们每天的症状和身体变化。 她老远就看见阿慕正在给一个老婆婆按摩,老婆婆好像很痛苦,嘴里小声的哼着,阿慕一边按摩一边和她聊天,想转移注意力。 “阿慕姑娘已经在这里忙了一天一夜了,衙役说她除了吃饭就没有休息过。”秋桑看着阿慕忙碌的背影说道。 洛忆笙正要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却见她起身的时候脚一软,倒了下去。 “阿慕!” 几人连忙跑过去查看,碰到她身体的时候洛忆笙感觉到一阵烫意来袭,又见她额头上有些汗珠,心里暗道不好,“快把她带回县令府!” 秋桑给她喂了些药,半个时辰后她才皱眉醒过来,刚想起身就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搞得差点吐了出来。 “别动。”洛忆笙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我这是……染上瘟疫了?”照顾了这么多感染者,她对感染后的症状再清楚不过了。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有,为什么不好好戴着面罩?”洛忆笙有些生气的责备道。 “我以为我是累的,就没有在意。”她昨晚确实觉得全身酸痛,不过她以为是做了太多事累的,所以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应该是昨天面罩被小男孩儿扯掉的时候传染的。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洛忆笙已经听说了她昨天的事,看来她得改进预防措施了,如果能内服预防药物的话,大家行事就方便保险了很多。 “行啦,别在这儿守着我了,赶紧去忙吧,我知道你心里着急。”过了今天,洛忆笙答应百姓的时间就只有两天了,阿慕看她的愁容,就知道她心里很着急。 “你呀,是我见过最温柔最霸气女侠。”洛忆笙突然说道。 “你这是什么形容?”阿慕有些好笑。 哪有人又温柔又霸气的? 有,在洛忆笙看来,阿慕就是。 在客栈斩杀土匪救他们的时候,是霸气侧漏的女侠,悉心照顾百姓的时候,是温柔善良的女侠。 洛忆笙想,就算阿慕真的是黑鹰或者其他什么人派来的奸细,她还是很欣赏她,很敬佩她。 “你好好休息。”洛忆笙留下秋桑照顾阿慕,自己转身去了药材库。 晚膳过后县令把大家都聚在一起,说是有重要的发现。 “水?”有人惊讶的问,“您的意思是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才感染上瘟疫的吗?” “嗯,我们把周围的山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是后山的一处出水口被污染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百姓们都是因为喝了那里流出来的水,才出现了现在的情况。”县令解释道。 “把和那里关联的井口全部封死,检查所有水源,确保没有其他的有毒的出水口。”池北丞淡淡的吩咐。 “对。”县令赞同的点点头,挥手让衙役们干净下去办。 “大人,感染者的尸体不能随便掩埋,必须全部挖出来集中焚烧,否则一旦他们体内的毒素浸入到土里,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知道原因后,洛忆笙连忙建议。 “好,听你的。”县令现在对池北丞夫妇是绝对的信任。 “我还需要一些被污染的水。”她需要做一些实验,才能确定最终治疗的药方。 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连池北丞都不能进去。 池北丞烦躁的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开始了,每次这种时候,洛忆笙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配药,一关就是一两天,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有孕在身还这样,可池北丞又不能撞门进去,他只能站在门口敢怒不敢言。 直到第二天中午,房门被急促的敲响,“夫人,夫人不好了,阿慕姑娘吐了好多血,她说想见您。” 洛忆笙放下手里的药快步赶过去,一进门就闻到一阵很重的血腥味,“阿慕。” “忆笙,你怎么才来。”阿慕脸色苍白,很虚弱的躺在床上,明明只感染了两天,可整个人已经和两天前天差地别。 “我们算朋友吗?”阿慕突然问道。 “当然。”洛忆笙肯定的说道,她很愿意交阿慕这样重情重义又心地善良的朋友。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阿慕轻声开口,“其实我是苍明部落的人,我叫阿依慕,这些年闯荡江湖,四处漂泊,其实是为了寻我阿兄,他小时候为了保护我被坏人抓走了,我阿爹阿娘都很想念他。” 闻言拾柒和秋桑都是一惊,难怪当初明昭觉得阿慕的武功招式像是哪个部落的,原来是苍明部落,那可是目前最大的一个少数名族部落。 “他叫瓦尔斯,现在应该二十四岁了,胸口有一个狼头印记,咳咳咳……我想我是出不了这城了,忆笙,我知道你是好人,求你帮我继续寻找他好吗?” “不。”洛忆笙红着眼睛拒绝,“不许你说胡话,要找你自己找,我是你的雇主,你倒使唤起我来了,你听着,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可以做出解药。” 第191章 洛忆笙配出药方 说完,洛忆笙就起身走了出去,她真的很欣赏阿依慕这样的人,她想如果自己会武功,一定也会想要成为她这样行侠仗义的女侠。 所以阿依慕现在这样,她很难过,像是即将要失去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其实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们早就把彼此当成了好朋友。 洛忆笙在院里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明昭,明昭拦下了她,行了个礼后皱眉问道,“夫人,您怎么哭了?” 洛忆笙摇摇头,“没什么,什么事?” 明昭看了看四周,才在她耳边低声说,“默查过了,那个阿慕不是黑鹰的人,只是一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士,江湖上认识她的人不少,且都对她赞赏有加。” 闻言洛忆笙心里五味杂陈,既为阿依慕不是敌人而开心,又为她岌岌可危的处境而担心。 “她叫阿依慕。”洛忆笙丢下一句话就又进了配药的房间。 明昭疑惑的摸摸头,“阿依慕?阿慕?哦……” 天黑之前,洛忆笙终于研制出了预防瘟疫的特效药,她写了方子让其他的大夫去大批量炼制,并且连夜发放给了未感染的百姓。 明日就是她答应百姓的最后期限,如果明晚还是没有找到治疗瘟疫的办法,她就食言了。 可池北丞说什么也不许她再彻夜研究,盯着她用过晚膳后,又把人强行按在床上,有些生气,“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别挑战我的底线。” “你凶我。”洛忆笙故作委屈的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池北丞移开视线不看她,“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什么都由着你的性子,我早就跟你说过,救人可以,但是要在保证自己的健康和安全的前提下。” “我有分寸的。”洛忆笙这下是真的委屈了,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你有什么分寸?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气色很差?都瘦了,你还记得你是个孕妇吗?”池北丞这几天看着洛忆笙拖着个肚子忙里忙外,他真的很想把她送走,可是他不想让她恨自己。 “我知道我是孕妇,但我更知道我的孩子正好好的活在我的肚子里。”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洛忆笙哭着说道,“可那些百姓呢?他们失去了爹娘,儿女,丈夫……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这是找回记忆后洛忆笙第一次哭,池北丞竟然松了一口气,或许洛忆笙把心中的那一份自责和怨恨哭出来,她的心结也就好了。 “他们都在等我,如果我可以早一点配出药方,他们的亲人或许就不会死,我不能只想着自己……我……”说着洛忆笙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抱着自己的头,把头埋在膝盖之间。 哭得更厉害了,“我明明可以救她,我就在那儿,我就这么看着……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她一定很恨我,恨我没有能力救她,我也恨我自己,连亲人都保护不了……” 池北丞把蜷成一坨的洛忆笙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母后怎么可能会恨你,她要是知道她的宝贝女儿现在这么厉害,救了这么多的人,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洛忆笙没再说话,只是一直哭,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池北丞连忙掰开她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洛忆笙还在使着劲,只不过这次掐的是池北丞的手背。 池北丞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相信洛忆笙都明白,他就这么静静的抱着洛忆笙,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发泄,发泄完了心里也就舒服了。 洛忆笙是真的累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池北丞用温毛巾给她敷了敷眼睛,以防明早起来肿成核桃,她又要嫌自己丑了。 第二天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洛忆笙一整天都在药房里配药,池北丞则去解决水源污染的事。 “你说那个小大夫真的能配出药方吗?”一个正在照顾病患的医馆学徒问道。 “怎么可能,就算她能研制出预防瘟疫的药丸,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配出治疗的药方。”另一个大夫说道,要是真这么简单,他早就配出来了。 “她就是答应过我们的,若是做不到……”一个感染的百姓皱眉说道。 “做不到你能拿人家怎么样?人家是外乡人,冒着生命危险义务进城帮忙的。”那医馆学徒回怼道。 “我倒是觉得她能,县令大人说了,他们肯定不是一般的商人,你看他们家那个公子,那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他们家夫人真的是神医呢?”路过的衙役插了一嘴。 县令府。 “现在什么时辰了?外面那些百姓都已经守在那里两个时辰了。”秋桑问道。 “申时了。”拾柒也焦急的盯着药房的门,不知道自家王妃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成功。 吱呀—— 药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洛忆笙端着一碗药走了出来。 “夫人!”两人连忙迎上去。 “去阿依慕那儿。”洛忆笙端着药往阿依慕的房间走,心中忐忑不已。 “阿依慕,这药没人试过,我……”洛忆笙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只是这东西毕竟是她自己配出来的,没有前车之鉴。 “都这样了,我信你。”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虽然她没有见识过洛忆笙的医术,可这几天只要戴着她给的面罩或者服用了她的预防药的人,都没有被传染,可见这个人值得一信。 阿依慕喝完秋桑喂了最后一口药,虚弱的呼了一口气,“等着看我死没死吧。” “方才还说信我。”洛忆笙白了她一眼,都躺床上动不了还能凭嘴。 半个时辰后,阿依慕动了动手臂和肩膀,眼里闪过欣喜,“看来你成功了,我现在觉得头不怎么晕了,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洛忆笙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阿依慕的额头,不烧了,又给她把了把脉,“脉象平稳了很多,真的成功了!” 她激动的站起来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县令府的大门被打开,洛忆笙迈着雀跃的步伐跑出来,迎面撞上了刚巧回来的池北丞。 池北丞连忙接住她,“怎么走这么快?绊倒了怎么办?” 洛忆笙笑开了花,一把抱住池北丞,开心的大喊,“池北丞,我成功了,我配出药方了!” 闻言池北丞也是勾唇一笑,揉了揉洛忆笙的头发,“笙笙宝贝真棒。” “听到没有,她说有药方了!”守在门口的百姓开始躁动起来。 “真的吗?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我要去告诉我娘,她不会死了!” 第192章 赈灾部队赶到 “夫人说的可当真?”县令激动的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既期待又紧张的看着洛忆笙。 洛忆笙笑着拿出一张纸递给县令,“这是药方,只要按照药方服药五日,便可痊愈。” 县令激动不已,接过药方的手都有些颤抖,“太好了,太好了,快拿下去煎药,然后分发给大家。” “是。”衙役们赶紧拿了药方走了。 “明昭,按着药方,再送五车药过来。”池北丞淡淡的吩咐。 “公子,夫人,你们真是活菩萨呀,你们救了我密泽县的百姓,请受在下一拜。”说着县令就要跪下。 “夫人,前几日是我们不识好歹冲撞了您,您不辞劳苦救我们,请受我们一拜。” “对对对,谢夫人救命之恩,夫人真是菩萨在世啊。” 说着一众百姓也要跪下感谢。 洛忆笙连忙上前拉住县令,“大人,你不要这样,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大夫的责任,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她又转向那一众百姓,“大家快起来,你们真的不用谢我,快回去等着吧,药应该很快就到了。” 百姓们又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才肯离开,县令也去安排别的事宜了,虽然药方已经有了,可还有很多事情处理。 比如有些人家只剩下一个小孩子或者一个年迈的老人,他必须找地方把他们安顿下来。 所有人都带着喜悦走了之后,洛忆笙看着金黄的夕阳呼出一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池北丞看着她被夕阳映红的小脸,终于带上久违的笑容,他抬手揽着她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还好有你。” 三天后—— 阿依慕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除了还有些乏力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不适。 “忆笙啊,要怎么谢你的救命之恩呢?”两个人坐在亭子里喝茶,阿依慕突然把脸凑到洛忆笙眼前,“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别别别。”洛忆笙往后仰了仰,用手护住自己,“我只爱我家夫君。” 她怀里的大白也对着阿依慕咧了咧嘴,似乎是有些生气。 “切。”阿依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还看不上你呢,瘦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我都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被饿死。” “我瘦不代表他瘦。”洛忆笙摸摸大白的头,安抚着它的情绪,大白最近是越来越暴躁了。 “夫人,公子让您把这个补汤喝了。”拾柒端着一碗人参乌鸡汤过来。 “啊~能不能不喝?”洛忆笙觉得她怀孕的这四五个月,把这辈子的补汤都喝了。 “不行哦,公子说您要是不喝,就等着他回来亲——自喂。”拾柒特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洛忆笙一听就懂,耳根微红,连忙端起碗喝汤,以掩饰内心的羞耻。 阿依慕无语的撇撇嘴,这一路上她早就受不了这两个人的腻腻歪歪了,可她能怎么办呢,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对了,他去哪儿了?”洛忆笙突然问。 “公子应是和县令一起去处理那个出水口的事了,听说今日朝廷派来的赈灾队伍就到了,公子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拾柒回道。 “朝廷派来的?按理说应该还有七八日才能到,怎会如此之快?” 拾柒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城门处。 池北丞等人刚从后山回来,正往县令府走,突然一个衙役匆忙的走过来禀报,“大人,赈灾的钦差大人已经到城外了。” “到了?快迎进来!”县令有些惊讶,京城的马这么快的吗? 城门一开,浩浩荡荡的马车拉着满满当当的物资进来,百姓们见了皆是欣喜不已,一阵阵欢呼声响起。 “太好了,朝廷的钦差大人来了,咱们不用再省吃俭用了!” “好耶,终于可以吃饱饭咯!” “钦差大人好!” “……” 队伍在县令旁边停了下来。 县令连忙跑到队伍前的马车旁恭敬的说道,“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从上面下来,“无妨,先带本官进去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了正在不远处交代事情的池北丞,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池北丞也刚好说完话朝这边看过来。 “大人,下官给您介绍一下,那位,就是这次免费提供药材的……” “下官李尧,参见王爷!”没等县令介绍完,李尧就跪下行礼道。 “……”池北丞也有些惊讶,怎么会是李尧来赈灾,他一个经州刺史……经州! 是了,经州虽是原来的东安国属地,可距离宁州并不算远,况且经州物资充足,从经州送物资过来,比从京城赶过来快了三倍不止,经州刺史李尧又是心系百姓的人,确实是钦差的最佳人选。 池臻的这个安排,池北丞表示非常的合理。 李尧带来的人也纷纷跪下行礼,百姓见状,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给他们提供药材的公子。 “什么?!他是王爷?咱们北凉可只有一位王爷!” “莫非他就是咱们北凉的战神?” “不可能!摄政王怎么可能会在咱们这儿!” “可钦差大人都说他是王爷了……” 县令见状也连忙跪下恭敬的行礼,“下官参见王爷,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认出王爷,请王爷恕罪!” 他想过池北丞肯定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当今摄政王,他现在脑子正飞速的回忆自己这些天有没有哪里得罪他或者是做的不好的地方。 百姓见县令都跪了,看来这位公子确实是摄政王无疑了,也连忙跪下参拜池北丞。 “王爷,白演这么多天了,看来您的行踪是非露不可了。”明昭叹了口气,本来他们掩藏身份就是为了避开那些黑鹰的眼线,这下好了。 “都起来吧,李尧,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本王明日便启程回京。”池北丞淡淡说道。 “是,请王爷放心,下官定会安排好一切事宜。”李尧恭敬的说道。 他路过邻县的时候就听说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伸出了援手,不仅解决的药材紧缺的问题,还研制出了治疗和预防此次瘟疫的药,没想到这对夫妇竟然是摄政王和王妃。 见池北丞背着手走了,县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幸亏王爷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等人都走了之后,百姓们才依稀反应过来,那位公子是摄政王的话,那……那个怀孕的小大夫不就是王妃吗!!! 他们这是何德何能,能得到摄政王和王妃的挂念与帮助。 第193章 罪魁祸首 第二天一早,池北丞他们出城的时候,满城百姓都来送他们。 “宁州刺史的事,本王自会禀报皇上,另外,这次瘟疫爆发,恐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你们安顿好百姓后,可先从陆天恒查起。”池北丞吩咐道。 “那个意图谋反的刑部尚书陆天恒?”李尧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在京城任职,但这些事他是知道的。 “只是猜测,查清后向本王禀报即可,切勿擅自行动。” “是,王爷放心,下官一定不负你和皇上的信任。”李尧恭敬的拱了拱手,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王爷,下官有几句话想跟王妃说,望王爷恩允。”李尧拱手说道。 池北丞示意他赶紧。 李尧走到马车旁,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长命锁双手呈给洛忆笙,恭敬的说道,“王妃,这是内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下官给您的,内人现在能有身孕,都是多亏了王妃给的药方,下官无以为报,还是那句话,如果您有用的上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万死不辞。” “李夫人也有身孕了?真好。”洛忆笙有些惊喜,“李大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一切都交代好后,一行人终于出发。 “咦?怎么没见阿依慕?”洛忆笙朝窗外看了看,没见阿依慕的人影。 “阿依慕姑娘去和百姓道别了,说是一会儿追上来。”拾柒应道。 “哦。” “洛忆笙!”说曹操曹操到,阿依慕骑着马跟上来,一脸生气的停在马车旁。 洛忆笙暗道不好,她可没跟阿依慕说过她姓洛,看来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居然骗我,亏我一直如此信任你,跟你说了那么多秘密!”阿依慕生气的说道。 “直呼王妃名讳,你可知是什么罪?”池北丞淡淡的提醒。 “我知道你权力滔天,武功盖世,我惹不起你,但是她,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我也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了,可到头来居然全是假的,我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朋友的欺骗!” “我从未打算骗你,只是……是你先入为主说我们是商人,那时候我们还不能确定你是敌是友,所以也就只能顺着你的意思……” “我救了你们,什么叫不知道是敌是友!”阿依慕觉得他们有些草木皆兵了。 “况且,严格来说我们确实也算是商人,所以不算骗你,对吧?池北丞?”洛忆笙无奈的耸耸肩。 “也是你自己觉得我们不会武功的,我们可从未说过。”明昭憋着笑插嘴道。 “会武功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动手啊?看着我为你们孤军奋战很爽是不是?”阿依慕越想越气,虽说她是收了钱保护他们的,但是被欺骗的感觉很不是滋味儿。 “女侠武艺高强,我们完全插不上手啊。”明昭耸耸肩,表示不出手不是他们的错,因为遇到的那些人还不够阿依慕热身的。 “好,行,都是我一厢情愿,我问你,如果我今日没有听到百姓们议论,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阿依慕看着洛忆笙问道。 “我就是打算今日在路上跟你坦白的,没想到你先知道了。”洛忆笙耐心的解释,“阿依慕,我真的无心欺骗你,只是我们敌家太多,不得不谨慎行事。” “况且,你不是也骗我们了吗?”洛忆笙突然挑眉看着阿依慕,当初她可是说她叫阿慕来着。 “我……我那是……”阿依慕顿时有些心虚,本来占理的她突然有些理亏。 “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吧?”洛忆笙说完笑了起来。 “哼!”阿依慕有些不服气,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抱着手生气。 “好啦,别生了,以前你保护我们,等去了京城,我罩着你怎么样?”洛忆笙有些得意的拍拍胸脯。 阿依慕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忆笙,“就你这小身板,还怀个孩子,还罩着我,我看是你家王爷罩着你吧。” “嘿嘿,他罩着我,我罩着你嘛,而且,咱们靠的不只是武力,还有这个。”洛忆笙搓了搓手指,挑了挑眉。 “切,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钱。”阿依慕觉得就算是摄政王,顶多也就比其他的官员或者富商富裕一些。 说清楚后阿依慕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多生气,洛忆笙说的有道理,像摄政王这样的人,身边应该经常被安插奸细,隐瞒身份和实力确实是对的。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况且她也是真的把洛忆笙当朋友才会生气的,换做其他人,她根本就不在意。 …… “什么?池北丞并未被传染?”南阳的一处房间里,陆天恒惊讶的瞪着眼睛,“不可能,这个瘟疫传染性极强,他们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出来,还解决了瘟疫!” “大人,据说又是那个王妃,她不仅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还造出了能预防传染的药……” “又是她!”陆天恒咬牙切齿捏着手里的酒杯,“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她永绝后患!” “大人,这次您私自对池北丞动手,鹰主好像很不高兴,他让您不要再参与千机格的事,专心的做您该做的。池北丞那边,他自会派人解决。” “哼,他不就是觉得只有池北丞能解开千机格,所以不许我杀他吗。”陆天恒眼里满是不屑,“他以为他是谁?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他的!” 手下连忙压低声音,“大人,无余恐怕就在附近,您还是……如果他告诉了鹰主,对咱们没有好处。” 陆天恒环顾一下四周,并未发现异常,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别看无余跟着他多年,可毕竟是黑鹰的人。 “找的怎么样了?”陆天恒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道。 那手下摇摇头,“南阳地形结构复杂,搜寻起来非常麻烦,况且没有千机格里的线索,这样盲目的找简直就如大海捞针。” “继续找。” …… “池北丞,回京后我想让阿依慕住在王府,你会介意吗?”洛忆笙给大白顺着毛,突然问道。 “王府你说了算。”池北丞正轻柔的给洛忆笙捏着肩膀。 洛忆笙笑了笑,干脆直接躺在了池北丞的腿上,仰头看着他,“阿依慕说她闯荡江湖是为了寻她的阿兄,我想帮她,可是她说的特征实在是……不太方便验证。” 池北丞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她说她阿兄的胸口处有一个狼头印记,就是他们苍明部落的图腾……” “哪儿?”池北丞皱眉。 第194章 太后乱牵红线 “胸,胸口……” “如果你非要帮她,我会派人帮她找,你不用管了。”笑话!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去看别的男子的胸口! “没关系的,你那么忙,不用分散精力……” “怎么?”洛忆笙话还没说完就被池北丞捏住了下巴,“笙笙是想看别的男人吗?” “……我没有,我只是唔——” 池北丞看着她被捏的嘟起来的小嘴,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你怎么唔——”洛忆笙试图讲道理,却又被池北丞吻了一下。 “我唔——”洛忆笙还要说话,池北丞干脆一把把她抱到腿上,用缠绵的吻堵住了她的嘴。 …… “母后,皇嫂怀孕也不过四个月,您现在准备这些未免为时尚早了吧?”池臻拿起景艺亲手缝制的小衣服看了看,还挺可爱。 “你懂什么,这些东西你皇兄皇嫂肯定是不缺的,哀家就是想让小皇孙能穿上皇祖母亲手缝制的衣服鞋子,看看,这些是刚出生的,这些是一岁的,我现在正在做两岁的。” 池臻看着箱子里一堆各式各样的小衣服小鞋子,忍不住咂咂嘴,果然隔代才是最亲的。 说到这儿,景艺突然停下手里的针线看向池臻,“臻儿,母后都已经这把年纪了,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都快十七了,什么时候考虑让这后宫热闹热闹?” 池臻嘴角抽了一下,怎么又扯到这事儿上了?“母后,朝堂上的事就已经够儿臣烦的了,要是再弄一堆女人在身边呜呜泱泱的,儿臣怕是得少活个十年八年的。” “哪有帝王不选妃的,实在不行一个也好啊,至少能有人陪哀家说说话,还能顺便生个皇孙。”景艺真的觉得这宫里冷清极了,特别是她的好儿媳去南阳之后。 池臻讪讪的笑了一下,“母后,哪这么容易找啊,您看您的宝贝儿子这么英俊帅气才华横溢的,这京城哪有配得上儿臣的姑娘啊是不是?” 池臻故作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自己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景艺赞同的点点头,“我们家小臻儿不管是哪方面那都是人中龙凤,确实要找一个像忆笙那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才配得上……” 池臻见自家母后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以为他逃过去了,刚要松一口气,结果下一秒景艺的话差点让他一口茶全喷在小衣服上。 “祁丞相家的千金倒是个不错的人选,知书达礼,聪明伶俐,容貌也是无可挑剔的,虽然身体不好,但总有法子治好的,嗯,哀家改日找祁夫人说说。” “咳咳咳……母后……”池臻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问问儿臣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怎么?你觉得京城第一才女、丞相唯一的千金还配不上你?还是觉得人家生病就嫌弃人家?”景艺有些不高兴的瞪着池臻。 池臻连忙摇头,“不是母后,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也不是生不生病的问题,是……是儿臣和祁小姐实在不是一路人啊。” “都未曾相处,你怎知不是一路人,难道你皇兄和皇嫂当初相遇的时候就是一路人吗?他们现在还不是恩爱得恨不得成为一个人。” “母后,这不一样,再说了,就算儿臣同意,祁小姐也不会愿意啊,咱们虽是皇室,但总不能强人所难吧?”池臻一个劲的劝说景艺放弃,他现在是真的不想成亲,他也想像他的皇兄和父皇一样,能和一个彼此相爱的人在一起。 “哀家自会有办法让她同意,你就不用操心了。” “母后……”池臻想说到底谁才是皇帝啊,可他知道如果他极力反驳景艺的话,会气到景艺的,他年纪大了,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禀皇上,太后娘娘,王爷和王妃回来了,此时应是快到摄政王府了。”传事太监从门外进来恭敬的说道。 “忆笙回来了!”景艺一下子来了劲,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池臻就往外走,“走,去王府。” “母后,儿臣还有奏折未批呢。”池臻苦着脸,真是身为人子身不由己啊。 “回来再批,你就不想你皇兄吗?”景艺脚步很快,想来也是思念那两个孩子已久了。 “……”池臻想说他哥就走了两个月,而且他们时常都有书信来往,两个大男人,想什么想啊。 ……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王管家带着一众下人整齐的站在府门口迎接主子。 “哇!这里就是摄政王府啊!”秋桑目瞪口呆的打量着眼前庞大而奢华的府邸,真真实实的被摄政王的财力给震惊到了。 阿依慕也是一脸惊讶,她想过摄政王富裕,却没想过如此富裕,她摸了摸院子里的石灯,全是上好的石料,雕工也十分精细,还有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名贵的品种,随便卖掉一株恐怕都够一个侍女三个月的月钱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摄政王府的仆人,月钱都是比宫女们高的,一是因为摄政王府的危险系数高,而是因为池北丞比池臻有钱。 池北丞轻柔的把洛忆笙抱下马车。 “啊,终于回家了。”洛忆笙开心的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才任由池北丞牵着她往府里走。 “哇,王府好气派,比公主府气派多了。”秋桑小声的跟拾柒讨论。 “这里可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拾柒在她耳边低语道。 “真的吗?你不是说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吗?”秋桑悄悄的看了看周围的下人,没发现有谁像危险人物,除了那个带头的老伯伯,他应该就是拾柒说的严厉的王管家了吧。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阿依慕,这位是我在南阳时的贴身丫鬟秋桑。”洛忆笙趁大家基本都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新面孔。 “秋桑,你以后和拾柒一块儿住好不好?她那里很宽敞,缺什么尽管和王管家说,他会给你置办。”洛忆笙觉得秋桑刚来这里还不熟,肯定也是想跟熟悉的人待在一起的。 “是。”秋桑高兴的点着头,拾柒说过,她一个人单独住一间房,很宽敞,很干净,当初洛忆笙让她住在那儿,就是想着万一她和池北丞吵架,还可以去拾柒那里蹭床,只不过目前还没蹭过。 “王管家,把南清苑收拾一下,阿依慕这段时间都住在王府,你要好好照顾,不得怠慢哦。”洛忆笙吩咐道。 “是,老仆这就去安排。” “还有外面的东西,有一箱是给大家的,你们自己去挑选,其余的都搬到仓库,都是我要送给别人的礼物,小心些,行了,大家都去忙吧。”洛忆笙挥挥手让人都散了。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第195章 池臻心动了 “丞丞,忆笙。”景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众人连忙给二人行礼,池北丞微微低了低头,摄政王是不需要跪拜任何人的。 “免礼免礼。”池臻抬了抬手,正要说话,抬眸就瞥见了洛忆笙身后的阿依慕。 阿依慕一身血红色紧身剑袖衣衫,长发全部冠于头顶,只留两缕青丝在额间,腰别两把短剑桀骜不驯的站在那里。 只一眼池臻就愣住了,心中莫名一阵悸动,「好生飒爽的女子,是哥哥的手下吗?哥哥从哪儿寻来如此特别的人呢?」 阿依慕皱着眉头向后看了看,发现身后没人才确定这个北凉皇帝就是在看自己,「看我作甚?莫非我脸上有脏东西?」 “臻儿,臻儿?”景艺晃了晃他的手臂,才把他从悸动中拉回来,“说话呀,你发什么愣?” “哦哦,哥,皇嫂,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两个月朕和母后都很想你们,这不,一听说你们回来了,就忍不住出宫来看你们,没有打扰你们吧?” “正好有事与你说。”池北丞淡淡的应道,又转头对洛忆笙叮嘱道,“我去一趟书房,很快回来,已经吩咐人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桃酥,但切勿多食,不然一会儿你又用不了晚膳了。”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不要打扰我们婆媳二人说悄悄话。”景艺不耐烦的催促道。 两兄弟走了之后,景艺交代了不能有人打扰她们,才笑眯眯的拉着洛忆笙进了未曦苑,“忆笙啊,哀家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这一路颠簸,不好受吧。” “还好,母后,您近来身体可安好?”洛忆笙回头抱歉的看了一眼阿依慕,她应该带阿依慕熟悉一下环境的,可太后太过热情,她走不开。 阿依慕无所谓的摇摇头,她走南闯北惯了,对于陌生的环境并不会觉得不适应。 “阿依慕姑娘,不如,奴婢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咱们王府结构复杂,机关陷阱很多,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拾柒提议道。 既然王爷同意了让阿依慕住进来,那就是默认了她可以知道王府的机关设计,否则恐怕不出三日她就会被机关杀死。 况且,王府重要的东西都在逸阁,而进入逸阁方法,连拾柒都不知道,因为她并没有进去过。 “什么?还有机关和陷阱?”秋桑有些害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可惜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摄政王府嘛,不谨慎些很容易被仇家算计的。”拾柒解释道。 阿依慕倒是觉得正常,摄政王的事迹她是听说过的,像这样的人应该有的是想要他的命的人,更何况王府里肯定也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拾柒,你家王爷和皇上是亲兄弟吗?”三人在王府认路的时候,阿依慕突然问道。 “当然是啊,姑娘为何如此问?”拾柒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她们几个。 “就是觉得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虽然我没见过北凉先皇,但听说他也是个面目慈善的人,不像你家王爷,整天冷冰冰的板着个脸,看的人害怕,都不知忆笙喜欢她什么。”阿依慕撇撇嘴说道。 “哎呀姑娘。”拾柒连忙捂住阿依慕的嘴,小声的提醒道,“这里可是王府,你说王爷坏话,要是传到了王爷耳朵里,可是要受罚的。” 阿依慕翻了个白眼,把拾柒的手拿下来,“你家王爷可真小气,不说便是了。” 书房里,池臻已经把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悉数告诉了池北丞。 池北丞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去南阳之后,京城看似一切正常,实则暗流汹涌,我怀疑京城最近的几起大案都是景坤所为,可祁瑾云还不曾找到证据。”池臻皱眉说道。 池北丞抬眸看了池臻一眼,眼里有些不悦。 池臻愣了一下,立马明白他哥这是不满他的自称,“呃,朕……” “池臻,你要记住,你是皇上。”池北丞提醒道。 “可这儿不是只有咱们俩吗?在哥哥面前我实在是不习惯……”池臻知道他哥是想让他时刻谨记自己的威严和地位,可他就是不习惯在他哥面前称朕,总觉得很生疏。 “那就努力习惯。”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可你在皇嫂面前不是也……”池臻小声的嘀咕。 “嗯?” “知道了,知道了,朕知道了。”池臻委屈的撇撇嘴,他怎么比怕他父皇还要怕他哥呢? “哦对了哥,景坤最近似乎又搭上个什么厉害的角色,但是那人神出鬼没的,查都查不到。”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派人去查。”池北丞并不觉得惊讶,因为景坤搭上的人就是封牧,只要封牧能取得黑鹰鹰主的信任,就可以有机会见到那个神秘的背后主谋了。 “还有,那宁州刺史玩忽职守,朕直接免了他的职,贬到了边疆,本想让密泽县县令顶上,可那人真是奇葩,给他升官还不愿意,愣是写了三千字的奏折,求朕收回成命。” “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说与我听。” “……哥,等解决了千机格的事,你是不是就不管朕了?”池臻早就察觉到,他哥自从成亲后就极少去上朝,也不怎么管朝堂上的事,就连以前帮他处理的政务,也渐渐的转回了他的手里。 池北丞抬眸看着池臻,“你本就能独当一面,当初我做这个摄政王,不过是为了堵住朝臣的嘴,现在他们已经臣服于你,北凉已经不需要摄政王了。” “哥,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没有安全感的。”池臻有些忧愁的看着他哥,希望他哥不要把这个担子完全扔给他。 “在我面前就不必装无能了,你是什么人我还知道吗?”池北丞无情的拆穿想装可怜的池臻,“行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池北丞迫不及待的起身,晚膳时辰到了,他要去盯着他家宝贝用膳了,不然那小家伙又只吃一点点,瘦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哥,等等!”池臻连忙叫住他,有些局促的搓搓手,憋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朕是想问,方才门口那位红衣姑娘,是……你的人吗?” “不是。” “那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哥哥的府上?”池臻很是好奇。 “路上遇到的,你皇嫂觉得投缘就交了个朋友。” “哦,这样啊,看她的面相不像是北凉人,倒像是哪个部落的人。”虽然阿依慕穿着北凉人的服饰,可池臻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异族人特点。 池北丞走到门边突然停下了脚步,淡淡的说道,“你们不合适。” 第196章 收服封牧 “啊?”池臻不解,可池北丞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率先离开了书房。 池臻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也跟着出了书房。 在景艺的坚持下,母子二人在王府用了晚膳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宫。 深夜,整个王府已经进入休息状态,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绿叶的声音。 明昭坐在门槛上,双手杵着下巴,白皙英俊的脸上有些委屈,“怎么还不来,难道他就不想我吗?” 又坐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难道他又要走窗户?” 这样想着,明昭起身进屋走到窗户旁,推开窗户伸出头朝四处看了看,“哼,果然不想我。” 他收回头转身打算去睡觉,谁知一转身,身后就站着一个黑影,比他高半个头,穿着黑色连帽斗篷,把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明昭被吓了一跳,但熟悉的气息让他一瞬间就知道来人是默,他拍拍受惊的心脏,“默,你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不过,你怎么裹成这样?” 默抬手一把扯开斗篷的绳结,手一挥斗篷应声落地,同时他上前一步搂住明昭的腰,把人抵在他和窗户之间,不等明昭反应,便吻了上去。 明昭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也抬手搂住默的腰身,动情的回应着他。 半晌,两个人才不舍的分开,默用双手捧着明昭的脸,额头也抵在他的额头上,喘着气,“见了封牧,又绕路买了些东西,抱歉,来晚了。” “哦,买了什么?”难怪他会穿这么严实,原来是买东西去了,不过明昭看他两手空空,桌子上也没什么东西,有些好奇他到底买了什么。 “真的想知道?”默沉着声音,呼吸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明昭看他这个样子,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方便的话……” “方便。”不等明昭说完,默就连拉带扯把人丢到了床上,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扔到枕头旁,接着附身压了上去。 明昭还没从小罐子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被默扯开了腰带,他连忙伸手抓住正在脱他衣服的手,“默,默,等等!我还没唔——” 默不等他说完,反扣住他的手直接封住了他的唇,在他眼神开始有些迷离的时候,才放开他,柔声问道,“害怕?” 明昭被默一连串的动作弄的红了眼睛,有些委屈的开口,“我他娘是第一次,能不害怕吗?” 默轻柔的吻了吻他的眼睛,指腹划过他的嘴唇,脸颊,耳垂,“信我,好吗?” 默的眼睛很深邃,眼神柔情似水,就像看一个稀世珍宝一样看着明昭,明昭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蛊惑的声音牵引着点了点头。 得到明昭的肯定,默不再急切,放慢动作退掉两人的衣服,拿起枕头上的小罐子打开…… …… 简单的清洗后,明昭枕着默的手臂,两个人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你不是第一次吧?”明昭突然开口。 “……是第一次。”默诚实的回答。 “也是,像你这种木头,除了我谁还会眼瞎,可是你也太……熟练了吧!”明昭想起默方才的一顿操作,简直轻车熟路啊。 默没有说话,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天研究了多少东西,准备了多久。 单单为了买上好的润滑膏他就跑了三条街。 “你去找封牧做什么?”明昭又问。 “王爷交代的任务而已,你莫要多想。”默以为明昭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多想。”明昭傲娇的不承认,“不过说到封牧,这小子还真是个神人,当初若不是王爷收服了他,现在恐怕就是一个棘手的对手了。” 五年前—— 池北丞跟着先皇四处征战,他想着自己反正都不能上战场,索性带着明昭溜出军营,去寻找能够建立自己的组织的根据地。 谁知竟和封牧同时找到了一块绝佳隐秘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落魂城。 池北丞派人调查过封牧,结果什么也查不到,只知道他是近几个月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顶尖杀手,武功十分了得。 封牧肯定也调查过池北丞的身份,可他却没有一丝忌惮之色。 既是同时看上,两人又都不是善茬,谈判多次后双方还是不愿意让步。 最终封牧说,“既然都是习武之人,那就用实力说话,你我二人堂堂正正的比一场,谁赢了这块宝地就归谁。” 池北丞扭扭脖子拔出落魂就走进了充满迷雾和毒气的森林,封牧不屑的冷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于是两个人就在落魂城的迷雾森林里打了起来。 明昭在外面足足等了三个时辰还不见自家主子出来,心想这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家伙不会把他家主子打败了吧! 他刚想冲进去找人,就见他家主子提着落魂阔步从迷雾里走出来,胳膊好像受了伤,血顺着手臂滴在剑面上。 封牧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原本的黑金面具此时已经换成一块破布蒙在脸上,只扣了一个洞露出左眼。 手臂,背后,腰间都是伤,正往外渗着血,出来后他失落的摆摆手,“本大爷愿赌服输,这儿是你的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是第一次输了比武似的,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已经没了刚开始那般盛气凌人气势。 “等等。”池北丞出声叫住他。 “怎么?就算你赢了,也没必要羞辱我吧?”封牧转身眉头微皱。 “本殿很欣赏你这样的人,可否愿意留下来助本殿一臂之力?”池北丞知道他的实力,与其以后多一个敌人,还不如现在多一个帮手,不过他也不确定封牧愿不愿意,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闻言封牧顿了顿,他一生只敬重比他厉害的人,而眼前这个不知比他小多少岁的少年,今天真真实实的把他打服了。 他看着浑身散发着王者气息的池北丞,被他眼里的自信和孤傲吸引着,他淡淡的开口,“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为国为民,天下太平。”池北丞清冷的看着他。 “呵。”封牧抬头看着天空笑了一声,然后走到池北丞面前单膝跪下,“属下封牧,愿听主子差遣。” 就这样,封牧成了落魂城的罗刹统领,帮池北丞打理着落魂城大大小小的事务,甚至替池北丞背下了城主的身份。 “我当时都惊了,他竟然能跟王爷大战三个时辰,听说那日王爷见到了他的另一只眼睛,王爷也是那时候才被他所伤。”明昭这些年一直在怂恿封牧摘下面具给他看看,可封牧只有一个字“滚”。 第197章 王妃小军师 “虽然没交过手,但我,打不过他。”默淡淡的说道,虽然封牧这些年都只是坐镇在落魂城,几乎没有出过手,可是能和王爷打两个时辰还活着的人,绝对在他之上。 “哈~”明昭打了个哈欠,眼看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他现在又累又困。 “睡吧。”默翻身把人搂在怀里,吻了一下明昭的额头,“等你睡着我就走。” “哎……”明昭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和默相处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这就是暗卫和侍卫的距离吧,即使为同一个人办事,即使处在同一座府邸,也只能偶尔在空闲的夜晚见上一面。 …… 一大早池北丞就带着明昭出了门,他毕竟是摄政王,太久不去上朝也不行,正好,他也要去书房找解开千机格的秘诀。 下朝后,三人来到御书房,池臻命人关好门,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 “不知道那秘诀是一本书,一首诗还是一句话,只能先大致找一遍,把可疑的筛选出来,哥,你找那边,明昭找那边,朕找这边。”池臻分配道。 “嗯。” “是。” 三人分头开始行动,明昭走到一个书柜前,打算蹲下从最下层开始找起,刚蹲到一半,某处就传来不适感,“嘶!” 池臻听到声音回头看他,“明昭,你受伤了?” 明昭连忙站直身体,低着头有些慌乱的回答,“回皇上,属下没受伤。” “没受就没受,你脸红什么?第一次跟朕说话吗?”池臻觉得他脸红的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哈……”明昭挠挠脑袋,干笑两声。 …… “咳咳咳!”祁瑾容在院子里浇花,这几天她好像咳嗽的格外厉害,胸口像是针扎一样疼。 “小姐,要不咱们回屋休息吧?”欢儿有些担心她。 祁瑾容摇摇头,“欢儿,你看这些花儿开得多美。” “美是美,就是生命太短暂,甚至连一个春天都撑不过去。”欢儿如实说道。 祁瑾容浇花的手顿了一下,眼里染上一层落寞。 欢儿察觉到自己的言语不对,立马道歉,“小姐,您不要误会,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就是……” “好啦。”祁瑾容浅笑一下打断欢儿的话,“快把我写的拜帖送到摄政王府去,算一算我和忆笙也有两个月未见了,她现在应该都显怀了吧。” “是,奴婢这就去。”欢儿连忙应下转身去书房拿拜帖了。 “咳咳……”欢儿走后,祁瑾容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咳嗽,她苦笑着走到凉亭里坐下。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屋顶,蔚蓝的天空时而有白云飘过,时而一望无际,屋顶上结伴休息的鸟儿叽叽喳喳,“你看,世界多美好,真的,很舍不得离开呢……” …… 池臻伸了个懒腰,“啊~好累,这都找了一天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池北丞把手里的书放回原位,拍了拍手,“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早就被人盗走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也对。”池臻耸耸肩,“朕在这儿待这么久了,也没发现哪一本书是特别的。” 池北丞没说什么,背着手走了,明昭朝池臻行了个礼后边揉腰边跟了池北丞。 池臻看着他有些别扭的姿势,笃定地点点头,“绝对被打板子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洛忆笙盯着发呆的池北丞看了许久,见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洛忆笙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怎么了?没有找到线索吗?” 从池北丞回来之后,洛忆笙就没见他的眉头舒展过,池北丞很少因为什么事发出这种愁闷的表情。 池北丞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黑鹰最近看似消停,实则肯定是在密谋更大的阴谋,一天不解开千机格,天下百姓就多一分危险。” “落魂城不是比黑鹰厉害吗,为什么你不直接灭了他们?”这个问题洛忆笙一直很疑惑。 “黑鹰的鹰主一直没有露面,就算我们灭了黑鹰,以后还会有无数个黑鹰出来,只有杀了这个贪婪的人,毁了他的计划,才能永诀后患。” “哦,厉害的人果然都不喜欢露出真面目,就像你这个城主大人一样。”洛忆笙伸手点了点池北丞的下巴,“只不过,你藏起来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池北丞浅笑一下,捏着洛忆笙的下巴吻了她一下,“你再夸下去,我可要骄傲了。” “你终于笑了,真好看。”洛忆笙花痴一样的看着池北丞。 看着洛忆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和甜美的笑容,池北丞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他连忙移开视线,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失控。 “池北丞。” “嗯。” “皇爷爷当年为什么不把线索藏在哪里告诉父皇?他都把千机格给父皇了,为什么却把解开的秘诀藏起来呢?” “皇爷爷是一个人古怪的人,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或许他说了,只不过父皇没当真……”池北丞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疼,果然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不靠谱的时候。 “呃……那,如果你是皇爷爷,你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洛忆笙问道。 “一般人应该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把线索隐藏在一本书或者一首诗里的可能性很大,父皇以前也时常带着我和池臻玩这种游戏。”池北丞若有所思的回答,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我听母后说,皇爷爷也是一个木工爱好者,经常自己做一些小机关、小玩意儿什么的,况且你也说过,小时候学的那么多技能中,父皇对你的武功和木工技术最为严格,我想,这些并不是巧合吧。” 池北丞猛地扭头看向认真分析的洛忆笙,“你的意思是,皇爷爷有可能自己在御书房做了一个机关,把东西藏在机关内了?” 这个问题池北丞不是没有想过,他今天也特意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机关的痕迹。 “我也只是猜测,或许皇爷爷当年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不然他为何没有解开千机格。” “不,他一定拿到了,黑鹰机关算尽,不可能无缘无故冒险进御书房搜查。” “也对。”洛忆笙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困意来袭。 “算了,明日再去看看。”池北丞注意到了洛忆笙的动作,把人抱紧,“睡吧,我的小军师。” “明日容姐姐要来府里,我就先不进宫了,你把我送给母后的东西顺路带过去,我过几日进宫陪她住几天……”洛忆笙迷迷糊糊的说道,说完就呼呼的睡着了。 第198章 劈碎了龙椅 “哥,这都翻了三遍了,哪有什么机关暗格啊?”池臻累瘫在龙椅上,别说什么角落了,他们连池北丞在御书房里挖的密道都找了。 “王爷,要不咱们还是继续翻阅这些书籍吧。”明昭觉得还是藏在书架上的可能性比较高。 池北丞站在大殿中间,眉头微皱,他还是相信洛忆笙的直觉,“你们继续翻书吧,本王再看看。” “哎……”明昭叹了一口气,昨天看了一天的书,他现在还在头疼呢。 池臻耸耸肩,从龙椅上爬起来有气无力的拖着胳膊朝书柜走去,他拿起一本书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婀娜的女子,他眉头一皱合上书,“这儿怎么会有这种书?” 他不喜欢妩媚妖娆的女子,倒不是觉得她们做作,只是觉得大气、不拘小节的女子更可爱些。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个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的身影,“阿依慕,嘿。” 池北丞环视一周,他精通建筑构造和木工,只要有哪里被动过他一看便知,可刚才他已经把整个御书房都检查了一遍,包括屋顶和地板,却没有发现任何被人二次改动的痕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习惯性的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这些年他已经形成了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摸着这个曾经支撑着他一路坚持的东西。 「龙椅!」他突然抬眸看向前方的龙椅,整个御书房里,只有龙椅他没有检查过。 砰—— “啊!”突然的一声巨响,吓得池臻惊呼一声。 门外的侍卫听到皇上惊呼,以为他有危险,连忙冲了进来,“皇上!嗯?” 冲进来的侍卫看到眼前的场景,统统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摄政王。 池臻从书柜后跑出来,也被吓了一跳,他心爱的龙椅此刻已经成了一堆废柴,而他哥就蹲在废柴前伸手捡着什么。 “出去!”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命令侍卫们出去,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找到了东西,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们要找的秘诀。 池北丞站起身把一个牛皮袋子扔在桌案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哥,我的好哥哥!”池臻苦着脸走到龙椅前蹲下,心疼的拿起一块木头对着池北丞,“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你怎么说劈就给我劈了?啊~~” 明昭默默的给自家王爷竖起了大拇指,「够粗鲁!不愧是您呀!」 池北丞想说是因为这椅子结构太复杂他懒得一根一根拆开,才直接一掌劈开的,想了想也懒得解释,“赔你一把便是。” “赔?哥,你可知道,这是皇爷爷和父皇都坐过的椅子,这可是传家宝啊!”池臻心疼的摸了摸手里的木头快。 “池家的传家宝是玉玺,不是一把椅子。”池北丞淡淡的说完,拆开了牛皮袋子。 “……”池臻竟无力反驳,可他真的很喜欢这把龙椅啊!怎么会有人把东西藏在椅子里啊! …… 洛忆笙站在王府门口等待祁瑾容的马车,阿依慕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调侃道,“你身为王妃亲自在这里等她,这位丞相千金真是好大的面子。” “朋友之间哪有身份高低。”洛忆笙把手搭在阿依慕的肩膀上,两个人十分亲昵的挨在一起。 “也是,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阿依慕笑了笑,要是洛忆笙真的在意身份的话,就不会和她成为好朋友了。 “对了,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你以后不用每天早出晚归的跑出去了,而且你一个女儿家,看男人的胸口成何体统!”洛忆笙拍拍阿依慕的肩膀,她已经交代了望归楼的人帮忙找了。 望归楼是池北丞在北凉所有暗庄的总领地,可以直接给其他的暗庄下发命令,而她有池北丞给的“丞”字玉佩,又得到了池北丞的允许,那些人自然是听她的。 本来说是自己找的,最后还是用了池北丞的势力,夫君太厉害,她能怎么办呢? “谁说我看他们了!谁要看那些臭男人啊!”阿依慕一脸嫌弃的跳开,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那你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你的阿兄?”洛忆笙这就疑惑了。 “一看面相,每个部落和国家的人的长相都不同,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洛忆笙赞同的点点头,她觉得阿依慕就和北凉和南阳的人不同,睫毛更黑,眼睛更深邃。 “二看眼神,我阿兄自小就淡漠,眼神里透露着冰冷,总让我不由得一震,那种感觉我是不会认错的。” “哦,冰冷的眼神,就像,池北丞那样?”洛忆笙觉得池北丞看别人的眼神就特别冰冷,她在旁边都替那些人害怕。 “嗯……差不多吧。”阿依慕摸着下巴想了想,“但是又有不同,王爷的冰冷是孤傲的,像是不可一世的黑龙在天上傲视群雄一样,而我阿兄的冰冷就只是不带感情的那种冷漠,就像一头孤狼,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阿娘常说,阿兄是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可阿兄明明……会给我做小木剑啊……”阿依慕说着说着心里竟有些酸涩起来。 “聊什么呢?”祁瑾容笑着由欢儿扶着下了马车。 “哎呀,容姐姐来了!”两个人聊的入神,竟连马车到了都没注意,洛忆笙捏了捏阿依慕的手,朝她笑笑,才去拉祁瑾容。 “这位是?”祁瑾容看到阿依慕后眼前一亮,被她一身红衣,腰好生飒爽的女子。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路上结识的好朋友阿依慕,是一个闯荡江湖,劫富济贫的女侠,这位是我之前唯一的好朋友祁瑾容容姐姐,才貌双全,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 “祁小姐,幸会。”阿依慕拱了拱手。 祁瑾容笑着福了福身子,“姑娘好,叫我瑾容就好。” “行,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儿,还要出去一趟。”阿依慕摆摆手,潇洒的走了。 祁瑾容看着阿依慕的背影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眼里的渴望没能逃过洛忆笙的眼睛。 “容姐姐,咱们进屋聊吧,外面有些热。” “好。”祁瑾容收回视线,任由洛忆笙挽着她的手往未曦苑走。 “你最近不好受吧?我看你这都已经开始显怀了。”两个人坐在未曦苑的正厅吃着点心,祁瑾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洛忆笙隆起的肚子。 洛忆笙拼命的点头,“腰酸,睡觉也不舒服,吃的还多,你看我脸都圆了。” 第199章 秘诀字迹被隐藏 “还是你家王爷养的好。”祁瑾容捏了捏洛忆笙肉嘟嘟的小脸,看着确实是比两个月前圆润了一些。 “嘿嘿。”一想到池北丞无微不至的照顾,洛忆笙心里暖暖的,笑着调侃道,“容姐姐,你什么时候也考虑找一个人来养你呀?” “忆笙莫要说笑咳咳……我这副样子嫁人不就是拖累别人吗。”祁瑾容苦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来府上提过亲,不就是嫌弃她身体不好吗,不过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 “可是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也会觉得很幸福。” “那我死之后呢?咳咳咳……明知两个人注定要天各一方,我又怎能自私的选择跟别人在一起呢?我不能不在意啊。” “容姐姐,你,是喜欢我皇兄的,对吗?”洛忆笙试探着问道。 闻言祁瑾容怔了一下,拿着杯子的手指尖有些泛白,她垂下眼眸,“喜欢又如何呢?我跟他,这辈子只能是有缘无分了。” 先不说她还能活多久,就算她的病真的能好,可洛骁是南阳皇帝,他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皇兄他……” “忆笙,别说了。”祁瑾容抬头看着洛忆笙轻笑一下,明明是笑,可洛忆笙却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祁瑾容恢复认真的神色,“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的。” “容姐姐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既然祁瑾容不想提,她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能等她皇兄自己来想办法了。 “这件事,恐怕也只有你能帮我了。”祁瑾容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前些日子太后娘娘招我娘进宫,有意……有意让我入宫为妃……” “什么?”洛忆笙睁大了眼睛,“太后要你……做皇上的妃子?” “嗯。”祁瑾容想到这个就直发愁,还好当时她娘没有迫于压力直接答应,只说是她身体不好,想先缓些日子。 “这……”洛忆笙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她从来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过,更何况祁瑾容是她皇兄喜欢的人,她皇兄还特意交代她不准撮合她和别人呢,这怎么突然就被点鸳鸯谱了!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在太后面前说一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嫁给皇上。”祁瑾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真的不想祸害任何人。 “怎么?朕就这么难以接受吗?”池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接着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池北丞。”洛忆笙笑着迎了上去。 “小心,别跑。”池北丞伸手接住她,捏了捏她的小脸,“为夫不在,你有没有乖乖用膳?” “有呀。” “民女,参见皇上,王爷。”祁瑾容起身行礼。 “免了免了。”池臻朝祁瑾容虚扶一下。 “皇上,民女方才的话,不是您想的那样……”祁瑾容连忙解释,却被池臻打断。 “朕知道,跟你开玩笑呢,这件事事出突然,不过祁小姐放心,朕会去和母后说清楚的。”池臻笑了笑,四处张望起来。 “皇上,找什么呢?”洛忆笙伸手在池臻眼前晃了晃。 “啊?哦,没什么……那个,皇嫂,你的那个红衣朋友呢?她不是住在王府吗?怎么不见人呢?”池臻挑眉问道。 “她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洛忆笙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说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王府,原来是为了阿依慕啊。” 「阿依慕,好特别的名字。」池臻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皇嫂,阿依慕姑娘是哪里人啊?她来京城又是做什么?”池臻好奇的问。 “我虽然知道,但你得自己问她,我不能私自透露她的事情给你。”洛忆笙摇摇头,在不确定阿依慕愿不愿意的情况下,她不应该把她的身份透露给别人。 “哦,也是。”池臻有些失落,但马上他又打起精神来,一拍桌子站起来,“那朕先回去批奏折了,明日再来。” 说完他一挥袖子背着手就走了。 “忆笙,那我也先回去了,刚才说的事还是要麻烦你帮帮忙。”说完她又朝池北丞行了个礼,“王爷,民女告辞。” “容姐姐,我送你吧,正好我还有东西要给你。”洛忆笙让人把她从南阳带回来的礼物搬到祁瑾容的马车上,又把洛骁让她转交的信塞给祁瑾容。 “这是……”祁瑾容看着信封上的骁字,愣了一下。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洛忆笙朝她挥挥手,看着马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未曦苑。 “怎么样?今日可有收获?”回屋后,她问池北丞。 池北丞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洛忆笙拿起桌上的书,皱起了眉头,“连书名都没有,里面也是空白的……这,是你们找到的可以解开千机格的……关键线索?” “哎……”池北丞无奈的叹了口气,“应该是被人特殊处理过,所以字迹被隐藏了起来,得想办法恢复里面的内容才行。” 洛忆笙放下书走到池北丞身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池北丞的头顶,就像池北丞平时摸她的头顶那样,“夫君,累了吧?” 洛忆笙有些心疼,和池北丞成亲以来,他好像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被各种事务缠身,可他,明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呀。 池北丞的身子僵了一下,第一次有人这样轻轻的抚摸他的头顶,就连他父皇和母后都从未做过,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沉默寡言,他们都没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吧。 他抬头看向洛忆笙,洛忆笙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收回手,下一秒却被他一把拽到腿上,然后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笙笙。”池北丞闷闷的开口,“让我靠一会儿。” 洛忆笙小小的一只窝在他的怀里,动不了,也舍不得动,只能伸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很累,也很想你。”池北丞柔声说道,“对不起呀笙笙,这几日太忙了,都没有好好陪你。” “别这么说,你正在做的事关乎着天下百姓的安危,我作为妻子应该支持你,夫君,你是百姓们的大英雄,也是我的大英雄。” “其实你每一次出门,我都很提心吊胆,我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你平安无事的回家,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如果你累垮了,或者……没有你,我和孩子会活不下去的。” 池北丞抬起头和洛忆笙对视着,指腹轻柔的划过她的脸颊,“我的宝贝在家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家的。” 说完,他就附身吻了上去,不过只是浅尝辄止,因为孕妇如果长时间不能正常呼吸对胎儿是非常不好的。 第200章 池臻踏破王府门 第二天,池北丞又没有去上朝,陪着洛忆笙用完早膳后就去了书房研究那本空白的书。 洛忆笙和阿依慕在院子里逗大白玩,可能是因为吃肉还有吃药的原因,大白比以前健壮了不少,敏捷度也比一般的兔子快一些,就连阿依慕追起来都有些吃力。 “喂,你这兔子成精了吧?”阿依慕坐回洛忆笙旁边,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腿。 “为了不让它的肠胃出现问题,我给它吃了很多药,或许是碰巧激发了它的潜力吧。”洛忆笙也捶了捶自己的腰,快五个月的孕肚已经开始让她的细腰有些难受了。 阿依慕看她这样,挪到她身后帮她捏腰,还十分不解的问道,“女人为什么非要成亲生子呢?” 洛忆笙轻笑一声,“也不是非要成亲生子的吧,但是如果遇到了想要厮守一生的人,能为他生个孩子,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呢。” 阿依慕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她十四岁就离开苍明开始到处寻找她阿兄,如今二十岁的她还从未对任何人心动过。 “皇上驾到!”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池臻背着手悠闲的走了过来,几人连忙给他行礼。 “皇嫂不必行礼!”池臻连忙上前阻止洛忆笙行礼,开玩笑,让他皇嫂行礼,被他哥知道的话,是要挨骂的,“你们也免礼。” “皇上,你是来找池北丞一起研究那东西的吧?他在书房。”洛忆笙以为他是为了那本空白的书来的。 “呃……朕……”池臻看了看阿依慕,想说他不是来找他哥的,但又不好说是来找阿依慕的,“啊那个,朕不是来找哥哥的,朕是替母后来探望皇嫂的!母后挂念皇嫂得紧,非要朕过来看看。”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闻言洛忆笙才想起来昨日池臻说过的话,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接茬道,“哦那正好,我和阿依慕正准备碾一些药材,打算做一些治疗伤寒的药免费提供给百姓们,量还挺多的,不知皇上可否帮我们一起?” “啊是吗?皇嫂有孕在身,这种粗活儿怎么能亲自做呢!况且既是送给百姓们的,朕自然是要出一些绵薄之力的。”池臻顺势说道,心里默默的给他皇嫂竖了个大拇指。 “这……”阿依慕想说府里这么多小厮丫鬟,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必要麻烦一国之君来做吧? “太好了,秋桑,快带人去张太医那里把东西搬到这儿来,今日天气这般好,在这儿碾药正合适。”洛忆笙吩咐道。 不一会儿,下人们就把四五个药碾子和所需药材全都摆好了,洛忆笙在旁边指导,其他人则负责碾药。 阿依慕被安排坐在了池臻的旁边,她看着池臻礼貌的笑了笑,对于一个愿意放下身份和她们一起干这些粗活儿的皇帝,她还是十分敬重的。 “听姑娘的口音,像是苍明部落的人,不知朕猜的对不对?”池臻主动搭话。 “皇上说对了,在下确实是苍明人,不过您怎么能听出我们苍明的口音呢?”阿依慕有些惊讶,因为苍明部落距离北凉京城非常远,两邦人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朕小时候见过苍明部落来的使者,所以记得那里的口音。”池臻笑着解释道。 “皇上不愧是北凉史上最年轻的君主,不仅才华出众,还爱民如子。”阿依慕客套的说道。 洛忆笙见两个人已经聊了起来,抿嘴笑了笑,有戏啊。 “姑娘过奖了,朕倒是觉得像你这样潇洒不羁、不畏世俗的姑娘,才是值得敬佩的。”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的生活挺有趣的,除了没钱又没家之外,哈哈。” 池臻一直在主动的找话题,性子耿直的阿依慕只觉得自己是在正常的回答问题,可池臻却在旁敲侧击中,了解了不少关于她的事。 天快黑的时候池臻才离开王府,他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有批阅,得抓紧时间回去批阅完,明日才不会来的太晚。 池臻走后,阿依慕疑惑的问道,“你们北凉的皇帝这么悠闲吗?有时间往宫外的王府跑就算了,还在这儿待了大半天。” 洛忆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皇上处理政务是非常用心的,只不过他聪慧过人,做起事来总能事半功倍,有空余的时间也正常。” “他才不到十七吧,能把如此庞大的北凉国管理的井井有条,为人亲民不端架子,啧啧啧,宫里那些妃子们真是捡到宝了。”阿依慕不禁感叹道。 洛忆笙听到她夸赞池臻忍不住轻笑一声,“我们家皇上呀,一个妃子都还没有哦。” “皇上嘛,三宫六院总会有的。”阿依慕抱起洛忆笙脚边的大白,“大白,走,你姑奶奶带你看落日去。” 说完,她就抱着大白飞上了屋顶,撑着腿潇洒的坐在了屋顶上。 洛忆笙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朝书房走去。 之后的日子,池臻隔个一两天就会来王府,或是来找池北丞商讨政务,或是来帮洛忆笙碾药,或是来躲避太后的催婚,或是来品尝王府那个南阳厨师做的菜…… 总之各种各样的由头,不管合不合理,他就是要来王府,只要碰到阿依慕在的时候,他就可以在王府待一整天。 渐渐的,他和阿依慕的关系熟络起来,两个人相处起来十分自然舒服,可以算是话很投机的朋友了。 可池臻毕竟是一国之君,时常往王府跑,王府的下人们便开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他们的皇上是不是相中了王妃带回来的那个红衣女侠。 这些话阿依慕自然是听到了的,可她觉得这些都是无比滑稽可笑的猜测,她只当是皇上和王爷兄弟二人感情好,所以来往频繁些而已。 至于池臻总是找她聊天,她也只是认为池臻是一个有趣亲民的皇帝,两个人刚好聊得来而已,彼此之间完全没有半分不该有的儿女私情 直到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本来想躲在假山后吓一吓洛忆笙,却听到了她和池臻的对话。 “你这都快把王府的门槛踏破了吧,还没有进展?”洛忆笙问坐在对面的池臻。 池臻叹了口气,双手杵着下巴有些不开心,“阿依慕姑娘好像只是把朕当成朋友,她看朕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小朋友,根本没有半分喜欢,皇嫂,你说朕还有机会吗?” 阿依慕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他莫非真的……喜欢我?」 “她比你大四岁,你又这么阳光可爱,把你当小朋友很正常,但你可以让她看到你成熟稳重的一面呀。” 第201章 祁瑾容病危 “可是怎样才能让她看到朕成熟稳重的一面呢?要像哥哥那样板着个脸?”池臻学着池北丞的表情做了一遍,觉得不妥又换了一副样子,“还是像祁老那样高深莫测?” “不用学别人,你认真做事的时候就非常稳重呀。”洛忆笙记得她在太后的寿宴上第一次见到池臻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皇帝说话行事竟如此老辣,眼里的沉稳和自信是她们南阳那些纨绔皇子永远也达不到的。 “可是我在她面前认真不起来啊。”池臻更愁了,他一看到阿依慕就控制不住的生出一种崇拜和仰慕的感觉,也就不喜欢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稳重的一面。 “你先别急,或许她就是喜欢你这样幽默风趣的呢。”洛忆笙安慰道。 “哎,或许真的是朕太心急了,可明明当初皇嫂和哥哥第一次见面就让朕赐婚了呀,怎么到朕这儿这么难呀!”池臻苦着脸趴在桌子上。 阿依慕听到这里已经确定了北凉皇帝喜欢她的事实,不,喜不喜欢不确定,但一定想让她做他的妃子。 她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了王府。 深夜,整个王府陷入了休眠状态,除了逸阁的地下议事厅。 “找你俩喝个酒还要半夜三更才行,来来来干了,再不赶紧喝我都要困了。”封牧举起手中的坛子。 明昭和默跟他碰了杯,明昭压低了这声音说道,“咱们在这儿喝酒,王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咱们扔回基地受罚啊?” “咱们都进逸阁了,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封牧满不在意的说道。 “啊!那怎么办?咱们现在去认错还来得及吗?”明昭是真的不想再回那个恐怖如斯的基地了,他们都在里面训练过一段时间,那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瞧你那怂样儿。”封牧咬了一大口羊腿肉,“王爷要是想罚我们,我们今晚根本就不可能进的来。” “哦,是哦。”这下明昭懂了,他家王爷一定是看他们最近太辛苦了,也就对他们这种偶尔的放纵视而不见了。 明白之后他就放心了,扯下一个大鸡腿咬了一口,“这谁家那个的烧鸡?我以前买的怎么没这好吃?” 默自然的抬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渍。 “就城北……”封牧说到一半,抬头刚好看到两人正含情脉脉的对视,嫌弃的把手里的羊腿扔到桌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说吧,你俩是不是有事瞒我?” 明昭耳根一红,尴尬的咳了几声,刚才他被默温柔的眼神吸了进去,完全忘记的封牧还在这里。 “如你所见,我们……”默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昭捂住了嘴。 “哈哈,哈哈,那个,我们就是习惯了,习惯了而已。”明昭尴尬的解释道,他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和封牧解释,虽然三个人关系非常好,但谁能接受自己的两个好兄弟…… “我说小明昭,你是不是爷们儿啊?”封牧鄙视的看了一眼明昭,又抡起坛子仰头喝了一口酒,“默喜欢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不知道你们已经……已经在一起了而已。” “啊?你知道?”这下轮到明昭惊讶了,但是仔细一想,如果封牧一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觉得他们这样的人是变态了。 “是啊,很久之前默就跟我说了,他还警告我……”说到这儿封牧看了默一眼,默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他识趣的闭了嘴。 “警告你什么?”明昭追问。 “喝酒。”默举起酒坛子淡淡的说道,有些事情不能让明昭知道……太丢脸了。 “封牧,你说啊,到底警告你什么?” “你把这坛酒喝了,我就告诉你。” “……” 第二天一早,明昭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嘶,早知道不喝了,头疼……啧,封牧到底说了没有?” 他又想了想,“好像说了……哎呀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下床穿鞋起床,每次喝完酒他就像失忆了一样,想也没有用,还是赶紧去找他家王爷吧。 之后池北丞就带着明昭出了门,具体去了哪里洛忆笙也没问,反正她现在怀有身孕,池北丞去的地方她多半是不能跟着的,也就懒得管了。 她和阿依慕边用早膳,边看着上蹿下跳,打翻东西又满地跑的大白,好笑又好气。 突然,拾柒着急的跑了进来,“王妃,丞相府传来消息,祁小姐病危!” “什么?”洛忆笙筷子一扔,起身就往府门跑,“拾柒,备车,去丞相府!” “哎你慢点儿!”阿依慕在身后叮嘱道,那个丞相千金倒是跟她不熟,她只是担心洛忆笙跑的太快会摔倒。 洛忆笙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丞相府,丞相夫人连忙上前迎接她,“王妃,您终于来了,您快去看看容容吧。” 丞相夫人像是哭了,眼睛有些红肿。 “夫人,容姐姐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会突然病危?”洛忆笙由拾柒搀扶着加快脚步。 “我们也不知为何,早晨的时候她突然吐了很多血,我们只当是和平常一样,就没请大夫过来看,谁知用早膳的时候又吐了好多血,然后便晕了过去,我们请了太医过来看,可太医也没有办法。”丞相夫人越说越难过,又开始落泪起来。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祁瑾容的房间里。 太医见摄政王妃来了,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洛忆笙给祁瑾容把完脉,眉头就一直紧皱着,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只觉得心口有些疼。 “王妃,容容怎么样?还能……醒过来吗?”丞相夫人像是猜到了祁瑾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咬着牙问道。 “一会儿我这个方子,煎药给她服下就会醒过来,可……虽然我一直用药压制着容姐姐体内的病灶,可终究还是没扛过十几年的积累,如今病症已经深入肺腑……”洛忆笙没有再说下去。 “可,可当年的大夫明明说过容容能活过二十岁的,她现在还不到十九,怎会突然就病情加重了呢?”丞相夫人想到这个,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许是心情郁结……才加重了她的病情。”洛忆笙猜测道。 “容容明明每日都过得很开心啊,怎会心情郁结呢?”丞相夫人有些不解,莫非,她的宝贝女儿每天的笑容,都是骗她的? 洛忆笙摇摇头,现在能影响祁瑾容的,应该只有她皇兄了吧,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丞相夫人说祁瑾容和她皇兄的事,或许,祁瑾容根本就不想他们知道。 “那,容容……还有多久?”丞相夫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祁瑾容,像是少了一眼都会成为终生的遗憾。 第202章 字迹重现 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在这一刻滑落,洛忆笙抬手擦干,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半年。” “什……什么?半年……”丞相夫人最终忍不住起身跑出了门,倚在凉亭的柱子旁痛哭起来。 洛忆笙拉起祁瑾容的手,“容姐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明明说过要治好你的,都是我没用。” 拾柒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妃,您别哭了,您肚子里有小世子,不能哭的……况且,您已经尽力了,祁小姐不会怪您的。” “她才十九岁,她还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还没有成亲,她还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洛忆笙已经泣不成声。 拾柒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激动的拍了拍洛忆笙,“王妃,咱们北凉不是有续魂草吗?如果咱们拿到续魂草,祁小姐是不是就有救了?” 洛忆笙摇摇头,“她和我父皇的情况不一样,续魂草对她没用的。” 如果有用,她皇兄恐怕早就冒死去雪山取来了。 “这……那……” “等等!”洛忆笙突然想到有一样东西或许还可以让祁瑾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让她剩下的这半年时间过得好一些,“拾柒,走。” “去哪儿?诶王妃,您慢点儿!”拾柒连忙追上去。 …… “王爷,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再折腾这书可就废了。”明昭觉得这书或许本来就是空白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隐藏了字迹的秘诀。 池北丞双手环胸看着面前的书,他始终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况且他皇爷爷不会费那么大的劲把一本空白的书藏在龙椅里的。 或许他皇爷爷当年就是因为没能恢复这上面的东西,才没有解开千机格吧。 可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字迹显现出来呢? 「如果这东西不是皇爷爷做的手脚,那它被做手脚的时间应该是皇爷爷得到它之前,按推算那就是六十年以前,那时候如果想做这样的东西……」池北丞若有所思。 “明昭,快去取些新鲜的血来。”池北丞突然说道。 “好!”明昭快步跑到门边,又一个急刹停了下来,疑惑的回头,“王爷,什么血啊?鸡血?狗血?还是……人血?” “随你,你要想放自己的本王也不介意。”池北丞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好嘞。”明昭得令后跑出了书房。 不一会儿就端着满满一盆血走了进来,这可是黑狗血,隔壁饭馆花高价买的呢,“王爷,这些够吗?” 池北丞拿起书走过去,二话不说就要把书扔进血里。 明昭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拦住他家王爷,“王爷,您这是……这东西放进血里别说字了,纸都泡糊了。” 池北丞拿来他的手,毫不犹豫的把书扔进了血液里,“去打盆水来。” “是……”明昭觉得他家王爷怕是魔怔了,这破书又是血浸又是水泡的,不废才怪。 等血液浸透书的每一页后,池北丞才用夹子夹出来,又放进了清水里涮了涮,洗干净上面的血迹后才拿出来。 “诶!不是已经用清水洗过了吗?怎么还是红色?”明昭看着眼前这本从原来的白色变成了血红色的书有些疑惑,按理说即使被血染了,立刻用水冲一下是不会留下太多痕迹的。 “它本来就红色。”池北丞淡淡的开口,“只是被人用药水泡过,所以成了白色。” “啊?”明昭挠挠脑袋,这就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他可从未听说过什么药水能让纸变色,还能通过血液再变回来。 可明昭定眼一看,封面上竟然慢慢的显现出了几个字,“哎哎哎有字了王爷!!!《精工秘录》?这是什么书?王爷,您不是精通各种工匠技术还有机关设计吗,这本书您可读过?” “如若随便就能得到,那些人还用得着大费周折的做手脚吗?”池北丞白了他一眼,这本书目前为止世间应该仅此一本,否则黑鹰不会对他如此虎视眈眈。 “也对。”明昭赞同的点点头,如果这书不是仅此一本,那千机格的秘密早就被人发现了吧。 凉了一个时辰后,纸张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池北丞翻开第一页,果然,红字黑字,看得非常清楚。 池北丞勾了勾嘴角,果然如他所料,他让明昭收了东西,又把书放在逸阁,准备去看看洛忆笙。 可他找遍了整个未曦苑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正准备去药房时碰上了提着几服药的秋桑。 “奴婢拜见王爷。”秋桑连忙行礼。 “王妃呢?” “祁小姐病危,王妃去城外帮她采药了,这不,还让奴婢去药房拿了些其他的药备着,说是回来就要用。”秋桑低着头回道。 “城外?都有谁跟着?”池北丞皱了皱眉头,怎么出城也不跟他说一声,虽说有暗卫跟着,可终归没有他陪着安全。 “拾柒。”秋桑如实回道,感觉到池北丞周身的低气压,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胡闹!”池北丞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的走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从南清苑出来的阿依慕听到这边有动静,走过来就看到秋桑瑟瑟的跪在地上。 “王妃出城采药,王爷好像生气了。”秋桑站起来回道。 阿依慕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万一这个冷脸王爷对洛忆笙发脾气,她这个好朋友无论如何可都是要护短的。 …… “停停停,就是这儿了。”洛忆笙让拾柒停了马车,下车后看着眼前的景色,心情竟和上一次来完全不同了。 她们来的是当初她救下池北丞的那个河边,这是她恢复那段记忆后第一次来这里,看着这里的河滩,悬崖,瀑布,还有瀑布后的水帘洞,都是那么的熟悉。 这些,都是他们相识的见证。 “王妃,咱们来这儿做什么?”拾柒疑惑的问道,她一路按着自家王妃的指引驾车来到这里,却不知道王妃是何目的。 “采药。” “采药?哪里有药?”拾柒看了看周围,除了石头就是大树和草,没看见什么像药草的植物啊。 “那后面有一个水帘洞,我要找的药就在里面。”洛忆笙指了指前面的瀑布。 她记得,当年她在水帘洞的最深处,发现了一种名叫贝母的药。 将贝母、款冬花、麻黄、杏仁放入清水锅中煮沸,再加入茶叶、甘草略煮,即可饮用,对清肺止咳,尤其是祁瑾容这种咳嗽吐血的病症有奇效。 贝母本应生长在阳光充足,土壤松软,环境潮湿的地方,但水帘洞内常年阴暗潮湿,温度极低,却还是生长出了几株,可见这几株可比平常的贝母珍贵百倍。 第203章 拾柒护主牺牲 拾柒看着眼前湍急的瀑布惊了一下,后面居然有水帘洞?这也看不清啊?王妃怎么知道的? “走,我们得进去。”洛忆笙说着抬脚就要往水里走。 虽然已经过去了八九年,她也不能确定现在洞里还有没有贝母,可无论如何,她都要进去看看,就算只能缓解一下祁瑾容的痛苦也是好的。 拾柒来不及多想,连忙一把拉住洛忆笙,“王妃,您不能下水!那瀑布水流太急,您不能冒险,还是奴婢去吧。” “没事的,这水不凉,况且你也不知道我要的东西长什么样不是?” 见洛忆笙坚持,拾柒只好扶着她,两个人慢慢的往瀑布走。 “王妃小心。”拾柒扶着她踩上石阶,进入水帘洞后立马一阵凉意袭来,越往里走温度越低,有些岩壁上甚至还结着冰,拾柒缩了缩脖子,拿出火折子吹燃,“这地方又黑又冷的,真的能长出草药吗?” “有些药材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中更能积攒下宝贵的药效,但也很少见,我也不确定这里面还有没有。”洛忆笙仔细的盯着周围的岩壁,生怕错过了什么高贵的东西。 两人往里走了好一段,才在一处岩壁的裂缝里找到一株贝母,洛忆笙用木棍小心翼翼的把贝母的根茎挖出来,扯下上面的几小粒鳞茎,要入药的就是这个鳞茎了。 两人又在周围找了一会儿,可最后也只挖到了十几粒鳞茎,这种不适合贝母生长的地方,能有几株已经算她们运气极好了。 “走吧。”两人慢慢的穿过瀑布,趟过河水上了河滩。 “你们果然在这里。”突然,一个雄厚的声音响起,随后一群蒙面人从树后跳了出来。 拾柒见状连忙把洛忆笙护在身后,看到为首的那个人时她不由得一惊,“无余?怎么又是你?” “无余?他不是应该和陆天恒在一起吗?他怎么会在这儿?”洛忆笙虽然只见过无余一次,可她记得无余好像是黑鹰的高手,当初祭天大典的时候,就是他差点杀了拾柒。 “只要你乖乖的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会伤你性命。”无余淡淡的看着洛忆笙说道。 “你们想拿我要挟池北丞?”洛忆笙皱眉猜测道。 “没错,听说摄政王找到了解开千机格的方法,只要他乖乖的把千机格和秘诀交出来,我就会把你毫发无伤的送回去,否则,就只能一尸两命了!”无余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们抓了我,就不怕他起兵灭了你们黑鹰吗?”洛忆笙沉声说道。 “他确实可以轻而易举的灭了黑鹰,可他灭不了黑鹰的欲望,世间多的是贪婪的人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我不想对孕妇动手。”无余扭了扭脖子。 洛忆笙握紧了拳头,她本来想着池北丞这段时间为了千机格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出门采药这种小事就没必要拉上他了,况且他说过这段时间黑鹰应该不会有所行动,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就被算计了,果然只要池北丞不在她就会遇到危险。 “王妃别怕。”拾柒护着洛忆笙退了一步,抬起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口哨。 声音未落,四周突然发出沙沙声,紧接着瞬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一群黑衣人,把她们围了起来。 洛忆笙看着身旁一个从水里跳出来的暗卫,不禁有些佩服,一直风平浪静的水面下,竟然藏着一个人,这得多长的气啊。 原来她身边一直跟着这么多暗卫,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上。”无余动了动手指。 “保护王妃!”拾柒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命令道。 趁着两帮人厮杀在一起,拾柒拉着洛忆笙往林子里跑了,虽然暗卫都是高手,可对方有无余在,她必须赶紧带着洛忆笙离开。 “出了这片林子就有人家了,他们再嚣张也不敢当众动手的。”拾柒搀扶着气喘吁吁的洛忆笙。 “跑的还挺快。”突然,无余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拾柒连忙把洛忆笙护在身后,死死的盯着无余。 “王府的暗卫果然厉害。”无余看了看身上三四处不停往外渗血的伤口,眼神变得狠戾起来。 探子说只有两个有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原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冒出来一群暗卫,把他带来的人全都杀了,要不是他们人多,恐怕他此刻已经站不起来了。 “王妃,一会儿奴婢拖住他,您趁机赶紧走。”拾柒小声的说道,暗卫一个不剩,这个无余果然难对付。 “想走?呵。”无余邪笑一下,提剑就朝她们攻了过来。 拾柒挥剑接招,两个人激烈的厮杀着,洛忆笙没有走,而是抬起手瞄准了无余,现在戴袖箭是她出门的习惯,嗖——短箭直接穿过了无余的肩膀。 无余中箭闷哼一声,拾柒陈胜追击,继续攻击他,中了洛忆笙一箭后,无余明显已经有些吃力,可他好像有了防备,故意用拾柒的身影挡着,洛忆笙找不到下一箭的空隙。 刀光剑影间,无余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他就会失血过多而死,那等待了这么久的机会就功亏一篑了。 “王妃,快走!”拾柒察觉到了无余的想法,连忙让洛忆笙走。 高度紧张的刺激下,洛忆笙只觉得肚子一阵接一阵的疼,她咬牙护着肚子往树林外跑,既然帮不了就不能留在这里给拾柒添麻烦,她必须出去找人过来帮忙。 谁知下一秒无余剑锋一转,脚一蹬地绕过拾柒朝洛忆笙飞去。 “王妃!”眼看无余的剑就要刺进洛忆笙的身体,拾柒举起软剑就朝无余扔过去,无余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连忙在空中一个旋转躲过了拾柒的软剑。 这一转,也正好给了拾柒来到洛忆笙身后的时间,可无余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反应过来挥剑直直的刺进了拾柒的心脏。 “嗯……”拾柒中剑吐出一口鲜血后倒在了地上。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刚好被听到声音转身的洛忆笙看到,她惊的瞪大了眼睛,“拾柒!” 她顾不得提着剑的无余,快步跑回来跪在地上把拾柒抱起来,拾柒又吐了几口鲜血,但还是用手推着洛忆笙,“王妃……咳……快走!” 洛忆笙用手捂住拾柒正不停往外流血的心口,可结果她再清楚不过,“拾柒!不要,不要……” “王妃,奴婢……不能再……保护您……”拾柒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垂下了脑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第204章 玄知师父相救 “拾柒!不要!”洛忆笙把拾柒抱在怀里,眼泪滴在拾柒的脸上,混合着鲜血染红了整片衣襟。 “这下,可以乖乖跟我走了吧。”无余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杀洛忆笙,他方才那样做就是断定了这个丫鬟会为自己的主子挡剑,只要杀了这个丫鬟,剩下一个孕妇抓起来就容易多了。 腹部的疼痛感愈加剧烈,洛忆笙攥紧了拳头强忍着疼痛,冷冷的抬眼,“无余是吧,今日我杀不了你,你也不敢杀我,日后如果你落到我手里,我定要你尝尽一百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那要看你家王爷愿不愿意拿东西来换你的命了。”无余无所谓的说道,然后走过来准备把洛忆笙带走。 洛忆笙没有理会她,还是紧紧的抱着满身是血的拾柒,她没有武功,跑是跑不掉的。 无余伸手去抓洛忆笙,可还未碰到她,就被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石头击中了受伤的肩膀,疼的他后退了几步,心中感叹方才洛忆笙那一箭真是厉害,差点废了他一只手。 “想抓我徒弟,问过我老头子了吗?”无余还没有缓过来,四周的树林里就响起了一个老头的声音,余音回荡,找不到源头。 无余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身影,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谁在装神弄鬼?” 洛忆笙听到这个声音也有一丝惊诧,觉得熟悉之中又带有一丝陌生,他说她是他的徒弟,可她没有这么老的师父呀。 “在我现身之前,你还有逃跑的机会。”那个声音又回荡在林间。 无余脸色微变,这个人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更何况现在他重伤在身,硬碰硬的话不但抓不了洛忆笙,自己还会丢了性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洛忆笙,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在洛忆笙面前,此人一身白衣,五官硬朗端正,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目测约莫五十多岁,却有了着一头雪白的头发。 “玄知师父?!”洛忆笙抬头看着面前多年未见的师父有些惊讶。 玄知蹲下来查看洛忆笙的情况,“丫头,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这下洛忆笙知道她方才为什么没有听出来是她玄知师父了,因为几年未见,玄知的声音又苍老了许多,头发也全白了。 “师父,我没事,只是我的……”洛忆笙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的拾柒,心痛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嘶!” 肚子的阵痛还在继续,她不得不把拾柒轻轻的放在地上,捂着肚子咬牙想要站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玄知一把拉过她的手,随后眉头一拧,“你怀……哎……赶紧把这个吃了!”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洛忆笙的嘴里。 洛忆笙服下药后稍微好了一些,才想起来问玄知,“师父,您怎么会在这儿?” 玄知一听立马来了气,“哼,为师还想问你呢!听说你成了北凉的摄政王妃,本想顺道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竟在此被人追杀,要不是为师碰巧遇到,你就被那歹人捉了去了!那个摄政王就不管你的死活吗?还有,你刚才情绪太激动了,肚子里的孩子……” “师父。”洛忆笙打断他的唠叨,“这事说来话长,等回去我慢慢跟您解释,麻烦您帮我……” “笙笙!”池北丞跟随她们的马车印一路找到了这里,老远就看到洛忆笙坐在地上,身旁蹲着一个白头发老头,顿时就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洛忆笙身边,一把把玄知推开,看到洛忆笙胸前一片鲜红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笙笙,你受伤了?” 洛忆笙看到池北丞,先是愣了几秒,然后鼻子一酸,委屈的抱着池北丞痛哭起来,“池北丞呜呜呜……我们遇到了无余,拾柒呜呜呜……拾柒为了救我被无余……都怪我,是我害了她……” 玄知被池北丞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正要起身痛骂池北丞,可看到自家的宝贝徒弟正窝在人家怀里哭呢,张开的嘴动了动又无奈的闭上。 “拾柒……”秋桑跪坐在拾柒身旁,颤抖着手摸了摸拾柒的脸,她知道她家公主和驸马身边危险重重,也知道自己或许某一天也会这样死去,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难以接受,明明早上还和她一起起床的人…… 池北丞偏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拾柒,抱紧了怀里的人,“没事的,不怪你,不怪你。” 跟上来的阿依慕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明昭脱下外衫盖在拾柒身上,把她抱了回去,他手下的血侍众多,但和他接触最多的是拾柒,说不难过是假的。 回到王府后洛忆笙喝了安胎药,又因为吃了玄知给的丹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池北丞知道她是因为拾柒的死而自责,但他现在不想安慰她,他早就说过,无论她去哪里,都要让他跟着,可他就是在书房里破解个书的时间,她就独自跑出去了。 今日要不是有拾柒,要不是碰到了她师父,她就被无余抓走了,到时候就算他拿千机格去交换她,可黑鹰的人会怎么对她他想都不敢想。 他真的是太惯着她了,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见池北丞沉默,其他人坐的坐着,站的站着,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我说,你们能不能出个声啊,你们王府交流都靠意念的吗?”玄知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憋不住了。 池北丞这才抬眸看向玄知,想着多亏了他洛忆笙才没被无余抓走,心中对他多了几分尊敬,“您是笙笙的师父?” “之一。”玄知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得意的抱着手,“不过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对吧丫头?” 洛忆笙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师父,您累了吧,不如徒儿送您去房间里休息,等晚膳的时候徒儿再叫您?” 没有得到洛忆笙特别的肯定,玄知像是失宠的妃子,失落的收了脸上的笑容。 “明昭,送大师去休息,吩咐膳房准备酒宴,晚上为大师接风。”池北丞淡淡的吩咐道。 “是,大师,请。”明昭带着玄知走了,阿依慕知道池北丞有话跟洛忆笙说,也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洛忆笙知道池北丞把她留下来,是要责怪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却不跟他说,她没什么好辩驳的,她知道拾柒的死是她的错。 第205章 闲不住的师徒 池北丞还是沉默着,良久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洛忆笙面前,洛忆笙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无奈,缓缓的蹲下身子和洛忆笙平视,“笙笙,你……” 池北丞顿了一下,他本来打算严肃的教育她一下,可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柔的腻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严厉的跟洛忆笙说话,甚至连大声一些都舍不得。 他有些无奈开口,“笙笙,我知道你担心祁瑾容,也知道你心疼我劳累,可我们前脚在御书房找到了秘诀,后脚他们就得到了消息,可见我们身边到处都是黑鹰的眼线,现在,只有府里是干净的,是安全的。” 他又伸手轻轻的捏了捏洛忆笙的小手,“我知道你不喜欢被闷在府里,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会束缚你的自由,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请一定要让我陪着,好吗?” 他这一生惧怕的事情不多,最怕的就是失去洛忆笙。 听了他的话,洛忆笙先是有些诧异,池北丞没有凶她,甚至没有责怪她,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愧疚,她知道拾柒是因为自的思虑不周才死的。 然后就是感动,无论何时,池北丞都是把她的快乐和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她轻轻的开口,“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看着她自责又委屈的小表情,池北丞的心软了又软,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呢。 玄知在房间里待的无聊,他左看看右摸摸,几乎把房间里的摆件捣鼓了个遍,最后他撇撇嘴,“果然都是值钱玩意儿。” 最后他实在是无聊透顶了,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明昭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开的门,“老头子我可不是贪玩儿啊,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宝贝徒儿生活的地方好不好。” 自言自语的出了门,又在院中左瞧瞧右瞧瞧,“这假山未免也太大了点,也就放王府合适了,早就听闻摄政王财大气粗,今日一见,啧啧啧。” “这鱼池,鱼从那头游到这头都得饿了吧?”他看着池塘里的鱼同情的摇了摇头。 “哎哟这小凉亭不错嘛,这精妙的雕工是哪位大师的神作?”他看着池北丞为洛忆笙做的凉亭满眼的欣赏。 他完全被王府又大又复杂的结构吸引了,兴致来了挡都挡不住,他哼唱着小曲背着手继续参观这座豪宅。 谁知他绕过一处拐角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射出来几十支箭,好在玄知反应快,几个空翻之后躲过了攻击,“好险!这府里怎会有机啊——”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的砖突然朝两边裂开一扇门,他躲闪不及直接点了下去。 他的喊声未落,地面却已经恢复如初,没有任何痕迹。 噔噔噔——明昭急匆匆的敲响未曦苑的门。 池北丞正在给洛忆笙揉脚,月份大了,她的脚已经开始有些浮肿,走路和穿鞋都不舒服,“何事?” “王爷,大师掉进北边院子的陷阱里了!”明昭有些担心,那里平常没什么人住,机关也就没那么凶险,可终究是他家王爷设计的陷阱,掉进去的人想要活着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现在他们不确定这个大师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还不能把王府的机关告诉他,但明昭已经叮嘱过他不要随意出门,谁知道他闲不住呢? “什么?师父!”洛忆笙急了,起身鞋都来不及穿就要去找她师父。 池北丞叫来秋桑帮洛忆笙穿鞋,“别担心,我去看看。” 一刻钟后,玄知气哼哼的坐在宴席上,十分不爽的扫视了一圈,又抱着手冷哼一声。 池北丞他们赶去救他的时候他已经自己跑出来了,可却正好被他们看见了他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一面,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丢人啊,他真后悔没有死在地下那个机关里面。 明昭站在一旁忍着笑,不愧是师徒,这两个人都是闲不住的主,不但话多还多动,他就离开一会儿,这个大师就把自己玩儿机关里了。 “呃那个。”洛忆笙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师父,对不起啊,都是徒儿不好,徒儿应该陪您的,不过您真的好厉害,您恐怕是第一个走出那个机关的人了。” 她不是拍马屁,而是玄知真的挺厉害的,池北丞说王府是最干净最安全的,就是因为有这些机关在,所有想潜入王府的奸细都死在了各种机关下。 “大师。”池北丞端起酒杯,既然是洛忆笙的师父,那还是不要留下什么坏印象比较好,否则又要向道清一样,变着法儿的找他麻烦。 “我可不是什么大师,我只是被徒弟抛弃,被徒婿的机关暗算的小老头。”玄知摆摆手,满脸写着委屈。 “……玄知师父,您远道而来看望笙笙,害您遇到危险是本王照顾不周,这一杯本王干了。”池北丞仰头一饮而尽。 “哼。”玄知傲娇的别开头,不理池北丞。 看他这样,阿依慕凑到洛忆笙耳边悄悄说道,“你师父还挺有趣,就是这一头白发奇怪了点儿。” “我师傅经常以身试药,毒吃的多了头发也就白了。”洛忆笙小声的解释。 “命真长。”阿依慕忍不住佩服,这都能活的好好的真是奇迹。 “谢谢您今日救了笙笙,笙笙经常跟本王提起您,说您是她最喜欢的师父,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这一杯,本王敬您。”池北丞再次举杯,洛忆笙都有些惊讶,他很少以这么谦逊的态度对人。 他吹捧的话正中玄知的下怀,玄知终于不再生气,拿起被子和池北丞碰了一下,“不亏是摄政王,有钱有权长的俊,能做机关能打胜仗,还油嘴滑舌,难怪丫头愿意跟着你。” 池北丞抽了抽嘴角,真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他。 玄知一高兴,吃饭的气氛也就活跃了起来,一个劲儿的给大家讲洛忆笙小时候跟着他学医的故事。 池北丞这才知道,原来玄知就是洛忆笙在北凉的师父,当初她在悬崖下救他的时候,正是跟着玄知学医的时候。 只不过洛忆笙离开北凉后,玄知也开始四处云游义诊,前段时间听说她嫁给了北凉那个嗜血无情的摄政王,才打算回来看看她。 不过今日一见,抛开他的宝贝徒弟遇到危险不说,这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王爷,似乎对他的徒弟还算不错。 “师父,您以前的院子徒儿去看过,已经破败的不能住人了,咱们师徒二人又多年未见,您不如就在王府住下,正好,徒儿想请您帮忙救一个人。” “什么人?既然你救不了,那为师恐怕也无能为力。”玄知当初传授洛忆笙医术的时候可是毫无保留的,更何况洛忆笙又跟了那么多师父,医术不会在他之下的。 第206章 洛骁暗访北凉 “明天我带您去她府上,不管行不行,试试总是好的。”洛忆笙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她希望是自己医术不精。 玄知看了一眼池北丞,他可拿不准王府谁说了算,毕竟这可是摄政王府。 “玄知师父,您是笙笙的长辈,到了京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况且笙笙现在怀有身孕,若您能留在府里照看一二,本王感激不尽。”池北丞浅笑着说道。 洛忆笙说过,她跟玄知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她父皇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玄知也一直对她疼爱有加,如果说道清像是她的母亲的话,玄知在她心里一定也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更何况玄知能从无余手里救人,又能从他设计的机关里出来,虽然只是一般的机关,但也能看出来武功不错,有玄知在洛忆笙身边,他放心多了。 “那就多有叨扰了。”玄知本就是为了看洛忆笙而来的,原本打算住在王府附近的客栈里,但现在看摄政王也盛情邀请,他也就不再推辞了。 吃完饭后洛忆笙和玄知坐在院子里叙旧,师徒二人并没有因为多年未见而生疏,反而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团聚。 “真没想到,当初屁颠屁颠的小丫头,都已经嫁为人妻,马上就要为人母了。”玄知看着洛忆笙隆起的肚子,忍住感叹,“我记得你小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都不嫁人,要游荡江湖治病救人呢。” “其实我自己也挺惊讶的,我也没想过自己突然就嫁人了,不过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停止行医这件事的。”这是她学医的初衷,也是一直在追求的愿望。 “为医者,不看身份地位,不看身处何地,只要心怀一颗仁心,在哪儿都可以行医救人。”玄知捋了捋下巴上一小撮白胡子。 洛忆笙赞同的点点头,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师父,您都是要当师公的人了,以后能不能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这句话洛忆笙不知道跟玄知说过多少次,每次看到她师父五十多岁就满头白发,她就忍不住担心,万一哪天遇到什么解不了的毒…… “什么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说的为师像个傻子一样。” “您那可不就是傻子吗……” “没听过神农尝百草吗,为师这是为……” 池北丞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师徒二人聊的很开心,他浅笑一下消失在了拐角处。 第二天洛忆笙如约带着玄知去了丞相府,把昨天采的贝母鳞茎交给丞相夫人,交代了她煎药的药方。 “忆笙,听说为了给我找药,拾柒……”祁瑾容已经听说了昨天的事,当然,也从欢儿口中知道了自己只能过半年的事。 “容姐姐,这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拾柒。”洛忆笙知道这是她欠拾柒的,可已经没有办法偿还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报仇,她说过的,她要让无余尝尽一百种死法。 “好了,不说这些,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父,他的威名你们应该有所耳闻。”洛忆笙看着在座的人说道。 “老夫玄知,多谢各位对我家丫头的照顾。”玄知抢先说道。 “您是……玄知神医?”祁崇惊讶不已,他听说今日王妃要带她师父过来帮祁瑾容看病,所以特意告了假,祁瑾云也是如此。 玄知神医的名讳一般人或许没有听过,可对于丞相府来说,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他们前些年也找过玄知,想请他为祁瑾容医治,可得到的消息都是神医外出义诊,四海为家无归期,没想到今日竟然机缘巧合下见到了。 祁瑾容倒是没有什么惊讶之色,也没有期待什么,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无力回天。 玄知看诊后的结果果然和祁瑾容所料一模一样。 “祁小姐这病是娘胎里所带,已经积攒了这么多年,如果早十年遇到老夫,或许还有机会,可如今……”玄知捋了捋胡子摇摇头,“老夫也无能为力。” 说完玄知就起身离开了。 “这……”如果连师父都没办法的话,洛忆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他人也失落的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干嘛呢,都别垂头丧气的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说不定我会遇到奇迹病就自然好了呢。”祁瑾容笑着说道,这几天她的身体确实比以往好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病有所好转了呢。 祁崇和祁瑾云低着头没说话,丞相夫人看她这个样子,又用手帕捂着脸哭了起来。 祁瑾容无奈的摇摇头,“忆笙,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王爷该担心了,我送送你吧。” “忆笙,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确定屋里的人听不到后,祁瑾容才开口。 “什么事?” “不要把我的情况告诉你皇兄,可以吗?我,不想让他为我难过,与其让他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不如让他觉得我从未对他动过情,至少,他不会觉得遗憾。”祁瑾容淡淡的说着,所有的遗憾,就让她来承受就好。 洛忆笙挽着祁瑾容的手臂,感受到祁瑾容柔弱的身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好。” 良久,洛忆笙又问道,“容姐姐,你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吗?” “愿望吗?”祁瑾容想了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说道,“我想去打猎,想在山上露营,然后看日出,再看日落。” 从小父亲母亲就不让她离开京城半步,作为丞相千金,她甚至没有出过京城,都说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其实,她不过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女子罢了。 闻言别说洛忆笙,就连秋桑都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不就是想出门玩儿嘛,容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肯定比你想象中的开心一百倍。”洛忆笙承诺道,她一定要让祁瑾容剩下的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的。 “可是,父亲母亲不让我出城。” “等我和池北丞商量好了,我会说服他们的,你就等着在山间策马奔腾吧。”说完,洛忆笙就上了马车,在慢一秒,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洛忆笙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前厅传来说笑的声音,熟悉的声音入耳,她心中一喜,连忙赶了过去。 “皇兄!” “笙儿。”洛骁起身走到洛忆笙身边,看着她又大了一些的肚子想伸手摸一摸,觉得不合适又收回手,“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摔倒了怎么办!” “皇兄,你怎么来了?”两人重新坐下,看到洛骁,洛忆笙似乎很开心。 第207章 洛忆笙的纠结 “不是说过等那边安排好了就过来嘛。”洛骁不日不夜的处理政务,才终于挤出了一点时间,连夜就出发赶了过来。 洛忆笙心里咯噔一声,他皇兄是专门为了祁瑾容而来的,可…… 池臻满脸的羡慕,“同样是皇帝,怎么你就可以到处玩儿,朕就只能被关在京城里?哎……” “你这不是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嘛。”就聊天的这一会儿功夫,洛骁就已经看出来池臻喜欢阿依慕了。 池臻看了阿依慕一眼,见阿依慕不自然的把头扭开,也识趣的没有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阿依慕好像在躲他,他每次来王府她都不在,就算遇到了也只是客套的打声招呼,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开怀畅谈了。 “果然还是王府热闹,想不到老夫也是打入上流社会的人了,这要是被我那几个老伙计看到,估计要惊掉下巴了。”玄知看着在座的各位都是皇帝王爷公主的,一般没点儿什么大典还凑不齐呢。 阿依慕无聊的喝了一口茶,她本来不想来的,毕竟这种场合不适合她,她就是个外人而已,可玄知硬是把她拽了过来,说是既然住在王府就要融入大家。 玄知是一个自来熟的老头,刚来一天,就和府里的人都熟络起来了,特别是跟阿依慕,两个闲人混在一起,再合适不过。 “玄知师父,您这次回来,应该要多待些时日了吧?”洛骁和玄知其实是很熟的,毕竟当初他不放心洛忆笙一个人在北凉,三天两头就写信给玄知询问洛忆笙的情况。 “年纪大了,跑不动了,过段时间把原来的院子重修一下,混个几年再说吧。”玄知这些年去了不少地方,到现在还是觉得北凉待的最舒服。 池北丞一直用手杵着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并没有在听他们热闹的谈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洛忆笙知道,他现在脑子里面有一本《精工秘录》,他把里面的内容背了下来,书里的内容随时都在脑子里飘动着,也就是说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解密。 她很想帮忙,但是那本书她昨晚看过了,只能说术业有专攻,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她就理解不了了。 用过晚膳后,洛忆笙趁池北丞洗澡的时候去了洛骁的房间。 “我刚到就悄悄去看了她,你的治疗还挺有效果的,我看她气色好像比以前好了很多。”洛骁想到祁瑾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忆笙却笑不出来,可她答应过祁瑾容,不能告诉她皇兄的,「皇兄,对不起,我答应了容姐姐,也不想你难过。」 “皇兄,南阳最近还好吗?”洛忆笙岔开了话题。 “挺顺利的,淳太妃被处死,洛煜被贬,杀鸡儆猴,其他人都还算老实。”毕竟积攒了多年的势力,就算是新帝登基,也不用费尽心思的站稳脚跟,毕竟根基早就立住了。 “那你这次来准备待多久?” “待到,给你带个皇嫂回去。”说到这个洛骁又浅笑了一下,能见到祁瑾容他真的很开心。 又绕到这个问题上了,洛忆笙叹了口气,“皇兄,如果容姐姐的病治不好,你会怎么办?” 洛骁脸色一沉,沉默着想了想,良久才开口,“笙儿,你应该懂爱一个人的感受,虽然我跟她相处不多,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她,我想跟她在一起,不管多久,就算不能白头到老,我也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让她快乐。” 洛忆笙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她觉得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帮谁。 噔噔噔——正当她为难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池北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笙笙,该休息了了。” “哦,来了!”洛忆笙跟洛骁道了别,便跟着池北丞回去了。 可是熄灯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池北丞见她这样,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连忙起身点燃了烛火,“可是不舒服?” “啊?没有啊。”洛忆笙还以为他有事要出去,没想到是担心自己,“我就是,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池北丞重新躺下抱着她,柔声开口,“什么事能难倒我聪明伶俐的宝贝?可否说来为夫听听?” 洛忆笙心中一暖,把自己的纠结告诉了池北丞。 池北丞思索了一下,“他们都是你在意的人,你想让他们都过得幸福,可是宝贝,世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两全其美,也并不是都能如你所愿,这件事情里,你帮谁都是对的,但也都是错的。” “错的?”洛忆笙疑惑。 “他们之间本就缺少沟通,你夹在中间不仅自己为难,还会适得其反,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相信他们会明白对方的心意的。”池北丞耐心的解释着。 洛忆笙恍然大悟,「是哦,我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掺和进去?明明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夫君。”洛忆笙开心的亲了池北丞一口,整个人缩到了他的怀里。 池北丞喉咙一紧,暗道不好,他轻咳一声,把怀里的人轻轻推开,“我,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嗯?”洛忆笙不明所以看着落荒而逃的池北丞,良久才反应过来,“噗!真可爱。” 第二天洛忆笙就跟池北丞提了去城外打猎的事,起初池北丞不同意,直到洛忆笙向他保证自己会乖乖的待在营地哪儿也不去,池北丞才同意,并且决定两天后就去。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这件事竟然传到了池臻的耳朵里,他一下子就来了干劲,下朝就开始奋笔疾书的批阅奏折,想赶在他们出发之前把今日的政务处理完。 王府的三辆马车整整齐齐的停在丞相府门口,自从洛忆笙来了北凉,王府的马车就经常出现在丞相府门口,大家都知道摄政王妃和丞相千金关系亲昵,来往的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容姐姐,走,咱们今天去春游!”洛忆笙开心的从丞相夫人手里拉过祁瑾容,“夫人放心,我一定把容姐姐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民妇自然是放心的,有劳王爷王妃了,您们玩好。”有摄政王跟着,她当然是放心的,就当是让祁瑾容出去散散心了。 洛忆笙拉着祁瑾容走到马车旁,“容姐姐,今天你最大,你想坐那辆马车呀?” “啊?”终于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祁瑾容还是很兴奋的,可洛忆笙这个问题她有些不解,马车有什么好选的,除了中间那辆最豪华之外,其他的不都一样吗?“那后面那辆吧。” 第208章 又惊又喜的春游 “好嘞,欢儿,扶你家小姐上车。”洛忆笙交代道,然后自己也跟着池北丞上了中间那辆马车。 欢儿先踏上马车掀开帘子,看到坐在里面的洛骁时,惊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向祁瑾容,“小姐……” 祁瑾容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僵,洛骁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她以为自己在死之前是不会再见到他的了。 “容容,外面热,先上来。”洛骁朝她伸出手,想要扶她上来。 祁瑾容脑子里砰的一声,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这是洛骁第一次这样叫她,以前都是叫她祁小姐。 她想起了洛忆笙刚从南阳回来的时候给她的那封信,信里洛骁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比以往的每一次试探都要真。 那时候她才真的相信,洛骁对她也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或许正是因为没有了隐瞒,洛骁才会叫出隐忍已久的称呼吧。 “小姐?”欢儿的声音把祁瑾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往前面看了看,池北丞和洛忆笙已经上车,最前面的那辆应该是玄知大师,早知道她就选那辆了。 可一只脚都已经跨上台阶了,现在走的话也不太好,她干脆直接上了马车,只不过没有让洛骁扶。 “春游出发!”洛忆笙开心的伸出头说道。 池臻处理完奏折,换好衣服正要出宫,却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被景艺拦住了,“干嘛去?” “去王府找哥哥呀。”池臻人畜无害的回答。 “你当哀家瞎呢?去王府用得着穿成这样吗?”景艺见他一身束袖轻便的打扮,就不是平时去王府的时候会有的打扮,这分明是去野外的装扮。 “呃,哈哈,哈哈……”池臻干笑几声。 “臻儿,你最近是越发的松懈了,身为一国之君,怎能成天往宫外跑呢?即便是王府也是不合适的。”景艺语重心长的说道。 池臻眼睛转了转,故作失落的低下头,“儿臣知错了,本来还想着出宫给母后找一个儿媳妇回来,现在想来朕频繁出宫确实不合适,儿臣这就回御书房。” 说着他转身就往御书房走。 闻言景艺眼睛瞬间一亮,连忙拉住池臻,“你说的可当真?” 池臻别开头勾了勾嘴角,又恢复无辜的表情看着景艺点点头。 “那你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景艺瞬间改变态度,推搡着池臻让他赶紧走。 “儿臣定不负母后重望。”池臻拱了拱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说道,然后迈着激动的步子带着最得力的侍卫走了。 一路上祁瑾容都闭着眼睛,她知道洛骁一定有话要跟她说,她怕自己忍不住给他回应,所以干脆直接装睡避免交流。 洛骁知道祁瑾容是在装睡,但他只以为祁瑾容是一时难为情,他也就没有拆穿她,就这么浅笑着盯着她的睡颜看。 池臻他们出城后追了两里地才追上王府的马车,他骑着马来到阿依慕旁边,阿依慕见到他有些惊讶,“你会骑马?” “当然了,每年秋猎朕可都是魁首。”池臻得意的回答道,虽然他不会武功,但是骑射还是有一手的,当然,这都是因为池北丞不参加。 “确定不是大臣们让着你吗?”阿依慕质疑的看看他的纤瘦的身板,池臻不像池北丞那样高大健壮,反而像是一个白皙纤瘦的贵公子。 池臻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听到谈话声的洛忆笙掀开帘子悄悄看了一眼,“诶?皇上怎么也来了?” 池北丞继续给洛忆笙揉着脚,没有说话,池臻要来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池北丞。” “嗯。” “如果皇上真的和阿依慕在一起,你会同意吗?”毕竟两个人身份差别甚大。 “池家的江山从来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所以他找什么样的妃子,什么样的皇后都无所谓,只要不危及他的安全,就跟我没关系。”池北丞从未想过要干涉池臻的选择,当然是在保证池臻安全的情况下。 “可是你不是说过他们不合适吗?”洛忆笙疑惑的问道,这是池臻告诉他的。 池北丞眉头微皱,心想这两姑嫂关系这般好的吗?他跟池臻说的话池臻居然也告诉洛忆笙了? “确实不合适,不过呢,池臻也长大了,就让他自己去选择吧,况且,世间又有多少夫妻是完全合适的呢?”他觉得不管什么事都应该让池臻自己去闯一闯,反正他会一直在池臻身后支持他就是了。 洛忆笙收回脚,然后整个人投入池北丞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有你这样的兄长真好。”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也伸手环住洛忆笙,“有我这样的夫君不是更好吗?” “好,夫君最好了。”洛忆笙轻轻的在池北丞怀里蹭了蹭。 马车绕着山林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停了下来,明昭下马来到池北丞他们的马车前恭敬的说道,“王爷,到了。” 这里山清水秀,风景极佳,猎物也多,很适合扎营。 “扎营。”池北丞淡淡吩咐,然后率先下了马车,又把洛忆笙抱下来。 祁瑾容感觉到马车停了,终于睁开眼睛,但始终回避着洛骁的视线。 “小姐,慢点。”洛骁正想扶她,却被欢儿抢了先。 “哎哟,真是个好地方!”玄知下了马车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容姐姐。”洛忆笙走向祁瑾容和她手拉手,“我这身子不能陪你们去打猎,一会儿我让明昭带着你,他可以教你骑射哦。” 祁瑾容笑了笑,刚要开口答应,就被身后的洛骁打断,“明昭要负责营地的安全,肯定没空出去打猎,还是我带着容容吧。” “那我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吧。”祁瑾容没有理会洛骁,拉着洛忆笙就要走。 洛骁暗道不好,这一路祁瑾容都在刻意躲着他,不,不是这一路,是从他们相识以来,祁瑾容都在躲他,可他明明能感受到祁瑾容是喜欢他的。 不管原因是什么,再这样下去,他们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在一起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不远处的池臻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一咬牙坚定的点了一下头,当下就决定今后做一个无赖。 什么成熟稳重,什么帝王威严,在喜欢的人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 “别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待在这儿多亏啊。”他一把拽起祁瑾容的手就把她往马旁边带,“我带你打猎去。” “哎我……你放开我!”祁瑾容挣不开,满脸的慌乱,她没想到洛骁这样一向沉稳的人会直接来硬的。 第209章 追妻之洛渔夫 洛骁忽略她的反抗一把把她托上马,然后自己也跨上马从后面抱着她。 “小姐!”欢儿有些担心,想上前把祁瑾容拉下来。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家小姐的。”说完,不等祁瑾容反抗,他就驱马朝林子深处跑了。 洛忆笙无奈的摇摇头,既然决定不多插手,那就随他们去吧。 池臻跟池北丞打了声招呼后,也上了马,朝阿依慕挑了挑眉,“要不要比试比试?” “谁怕谁啊!”阿依慕冷笑一声,跨上马先池臻一步跑了出去。 “年轻就是好啊,看来晚饭有着落咯。”玄知背着手晃悠着就要走。 “师父,您去哪儿?您不和他们去打猎吗?”洛忆笙问。 “四处转转,晚饭之前会回来的。”玄知摆摆手,慢悠悠的穿进了树林。 洛忆笙叹了口气,她也很想去打猎,可她答应过池北丞了,只能待在营地里,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五个月的身孕了,确实不能骑马,“秋桑,咱们去河边给大白洗个澡吧,大白呢?” “王妃,大白……好像跟着皇上他们的马跑了……”秋桑刚才隐约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跟在池臻他们的马后面,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大白。 “……”洛忆笙无语,大白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王妃,它不会趁机跑了就不回来了吧?”毕竟大白本身就是生活在山林里的动物。 洛忆笙无所谓的摆摆手,“会回来的,它主子还在这儿呢。” 池北丞朝明昭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派侍卫跟着池臻他们保护他们的安全,然后自己背着手笑着朝正在采野花的洛忆笙走过去。 祁瑾容不会骑马,也没骑过马,马突然加速跑起来的时候吓了她一跳,她生怕会掉下去但又不知道该抓哪里,只能闭着眼睛靠着洛骁。 洛骁勾了勾嘴角,心想待会儿回去可以给马加餐了。 跑了一会儿后洛骁让马慢了下来,祁瑾容连忙往前坐直身子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可马背就这么大点儿,她怎么动都还是在洛骁的怀里。 “第一次骑马吗?”洛骁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和微红的耳根笑了笑,柔声问道, 祁瑾容点头,“第一次骑马,第一次出城,第一次来山里玩,第一次……” 祁瑾容没有再说下去,再说就漏了。 闻言洛骁一阵心疼,堂堂丞相千金,竟然连这些寻常的玩乐都从未有过,难怪她整日郁郁寡欢,这不就是一只被关在牢笼里的凤凰吗。 “没关系,等你病好了想做什么都可以,你看现在,不是都可以出来春游了吗。”洛骁指了指周围的青山绿水。 “或许吧。”祁瑾容苦笑一下,只是洛骁并没有看到。 “晚上想吃什么?”洛骁换了一个话题。 祁瑾容知道洛骁的意思是她想吃什么就给她打什么,可她现在哪有心思想吃的,坐在喜欢的人怀里本来就快紧张死了,她还必须装作不喜欢对方,真的是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 “我……想吃……鱼。”她左想右想,还是吃一个在马上抓不到的东西比较合适,得赶紧拉开距离才行。 “鱼?”洛骁微微惊讶,但很快就看破了祁瑾容的目的,苦笑一下后调转马头往河边走,“烤鱼我不会,但捉鱼应该是能成的。” 两人来到河边后,洛骁把祁瑾容抱下马让她坐在一颗树下乘凉,自己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吓得祁瑾容赶紧用手捂着眼睛,“你干嘛?” “总不能一会儿穿着湿衣服回去吧,我好歹是个皇上,形象还是要保持的。” 祁瑾容心想,「你在我面前脱衣服就有形象了吗?」 随后她耳边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远,接着咚的一声,她松了一口气,应该是跳下去了吧,她放下手往河边看去。 下一秒直接满脸通红,心跳加速,气愤的捂着眼睛,“你怎么还没下去?” 洛骁轻笑一声,“我扔个石头试试深浅,不然一会儿下去上不来怎么办?” “你,你不会水性?”祁瑾容有些担忧的问道,“如果不会,那还是别下水了,我不吃了。” 话音刚落又是噗通的一声,「跳进去了吗?还是又在扔石头?要不还是看看吧,就看一眼,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绝对不是为了看他……」 她放下手一看,河边已经没了洛骁的身影,林子里也没有,应该是跳进水里了,「不对,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不会是……」 她着急的跑到河边查看,河面平静无比,连一个水泡都没有,她顿时就急了,“洛公子?洛公子?” 还是没有人从水里冒出来,她又往前走了几步,鞋和裙摆被水打湿了都好像没感觉到,“洛骁!洛骁你出来!你出来啊,你不要吓我!” 她急哭了,她只是想跟他保持距离,不是想让他死,“洛骁,你出来,我不吃鱼了,你别死,你别……” 突然,远处的河面上冒出来一个头,那人往岸边游,接着站了起来,河水被他的脚步溅起水花。 洛骁手里拿着一条又肥又大的鱼朝祁瑾容走过来,水顺着头发、肌肤往下滴着,身上的肌肉线条被水反光后更加清晰诱人。 祁瑾容愣住了,刚才她只看到了洛骁宽阔结实的背,可现在,她看着他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就算是清心寡欲的她,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站在水里?快过来,鞋都湿了,着凉怎么办!”洛骁潜的有些深,没有听到她的呼喊,只以为是她想玩水才站在河边,连忙着急的把她往干的地方拉。 让祁瑾容坐回树下之后,洛骁快速穿好衣服,才蹲在她面前伸手拿起她的脚。 “你干嘛!?”祁瑾容一惊,想把脚收回来,可洛骁握的很紧,她动不了。 “别动,马上就好。”洛骁把她的鞋和袜子都脱了,用衣袖轻轻的擦拭她脚上的水渍。 祁瑾容的脚被洛骁温暖的大手握着,她觉得有一股闪电顺着脚掌直冲头顶,把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这个场景她幻想过无数次,两个人无忧无虑的在山间、小溪漫步,累了洛骁就帮她捏捏脚,然后背着她回家…… 她甚至想祈求上天让自己在这一刻死去,这样她就没有遗憾了,可惜上天从来就不听她的。 “鞋子都湿了不能穿了,我们回去换……”洛骁抬头和她说话,却对上了她微红的眼睛和脸颊上挂着的眼泪,“怎么哭了?” 刚才他只顾着怕她碰水着凉,一直都顾不上看她,现在才发现她脸上挂着泪,回想起方才她看见他出来时似乎有些着急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刚才是在……担心我?” 第210章 追妻之池射手 祁瑾容连忙擦掉眼泪,有些慌乱的否认道,“没有,只是风有些大而已。” 洛骁也不拆穿她,一手提鱼一手提鞋又把她抱起来,两个人骑着马慢悠悠的往营地走。 林子的另一边,两人一兔慢悠悠的晃悠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既是比试,那就要有赌注才有趣。”池臻笑着说道。 “行啊,你说赌什么?”阿依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狩猎对于她们苍明部落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就赌……”池臻想了想,随后眼睛突然亮起来,兴奋的打了个响指,“输的人要送赢的人一个礼物,什么东西都行,但是要对方满意才可以。” 阿依慕翻了个白眼,心中吐槽「到底谁把一个皇帝教得这般幼稚的?」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那你可加油了,我的要求很高的。” 池臻勾唇一笑,正要说话,就见不远处的草丛微微晃动,发出沙沙声,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拔箭拉弓,嗖—— 三支箭齐齐射出,谁知,在空中的时候其中一支突然偏离方向和另一支碰撞在了一起,箭头双双断裂掉在地上,而第三支则正中草丛中野鸡的背部。 “你耍赖!”阿依慕气愤的瞪着池臻。 “这怎么能叫耍赖呢?这不是狩猎的时候常用的箭术吗?”池臻满脸无辜的耸耸肩,既然是比试,使出全力才是对对手的尊重,况且阿依慕也不是需要他退让的人。 “哼,走着瞧,驾!”说完阿依慕就骑着马往前面奔驰而去。 本来她已经决定和池臻保持距离了,但想着难得出来玩一趟,那些有的没的就先滚一边去吧。 “记得捡啊,顺便帮我们数数。”池臻朝空气说了一声,他知道他哥肯定会派侍卫跟着他的。 身后隐藏着的侍卫本来正在笑他们的皇帝竟是个耍赖皮的人,被池臻突然点名后顿了一下,然后认命的叹了口气。 池臻驾马跟了上去,很快便追上了阿依慕,两匹马齐头并进不分胜负,所遇猎物均未能幸免。 大白一直跟在两人旁边,一会儿跳进这边的草丛,惊出好几只野山鸡,一会儿跳进那边的林子,惊出一头小鹿,可算是一个好帮手。 就是浑身滚的血迹斑斑,若不是它胸前围着洛忆笙给它做的紫色小围兜,还有那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恐怕早已是死在二人箭下了。 …… 正在和秋桑编花环的欢儿抬眸看到自家小姐回来了,连忙起身跑过去迎接,“小姐!” 洛骁跳下马把祁瑾容的鞋递给欢儿,把鱼扔给一个侍卫,才把祁瑾容抱下来,刚想抱着她往营帐里走,祁瑾容却不乐意了,“放我下来。” 方才骑马也就算了,现在营地这么多人,他们这样很难不让人误会,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到时候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和洛骁越界太多次了,如果再这样接触下去,她真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你没穿鞋。”可任凭她怎么挣扎,洛骁还是抱着她回了营帐。 “小姐,您碰水了?”欢儿有些担忧的问道,虽说现在天气不冷,但这荒山野岭的河水还是有些凉的,祁瑾容是万万碰不得的,“不是打猎吗?怎么还抓上鱼了?” “去给你家小姐拿双干净的鞋,再送壶热茶来。”洛骁朝跟在身后的欢儿吩咐道。 “……好吧。”欢儿思前想后,还是听了洛骁的话,对方是南阳皇帝,又是自家小姐喜欢的人,她不敢违抗。 洛骁想帮祁瑾容穿鞋,但被祁瑾容拒绝了,如此亲密的动作,她不想自己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洛骁只能把热茶端给她,然后轻声问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祁瑾容摇摇头,疏离的说道,“今日多谢洛公子带我出去打猎,但是毕竟我们身份有别,希望洛公子日后莫要再这般……行事。” 她想说不要再直接把她掳走,也不要再发生那些越界的事,可又怕伤到洛骁,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是她不说,洛骁也能听得出来,今天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想让两个人热络起来,可祁瑾容的疏离再明显不过。 他有些难过的开口,“容容,为什么你总是表现的跟我如此生疏,明明你也喜——” “洛公子!”祁瑾容厉声打断他的话,“您是忆笙的兄长,又是一国之君,我礼应尊敬您,可我还是一个黄花闺女,请您不要说这让人误会的话,毁了小女子的清白。” “我……”洛骁一腔委屈全都被她堵了回去,最终只能淡淡的说道,“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你的心意也骗不了我,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就离开了营帐,刚采花回来的洛忆笙和池北丞看到洛骁一脸犹豫的从祁瑾容的营帐里走出来,相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小姐,其实洛公子挺好的,他对您的应该是真心的,您为什么非要拒绝他呀?”欢儿有些不解的问。 祁瑾容苦笑一声,“因为,我要死了呀。” 她怎么会不知道洛骁的真心呢?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可既然不能相伴一生,又何必走进别人的人生。 欢儿叹了一口气,“小姐,现在还早,您先休息一下,到晚膳的时候奴婢叫您。” ……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他们还等着吃呢。”池臻看了看天色,对前面的阿依慕说道。 阿依慕收起手里的弓,调转马头朝池臻走过来,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你就等着输吧。” 池臻撇撇嘴,朝大白伸了伸手,“来,大白,今天你辛苦了,让你搭个顺风马。” 大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后腿一蹬跳起老高,池臻一把抓住它的耳朵把它放到怀里,带着它一起回了营地。 阿依慕一跳下马就跑去侍卫那里询问,“怎么样?谁打的多?” 池臻把大白还给洛忆笙,抱着手晃悠到阿依慕旁边,只不过他似乎不那么在意结果,因为输赢他都喜欢。 “是……是皇上打的多。”替他们带回猎物的侍卫恭敬的回道。 “什么?不可能!”阿依慕有些不可置信,不认输的问道,“你说,多多少只?” “一只。”侍卫如实回答。 池臻抿嘴笑了笑,要收礼物咯! “就,就一只!?”阿依慕气得够呛,回头气愤的瞪着池臻,“你是不是故意算好了羞辱我呢!” 池臻无辜的耸耸肩,实话实说,“怎么可能,朕就算有空数自己的,也不知道你打了多少呀。” 他俩中途可是分开过一段时间的。 第211章 欢乐的夜晚 阿依慕想想也是,但她还是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弟弟。 “怎么?你想反悔?”池臻挑眉说道。 “切,本姑娘愿赌服输,明天就给你挑礼物去。”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还说什么喜欢我,假的吧?肯定是我理解错了,啧!」 她甩甩脑袋,走进了祁瑾容的营帐。 “阿依慕姑娘?你找我有事?”祁瑾容看到阿依慕进来有些惊讶,她们虽然都是洛忆笙的好朋友,但是两人只是见过几次,并不太熟。 阿依慕摆摆手,“忆笙说你出来是想看日落的,但是她那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带你去山顶了,想来祁小姐也不想再让那个南阳皇帝带你去了,不如,我带你去怎么样?” 阿依慕知道这次的春游是洛忆笙为了完成祁瑾容的愿望才计划的,洛忆笙现在正愁呢,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况且她也挺喜欢这个温柔礼貌的千金小姐的。 “这会不会……”祁瑾容觉得这样会很麻烦阿依慕。 阿依慕不等她说完,直接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哎呀有什么好这那的,再磨蹭就要错过落日了。” “那,好吧。”祁瑾容笑了笑,被阿依慕拉着走了。 “欢儿,给你家小姐拿件披风一起去。”阿依慕不忘吩咐道。 在山顶看日落果然比丞相府里看美多了,祁瑾容拢了拢披风,痴迷的盯着远处仅剩半边的红日,忍不住可惜,“若是每日都能看见如此美景,也算不虚此生了。” “比这美的东西多了,以后你都会见到的。”阿依慕对于这些倒是已经看腻了。 “咳咳!”祁瑾容突然咳嗽起来,连忙用手帕捂着嘴,瞥见上面的一片红时,慌忙把手帕藏进衣袖里。 好在欢儿和阿依慕都没有注意她的动作,只以为她只是平常的咳嗽。 “我们回去吧,再黑的话下山不好走。”祁瑾容提议道。 “行。”阿依慕和欢儿扶着她站起来,又说道,“如果你想看日出的话,明日一早我再带你来。” 祁瑾容微微一笑,“好啊,那就有劳阿依慕姑娘了。” “那么客气做什么,叫我阿依慕就好。” “你不也跟我客气吗?”祁瑾容含笑着看向阿依慕。 “呃……”阿依慕百姓刚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是叫她祁小姐来着,随后无所谓的摆摆手,“哎,瑾容,瑾容行了吧,哈哈哈!” 她们回来的时候,众人正围坐在火堆旁聊天,明昭则带着手下处理池臻他们打回来的猎物,野外烤肉他最拿手了,他还想着一会儿给默也送点过去。 “皇兄,你白天和容姐姐出去,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呀?”洛忆笙好奇的问道。 两人明明是去打猎,却单单带回来了一条鱼,很难让人不好奇。 洛骁回忆起白天的事,先是勾唇一笑,随后又沉着脸叹了一口气,“她好像在刻意躲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你就这么肯定人家喜欢你?”池北丞瞥了洛骁一眼,不屑的说道,他一直觉得洛骁是一个自恋的人。 洛骁非但没有生气,还自嘲的笑了一下,双手往后撑着,仰头看着夜空,“是啊,我凭什么这么认为呢?” 一开始确实是能够感觉出祁瑾容对他的不一样,那种眼神,和他看她时一模一样。 可这次回来,他开始有些心里没底了,虽然祁瑾容和他接触的时候会脸红会紧张,可眼里的疏离是和以往不同的。 难道是他误会了吗?他问自己。 “烤肉好咯!”明昭端着切好的烤肉过来,身后的手下还拿了好酒,“洛公子,您没尝过属下烤的肉吧,快试试,绝对不会让您失望,哦,这是您的烤鱼,特意按您的吩咐做的清淡了些。” “多谢。”洛骁接过祁瑾容要吃的鱼,正要去寻人,就看见要找的人刚好走过来。 “哟,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呀。”阿依慕拉着祁瑾容在火堆旁坐下,接过明昭递过来的大鸡腿咬了一口,“哇,还是自己打的猎物香。” “难道不是我的手艺好吗?”明昭调侃道。 阿依慕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非常棒,剩下的猎物咱们带回王府炖着吃怎么样?” “那……我就不会了。”明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阿依慕得意的拍拍自己的胸脯,“炖肉哥们儿我拿手啊,明儿回去让你开开眼。” 池臻拿出手帕糊在阿依慕的脸上,粗鲁的帮她擦掉满嘴的油,“得了吧你,还哥们儿,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阿依慕打开他的手,“啧,要你管。” 说完又故意咬了一大口,又弄得满嘴油,惹得众人都是一笑。 洛骁把鱼递到祁瑾容面前,“不是想吃鱼吗?明昭的手艺很好,尝尝吧。” 祁瑾容真想和池臻换位置,但是又不想打扰他和阿依慕,只能面无表情的接过烤鱼,“谢谢。” 她吃了一小口,味道果然不错,可惜坐在洛骁旁边哪有心思好好吃东西,全部精力都用来防着他了。 洛骁见她吃了自己捞的鱼,心里不禁有些开心。 洛忆笙看到自家皇兄那不值钱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吃着池北丞喂给她的肉。 突然,一个白色人影从远处飞来落在了几人身后,“哼,怎么吃饭都不叫我老头子!” “师父。”洛忆笙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您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上哪儿叫您去?” 玄知撇撇嘴,没有理他们,直接跑到烤肉的火堆旁去坐了,他想吃新鲜热乎的。 “好了,你不能吃太多,不然该不舒服了。”池北丞放下烤肉,用帕子擦了擦手。 洛忆笙苦着个脸,有些不乐意,“可是,我还没吃饱。” “秋桑,拿些点心过来。”他提早就准备了很多洛忆笙爱吃的点心,就是为了防止她吃太多烤肉。 “呀!”洛忆笙看着各种各样的点心不由得眼睛一亮,顿时就开心起来。 这是一个欢乐的夜晚,火星子冉冉的飞上树梢,夜空中繁星点点,明月清风,好生惬意。 一群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虽然各怀心思,各有忧愁,却也不能妨碍他们亲近彼此的心。 这次春游,算是给他们忙碌惊险的生活一点慰藉吧。 特别是祁瑾容,这是她第一次外出游玩,也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今天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让她很兴奋,也很惋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见祁瑾容从帐篷里出来,然后一个人往山上走去,连欢儿都没带。 她想趁着自己精神不错,一个人去等日出,去看看山间美景,去吹吹自由的风。 她不熟悉野外的情况,所以还是去了昨日阿依慕带她看日落的那座山,那山很高,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繁华的京城。 可当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之后,愣住了。 第212章 最后的礼物 洛骁坐在山顶,看着远处天边翻起的鱼肚白出神,听到身后的声音后回头,刚好看到正要离开的祁瑾容。 “容容。”他费力的起身喊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了,没想到日出的时候能遇到祁瑾容,她会一个人到这里来他很意外,也很惊喜。 祁瑾容真后悔一个人上来,早知道带着欢儿了,也不至于这么尴尬,“洛公子,打扰了,我这就走。” “等等,马上就要日出了,这里的景色难得一见,来都来了,看看再走吧。”他猜测祁瑾容上来也是为了看这美景的,难得两个人有独处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 祁瑾容正要拒绝,清晨的第一束光照在了洛骁身上,映得他的身影更加高大,祁瑾容被他的影子笼罩着。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可惜洛骁的脸逆着光,祁瑾容看不清他的表情,洛骁也看不出祁瑾容的情绪。 良久,祁瑾容才抬起脚走到洛骁旁边的草地上坐下,看着被朝阳染红了天边,鲜红得快要滴血的云,山脚下袅袅升起的炊烟,平静繁华的京城。 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辽阔、最丰富的美景,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一丝庆幸的,庆幸此刻身边的人是洛骁,算是弥补了她心中的一丝丝遗憾吧。 她衣袖里的手慢慢的攥紧了同样鲜红的手帕,刚才来的路上她又吐血了。 最近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好了很多,气色也红润了不少,就连食量都变得多了起来,以至于父母兄长都觉得有可能是洛忆笙和玄知误诊了,其实她是真的变好了。 也难怪洛骁会觉得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最近她吐血吐的越来越频繁,头发也掉的越来越多,晚上也睡不着觉。 红色慢慢褪去,天空渐渐变的蔚蓝,洛骁看祁瑾容还是盯着远处的天边看,忍不住有些心疼,“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可以带你来看。” “不喜欢。”祁瑾容冷声拒绝,起身往山下走去。 洛骁皱了皱眉,不喜欢?他不信!他连忙跟上去,“容容,慢点儿,小心滑。” 祁瑾容提起裙摆,加快了脚步,不想跟洛骁有过多的接触。 回去的时候玄知闹着非要骑马,正中祁瑾容下怀,她拉着阿依慕上了最前面的马车,避免了来时的困境。 洛骁一脸吃瘪的看着洛忆笙,可是洛忆笙也没有办法,只能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不可强求。” “我……”偏不!洛骁一挥衣袖上了马车,烦躁的闭上了眼睛,他不信祁瑾容对他真的没有感觉,以前感受到的那些不可能是假的。 池臻早在所有人之前就赶回了皇宫,毕竟他是要上早朝的人,不像某些王爷,可以随便偷懒。 下朝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御书房,午膳都没有用,为的就是躲过景艺的追问。 可景艺哪是善罢甘休的人,几次请不到人后,干脆直接追来了御书房,侍卫又不敢过于阻挠,一个不注意,御书房的门就被景艺一把推开。 她气愤的指着龙椅上一脸惊恐的池臻,“好你个臭小子,连哀家都敢骗了是不是!” 池臻连忙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解释道,“母后,儿臣怎么可能骗您呢。” “那你说,我的儿媳在哪儿呢?”景艺故意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房间。 “哈哈,哈哈。”池臻讪讪的笑了两声,“母后,谁家正经姑娘这么容易就骗到手呀,那不得慢慢来嘛。” “哼,我看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姑娘,都是你跑出去玩的借口罢了。”景艺生气的甩开池臻的手,这孩子现在已经学会彻夜不归了。 池臻又重新挽住景艺的手臂,弯腰靠在景艺的肩膀上撒娇,“母后别生气嘛,小臻儿真的没有骗您,哥哥府上真的有一位非常非常非常特别的女子,儿臣很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儿臣……” “什么稀奇的女子连我家臻儿这般玉树临风、才华横溢的男子都看不上,快说来母后听听。”景艺突然来了兴致,非要池臻给她仔细讲讲。 想到阿依慕潇洒不羁的样子,池臻也是一脸笑意,拉着景艺说了一下午。 最后景艺上下打量了一下池臻,咂咂嘴说道,“难怪人家不喜欢你,那种女侠肯定是喜欢你哥那样冷静沉着,武艺高强的,你呀,还是和瑾容比较般配。” 池臻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气馁的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悲喜偶尔也是想通的,回府后,祁瑾容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对着满墙的画像发呆,门外换了好几波人敲门都没有用。 这天,祁瑾容房间里突然开始冒烟,丞相夫人着急的在房间门口来回走,正准备叫人把门撞开的时候,祁瑾容突然打开了房门。 “哎哟容儿,你这是在干嘛啊?咳咳咳,娘还以为你……”要不是只有些许烟雾还有一些烧纸的味道,大家都以为祁瑾容要放火自杀呢。 祁瑾容笑了笑,“娘,我只是烧了一些不要的画轴而已,没事的,不过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天黑之前就回来。” “出去?”丞相夫人愣了愣,不是说不想出门吗?怎么突然又要出门了? “只是去买些东西罢了,娘不必担心,我带着欢儿就行。” “好……好吧。” 得到同意后,祁瑾容带着欢儿抱着一个箱子就出了门,两人先去了当铺,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换成了银票,才去买东西。 “小姐,咱们府里也不缺钱呀,您为什么要当了自己的首饰?”欢儿很是不解,那么多又漂亮又难得的首饰,怎么说当就当了。 “这些反正我也带不走,还不如换了银两给爹娘和兄长买些礼物留个纪念,对了,我房间里还有一套全新的首饰,是留给你的。”祁瑾容认真的挑选着礼物。 “小姐……”欢儿听她这么说瞬间鼻子一酸,眼泪不听话的流了出来,“欢儿不要什么首饰,欢儿要永远陪着您。” “傻姑娘,哪有什么永远,等我……我会让娘给你找一个好人家,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哦。”欢儿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就像她的妹妹一样,她还是希望她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 “小姐!不许说这些,王妃肯定是诊错了,您根本就没事!” “好好好,别哭了,快帮我看看,这几个簪子哪一个最适合我娘。”祁瑾容拿起几个精致的簪子让欢儿帮忙挑选。 这是她最后一次给家人买礼物,一定要挑选最特别的最好的,最好是能保存很久很久的,这样,就可以代替她陪伴他们久一些了。 第213章 对不起我爱你 “公子,马上就要下雨了,这雨恐怕不小,还跟吗?”洛骁身边的侍从问道。 洛骁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确实是要下一场大雨的样子,可他已经在丞相府门口等了好几天了,终于等到祁瑾容出门,怎么可能因为一场雨就放弃。 见洛骁不说话,那侍从不得不斗胆提醒道,“公子,峦州的事虽然丞相已经在处理,可您……若是不出面的话百姓心里恐怕会对您有意见。” 昨天他们接到消息,说是南阳峦州一处山林起火,火势虽然得以控制,但是百姓作物损失巨大,救火人员死伤严重,是南阳十年难遇的灾害。 按理说,洛骁就算不去现场慰问百姓,也该给出一个态度,可不知是谁把他不在南阳的消息传了出去,惹得民心不稳,议论纷纷。 洛骁闻言攥了攥拳头,他知道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应该顾全大局,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致百姓于不顾,“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回京。” 说完,他就跟着不远处的两个姑娘进了望归楼,这次无论祁瑾容再怎么逃避,他都一定要跟祁瑾容说清楚,一定要带着她一起回去。 这里,是祁瑾容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站得高,看得远。 “小姐,外面雨很大,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要让马车来接您?”欢儿问道。 “不必,就在这儿多待会儿吧。”祁瑾容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或许,是最后一次来这儿了。」 噔噔噔—— 欢儿以为是来送东西的小二,打开门却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洛骁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祁瑾容,“容容,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姐,这……”欢儿不知道该不该放他进来,也回头看着祁瑾容。 祁瑾容看到来人是洛骁时也是一愣,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平静的说道,“欢儿,你去找掌柜的结一下账。” “……是。”欢儿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听话的走了,她知道她家小姐一定也有话要跟这个人说。 洛骁进来和祁瑾容一起站在窗边,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雪。” “那时候我就觉得,怎么会有比雪还要干净纯洁的人呢,一定是上天派来劝我改邪归正的神仙吧。”洛骁脸上挂着笑。 祁瑾容眼神闪了闪,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洛骁站在窗外和她对视的样子。 “我是活在深渊里的人,为了让兄妹二人能活下去,从小就不得不逼自己学会用毒,学会杀人,学会阴谋算计,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 祁瑾容听了有些心疼,洛骁的事她多多少少听洛忆笙讲过,两兄妹身为皇族无依无靠,他却能让洛忆笙在外过得安稳无忧,自己在朝堂上根基稳固,可想而知他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危险和算计。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洛骁看出她的情绪,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后来笙儿嫁到了北凉,不再需要我的庇护,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这样活着是为了什么,江山吗?百姓吗?还是无法收手的地位?” 洛骁说完顿了顿,然后转身看着祁瑾容,“直到我遇见你。” 祁瑾容微愣,抬眸看向洛骁,对上洛骁深情的眼神后,又连忙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你的坚强,乐观,从容,让我对生活有了希望,你就像地狱里的一团火,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寻求温暖。” “容容。”洛骁轻轻的拉起祁瑾容的手,“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我相信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又何尝不是爱你入骨呢?可是我就要死了,我不想你的余生都活在怀念里。」这样想着,祁瑾容挣开了洛骁的手,后退了两步,“洛公子,我不知道是我哪一句话让你误会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我们只是朋友,或者,朋友都不算。” 洛骁自嘲的摇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容容,你是不是因为我是皇上,担心我会纳别的妃子,才对我如此冷漠的?如果是这样,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发誓,我洛骁此生,只会有你祁瑾容一个皇后。” “洛公子,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从来都不想做什么皇后,更不在意你纳多少个妃子,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祁瑾容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里满是决绝,可攥着衣袖的指尖已经开始泛白。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刚迈出一步,就被洛骁突然拽了回来,他双手握着祁瑾容的肩膀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才不跟我在一起的?我早就说过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治病的,就算……我也会陪着你的。” 祁瑾容见他如此卑微的样子,快要心疼死了,可还是咬牙强忍着眼泪,边挣开洛骁的手边吼道,“洛骁,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听不懂人话吗?” “祁瑾容!”洛骁也失控了,红着眼睛双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你敢说你从未爱过我吗?你敢说吗?” 祁瑾容所有拒绝的话都说过,可唯独,没有说过不喜欢他,这是不是代表,他还有机会? 肩膀上的那双手捏得祁瑾容生疼,她却连一点痛的表情都没有。 她想,怎么会痛呢,没有什么是比看着他痛更痛的了,可这时候的痛比起以后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的痛,又算的了什么呢。 她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像是生怕他听不清楚,“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听懂了吗?” 洛骁瞳孔一阵,失望地盯着她,就这么谁都不退让地僵持了几秒,洛骁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无力地松开她的肩膀,踉跄地退了几步。 “好,我知道了。”他垂着头低声说道,这次,他信了。 祁瑾容盯着洛骁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了一会,随后转身看着窗外,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洛骁在眼泪掉下来的最后一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到脚步身渐行渐远,祁瑾容终于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咳,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伸手扶着窗沿慢慢滑坐到地上,头靠着墙无力的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痛苦的哭了起来。 心好疼,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欢儿进门看到祁瑾容坐在地上,嘴角和地上都是血,吓得魂都快飞了,“小姐!您没事吧?” 祁瑾容慢慢的曲起双腿,把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欢儿,今天的事,不要告诉我爹娘。” 第214章 祁瑾容失踪 洛骁出了望归楼,没有回王府,也没有去和手下汇合。 就这么一个人颓废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任由倾盆大雨冲刷着他的身体。 “呵……”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停下来抬头迎着天空,密密麻麻的雨滴打的他睁不开眼睛,「像我这样的人,果然不值得喜欢啊。」 或许这浑浊的,昏暗的,泥泞的,才是他的世界吧。 天色渐渐黑下来,大雨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整个城里安静的几乎只听得见雨声。 丞相府里却难得的热闹起来,今天祁瑾容特意交代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说是要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顿饭。 “容儿,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会突然如此隆重?”祁瑾云好奇的问道。 “仔细算算,好像咱们家没有谁过生辰吧?”丞相夫人也很疑惑。 祁瑾容笑了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最近因为我的事,咱们一家人都没有好好的吃饭,以后啊,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过日子。” “那是当然了,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丞相夫人拉着祁瑾容的手拍了拍,脸上满是欣慰。 “对了,我今天去了趟集市,给你们买了礼物,欢儿,快把我今天买的东西拿来。” “这是给爹的扳指,这是娘的簪子,这是兄长的玉佩。”祁瑾容一一分发了礼物,“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希望你们喜欢。” “哎哟,这簪子真好看,我还没见谁家夫人戴过呢。”丞相夫人十分怜爱的看着手里的簪子。 祁崇和祁瑾云也十分喜欢自己收到的礼物,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看东西果然一绝。 “不过,容儿为何突然要送我们礼物?”祁崇问道。 “是啊,妹妹,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都没有给你准备呢。”祁瑾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们平时送我的已经够多了,我用都用不完呢,好了好了,吃饭吧,菜都凉了。”祁瑾容笑着说道。 一家人看着祁瑾容久违的笑容,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都暂时把祁瑾容只有半年寿命的事放在了一边,享受着一家人欢乐的时光,笑声甚至掩盖了外面倾泻而下的雨声。 丞相府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欢乐过了,毕竟平时祁崇和祁瑾云公务繁忙,祁瑾容身体又不好,一家人虽然一直在一起,却也很少这般开心过。 王府里,池北丞帮洛忆笙洗完澡,正在用帕子帮她擦拭头发。 洛忆笙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门外,雨还在下,只是稍微小了一些,“皇兄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又丢不了,担心他做什么。”池北丞对洛骁夜不归宿倒是不觉得稀奇。 “他最近因为容姐姐的事情心情不好,这几日都瘦了。”这次洛骁来北凉后,祁瑾容的态度十分冷漠,洛骁一天比一天愁。 池北丞把洛忆笙抱到床上,又扶着她躺下,“别担心了,休息吧,明天让膳房给他补补就行了。” 洛忆笙叹了一口气乖乖的躺下,那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她真的是想帮也帮不了。 可躺了好一会儿她还是睡不着,“池北丞,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池北丞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宝贝,就算发生什么,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你我不能左右的,乖,别乱想了。” 道理洛忆笙是懂的,可怀孕之后她的直觉就非常准。 果然,第二天一早,洛忆笙还在睡梦之中,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滚!”池北丞不耐烦的说道,他本来早就醒了,就是舍不得打扰怀里熟睡的洛忆笙才迟迟未起,甚至都不敢动。 “王爷,丞相大人求见。”门外的明昭缩了缩脖子,冒着胆子说道。 洛忆笙伸了个懒腰,笑着亲了池北丞一口,某人瞬间消气。 “何事?”池北丞坐起来边穿衣服边问道。 “他只是说有急事求您帮忙,具体什么事没说。”明昭如实回道。 “会不会是容姐姐出事了?”洛忆笙一听急了,撑着身子坐起来就要下床,手一滑差点摔下了床。 好在池北丞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小心!别急,我先去看看。” “不,我和你一起去。”洛忆笙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在洛忆笙的催促下,两个人匆匆的洗漱了一下就去了前厅,祁崇着急的在那里来回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池北丞自小就认识祁崇,从未见他如此惊慌过,看来事态有些紧急,“祁老找本王何事?” 祁崇闻言连忙行礼,才着急的开口,“王爷,小女瑾容失踪了,老臣知道整个北凉只有王爷的暗庄眼线最多,所以,老臣斗胆请王爷帮帮忙,老臣一家,感激不尽。” “什么?!”洛忆笙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您说,容姐姐,失踪了?” “今早丫鬟去给容儿送药,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找遍了整个府里也没有找到人,我们派了人去她经常去的地方找了,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怎么会这样?容姐姐一向是个稳重的人,从不会不辞而别的。” “哎,说来都怪我们不够细心,昨日小女行为实在反常,可我们却只当是她突发奇想,并没有多想,谁曾想……”祁崇满脸的懊悔。 池北丞拉着洛忆笙坐下,才开口,“祁老别急,先说一说事情的经过,本王才好判断寻人的方向。” 祁崇连忙把昨日发生的事情的说了一遍,满脸的懊悔和愧疚,“能用的人手都派出去了,能找的地方也都找了,现在看来,她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 “这么看来,祁小姐应该不是被人掳走,而是自己要走,她聪慧过人,若是真想走,恐怕不好找,不过祁老放心,本王会通知各处暗庄,让他们帮忙寻找,另外,你不如回去检查一下祁小姐的房间,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池北丞说道。 祁崇都开口了,这个忙他是一定要帮的,更何况以洛忆笙和祁瑾容的关系,无论如何他都旁观不了的。 “好,多谢王爷,老臣告退。”祁崇行了个礼就急匆匆的走了。 “容姐姐怎么会突然失踪呢?她到底要去哪里?”洛忆笙皱眉回忆着与祁瑾容相处的种种,希望能够想起什么线索。 “你说谁失踪了?”洛骁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洛忆笙抬头,就见洛骁脸色苍白,衣服皱巴巴的站在那里,此刻正眉头紧蹙的等着她的回答。 第215章 后会无期 洛忆笙担忧的上前问道,“皇兄,你这是……你昨晚去哪里了?” “谁失踪了?”洛骁冷着脸又问了一遍。 “容……容姐姐。”洛忆笙见瞒不过,只能把祁崇的话如实告诉他。 洛骁听完周身的气息更冷了,转身就往外走,洛忆笙伸手想拉住他,却抓了个空,“皇兄……” “别担心,我马上就让明昭通知下去,很快就会有线索的。”池北丞看着洛忆笙的肩膀安慰道。 这天,整个京城和京城周围州县的暗庄都出动了,可到了晚上,竟然没有一丝消息,洛忆笙不得不惊讶祁瑾容的隐蔽能力,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不露踪迹,这可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 “怎么办?容姐姐身体本来就不好,她会不会是想不开,所以……”洛忆笙不敢往下想。 池北丞正要出声安慰,明昭就带着祁瑾云走了进来,“王爷。” “祁公子,可是有线索了?”洛忆笙着急的问道。 “王妃,您,先看看这个吧,这是在容儿的枕头底下找到的。”祁瑾云递给洛忆笙一封信。 洛忆笙接过信展开,字迹工整娟秀,笔触非常漂亮: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消失了,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剩下的时间,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比你们想象的坚强很多,也不要找我,如果我玩够了,还活着的话,我会回来的。 “她这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最后的样子。”洛忆笙眼睛一酸,她知道的,这个病到最后的样子并不好看,她是不想让爱她的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不想她皇兄看到。 “我爹说,既然是容儿最后的愿望,就随她去吧,她被病痛困了一辈子,最后的时间,就让她去寻找自由吧。”祁瑾云眼睛猩红,他一向都十分宠爱自己的妹妹,如果不是在王府,他恐怕已经失声痛哭了吧。 “我真的希望是我误诊了。”洛忆笙愣愣的想着,这样的话,说不定过几年祁瑾容就会回来了。 “王爷,多谢今日出手相助,来日臣和家父一定登门感谢。”祁瑾云朝池北丞拱了拱手。 “不必了,本王准许你们休沐三日,你回去好好陪陪二老吧。”池北丞对于这种挚爱失踪的痛,再清楚不过了。 “多谢王爷,臣先告退了。”说完祁瑾云就走了,他还要回去照顾哭晕了的母亲。 之后洛忆笙差人把洛骁叫了回来,把信上的内容告诉了他,洛骁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想不开。” “皇兄,昨日,你是不是和容姐姐见面了?”洛忆笙猜测洛骁之所以一夜未归,回来的时候又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应该是祁瑾容跟他说了什么。 洛骁点点头,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又有些失神的说道,“……她说她从未爱过我,眼神冷的让我害怕,原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呵。” 洛忆笙知道祁瑾容这么说都是为了她死后不让洛骁牵挂她,自己也已经答应了她不告诉洛骁真相,况且现在洛骁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她不想让他痛苦,只能接着骗他了。 “皇兄,或许你们真的有缘无分,事已至此,你也该放下了,还有很多人和事等着依靠你呢。” “笙儿,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洛骁两眼无神的盯着黑漆漆的窗外。 洛忆笙张了张嘴,最后叹了一口气,起身回了未曦苑。 坐在院子里的阿依慕和玄知看到洛忆笙满面愁容的走过去,竟然连他们两个大活人都没有发现,相视一眼后撇了撇嘴。 “可怜人啊。”阿依慕感叹道,她还没来得及和祁瑾容交朋友,怎么就没了呢。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体会痛苦的吗,如果能早点死,反而是一种幸福。”玄知喝了一口就,又捋了捋胡子。 阿依慕白了他一眼,“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合适吗?” 如果死真的是一种幸福,他怎么还要活到白发苍苍呢?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只是头发白胡子长,我可不老!”玄知坐直身子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年轻力壮的姿态。 “切。”阿依慕不屑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起身往房间走。 “哎!再陪我老头子喝一会儿啊!”玄知连忙出声挽留。 阿依慕举起手向后挥了挥,“您老自己喝吧,我明天一早还有事呢。” “哼,有事有事,都有事!这么大个王府就没有一个人能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的!”玄知生气的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然后气哼哼的回了房间。 深夜,趁着洛忆笙熟睡,池北丞蹑手蹑脚的起身去了逸阁议事厅。 “王爷,那黑鹰鹰主警惕得很,虽然有意与咱们落魂城合作,却迟迟不肯露面,只说是等想到了宝藏,再通知落魂城一同前往。”封牧想起来就烦躁,整天派一个又蠢又胆小的景坤和他周旋,他已经忍够了。 “不过据景坤透露,那鹰主最近好像与另一个合作的人闹翻了,那人现在正准备单干呢。”封牧又说。 “另一个合作对象?”明昭想了一下,突然睁大眼睛,“不会是陆天恒吧?陆天恒野心勃勃,狂妄自大,应该不是想景坤一样甘愿听人差遣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二人似乎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无从定论。”封牧摇了摇头。 “默,还未找到陆天恒的行踪吗?”主座上一直沉默着的池北丞终于开口。 “没有,属下派人一直盯着无余,可他似乎不再服务于陆天恒,两人并没有联系过,其他人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默回禀道。 “陆天恒一定见过黑鹰鹰主,趁他们现在闹矛盾,若是能抓到陆天恒,说不定就能逼问出黑鹰鹰主的下落,可惜了。”明昭气愤的攥起了拳头。 “当下最重要的是破解千机格,只要千机格在本王手里,就不怕他不出来。”话虽这么说,可池北丞现在想到那本《精工秘录》就头疼,这么久了,他还是没能从其中找到破解千机格的方法。 “对,最起码在这之前,天下还是太平的,这东西已经流出来这么多年,那些人的阴谋不也还是没有得逞吗。”封牧见自家王爷又开始发愁,连忙安慰道。 “退下吧。”池北丞用手撑着额头,淡淡的说道。 “王爷……”明昭想说什么,却被默拉住了,默朝他摇摇头,示意他走,明昭无声的哦了一声,跟着他走了。 第216章 陆天恒落网 第二天一早,洛骁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南阳了,洛忆笙挺着肚子不舍的站在门口看着他,“皇兄,真的要回去了吗?” 洛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我的小外甥出生了记得带过去我看看,我应该是没有时间再过来了。”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外甥,万一是外甥女呢?”洛忆笙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外甥女我更喜欢。”洛骁笑得更开心了,转身上了马,又对池北丞说道,“照顾好我妹妹,否则,拿你炼毒。” “赶紧走。”池北丞不耐烦的撵人。 洛骁浅笑一下,带着侍卫扬长而去,洛忆笙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昨晚她去见她皇兄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半死不活、两眼无神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这反而才是最让她担心的地方,该怎么办呢? “他会想通的。”池北丞看出了她的担心,出声安慰,牵起她的手进了府门,可刚走几步,明昭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王爷……”明昭在池北丞耳边说了几句话,池北丞立马眼神一怔。 “怎么了?”洛忆笙好奇的问道。 “笙笙,我要进宫一趟,你乖乖待在府里,我很快就回来。” “我也去,我正好去看看母后,答应了她去陪她住几天,却一直没有时间。”现在她师父和阿依慕都住在府里,她这个女主人不好不在。 “也好。”池北丞点点头,洛忆笙跟在他身边他也放心些,“明昭,备车,秋桑,去把王妃的小包拿来。” 洛忆笙出门喜欢背上她的小斜挎包,里面装着一些她自己研制的特效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那种。 到了宫里,池北丞又在那马车上交代了一番,才去了池臻那里。 “哇,这里就是北凉皇宫啊,和咱们南阳皇宫不太一样呢。”去慈宁宫的路上,秋桑一直探头探脑的观察着新鲜的环境,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北凉皇宫呢。 “自然是不一样的,况且这里人少,很清净。”洛忆笙还挺喜欢这里的,毕竟没有三宫六院,也没有后宫争斗,安心又安全。 “王妃,太后娘娘凶吗?”因为当初被继皇后虐待过,秋桑对这种身份的人都很恐惧。 “不凶,母后非常和蔼可亲,对我宠爱有加,对身边伺候的人也很宽容大度,你不用害怕。” “哦。”秋桑虽然应着,心里却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好的皇太后。 “王妃娘娘到~”看门太监高声喊道,吓了秋桑一跳。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洛忆笙笑着朝软榻上的景艺走过去。 “哎哟,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景艺阴阳怪气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母后,儿臣知错了,看,儿臣还带了宫外的好吃的给您呢。”洛忆笙挥手让秋桑把她们在宫外买的小点心打开,都是景艺吃过说好吃的。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景艺坐起身来,拿了块点心放进嘴里,满意的点眯了眯眼睛。 “快坐上来,那凳子多硬啊。”景艺拉着洛忆笙和她一起坐在软榻上,又拿起点心喂给洛忆笙。 “谢谢母后。”洛忆笙抱着景艺的胳膊,亲昵的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和池臻都很喜欢这样靠着景艺,景艺也喜欢被他们这样依靠着。 秋桑看见这个场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后能如此宠爱她家公主,先太后应该也会很开心的,看来,她家公主嫁对了。 “哀家看你这肚子圆润得很,许是个小郡主,肯定和你一样软乎乎的。”景艺满脸慈爱的看着洛忆笙的肚子,她没有女儿,所以非常想要一个孙女。 “哎,母后,儿臣跟您说……”洛忆笙开始抱怨怀孕的辛苦,景艺很有耐心的教了她很多东西。 …… 池北丞跟着池臻往天牢走,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毕竟,默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找到陆天恒的行踪,可池臻不仅找到了,还顺利的抓住了。 “朕就是,用了一点小手段把他引出来,然后就抓住了。”池臻用手指比了个手势,有些得意,但其实,他也是费了很多脑子和精力,才抓住的。 池北丞也不是没想过把陆天恒引出来,可他用千机格引了,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其他的他想不到陆天恒还想要什么。 心想果然不能小看这个弟弟,能在默之前悄无声息的抓住陆天恒,看来池臻隐藏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你也一直在找他?” “嗯,他拉拢朝臣,谋权篡位,一日不抓住他,百官们就一日不能放心,就会整日来烦朕。”池臻想起那一摞一摞让他捉拿陆天恒的折子就头疼。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池北丞又问。 “随哥哥处置吧,毕竟他的对手是你,小时候还差点害了你,到时候昭告百官就行。”只要能给百官一个交代,怎么死池臻并不在乎。 池北丞没再说话,因为他已经在不远处的牢房里看到陆天恒了。 陆天恒闭着眼睛坐在乱糟糟的稻草上,衣衫理得整整齐齐,依然保持着以往的威严和狂妄。 池北丞和池臻走到牢房前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尊贵霸气的气质,瞬间压制了里面的陆天恒。 陆天恒这才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的二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狠戾的眼神慢慢聚焦在池臻身上,没想到自己计划周密,竟然被这个毛头小子给将了一军。 “瞪着朕做甚?这可是你自己自投罗网的。”池臻耸耸肩。 “哼,既已是阶下囚,要杀要剐随便。”陆天恒视线转向池北丞,眼里的不服气愈加深重,“若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线索,休想。” 池北丞阴寒的眼神凝视着他,良久才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黑鹰鹰主若是知道你被抓,你猜他会怎么样?” “挑拨离间?哈哈哈……黄毛小儿,果然没什么本事。”陆天恒轻蔑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挑拨离间你比本王更清楚,你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你觉得他会把你活着留在本王手里吗?” 闻言陆天恒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后又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不会救我出去呢?” 虽然他最近和那个鹰主确实是有些矛盾,可毕竟合作了十几年,对方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个合作伙伴的。 “救你?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说完池北丞起身拍了拍衣服,背着手走了。 第217章 景艺的担忧 “就这么走了?不严刑拷打一番吗?”明昭跟在池臻身后疑惑的问道。 “陆天恒这种人,他要是不想说,打死也没用。”池臻知道他哥在想什么,对着旁边的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就追上了池北丞的脚步,“哥,跟你商量件事呗。” 池北丞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往慈宁宫走,他要去接洛忆笙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池臻自顾自的说道,然后笑嘻嘻的和他哥肩并肩有走着。 景艺听说了祁瑾容失踪的消息,对于她没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感到十分惋惜,“哎,怎么会离家出走呢,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又从未出过远门,在外面多危险啊。” “我觉得容姐姐没问题的,她连池北丞的眼线都躲得过,又怎会害怕其他人呢,我只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想必那二老也是伤心欲绝了,听说今日父子二人都没来上朝,哀家改日去探望一下,别把我朝忠臣气坏了。” 两人正聊着,那兄弟二人就走了进来,景艺看了那一冰一火的兄弟二人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中和一下多好呢?」 “笙笙,该回去了。”池北丞提醒道。 “哦。”洛忆笙站起来要走,就被景艺一把拉住又坐回软榻上。 “急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走,你那王府有什么?还不是也冷冷清清的!”见他们晚膳都不用就要走,景艺有些生气。 池北丞看了池臻一眼,池臻立马会意,笑嘻嘻的说道,“母后,哥哥还要带皇嫂回去喝安胎药呢,是吧皇嫂。” “呃……啊是是是,儿臣还要回去喝药,母后,我们改天再来看您好吗?”洛忆笙虽然不知道这兄弟俩打的什么算盘,但还是配合着说道。 “这样啊。”景艺相信了,有些不舍的放开洛忆笙的手,“那行吧,以后记得多来坐坐,别跟丞丞似的,常年见不到人。” “好的母后。”洛忆笙点头应着,挽着池北丞的手臂走了。 池臻连忙跟上去,还对身后的景艺说道,“母后,儿臣去送送他们。” 景艺看着他的背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哼!还送送,哀家看他就是想跟着溜出宫,成天往王府跑,也不见给哀家领个儿媳妇回来。” 旁边的丫鬟连忙出来打圆场,“太后娘娘您不必过度忧心,皇上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景艺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池臻是一个谨慎可靠的人呢,“可哀家已经老了,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 “太后娘娘您别这么说,您的身体康健得很,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丫鬟边帮她捏腿边安慰道。 景艺忧愁的闭上了眼睛,她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也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发生了意外,那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还没有立后的池臻了。 池臻确实是跟着池北丞出了宫,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阿依慕了,上次他们打赌的礼物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拿呢。 阿依慕看到池臻跟在池北丞后面进来的时候,惊了一下,一直忙着找她阿兄,她都忘记要去给池臻挑礼物了。 “阿依慕。”洛忆笙笑着走过去拉着阿依慕的手,又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她那个成天和阿依慕混在一起的师父,“咦?我师父呢?” “玄知大师出去了,说是去见个老朋友,过几日才会回来,让你不要担心他。”阿依慕转达了玄知的话。 “朋友?”洛忆笙想了想,可还是回忆不起来她师父有什么老朋友,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不认识而已。 “脚疼了吧?进屋我给你捏一捏。”说着池北丞就强行把洛忆笙从阿依慕手里抢走了。 “啧啧啧,嫉妒心真强!”阿依慕撇了撇嘴,这才看向跟在二人身后的池臻,“你怎么又来了?哪有皇上成天往王府跑的?” “有你这么跟皇上说话的吗?朕来哥哥家蹭饭不行吗?”池臻见到阿依慕顿时就开心了起来,批阅奏折的劳累都一扫而光。 “切。”阿依慕翻了个白眼,趁池臻没提礼物之前转身就要走。 可池臻就是为此而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阿依慕走呢,“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依慕无语的停下了脚步,转身故作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给您买,您稍等。” 说着她就往府门走,没走几步池臻就跟了上来,她皱眉问道,“你干嘛?” “挑礼物啊,朕亲自同你去,省的你挑一些朕不喜欢的回来,到时还要重买。”池臻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蹭饭了?我可没答应请你吃饭。”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池臻身份特殊,她不敢随意带他去集市。 池臻自顾自的背着手往前走,悠闲地回道,“朕请你,而且你放心,没有人认识朕,哥哥的暗卫也一直跟着呢。” 阿依慕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池臻,他好像能读懂别人的内心,能快速准确的捕捉到对方的顾及和想法。 两个人走在热闹的集市上,池臻脸上始终挂着笑,虽然他从来都不觉得江山和子民是他的,但他很愿意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 阿依慕观察了半天,并没有发现池臻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也难怪,身为北凉皇帝,池臻肯定是什么奇珍异宝都不缺的,“你喜欢什么?” “这,你自己猜,朕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亲自来挑的吗?” “朕饿了,走,带你去个既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地方。”池臻岔开话题,拉起阿依慕的手就往前面的望归楼走去。 阿依慕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小小年纪怎么尽会耍人,真是快被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气死了。 望归楼池臻不常来,但他知道这是他哥哥的产业,两个人吃完饭,就坐在包间门口的看台上看表演。 池臻看着那些外邦美女穿着性感的服饰跳着优美的舞蹈,又看了看身边的阿依慕,忍不住问道,“你们苍明人是不是也很能歌善舞?” “那当然,我们苍明女人,不但能歌善舞,还能骑马打仗,保卫家园。”阿依慕扬了扬下巴,一脸的骄傲。 池臻笑着朝阿依慕拱了拱双手,“女侠好气概,不过,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一睹女侠优美的舞姿呢?” 阿依慕面无表情的往后靠在椅背上,“如果你用你的皇权压我,这个荣幸你还是有的。” “当真?”池臻挑眉问道,竟有些兴奋。 第218章 景艺病重 阿依慕扭头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池臻,淡淡的开口,“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这种人?哪种人?”池臻故作疑惑的问道。 “贪图女色,滥用私权,不务正业,奸诈狡猾。”阿依慕扭头继续看表演,不想再理池臻,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池臻看着她的侧脸咧嘴笑了起来,“看人真准。” 阿依慕嘴角抽了抽,心想哪有人这样的人,别人骂他他还承认了,都不知道反驳解释的吗? 两人看了一会儿,池臻就提议走了,因为他不能太晚回宫,否则会落人话柄。 他坚持要把阿依慕送到王府门口,毕竟人家是女孩子,“那,下次见了。” 说完他就上了回宫的马车,阿依慕随意的摆摆手,“赶紧走吧,下次一定把礼物给你,不过,你可别明日就来。” 池臻笑着放下了车帘,一脸开心的走了。 几天后,洛忆笙和张太医在后院种药,前段时间张太医都在翻地,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天气好,把适合春种药种下去。 “老张,百枝种在那边的角落哦,它喜欢阴凉潮湿一些的地方。”洛忆笙蹲不下来,只能垫着垫子跪在地里,用小耙子刨着土。 “哎哟,我知道。”张太医已经和洛忆笙非常熟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恭恭敬敬,两人更像是忘年之交,“话说你哪儿来这么多珍贵的种子?” “我以前四处学医,遇到了就会收集起来,可惜有一些还是给弄丢了。”两年前她回宫的时候,继皇后还以为是什么毒药,强行给她没收了,她不想给洛骁惹麻烦,也就没跟她说。 “你要是真想要,王爷什么都能给你找回来。”张太医一向都觉得,世上就没有摄政王做不到的事情。 洛忆笙笑着摇摇头,“他已经够忙了,我不能再给他找麻烦。” “哎,真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夫妻,能相互理解、相互陪伴,真好。”张太医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无奈。 洛忆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八卦,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张太医,“怎么?老张,你和夫人感情不和吗?可她前段时间不是还亲手给你做衣服吗?” 秋桑也好奇的转过头来看着张太医。 “最近,她总是觉得我——” “王妃!”张太医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跑过来的丫鬟打断。 “什么事?”洛忆笙问道。 “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娘娘病倒了,御医都看过了,但是都束手无策!”丫鬟着急的说道。 “什么?!”洛忆笙一听,着急的想要站起身,结果差点摔倒,好在身后的秋桑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王爷呢?” “王爷已经在门口等您了,还有您常用的药箱王爷也帮您带上了。” 洛忆笙心里一暖,池北丞果然足够了解他,“老张,这里交给你了,秋桑,走。” …… “什么都查不出来,朕要你们何用?”池臻指着跪了一地的御医痛骂,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知道他母后生了什么病。 “皇上,这……”御医们跪在地上不敢反驳,他们确实查不出太后得了什么病。 “咳咳咳……”躺在床上的景艺虚弱的抬起手拉了一下池臻的衣角,“臻儿,别怪他们,哀家老了,时候到了。” “母后,儿臣不准您这么说!”池臻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景艺的手。 “让他们下去吧。” 池臻看了看底下那一群没用的御医,一脸的生气,“都走。” 房间里就剩下母子二人,景艺满脸心疼的看着池臻,“臻儿,要是母后走了,以后这个深宫里,咳咳……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母后,不会的,您不会有事的,皇嫂马上就来了,她一定有办法的。”池臻忍不住红了眼睛,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突然病倒了呢。 “臻儿啊,以前母后总是催你成亲,选妃,咳……其实也都是觉得自己老了,怕母后死后这深宫里没有人给你作伴。” “母后知道你不想成亲,不过以后也没有人催你了,你自己过的开心就好,反正到了地下见了你父皇,他也不敢怪我的。”景艺虚弱的说道。 “母后,都是儿臣不孝,都是儿臣不听您的话。”池臻有些自责,自己口口声声说懂事,却一直让他母后替他担心。 原来他母后催他选妃是担心自己死后他一个人孤单,可他呢,有时候甚至还觉得他母后就是想找个人跟她作伴而已。 “母后!”洛忆笙由池北丞扶着,着急的走了进来。 “忆笙,丞丞,你们来了。”景艺虚弱的朝二人笑了笑。 “母后,儿臣给您看看。”洛忆笙坐在池臻让开的位置上就要给景艺把脉,景艺却躲开了她的手。 “你们两个出去。”景艺朝兄弟二人挥了挥手。 “母后……”池臻本来不同意,可还是被池北丞拉着走了,池北丞知道,他母后这是不想让他们两个知道她的病情,怕他们担心过度。 池臻看到池北丞的那一刻,心里的紧张就放松了不少,他心里忍不住想「我还是太依赖哥哥了,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哥,怎么办?” 池北丞拍了拍池臻的肩膀作为安慰,然后便看着天空中的那轮弯月,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到了他父皇死的时候,也是像今天这样,拉着他的手满脸爱意的看着他,这一看就是最后一眼。 然后就留下了一肩重担给他,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扛得动,他就走了。 池北丞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然后转身进了房间,见洛忆笙已经问诊完毕,出声问道。“怎么样?” “母后,您先休息,儿臣待会儿就回来,而且今晚就住在宫里,您有哪里不舒服直接叫儿臣就行。”洛忆笙帮景艺盖好被子,见景艺点头答应后,才起身拉着池北丞出了门。 “皇嫂,母后怎么样?”池臻刚要进去,就见二人出来了,连忙担忧的问道。 “嘘,换个地方说。”洛忆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二人去了隔壁房间。 “皇嫂,你快说呀,母后到底怎么了?”进了房间,池臻忍不住催促道,都需要避着他们母后才能说了,是不是…… “母后忧思过度,心情郁结,再加上这把年纪身体本来就脆弱,一来二去的病倒了,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洛忆笙解释道,“不过若是不能缓解她心中的忧虑,恐怕撑不了多久……” “怎么会这么严重?昨日还好好的……”池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紧紧的握着椅子把手,指尖泛白。 第219章 双赢的交易 池北丞一听也是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洛忆笙后,冷着脸走到椅子上坐下。 “我去陪着母后,你们想想该怎么办吧。”洛忆笙走后,就只剩兄弟二人坐在房间里。 “哥,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成亲了?”池臻突然愣愣的说道。 “自己做决定。”池北丞淡淡的说完,就用手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池臻张了张嘴,见他哥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无奈的走了。 第二天朝堂上,大臣们听说太后为了皇上纳妃的事病倒了,也纷纷开始进谏,都希望池臻赶紧开始选妃。 立后一事可以不急,但哪家皇帝登基两三年后宫还空无一人?再加上如今太后年事已高,后宫一事必须有人接手。 池北丞因为昨晚住在宫里,今早自然也就来上朝了,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池臻,池臻几次向他发出求救的眼神,他却始终一副事不关己样子坐着。 池臻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的说道,“这时候你们倒是齐心。” “皇上若是同意选妃,此事可由王妃代为操办,臣等也会竭力相助。”礼部尚书恭敬的说道,选妃一事原本应由太后负责,如今太后生病卧床,也只能交给王妃这个皇嫂来操办了。 闻言池北丞凝眉看向礼部尚书,声音幽冷的开口,“尚书如此会安排,不如给本王也安排些差事?” 礼部尚书双手一颤,群臣都替他捏把汗,这才想起来摄政王妃有孕在身,摄政王平时又宝贝的厉害,哪里舍得让她做这些劳心伤神的事情,现在摄政王显示是不高兴了。 祁崇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些人可真会给自己来事,怎么偏偏就要招惹这位妻奴呢? 礼部尚书连忙改口,“臣考虑不周,还请王爷恕罪,臣愿意一力承担此事,为吾皇分忧。” “你们的职责是替皇上分忧,若你们只会给他找麻烦,徒增他的烦恼,那也没有必要站在这里了。”池北丞扫视一圈,冷冷的说道。 群臣听了这话,纷纷低着头不敢还嘴,他们也知道自己确实很能给皇上找麻烦。 池臻见哥哥袒护自己,心里暖暖的,摆摆手说道,“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 大臣们对池臻的回避虽有不愿,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改日再提了。 下朝后池臻没有和池北丞一起去看太后,而是直接出了宫。 望归楼里,阿依慕正在大厅和食客们闲聊,自从上次池臻带她来过之后,她就发现这里人流量非常大,是一个获取消息的绝佳之地,说不定能打听到她阿兄的消息,所以她不外出找人的时候就来这里打听消息。 她端着酒碗聊的正欢,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便看到池臻抱着手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怎么又出来了?” “来找你啊。”池臻还是笑着,浑身都散发着少年气,身在皇家,为帝多年,看阿依慕的时候眼里却还是充满真挚。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阿依慕独来独往惯了,行动一向低调谨慎,池臻身在宫中,怎会如此轻易的掌握她的行踪? 池臻得意的扬起下巴,“京城都是我的,想知道你在哪儿又有何难?” “哟,谁家的少爷口气如此之大?这京城分明是皇上的,公子这般言语就不怕掉了脑袋?”和阿依慕同桌的几个人上下打量着池臻,见他穿着不凡,猜测他应是哪家的少爷。 “我就——”阿依慕在池臻暴露身份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推着他往外走,还不忘对身后的几人道别,“各位兄台吃好喝好,我们改天再一醉方休。” 出了望归楼阿依慕才放开池臻,有些无语的说道,“你疯了?哪有你这样自报家门的,你是想轰动京城吗?” 池臻闻着鼻间阿依慕手上的余香,抿嘴笑了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能暴露身份,他只是故意逗她玩儿而已。 阿依慕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玉带勾递给池臻,“喏,这个行吗?” 她想了很久才决定给池臻买一个玉带勾,但是看了一圈都没有挑中喜欢的,干脆买了块白玉自己做。 本来打算雕一个苍明部落的图案,但想着池臻的身份,应是不能佩戴其他国家的东西,便学着北凉的款式做了一个。 池臻惊喜万分的接过玉带勾,在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一下,款式淡雅又不失尊贵,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一看雕工就知道不是专业的工匠所制,那就只能是阿依慕自己做的,池臻十分宝贝的揣进胸襟里,“谢了,我很喜欢,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礼物的事。” “哦,是吗?说吧,又想怎么坑我。”阿依慕抱着手往前走,对于这个狡猾的小弟弟,她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池臻跟上她的脚步,和她同样的姿势抱着手说道。 “我一没钱二没货,只有一身武功,不过你应该不是缺侍卫的人,所以我们没什么交易可谈。”阿依慕不想跟池臻扯上太多的关系,如果池臻真的喜欢她,她将不会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我缺个妃子,你缺个阿兄,这不就可以交易了吗?”池臻挑眉。 “你说什么?”阿依慕不明白池臻的意思,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 “太后因为我不成亲的事忧心过度病倒了,那些百官大臣也总嚷嚷着要我选妃,可我不喜欢被后宫的殷殷艳艳围着,也不想成亲。” “而你想要找到你阿兄,光靠皇嫂帮你是不行的,所以,我打算跟你做个交易,你做我的妃子,我帮你找人,怎么样?”池臻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计划。 阿依慕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池臻,用手指着自己,“你看我像傻子吗?” “你不要误会,只是假扮的而已,你只需要帮我应付太后和那些大臣,其余的时候我们还是各过各的,而且除了帮你找人之外,你所有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池臻连忙解释道。 “别开玩笑了,我不会为了找人搭上自己一辈子的。”阿依慕见池臻不像是在逗她,转身快步往前走,不想继续这个离谱的话题。 “一年!”池臻连忙拉住她,“你只需要假扮一年,一年后,我会找理由把你送出宫,而且我保证,一年之内一定帮你找到你阿兄。” 闻言阿依慕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的转身,“一年,你真的能找到我阿兄吗?” 第220章 盛宠慕贵妃 她已经找了很多年了,可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虽然最近洛忆笙在帮她,可希望还是很渺茫,如果池臻真的能找到她阿兄,那假扮一年的妃子,也不是不行。 池臻坚定的点头,虽然他的暗庄和手下远不及池北丞,但论找人他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只要人还活着,他就能找得到,“如若一年内找不到,我把项上人头给你。” 阿依慕甩开他的手,有些无语,“谁敢要你的头。” “那你这是答应了?”池臻眼中闪过欣喜,当初他哥就是用这招才把他皇嫂骗到手的,果然好使! “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演,若是被识破了,你得自己兜着,可别害我丢了性命。”阿依慕郑重提醒道,毕竟是皇家,一不小心就有被杀头的风险。 池臻激动得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有我罩着你,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回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后吧!” 说着池臻就拉着阿依慕要往宫门口走。 “哎哎哎,等等,我要回王府拿东西!” “不用拿,宫里什么都有。” “我的刀,我的刀!”为了方便跟人交流,阿依慕特地没有带腰间的两把短刀,可如果要去皇宫的话,她觉得还是带上比较保险。 最后池臻还是乖乖的跟阿依慕回王府取了刀,因为他力气没有阿依慕大,拉扯起来根本不是阿依慕的对手。 …… “忆笙啊,你说哀家这个办法有用吗?”景艺靠坐在床头,吃着洛忆笙给她的点心。 “儿臣也不知道,皇上不像是急性子,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洛忆笙无奈的摇摇头。 她也没想到老太太为了逼池臻竟然会想出装病这一招,不过她没有真的生病才是最好的。 “那你们可得演好了,不许给哀家露了出去。”景艺瞪了坐在旁边看书的池北丞一眼。 池北丞早在昨天洛忆笙诊脉出来的时候就猜到了,因为当时洛忆笙虽然面上担忧着急,可行动上却一点也不慌张,说明病情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甚至根本就没有病。 晚上的时候他去看过景艺一回,直接就确定了这就是景艺的计划。 “话说这小子去哪儿了?也不见来看看哀家,这眼看天就要黑了,莫不是跑到哪里躲起来了?” “母后——” “皇上驾到!”洛忆笙正要说话,就被门口的传事太监打断。 闻声景艺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点心,装作虚弱的躺回床上。 她刚躺下,池臻就牵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阿依慕想要挣开池臻的手,可池臻却握得更紧,还小声的叮嘱,“别动,我母后狡猾着呢,不表现的亲昵一些会被她看穿的。” 为了她阿兄,阿依慕只能咬牙忍了。 “母后,您好些了没有?儿臣带儿媳妇来看您了。”池臻笑眯眯的把阿依慕推到床边。 “阿依慕!?”洛忆笙看着阿依慕换了身温柔贤淑的打扮,还被池臻带回了宫里,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池北丞倒是丝毫没有惊讶之色,像是早已料到了这个局面,依然神情自若的看着手里的书。 阿依慕看着洛忆笙扯了扯嘴角,又学着池臻在门外教她的动作行了个礼,“给母后请安。” 景艺被眼前的美人惊艳到了,一激动差点就坐了起来,「这就是臻儿整天念叨的那个红衣女侠吗?看着不像啊,不过长得还真是俊俏,穿上这一身华服倒真有做皇后的气质。」 “母后?”池臻见景艺久久没有说话,出声提醒。 “咳咳!”突然想到自己还在装病,景艺连忙虚弱的咳嗽了两声,“不必多礼,坐吧。” “阿依慕,你怎么会……怎么就……”洛忆笙一时间还没有接受眼前这个离谱的局面。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来的急,他们竟然忘记对口供了,这该怎么解释才好? “皇嫂,其实我们早就两情相悦了,只是阿依慕一直都有所顾忌,今日朕找她把一切都说清楚了,她这才愿意跟朕回宫的。”池臻接话道。 “……这,这样啊,啊哈哈,挺好,挺好。”话虽这么说,可洛忆笙却是不信的,阿依慕前两天还跟她说自己对池臻没有任何感觉,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两情相悦了呢。 但是想到池北丞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景艺伸手拉着阿依慕的手,第一眼,她就对这个儿媳很满意,就像当初见到洛忆笙一样,“你就是阿依慕呀,臻儿呀,常常跟哀家提起你呢,咳咳咳……今日总算是一睹芳容了,果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 “……母后谬赞了,阿……臣妾只是一届江湖女流,不懂宫中规矩,往后还要劳烦母后多多教导。”阿依慕学着祁瑾容的话术回道,她觉得太后应该是吃这一套的。 景艺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看向站着的池臻,有些犹豫,“臻儿,你打算……” 池臻知道景艺想问什么,“儿臣打算封阿依慕为慕贵妃,母后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咳咳……就让阿依慕住在永和宫吧,那儿宽敞,她平时若是要练功也方便,多派些宫人陪着,别让她待的无聊才是。” “……多谢母后。”阿依慕有些受宠若惊,想着自己竟然和池臻一起骗对她这么好的太后,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池北丞放下书走到床边,“母后,既然慕贵妃来了,今晚就让她陪着您,儿臣先带笙笙回去了。” “好,忆笙,这两日辛苦你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景艺向洛忆笙眨了一下眼睛。 “好吧,那儿臣先走了……阿依慕,你……我改日再来找你玩。”洛忆笙虽有疑问,可还是听了池北丞的话乖乖跟他走了。 阿依慕苦笑一下点点头,看来只能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跟洛忆笙解释了。 第二天早朝,池臻直接下旨封阿依慕为慕贵妃,赐居永和宫,还赏了很多好东西,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按皇后的配置来。 并且下朝后一改往日的行程直接去了永和宫,宫里还不时传出嬉笑的声音,就连病倒的太后都露出了笑脸。 于是不到半日,这个一夜之间得到盛宠的慕贵妃就引起了各个世家大臣的注意,纷纷开始调查阿依慕的身世背景。 毕竟他们催促皇上选妃,可都有着自己的私心,都准备送自家的女儿进宫呢,谁知却被这莫名出现的人抢了机会,说什么他们也是不同意的。 可这些暗潮汹涌身在宫中的阿依慕都不知道,她现在只有一个烦恼——天黑了,池臻却赶不走! 第221章 陆天恒招认 “回你的乾清宫,赶紧!”阿依慕第三次指着门口冷着脸说道。 “你刚进宫第一天,如果朕不留宿在这里,别人会起疑的。”池臻耸耸肩一本正经的解释。 “我们的交易里可没有同住一屋这一条!”阿依慕动了动手腕,若是池臻还不走,她就直接把他扔出去。 见她这样,吓得池臻连忙站起来躲得老远,故作委屈的说道,“怎么没有?演戏就要演全套,朕也没说要与你同床共枕啊,这不是有榻吗?再说了,要是被识破了,你还找不找你阿兄了?” “你威胁我?”阿依慕皱眉看着池臻。 池臻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你看朕这一身正气,怎么可能是那种卑鄙小人,朕真的只是不想露馅儿而已。” 阿依慕仔细想了想,池臻说的也有道理,况且以她的身手,量池臻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于是便松了口,“你可以留下来,但是只能睡那个,并且要蒙着眼睛。” 阿依慕指了指旁厅的软榻,又丢给池臻一块黑布,让他蒙着眼睛睡觉。 “好嘞。”池臻乖巧的拿起黑布就往软榻走去,转身却是得逞的笑,「小样儿,都进宫了,朕还拿捏不了你?」 阿依慕习惯性的把两把短刀放在枕头下,然后和衣躺下,看着装饰的无比豪华的宫殿,心中不仅有些感叹,没想到自己和好朋友洛忆笙的经历竟如此之像,「没事,忍他一年就好了,等找到阿兄,就可以离开了。」 王府,池北丞帮洛忆笙捏完脚,才抱着她躺下。 洛忆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没过多久,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池北丞,皇上是不是知道母后是装的?” 池北丞笑而不语,池臻最会看人心,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帮御医都是在配合太后演戏呢,那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那他就是将计就计故意把阿依慕骗进宫的了!” 池北丞刮了一下洛忆笙的鼻子,“才想到啊,小笨蛋。” “哼,你们兄弟二人上辈子都是狐狸吧,不,母后也是,奸诈狡猾,最会骗人了!”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被池北丞骗到手的,洛忆笙忍不住捶了一下池北丞的胸口。 池北丞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为夫答应你的事可都已经兑现了,怎么能说骗你呢?” 洛忆笙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的红了耳根,连忙钻进他的怀里没再说话。 …… “皇上……”刚下朝,侍卫就走过来在池臻耳边低语了几句。 “去请王爷。”池臻邪笑一下,若是被阿依慕看到他这个瘆人的表情,一定会吓一跳。 “是。” 不多时,池北丞就带着洛忆笙进了宫,洛忆笙去永和宫看阿依慕,池北丞则和池臻去了天牢。 黑漆漆的牢房里,陆天恒还是盘腿坐在墙边,和上次见面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几处伤口,面容也沧桑了许多,看来这几日在牢中并不好过。 兄弟二人一挥衣袖坐下,陆天恒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池臻时眼中闪过一瞬怒气,可语气还是保持着平淡,“皇上不亏是年少称帝,手段之卑鄙,在下佩服。” 原本一开始,黑鹰鹰主是打算救陆天恒出去的,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两日前池臻让狱卒放出消息,说池北丞已经把千机格的秘密告诉了陆天恒,诚心诚意的想要和他合作。 昨晚便有黑鹰的人来逼问陆天恒千机格的秘密,可陆天恒哪里知道什么秘密,逼问无果后黑鹰只以为陆天恒已经和池北丞达成协议。 为了不让陆天恒把黑鹰的秘密透露给池北丞,便打算杀陆天恒灭口,却被池臻早已埋伏好的人救了下来。 陆天恒已经成了黑鹰的肉中刺,如果他想活命,此时让他松口是最佳时机。 池臻挑眉一笑,“过奖过奖,这不都是跟陆尚书你学的嘛,你盘踞朝堂这么多年,下三滥的手段都用腻了吧?这次亲自尝了一下,怎么样?有趣吧?” “小孩子总学这些不好,小心哪天被大人发现。”陆天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池臻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还小不懂事,没人会怪我的,倒是你,黑鹰鹰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哼,既不能成事,死又何惧。”陆天恒说完满不在乎的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哦,是吗?你藏在南阳的妻儿呢?也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吗?”一直沉默的池北丞终于开口,玩味的笑了笑,却让人觉得阴森的可怕。 陆天恒虽然是一个唯利是图、手段阴狠的人,可他有一个缺点——爱家。 池北丞朝身后挥挥手,明昭立马会意拿出一块碧绿的玉佩。 一听到妻儿,陆天恒猛的睁开眼睛,看到那块在他亲手送给儿子的玉佩后,严重闪过一丝慌乱,“你!池北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试试!” 即使身在牢狱之中,即使被黑鹰的人刺杀,陆天恒都从未露出过惊慌的表情,可这一刻,他急了,他明明把家人藏的那么隐秘,池北丞是怎么发现的?! “呵,本王从不会对女人孩子下手,可别人就说不定了。”池北丞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无所谓的摊摊手。 “啧啧啧,到时黑鹰若是用他们的命来威胁你说出千机格的秘密,你可怎么是好呀?”池臻故作同情的咂咂舌,真是一个谎言就把陆天恒逼到了绝路,这就是人心。 陆天恒眸光微动,池北丞能找得到他的妻儿,那黑鹰也能找到,一旦落到黑鹰手里,他根本没有可以救他们的筹码…… “本王倒是可以保你家人平安,不过,就要看你的诚意了。”池北丞嘴角微扬,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陆天恒铁青着脸抬眸注视着对面一唱一和的兄弟二人,二人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等着陆天恒的选择。 良久,陆天恒才缓缓开口,“想问什么,问吧。” “黑鹰鹰主是谁?”池北丞问道。 陆天恒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他只给我派了一个叫无余的手下,不过无余似乎也没见过他,平时跟他联系都是靠一只黑鹰,我们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黑鹰?在哪儿?” 陆天恒还是摇头,“我也试过通过那鹰找出他的真面目,可那鹰是受他控制的,一旦被人利用就会自爆而亡。” 闻言池北丞眉头一皱,看来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藏的深,“他要千机格做什么?” 第222章 阿依慕的选择 “找宝藏,一个足以毁灭天下的宝藏,他想用它掌控天下,成为天下的主人。”陆天恒之所以愿意跟他合作,就是因为他承诺了会助他一臂之力得到北凉,并且在他得到天下之后北凉自然属于陆天恒。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池臻忍不住好奇,世间竟有这种东西? “这就不得而知了,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解开过千机格,自然也没有人找到过那宝藏,不过东西不都在你们手里吗,解开不就知道了。”陆天恒冷笑一下,像是在嘲笑池北丞解不开千机格似的。 池北丞忽略他的讥讽,坐起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肯定的说道,“你的下一步计划,是策反阿依慕,然后通过她拿到本王手里的东西吧。” 陆天恒一愣,池北丞居然猜中了他的心思,为了缓和和黑鹰的矛盾,他确实打算从王府的人入手在池北丞身边安插眼线。 但是一直以来,别说是池北丞身边的人,就连王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忠心的可怕,陆天恒暗中观察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新来的阿依慕。 可他还没有说服阿依慕,就被池臻用计抓了起来,他有时候都怀疑这兄弟俩是不是克他? 这两兄弟小的时候他做什么都很顺利,可就在他即将得到北凉的时候,这两个人却都有了反抗的能力,并且一步一步的把他推向了失败。 “呵。”陆天恒突然看着屋顶笑了一声,这一次,他嘲笑的是自己,“你们,还是小时候可爱一些。” 池北丞没有再问什么,直接起身离开了牢房,池臻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多派些人手守着,可别让陆大人再受伤了。” “是。” “记住你的承诺!”陆天恒提醒道,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靠在墙上,只要家人没事,只要自己不死,一切就还有机会。 吩咐完池臻就快步去追池北丞了,明昭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还要留着陆天恒?” “最重要的事你家王爷还没问呢。”池臻边走边回答。 “还……那王爷为何方才不问?”明昭更疑惑了。 “朕哪儿知道,或许他是要亲自验证吧。”池臻说完,也刚好追上了池北丞,“哥,阿依慕她……” “目前她还有的选。”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池臻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两人沉默着往永和宫走去。 身后的明昭叹了一口气,“哎,一个个都藏的这么深,看来想接近黑鹰鹰主只能靠封牧了……哎,也不知道默现在在哪儿,我都好几日没见他了……” 明昭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嘶算了,不见!” …… “原来如此。”听完阿依慕的解释,洛忆笙终于放心了一些,好在两个人只是为了让太后放心才这么做的。 不过这个家真有意思,五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以后不能和你一起逛集市了,啊啊啊,我一定会被闷疯的。”阿依慕痛苦的揉搓着脸,才刚在宫里待了一天,她就已经无聊透顶了。 “别郁闷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洛忆笙拍拍阿依慕的肩膀承诺道,虽然这次太后的病是装的,但她还是查出了一些细小的问题,年纪大了不得不小心一些,所以她最近可能经常来宫。 “真的吗?那你能给我带望归楼的烧鸡吗?”阿依慕突然来了兴致。 “想吃烧鸡了啊,直接跟朕说不就行了?”门外响起池臻的声音,接着,他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池北丞面无表情的走在后面。 “烧鸡?”阿依慕已经闻到了烧鸡透过纸张发出来的香味,满脸欣喜的接过来打开,果然是她最喜欢的烧鸡! 她扯了一个鸡腿递给洛忆笙,洛忆笙刚要伸手,就被池北丞出声阻止,“太油腻。” “……哦。”洛忆笙乖乖的缩回手,她最近确实是吃的过于油腻了,再不控制饮食肚子就要不舒服了。 阿依慕瞥了池北丞一眼,见他一脸的没得商量,果断的把鸡腿塞进了自己嘴里,“我替你吃。” “池……皇上,你不是一直在宫里吗?这鸡哪儿来的?”阿依慕鼓着嘴巴问道。 “找老板要的呗。”见她吃的开心,池臻也跟着开心,这烧鸡是他差人去请池北丞的时候特意请池北丞带来的,他知道阿依慕喜欢吃。 阿依慕不知道望归楼的老板其实是池北丞,她一直以为是那个老头子掌柜呢。 洛忆笙却看着“老板”瘪了瘪嘴,「哼,居然给别的女人带吃的,池北丞,你变了!」 “笙笙,我们该回去了。”池北丞柔声说道。 洛忆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故作生气的说道,“宝宝,娘亲也带你吃好吃的去,哼!” 说完就挺着肚子甩着袖子走了。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跟了上去,「小丫头这是吃醋了?」 两人走后,池臻命人把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阿依慕两个人,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爱妃,你是不是——” 他刚开口,就被阿依慕的恶狠狠的眼神杀的闭了嘴,阿依慕嫌弃的说道,“这儿又没人,你恶不恶心?再叫爱妃我就揍你!” 说完,她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卷了卷宽大的袖子,认真的吃起来,都说宫里的御厨手艺一绝,可她还是喜欢外面的东西。 “呃……”池臻本来想占一下便宜,可看到这样的阿依慕,顿时觉得小命要紧,“行行行,女侠,女大侠……您最近,是不是收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阿依慕扯肉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满不在乎的回道,“是啊。” 住进摄政王府没多久,就开始有人跟踪她,不管她去哪里都跟着,唯独不跟进王府,阿依慕知道那是因为他们不敢进去也进不去。 后来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给她塞信,信上都是一些池北丞控诉滥杀无辜、虐待俘虏、欺辱百姓,洛忆笙仗势欺人、胡乱用药医死患者的内容。 对方显然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阿依慕猜想对方应该是池北丞的仇人,想利用她的侠义之心对付池北丞而已。 “都是些什么?”池臻面色凝重,看来他哥猜对了。 阿依慕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最后一只鸡腿被她咬了一大半,然后才嘟囔着嘴巴回道,“你亲爱的皇兄皇嫂做的坏事呗,唔……嗝~~写的那叫一个精彩,简直就是阎罗王夫妇嗝~嗯好吃!” 池臻见她吃的这么香都看饿了,但还是正事要紧,“那,你信吗?” 他不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要成为敌人,那他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第223章 洛忆笙的生辰 “信?”阿依慕丢掉骨头擦擦手,然后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姑奶奶我好歹活了二十年,你以为这双大眼睛只是为了好看,不会分辨是非吗?” “确实好看。”池臻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夸道。 “别逼我弑君啊!”阿依慕最见不得池臻一脸欣赏的看着她,总觉得眼神不干净。 “那你这双大眼睛,是怎么相信他们是好人的?”池臻傻笑一下。 “就是在密泽县遇到瘟疫的时候咯……”阿依慕放下腿坐好,开始不耐烦的给池臻讲她认识洛忆笙他们之后经历的故事。 一炷香后,阿依慕终于讲完了,池臻连忙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润润喉,才感叹道,“原来竟这般凶险,还好你没事。” 阿依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所以呢,这样一个为国为民、心系百姓的人,顶多就是脸臭了一点,但绝对不是那人口中的那样,我阿依慕生平最敬佩这样的人,所以不管给我什么好处,我都不会伤害他们。” 池臻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阿依慕没有被陆天恒动摇,他们不会成为敌人了。 “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何还要让我进宫?”阿依慕解释完,心里却有些烦躁。 “朕……朕是害怕……对不起,朕不应该怀疑你的,朕向你道歉。”池臻觉得自己对于阿依慕的事情太不理智了,如果这件事换做别人,他根本就不需要直接跑过来询问。 阿依慕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这些事我都当没有发生过,你们的事我不会掺和,也别想拉我入伙,我只想赶快找到我阿兄,然后回去孝敬阿爹阿娘。” 池臻赞同的点点头,他也不想把阿依慕牵扯进来,他只想她乖乖的做他的贵妃就好。 …… 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洛忆笙的生辰,一大早,池北丞就命人准备了两车东西,看着像是要出门。 用早膳的时候洛忆笙忍不住问道,“池北丞,你又要出门吗?” “不是我,是我们。”池北丞抬手拿掉洛忆笙嘴角的饭粒,心都快被她这个可爱的模样甜化了。 “我们?去哪儿?” “小笨蛋,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池北丞轻轻的点了点洛忆笙的额头,眼里满是宠溺。 “嗯?”洛忆笙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还是想不起来,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她最近怎么连记性都不好了。 “王妃,今日是您的生辰呀。”秋桑笑着提醒道。 “啊,对哦。”洛忆笙这才想起来,今日是三月初一,是她的生辰,顿时就兴奋了起来,“你是要给我过生成吗?我们要去哪里过?” “好好用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池北丞吹了吹补汤,才小口小口的喂给洛忆笙。 用完膳后,主仆四人就出了城,又绕了两座山才终于到了地方。 洛忆笙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小村庄,村民们扛着锄头,牵着牛,来来往往之间,忙碌又闲暇。 田野上,麦苗一片翠绿,一望无际,仿佛碧波荡漾,金黄色的野菜花,在绿色的波浪中闪闪发光。 “这儿好美!”洛忆笙忍不住感叹,这一片祥和的景象,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哎?你们看,村口那个是不是王爷?” “好像是……” “哎哟,王爷来了,快快快,快去接咱们的王爷呀!”村名们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跑过来迎接。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能被王爷牵着,腰间还佩戴者“丞”字玉佩的女人,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王妃了。 村民们见到摄政王过来看他们,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行完礼后都兴奋的看着他们。 “这……他们不怕你?”洛忆笙有些惊呀,能认出池北丞并不奇怪,毕竟他身上象征着身份的东西不止一样,可这些人的态度,却和其他的百姓截然不同。 池北丞浅笑着挑挑眉。 “王爷,王妃,快请进,外面热,咱们进村。”村长热情的招呼着。 “明昭。”池北丞朝明昭挥了挥手。 明昭立马会意,“来来来,这是王爷给大家带的东西,大家按照需要分一分啊。” 村长把他们带到了村里最干净的一个亭子里,拿出了自家最好的茶招待他们,“王爷,王妃,请喝茶。” “谢谢。”洛忆笙笑着道谢,又看向池北丞,“你经常来这儿吗?” “没有,一年来一次。” “那……” “王妃您有所不知。”村长见洛忆笙疑惑,连忙替池北丞解释,“咱们这里的村民,以前全都是些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难民,幸得王爷帮助,才修建了这个村子,王爷还给我们买了地,让我们可以在这里农耕,可以养活自己。” “王爷把这里取名为容村,此后有难民都会送来这里,还时常派人给我们送农具药材什么的,是王爷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我们全村人都对王爷感激不尽呢。” “是这样啊。”听完,洛忆笙对池北丞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不亏是她的夫君,果然是最善良的,难怪村民们不但不怕他,还一脸崇敬的看着他,原来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走,带你去个地方。”池北丞起身拉起洛忆笙就往后山走。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青草刚刚漫过脚背,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草地上零星的点缀着野花,还时不时飞来几只蝴蝶,美的移不开眼睛。 “哇,果然还是山野之间最让人着迷了。”洛忆笙激动的拍了拍手,正要走进草地里玩耍,就被池北丞抓住了衣领。 “哎呀,你干嘛?” “看上面。”池北丞无奈的指了指天空中被洛忆笙忽略的东西。 “嗯?”洛忆笙疑惑着抬起头,下一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哇,这么多风筝,好漂亮啊!” 几十只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风筝放飞在空中,这就是池北丞另一个马车里装的东西,他早就命明昭来这里准备,就是为了给洛忆笙惊喜。 洛忆笙也时常在王府里放风筝,那种自由又有根的感觉,她很喜欢。 “诶,风筝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有几个飞的比较低的风筝上面,好像都挂着一包东西。 池北丞抬手打了个响指,不远处带人放风筝的明昭立马会意,吩咐手下降下风筝。 洛忆笙上前摘下风筝上的纸包拆开一看,“哇,藏红花!” 她又捡起几个纸包,“肉苁蓉!黄柏!” 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稀有的药材,市面上很少见,也很昂贵,有些甚至即将濒临灭绝,“你从哪儿弄来的?” 第224章 容村种植药材 “这些都是我这半年寻到的药材,有些是种子,有些北凉种不出来,就换成了成品,那边那些都是,怎么样?喜欢吗?”他知道比起小玩意儿和首饰,他的宝贝更喜欢捯饬药材,所以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准备了这份生辰礼物。 洛忆笙一把搂住池北丞的腰,紧紧的靠在他胸前,“喜欢喜欢,太喜欢了,还是你最了解我。” 洛忆笙心中除了欣喜就是感动,池北丞不但带她来这么漂亮的地方玩,还为她准备这么用心的礼物,简直不要太爱! “好了好了,快松开,别挤着肚子。”池北丞把人从怀里拉出来,还帮她整理了一下风吹乱的头发。 洛忆笙摸了摸肚子,一个问题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这么多药材,王府的后院肯定是种不下的,那怎么办?总不能放着浪费吧? 见她皱眉,池北丞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早就帮你想好了,你挑一些带回去,剩下的就种在容村。” 洛忆笙大眼睛一亮,“太好了,这样既可以给容村带来收入,我用起来也方便。” 这些珍贵的药材一旦种出来,会带给容村的百姓更好的生活,也会让更多的病人得到治疗,一举多得。 池北丞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想让洛忆笙高兴,想送她她喜欢的东西。 “可种植药材不是件容易的事,否则它们也不会如此稀少了。”洛忆笙又开始犯难。 “这不是有你吗?别人种不出来,但我的笙笙一定可以。” “那也是,嘿嘿,走,咱们回去找村长,跟他商量种药材的事。”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洛忆笙决定教授村民种植的技巧,和他们一起研究出更大存活率和产量方法。 他们回去之后把事情和村民们讲了一下,村民们很是激动,在这里自给自足虽然能吃饱肚子,不挨饿受冻,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王妃能带着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简直求之不得。 “但是,真的能成吗?听说种药材很容易失败的,如果不成,我们就又要饿肚子了。” “也是,我们就指着这些地呢。” “你们说什么呢!地本来就是王爷给我们的,王爷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们的命都是王爷救的,王爷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对对对,是我狭隘了,王爷王妃莫怪。” 见大家争论起来,洛忆笙赶紧找出来解释,“大家别争了,我知道这件事有风险,但是如果做成了对大家对百姓都有好处,这样,风险我来承担,如果做成了收益都归你们,失败的话我会保证你们的生活,直到田地恢复正常生产为止。” “王妃不必如此,无论如何,就当是我们报答王爷的恩情,这地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村长郑重的说道。 “一切就按我说的办。”洛忆笙直接拍板,“走,带我去看看土质,我们好好规划一下。” 说着就挺着肚子去了田里,认真的检查着土质,她不懂农耕,但是懂药理,知道什么药适合什么环境,只要控制好土质和环境,成功的概率就增大了。 池北丞背着手站在路边,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和村民们聊的很欢的洛忆笙。 “王爷,您这次,怎么舍得让王妃下地呀?”明昭见自家主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明明怕极了王妃磕着碰着,却始终没有阻止她。 “默要是喜欢杀人,你会拦着吗?” “啊?那,那不会,我会和他一起……哦,这样啊。”明昭似乎懂了。 “好了,这里的环境我大致了解了,今天就先这样,我回去问问我师父,过几日我们就下种子。”洛忆笙拍拍手上的土,由秋桑扶着回了路上。 “累了吧?”池北丞擦了擦她头上的汗珠。 “有点儿。”洛忆笙动了动手臂,又捶了捶腿。 池北丞眉头微皱,弯腰把洛忆笙抱起来。 “哎!我身上都是泥!” “别动,回家。”天色渐晚,村里的床板太硬,他不能让他的宝贝睡得不舒服,所以无论如何今晚都要回府。 池北丞抱着洛忆笙往村口走,路过的村民们都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洛忆笙第一次见别人对池北丞这么热络,虽然池北丞还是一样冷冰冰的不理人,但她还是很开心,她希望大家都喜欢他的夫君。 因为她的夫君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他一直在默默地努力,想让身边的人,让百姓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不求回报,不辞辛劳,甚至被人惧怕,被人误会。 “池北丞。” “嗯?” “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天下的吧。” 池北丞低头看了一眼,见洛忆笙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错,我就是天上的神仙,怎么样,小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实现的愿望吗?” “真的吗?真的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愿为姑娘倾尽所有。”池北丞浅笑着回答。 “哎呀,不要你倾尽所有,只是要你破一点点财,一点点就可以。” “哦?说来听听。”洛忆笙很少跟他要东西,他每次送她东西,都要靠猜。 “我想在京城开一家医馆。”洛忆笙早就想开一家医馆了,可惜以前总是四处漂泊学医,来了京城又一直没有时间。 “不行。”池北丞冷声拒绝,开医馆累不累人先不说,到时候他的宝贝肯定会成天腻在医馆里,那他岂不是要独守空房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呢。 “为什么?这是我从小的梦想,你不是说过要支持我的嘛?我不管,这是我的生辰愿望,你不帮我实现的话我就自己想办法,反正这个医馆我是开定了。”洛忆笙生气的把脸扭向一边。 “笙笙,我……”池北丞无奈。 “夫君~你就答应我嘛,我到时候找人代管,保证不会累到自己,而且两日才去一次,怎么样?”洛忆笙开始改变策略,她怎么会不知道池北丞在担心什么呢。 池北丞见她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他最受不了洛忆笙撒娇了,妥协的叹了口气,“明日我就让明昭去挑地方,装潢好了你再去,你把需要的东西都跟他说。” “谢谢夫君,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洛忆笙欠起身在池北丞的脸上使劲的亲了一口,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旁的明昭和秋桑撇了撇嘴,相视一眼后又鄙视的看着自家主子,明昭小声的开口,“就知道他会妥协。” “我家公主嫁了个好人。”秋桑满意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第22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几日池臻已经察觉到了朝臣们调查阿依慕的动作,本来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这种事在皇家很正常,可有些人就是不知足。 “皇上,此女来路不明,故意接近您,恐有见不得人的目的,还请皇上三思啊。” “臣听说此女在江湖上混迹多年,无才无德,一身匪气,怎能配得上皇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京城才华横溢、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多的是,哪一个都比她适合入宫为妃,伴您左右呀。” 为自家女儿心有不甘的几个大臣纷纷开始劝诫池臻。 池臻气笑了,“呵,你们也知道是朕的妃子,伴朕左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选新科状元呢。” “这……皇上,臣等,也是为您,为北凉着想,这样一个人放在后宫,传出去百姓怎么看您啊?”还是有人看不出池臻已经生气了。 砰——池臻拿起手边的折子又用力摔在桌案上,“百姓怎么看朕?是怎么看你们家里那位吧?” 底下的大臣被池臻吓了一跳,又被池臻直接拆穿了心思,纷纷尴尬的低下了头。 “赵卿,你说慕贵妃来路不明,另有图谋,可这京城来路不明的人多了,要不要朕也一一查验啊?”池臻早就得到消息,这个吏部侍郎不知从哪儿招来几个门客,行踪古怪,显然目的不纯。 赵侍郎一惊,退回位置上不敢再说话。 池臻又看向另一个人,“沈卿,你说慕贵妃无才无德、一身匪气,你可知宁州密泽县闹瘟疫的时候,她奋不顾身的照顾染病百姓五天五夜,最后自己染上瘟疫差点丧命,朕想请问,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这……臣……”这些事他们自然是查到了的,那时候他正在幻春楼和美人喝酒呢。 “慕贵妃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或许不懂诗书礼易,但她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救过的百姓,除过的恶人,你们口中那些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做过吗?又做得到吗?”池臻越说语气越冷。 那些个反对的人被他怼的哑口无言,羞愧的低着头,心中虽不满阿依慕,可也无法反驳池臻的话。 祁崇见差不多了,看准时机站出来打圆场,“皇上息怒,几位大人想必也是担心您的安危,这才失了分寸。” 又转向那几个人,“各位,不过是一个妃子而已,何必如此较真,难道日后皇上每次选妃你们都要如此吗?” 对哦,皇上尚还年轻,后宫也才一个慕贵妃,以后选妃的机会多的是,何必在意一个宠妃,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皇上就腻了,到时就是他们的机会。 “臣等愚钝,请皇上恕罪。”几人连忙认错。 池臻冷冷的看着那些人,直到他们后背发凉,额头冒汗,才冷声开口,“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大殿出来,池臻背着手一路快步往永和宫走,身后的小太监忍不住提醒道,“皇上,您是不是要去找贵妃娘娘?” “不然呢?” “皇上,今日各官家夫人小姐们前来探望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带着贵妃娘娘正在御花园招待她们呢。”小太监弱弱的说道。 池臻脚步一顿,立马换了一个方向,“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朕?” “您,您不是才刚下朝嘛……”小太监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对那些大臣更恨了,把皇上惹生气的是他们,提心吊胆的却是他。 池臻一路眉头紧蹙,那些女人平时关系可没这么好,私下都较着劲呢,这次竟然会结伴一起进宫,她们的目标一定不是看望太后,而是——阿依慕。 这样想着,池臻加快了脚步,他必须在出事前赶到御花园。 “皇上您慢点儿!”小太监擦擦汗,拼命的追上池臻的大长腿,最近他家皇上是越长越高了,他这双短腿都快跟不上了。 “阿依慕,坚持住,你可千万别——”下一秒,池臻看着不远处的景象顿住了脚步。 “哎,朕就知道。”他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又仰头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阿依慕肯定忍不了那些人的欺负直接动手的。 “这……这……”小太监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慕贵妃这架势,是要杀人吗?! “别动,我这飞镖可不长眼啊,你再动,我可不保证它会扎到哪儿,眼睛?鼻子?”阿依慕举起一枚飞镖眯着眼睛瞄准。 池塘对面的假山旁,站着一个娇弱的官家小姐,头顶着一个苹果,双腿抖得都快要站不稳了。 “太,太后娘娘,救……救命啊!呜呜呜……娘,救我,我不想死!”那姑娘被吓得脸色煞白,哭着求道。 “太后娘娘,这可是会出人命的,您快让她停手啊!” “是啊是啊,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由着她胡来呢!”众人开始哀求景艺。 景艺拿掉自己手臂上求情的手,“这可是你们自己非要跟她打赌的,哀家又不是没劝过你们。” 景艺真的烦透了,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想欺负她的儿媳妇,洛忆笙刚来的时候也是,现在阿依慕也是,真搞不懂到底她是婆婆,还是这些人是婆婆。 几人被噎了一下,确实是她们非要跟阿依慕打赌的,因为她们想让阿依慕在太后面前出丑,好凸显自家女儿的知书达礼。 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不仅会吟诗作画、抚琴击磬,还写的一手好字,更可气的是,不管比哪一样,她们竟然都输了。 而她们的赌约就是,输的一方任凭赢的一方处置,可谁知道这个野丫头会拿她们当活靶子啊! “话是这么说,可她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啊太后娘娘,您不能坐视不管啊。”顶苹果那女孩儿的母亲急的都快哭了。 “哎呀,都叫你别动,你这样我真的不能保证我扎到的是不是苹果。”阿依慕左右动了动手里的飞镖,一副瞄不准的样子。 “娘,救我,她就是个疯子,您快救我啊!”那姑娘都快站不稳了,可又被阿依慕的飞镖瞄着,抖成筛子也不敢动。 “太后娘娘,她可是张尚书家的千金,这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恐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吧。”几人见劝不动,开始搬出家里的身份。 “哎哟,哀家也才刚认识慕贵妃没两天,她哪会听哀家的话呀。”景艺往旁边挪了挪,她还等着看热闹呢,再说了,池臻说过阿依慕的实力,她心里有数。 “别急啊,一个一个来,都有份儿。”阿依慕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有注意站在她身后的池臻,眯着眼睛就要扔出了手里的飞镖。 第226章 开设安笙医馆 “等等!”池臻惊呼出声,这要是真的伤了人,可就不好处理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阿依慕的飞镖已经脱手。 “啊!”那姑娘吓得双眼紧闭尖叫了一声,下一秒飞镖直接钉在了她身后的假山上,被穿成两半的苹果从头顶落在她脚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完好无损后,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见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去把她扶过来坐好。 阿依慕拍拍手,捋了捋宽大的袖子,这身装扮实在是太影响她发挥了,不然她完全可以一次飞个五六镖的,“你怎么来了?” “朕再不来还得了?”池臻摊了摊手,头疼的看着那群被阿依慕吓得哭唧唧的女人。 “切。”阿依慕翻了个白眼后坐在了凉亭的围栏上,光着双腿看着池里的鱼,是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先针对她的,就算池臻要怪她下手恨也无所谓,反正有气她就是不能忍着。 “皇上,您终于来了,您一定要为民女做主呀,民女方才险些被她杀了!”被当做活靶子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好生惹人怜惜。 “这是怎么回事?”池臻象征性的问道。 “回皇上,民妇等原本只是想找些乐子给太后娘娘解解闷,便和她切磋了些琴棋书画什么的,没想到她竟如此较真,赢了就要拿我们当活靶子给她练什么飞镖,方才您可是亲眼所见,这要是有分毫偏差,可就要出人命了。”不知谁家的夫人解释道。 “对对对,没想到她长的也算是如花似玉,心肠却如此歹毒,请皇上为我们做主呀。” 景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是丝毫不提她们那些瞧不起阿依慕的行为和言论啊。 “她?”池臻脸色一沉,眸光微冷的看着众人,“朕只说一遍,她是慕贵妃,是以后的皇后,是朕的此生挚爱,你们今日对她的不敬朕可以念在各位爱卿的份儿上既往不咎,可若是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众人脸色一变,特别是那对母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连阿依慕都忍不住回头看向池臻,她以为池臻是要怪她的。 只有景艺满意的点点头,一脸欣慰的看着正在眼神交汇的两个人,然后出声缓和气氛,“好了,不过是在玩乐而已,怎么搞得这般严肃,哀家在慈宁宫准备了茶点,咱们去那儿边吃边聊,阿依慕,你就不用跟着了,去陪皇上吧。” 她知道阿依慕不喜欢跟这些假惺惺的人待在一起,况且,她得给宝贝儿子创造机会不是。 “是,母后。”阿依慕跳下围栏,行了个礼,她原本也是打算装淑女的,可这几天景艺一直让她不要拘着,做自己就好了,她这个人性子直,也就这么做了。 那些人心里虽愤愤不平,可是见太后和皇上明显都是袒护这个野丫头的,也就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亏了,看来想让这个野丫头失宠,还得想别的办法。 一行人走后,偌大的御花园就只剩下池臻和阿依慕两个人,阿依慕想起方才池臻对她的偏袒,有些不自然的把头扭向另一边。 “爱妃是不是待的无聊了?”池臻笑着问道。 “啧!”这个称呼实在是让阿依慕浑身难受。 “走,有件事找你帮忙。”在阿依慕发火之前,池臻拉起她的手就走。 “放手!” “不。” “三!” “行行行,自己走自己走。” …… “哇,这么快就装潢好了?”洛忆笙站在一间店面前,有些小兴奋。 这就是池北丞亲自为她挑选的店铺,处在京城最豪华的地段,很是热闹,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间店铺紧挨着望归楼,安全。 这几日明昭按照洛忆笙的要求,加班加点的催促着工匠们干活,终于筹备好了医馆,现在里面除了人,所有东西都已经备齐,“王妃,您进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或者缺少的,属下再去办。” 洛忆笙提着裙摆走进去,再一次忍不住感叹池北丞的财力,整个风格虽然按照洛忆笙的要求做成了淡雅清新的感觉,可里面的每一套家具,每一个工具,甚至是每一块纱帘,通通都价值不菲。 定制的时候池北丞就特意交代过明昭,说他的宝贝用的,必须是最好的,且独一无二的。 “这样已经非常完美了,暂时不需要添置任何东西,最近辛苦你了明昭。”洛忆笙走到明昭身边,悄无声息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塞给明昭,就连池北丞都没有发觉。 “王妃,这……”明昭一脸疑惑。 “这是我特意为你研制的,可缓解酸痛,亦可调节气血。”洛忆笙在他耳边说道。 闻言明昭耳根一红,王妃怎么会注意到这种事情!?还特意为他研制缓解的药,这,这,这……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诶?是不是还差一块匾额?”洛忆笙拉开两人的距离后岔开话题,其他人这才没有发觉明昭的异样。 “你来取名,我来题字如何?”这可是洛忆笙开的第一家医馆,池北丞当然要留下自己的痕迹。 “正有此意,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安笙医馆。”她希望通过她的努力,让所有她医治过的人都能够过上安康幸福的生活。 池北丞抿嘴一笑,接过早已准备好的笔,一笔而下,犹如脱缰的骏马腾空而来又绝尘而去,铁画银钩之间又特意加了些灵气。 明昭办事果然快速可靠,一个时辰后牌匾就做好了。 许是医馆比较大,这几日进进出出往里搬的又都是些好东西,这牌匾刚挂上,门口就为了一堆人。 “哟,原来这是家医馆,我说这进进出出的怎么都是些奇怪的东西。” “看里面的配置好像都价值不菲,应该是外地来的商客吧,京城的大夫可没这个家底。” “说不定是哪个有钱的官员在背后支持的,毕竟这个地段一般人可买不到。” “花这么多钱财在店面和装潢上,不会是医术不行想靠别的东西博人眼球吧?” “可是我看方才进去的人好像有些眼熟,这么高大的身材可不多见。” “这要说起高大,那必须提一嘴摄政王,那才叫高大魁梧,英俊潇洒,不愧是——”他话还没说完,洛忆笙等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门口围着这么多人,有些惊讶。 有几个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池北丞和洛忆笙腰间的玉佩,吓得连忙跪下行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余的人愣了一下,也纷纷跪下行礼,虽然他们没几个人见过摄政王,可这一身傲视群雄的气质,整个京城,也就只有那个男人才有了。 第227章 开张义诊 “这……大家快起来。”洛忆笙突然有些不太适应这个阵势,平日里集市上大家都是各忙各的,一般不太会有人在意他们,哪怕是穿着贵气,样貌不凡,毕竟京城里有钱的公子小姐多的是。 所以他们出门一般不会暴露身份,就算店家或者摊主认出了他们,明昭和秋桑也会出面制止。 经过这么一闹,围观的人又多了不少,都在小声的议论。 “原来这是摄政王妃开的医馆!” “早就听闻王妃医术高超,没想到竟然开起了医馆。” “看这个店面的档次,又是王妃开设的,一看就不是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看得起的,恐怕我们攒一辈子钱也付不起诊金。” “是啊,走走走,别看了,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虽说他们讨论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可还是被耳力极好的池北丞听到了,他脸色一沉,“站住。” 刚转身的百姓们被吓得一哆嗦,洛忆笙连忙捏了捏池北丞的手,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大声说道,“大家别急着走,先听我说几句好吗?”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心想「我们敢不听吗?」 “明日安笙医馆正式开张,我们将会免费义诊三日,所有的药材半价即可,大家如果有沉积的病症,都可以来,保证药到病除,还有,三日义诊结束后,安笙医馆依旧不收取任何诊金,药价也会和其他医馆药铺保持一致,大家可以放心来看病。” 原本她是想把药材降价的,可这样的话,对其他医馆药铺来说就是恶意竞争了,不过,药材正常收费也好,这样一来,药材的钱就可以用来支付帮工的工钱和容村村民的养殖费。 至于她自己嘛…… “哈,哈哈,王妃,您这样做生意,还赚什么钱啊?”明昭扯扯嘴角,医馆不就是赚的诊金钱嘛,这不收诊金,收入恐怕只能和成本持平吧。 “嘿嘿,我有王爷养着,不差钱,是吧夫君?”洛忆笙晃晃池北丞的手臂撒娇,她这个医馆就算是抬价赚钱,在池北丞的产业面前,也只是九牛一毛。 池北丞抿嘴一笑,很满意洛忆笙的回答,他就喜欢洛忆笙糟蹋他的钱,不管她怎么花,他都养得起她。 “真的吗?免费义诊?” “以后也不收诊金,药材也不涨价,有这种好事?那王妃还赚什么钱?” “我听王府买菜的丫鬟说,王妃平时为人亲和,没有架子,想必是个善良的人。” “我也听说了,密泽县爆发瘟疫的时候,还是王妃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方子,救了全城百姓呢,看来王妃医术果然精湛无比。” “好了,大家散了吧,明日再来。”洛忆笙见大家都不走,这才想起来或许是因为池北丞不开口,大家都不敢动吧。 众人散开后,洛忆笙拉着池北丞进了望归楼。 “明日就开张,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池北丞有些不太放心,看来今晚得给她找着帮手才行。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跟我来。”洛忆笙拉着池北丞往楼上走,然后打开了一个包厢的门。 一个灰白头发的老者站了起来,恭敬的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他就是当初洛忆笙在望归楼救祁瑾容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老大夫,后来洛忆笙如约去了教授了他针法,洛忆笙也跟他学习了很多经验,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人了。 “卫老先生不必多礼,坐。”几人坐下后洛忆笙介绍道,“这就是我找的帮手,京城最有威望的大夫卫老先生。” 其实不用她介绍池北丞也知道这个人,和洛忆笙接触过的所有人他都一清二楚。 这个卫老先生本来自己有一个医馆,可前不久已经关了,他想着自己年事已高,打算回老家颐养天年,接到洛忆笙的邀请后第一反应也是拒绝的。 不过洛忆笙说,希望他能够暂时帮忙,等她找到合适的人选,一定不会阻拦他离开,卫老先生再三考虑之后,还是答应了。 “老先生,谢谢你愿意留下来帮我。” “王妃客气了,老朽从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次,就当是还您的人情了,哦对了,按您的吩咐,老朽医馆里的那些帮工学徒也都找了回来,他们经验丰富,用起来确实也顺心些。” “辛苦了。”这下好了,都是熟人又是老手,连磨合期都省了。 “不过,月钱当面……” “老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跟着她洛忆笙混,必须吃香喝辣。 “那老朽就先回去准备了。”恭敬的行完礼后,这个卫老先生就去了旁边的安笙医馆,带着帮工们熟悉环境。 洛忆笙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池北丞嘴边,“你怎么了?从进门就板着个脸。” 池北丞张嘴吃下,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可想到是洛忆笙亲手喂的,好像也没这么难吃了,便淡淡的回道,“你啊,现在办事考虑的越来越周到了,已经不需要我了。” 「原来是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真可爱!」洛忆笙起身坐到池北丞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我这才哪到哪儿,而且我做这些事,不都是要依靠夫君你吗。” 池北丞的大手覆在洛忆笙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我不能总来医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劳累,不能受伤知道吗?” 若是别人看到摄政王在医馆里,恐怕都不敢来看病了,到时洛忆笙肯定会不开心的,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分开了。 “你就放心吧,不是有秋桑照顾嘛,而且我会早些回府的,因为我也想你呀。” “你呀。”池北丞无奈的捏了捏洛忆笙的鼻子,在她面前,自己除了妥协就只能忍耐了。 …… “这……这就是你要我帮的忙?”阿依慕看了看笼子里那只翅膀受伤的鸟,又难以置信的看向池臻。 “嗯,它住在那个鸟窝里。”池臻指了指银杏树上的一个鸟窝,“不知怎的伤了翅膀,朕就把它先养在了笼子里,可鸟窝里好像还有几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这树太高了朕上不去,所以投食的任务就只能麻烦你了。” “……你还挺有爱心。”阿依慕抽了抽嘴角,但还是卷了卷袖子,拿过太监手里的食盒。 “你小心啊。”池臻笑着提醒道。 阿依慕一手拿着食盒,双脚一用力就跳到了第一个树杈上,接着一手借助树枝,顺势就爬到了鸟窝旁,里面果然有三只饿得渣渣叫的小崽子,毛还没长呢。 底下的宫女太监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先皇亲自为太后中的银杏树,若是换做别人爬,万一伤了树枝什么,太后一定不会轻饶,可若是慕贵妃爬,太后应该不会生气吧? 第228章 线索浮现 南阳皇宫。 洛骁烧掉手里的信件,“加派人手保护那家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黑鹰的人伤害他们。” “是,可是皇上,您为何要帮那个北凉王爷呀?您住在他府上的时候,他可没给过您好脸色。”侍卫抱怨道。 “你们以为朕是如何掌握那些大臣们的动向的?”洛骁反问道。 “皇上您手眼通天,要得到这些消息还不是手到擒来嘛。”侍卫们开始拍马屁。 洛骁嗤笑一声,摇摇头,“朕这双眼睛啊,只有一只是自己的,所以偶尔,也要把手借别人用用。” 底下的侍卫似是懂了,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皇上,您要找的人还是没有线索,还要继续找吗?” “找,天涯海角,朕也一定要找到她。”说起祁瑾容,洛骁心中又涌上一阵懊悔,若不是他非要逼着祁瑾容回答他,或许祁瑾容就不会离开。 她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大家闺秀,又身患重病,独自在外面可怎么过呀。 “皇上,祁小姐会不会已经……” “闭嘴!”洛骁眼神一冷,一拳打在书案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侍卫连忙跪下认错,“皇上恕罪,属下不该多嘴,皇上饶命!” “出去。”洛骁沉声说道。 “是!”几人连忙退了下去。 良久,洛骁才松了拳头,往后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一大早,安笙医馆门口就围了一大群人,他们都是等着进去看病的,只不过他们来得太早,医馆还没到开门的时候。 “来了来了,那是王府的马车。”有人看见了正在朝这边过来的马车,大家都知道上面的挂饰和刻文是摄政王府的标志。 池北丞把洛忆笙扶下来,叮嘱了秋桑一堆东西,又吩咐望归楼的掌柜按时给他们送吃的,才依依不舍的回了王府。 “大家别急,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为了不让百姓们再等,洛忆笙连开张剪彩都取消了,直接打开门就开始就诊。 她不仅找了卫老先生,还向池北丞要了张太医,这可把张太医高兴坏了,他待在王府里待遇虽然是极好的,可就是遇不到几个病人,这下终于又可以大显身手了。 “来,坐。”洛忆笙搭上对方的手腕,很快就有了结果,“你这个……上次大夫是不是让你不要食用辛辣生冷的食物?” “是说过,可我这不是……忍不住嘛,哈。” 洛忆笙拿起笔开始写药方,“到了这个程度,药效只能暂时缓解疼痛,如果你还是不忌吃喝,那今年除夕你家人就可以不用准备你的晚饭了。” “啊?您的意思是……”闻言,病人大惊失色的看着洛忆笙。 洛忆笙撇撇嘴,把药方递给他,“去那边拿药。” 那人忧心忡忡的走后,身边的秋桑好奇的问道,“王妃,刚刚那个人真的活不过今年吗?” “怎么可能,我吓他的,不过他若是继续不听大夫的话,也没几年了。”那人的肠胃被刺激的很严重,如果还是不注意调养,再过个两三年就会溃烂而死。 “下一个。” “那边拿药,半月后过来复诊。” 义诊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病人们进进出出,能够免费看病,还能低价买药,即使生病但也都喜形于色。 可另一边的池北丞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他压抑着心中的烦躁拨弄着千机格,可已经捣鼓一天了,还是纹丝不动,最后他还是烦躁的扔在了桌子上。 吓得明昭缩了缩脖子,“王爷,这东西毕竟几百年都没人能打开,您也不必太过心急,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池北丞板着脸拿起手边的《精工秘录》又开始翻阅起来,可书里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已经通过里面的记录做出来几样东西,可这些东西都跟千机格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两样东西又有什么关系?」池北丞陷入了沉思。 明昭见自家王爷又开始走神,默默的转身想出去帮王爷换一壶热茶。 “明昭!”池北丞突然喊道。 明昭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刚跨出去的脚走回来,“王爷,属下不是要偷懒,属下是想去给您换一壶热茶。” “再去取些木块来。”池北丞沉声吩咐。 “啊?哦哦!” 不一会儿,明昭就抱回来一堆木块放在工具桌上,池北丞脱去宽大的外衫,把木块固定在桌面上,就拿起刨子开始刨。 “王爷,您都做了好几个了,能有用吗?”明昭指了指池北丞以往做过的其他的东西,质疑的问道。 “把剩下的这些木块,都削成这样。”池北丞丢给明昭一个小刨子。 “……”明昭悄悄的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插嘴了,他不情愿的捡起小刨子,跟着池北丞这么久,简单的操作他还是会的。 池北丞则拿起方尺和刻刀开始在刨好的木块上刻刻画画,不一会儿,木块的边沿就出现了很多交错纵横的凹槽,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 方才他在《精工秘录》上看到一个盒子,是一个锁扣复杂的封存盒,只不过放在《精工秘录》里来说,它并不算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所以池北丞以往没有注意它。 可仔细想来,它的外观除了是方形之外,其余的特点跟千机格如出一辙,都是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缝隙,且只有唯一的解锁路径。 如果能做出这个封存盒,或许能为解开千机格提供一些思路,好在书里把制作精要写的非常详细,对于池北丞来说并不算难。 果然,天快黑的时候,所有部件都已经准备备好,池北丞按照书上的记录一块一块的把它们组合起来。 越往后明昭越震惊,边沿上那些交错纵横,环环相扣的凹槽,每一块都刚好和下一块重合,一旦合上就无法轻易拆开,这要是用来藏东西,一般人恐怕只能直接将盒子砍坏才能打开吧。 可千机格不能直接用外力破坏,材质能不是一般工具能破坏的,心中还是有些质疑,「这东西跟千机格有什么关系吗?」 封存盒刚好组装完成,洛忆笙就推门进了书房,“我回来了。” “拿去逸阁。”池北丞朝明昭吩咐了一声,就迎上了洛忆笙,两人思念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明昭撇撇嘴,拿着盒子走了。 “累不累?”池北丞捏了捏洛忆笙软嘟嘟的小脸。 洛忆笙点点头,仰头看着池北丞,“但是很开心。” “走,该用晚膳了,待会儿我帮你捏捏腰。” “好,你呢?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些头绪,明日我再试试看。” 洛忆笙今天一整天都很兴奋,因为她终于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忙碌了,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第229章 千机格裂缝 三天的义诊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有卫老先生的经验,医馆后续的经营也井然有序。 这天洛忆笙按约定没去医馆,可池北丞正在书房解千机格,她不想打扰他,便去了后院给药材们浇水,这里面可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珍贵药材,她必须好好照看,要是给养死了她一定得心疼死。 “哟,不错嘛,都发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着就是一坨纯白出现在身边。 “师父!”洛忆笙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随后又故作生气的嘟着嘴,“什么朋友要见一个月啊,您到底去哪儿了?” “顺道办了些事。”玄知像小时候一样敲了敲洛忆笙的脑袋,“之后都不走了,一直到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为止。” “哎哟,师父,疼。”洛忆笙揉揉脑袋,继续浇水,再有两个月她的宝宝就出来了,想想还真是期待呢。 突然想到容村的事,她连忙拉着玄知去了亭子里,“师父师父,您过来,徒儿有件事要问您一下……” 听完洛忆笙的介绍,玄知捋了捋胡子,“可行,都有些什么需要栽种?” 洛忆笙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有藏红花,黄柏,还有,还有……呃,我……忘了。”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讪地笑着,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她的记性和脑子是越来越不好用了。 玄知无奈,“算了,我还是直接去看看那边的环境和种子的情况吧。” “事不宜迟,我们今日就去。”洛忆笙起身就走,“师父,您先去准备一下,我去跟池北丞说一声。” “你慢点儿!……毛毛躁躁的。”玄知看着洛忆笙急匆匆的背影,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怎么都要当母亲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不稳重。 书房里,池北丞按照封存盒的结构扭动千机格,可不知道是他的手法不对,还是思路本身就错了,千机格还是纹丝不动。 明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时还紧张的擦擦汗,他不是怕解不开,他是怕解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像陆天恒说的那样,把整个京城夷为平地。 “王爷,要不……”明昭想劝池北丞暂时先放弃,因为陆天恒说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卡塔—— “!!!王王王,王爷!它它它……响了!响了!!!”明昭激动的指着千机格,眼睛瞪得老大。 “本王知道。”其实池北丞也紧张,可此时比起紧张,更让他震惊的是——千机格裂开了口子! 二十个一模一样的等边三角形,三十条边,此时已经沿着边裂开了一条筷子大小的缝隙。 明昭惊喜的走近一看,脸色瞬间黑下来,“怎么里面还有一层?这什么破玩意儿啊,不会真的是实心的吧?” 从裂开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层同样材质的东西,目测应该是圆形的,池北丞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噔噔噔—— “进。” “池北丞,我想……咦,解开了?”洛忆笙看到千机格上的缝隙,有些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池北丞摇摇头,“还没有,我想这东西应是利用《精工秘录》里的那些构建方法综合起来制成的,所以想要解开它就需要把里面的技术琢磨透,再利用这些技术反推破解的办法,就像这个。” “竟如此复杂……”那本书里的内容洛忆笙是看过的,光是字面上的意思她都理解不了,更别说学上面的技术了,“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知道它的人用这样的东西来封存。” “若是能一直封存这个秘密也好,可现在这个秘密影响到了天下人的安危,又不得不想方设法的打开它,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明昭忍不住吐糟。 “得亏当初那个人做出了这个东西,不然我们现在或许就不能站在这里吐槽他了。”洛忆笙猜测几百年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才会有千机格里面那东西的存在。 “池北丞,你有没有查到过关于这东西几百年前的线索?” “只查到当初知情的人都像是中了什么诅咒,几个月内都相继去世,然后千机格就销声匿迹了几百年,直到它莫名到了我皇爷爷手里,才开始重新引起争夺。”这些当初刚得知这个东西的时候池北丞就已经查过了。 “诅咒……”什么诅咒、鬼神一说洛忆笙向来是不信的,那些人的离奇死亡肯定是有人故意伪造,想要世人认为他们就是被诅咒而死的,“要是能找到尸体就好了,可是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骨头都没了,哎……”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方才说想什么?”池北丞不希望洛忆笙参与太多,她的脑袋瓜想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哦。”洛忆笙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师父回来了,我想带他去容村看看,让他帮我把把关,可以吗?” “放回去,备车。”池北丞把千机格递给明昭,揽着洛忆笙的腰走出门,迎面差点撞上了玄知。 “师父,不是让您先去准备嘛,您怎么还在这儿?” “还不是担心你半路磕着碰着才跟过来的,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玄知假装训斥的说道。 洛忆笙往池北丞怀里靠了靠,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池北丞礼貌的朝玄知点了一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玄知也伸手回礼,然后三人一同往府门口走。 “小丫头,找打?” “您舍得吗?” “你试试!” “略略略。” “……”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容村,时隔一个多月,容村又换了一副景象,到处都是红灿灿的大樱桃,一颗颗又大又红的樱桃压的树枝几乎要弯到地上,村民只能用竹竿把树枝支撑起来。 “乡亲们,大丰收啦。”洛忆笙看着满园的生气,高兴的朝远处正赶过来迎接他们的村民们招手 “参见王爷,王妃。” “村长,我们来看看地,合适的话今天就可以下种子了。”她想今天把所有事宜安排好,该种的种,该育苗的育苗。 “好好好,王爷王妃这边请。”村长热情的招呼着,“王妃,待会儿啊,草民让人摘些樱桃给您带回去尝尝,这都是自家种的,又大又甜,您吃了对孩子也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实话,她现在就想直接伸手摘下来吃了,可池北丞就在旁边,没洗过的他肯定不让她吃。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土地松软湿润,很适合种植药材嘛。”玄知一路感叹。 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如果村民们熟练掌握栽种方法,细心照料,或许真能如洛忆笙所想,发展成一个不错的药材种植基地。 第230章 苍明部落来访 “什么?”阿依慕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苍明王要来京城?” “嗯,原本往年进贡都是派使臣来,今年不知为何,你们王要亲自过来,不过……”池臻抬头看着阿依慕挑了挑眉,“就算是王,你也没必要如此激动吧?” “什,什么叫就算是王!”阿依慕有些尴尬的坐下,“那……那可是我们苍明部落所有人都崇拜的人,除了苍狼,他就是我们的神,我一个小平民马上就要见到他了,能不激动吗?” “你没见过他?” “当然没有,我很早就出来寻找阿兄了,况且王又不是随便想见就见的。”说到这个阿依慕双手杵着下巴,惋惜的说道,“哎,我要是一直待在部落里,现如今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勇士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抱负。”池臻笑了起来,见阿依慕有些失落,又安慰道,“等朕帮你找到阿兄,如果……你还想回去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勇士的。” “我当然要回去,难不成给你当一辈子的妃子吗?”阿依慕白了他一眼。 “一辈子的话,朕更愿意让你做皇后。”池臻勾了勾嘴角,像是玩笑话,但其中的认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依慕直接无语了,嫌弃的上下打量着池臻,“想得美,你还是抓紧时间找人吧,眼看两个月就过去了。” “是哦,我们都已经同寝两月了,朕还是睡在小榻上,不行,看来是朕的速度太慢了,得想想办法……”池臻小声的嘀咕道。 “你说什么?”阿依慕没听清,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哦,没什么,你放心吧,朕一定能找到你阿兄。”说完池臻打了个响指,门外就进来十几个捧着衣服的宫女,“这是朕给你挑选的衣服,你看看,挑一件最喜欢的,宴会那日穿去见你们王。” “什么?见……我也要去?”阿依慕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 “我不去。”阿依慕直接拒绝,然后解释道,“我,我看见王会紧张,到时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坏了你的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池臻抿着嘴摇摇头,开始忽悠,“你必须去,第一,你是朕唯一的妃子,你不出席会显得北凉没有诚意,第二,你是苍明部落的人,朕需要你帮忙翻译,万一他们用你们的语言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朕听不懂,岂不是尴尬。” 池臻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慕贵妃,特别是苍明部落的人,这样阿依慕就少了一分离开他的机会。 “以往这么多年你不都是一个人出席吗?而且你们北凉有懂苍明语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阿依慕不听他的忽悠。 池臻失望的叹了口气,“你不去也可以,但是朕得加时间作为补偿,毕竟这也是假扮身份其中的一部分,你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既然言而无信,出尔反尔,那朕只好为自己谋点福利了,加一个月,就这么定了。” “你!”阿依慕不可置信的看着池臻,这个人看似人畜无害,手无缚鸡之力,实则奸诈狡猾着呢。 阿依慕沉默片刻,像是经历了很大的思想挣扎,最终还是咬牙答应,“行,我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池臻抬抬手,示意她说下去。 “无论苍明王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你都不能让我跟他走。”阿依慕沉声说道。 池臻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苍明王为什么要她跟他走?」虽然不懂阿依慕什么意思,但把阿依慕留在自己身边也是他的目的,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没问题。” …… 苍明王五日后到达北凉京城,在朝堂上献了贡,当天晚上池臻就设了欢迎宴给苍明王接风。 苍明王,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十九岁就建立苍明部落,并带领族人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部落,变成如今地域宽阔、实力强大的部落。 他不仅为人刚正不阿、光明磊落,还倡导男女平等,实行一夫一妻制,部落的人对他十分尊崇,这也是池臻欣赏他的原因。 洛忆笙月份大了,这种小场合池北丞自然是不会参加的。 等所有人都入席就坐,池臻才带着阿依慕从后恶搞走出来,他还以不能露馅为由,硬牵着阿依慕的手,阿依慕说不过他,只能任由他牵着走向最上方的座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起身叩拜,苍明王及身边随行人也起身行礼。 “朕今日设宴,既是为了欢迎苍明王的到来,也是为了庆祝两国邦交稳固,诸位爱卿都不必拘束,一定要陪苍明王和勇士们喝个痛快,请坐。”池臻一挥袖子,拉着阿依慕坐下。 阿依慕从出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时不时还用手遮住脸,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池臻无奈的拉下她的手,笑着安慰,“别紧张,不就是王嘛,朕这个北凉皇帝,也没见你怕过呀。” “哈,哈哈。”阿依慕又把头压得更低,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苍明王,朕敬你一杯,欢迎你们到我北凉来,明日朕让人带你们四处走走,感受一下我北凉的风土人情,也顺便挑些特产带回去,我们这里的胭脂和首饰,相信王后一定会喜欢的。” 苍明王举起杯子,笑着说道,“那就多谢皇上了。” 池臻提完一杯后,其他大臣也紧跟其后,纷纷邀请苍明使臣们喝酒聊天,气氛还算和谐热闹。 趁着空闲的时间,池臻又拉了拉阿依慕的衣服,很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你如此见不得人啊?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你们王有仇啊?” 阿依慕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微微坐起身子用手遮住脸,“反正不能让他看到我,否则他一定会把我带回苍明的,到时候我们的约定可就没法完成了。” “你不是没见过他吗?你一个平民,他为何非要带你回去?”池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阿依慕绝对有事情瞒着他。 “哎呀!你小声点,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能让知道是我!”池臻声音有些大,阿依慕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可还是被苍明王身边一个长相俊郎的年轻人听到了,他抬头看了看上面的两个人,觉得那女子的身段十分眼熟,便开口问道,“皇上,您身边这位是?” “阿依慕?”不等池臻回答,苍明王就惊讶的喊道。 第231章 阿依慕是公主 阿依慕手上的链戒他不会认错,金色的戒指和手镯由三条链子相连,手镯上镶嵌着九颗红宝石,戒指上雕刻着一个小狼头,款式简单大气又不失矜贵。 阿依慕跟池臻说过,这是她九岁生辰时,她阿爹送给她的礼物。 阿依慕才发现自己捂池臻嘴巴的时候不小心把链戒露了出来,连忙收回手,用另一只袖子遮住脸,“我不是阿依慕,你认错人了!” “你认识阿依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池臻一脸懵的问道,看来阿依慕骗他的东西不少啊。 其他的大臣也纷纷疑惑的来回打量着苍明王和阿依慕。 “死丫头,你可让阿爹好找啊!”苍明王冷笑着瞪着阿依慕。 “阿爹?”池臻对这个称呼感到震惊,愣愣的扭头看着身边的人,“阿依慕你是……” 阿依慕哀怨的吐出一口气,讪讪的把挡着脸的袖子放下来,朝底下瞪着她的苍明王干笑两声。 一炷香后,偏殿里,阿依慕认命的摊摊手,“事情就是这样……” 事出突然,宴会也不好停止,池臻借着有事商讨把二人带到了偏殿,他看了看阿依慕,又看了看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苍明王,确实能从二人脸上看出些许的相似。 原来,阿依慕是苍明部落的公主,五岁的时候跟着九岁的阿兄瓦尔斯偷偷跑出王城玩耍,结果遇到人贩子,瓦尔斯被绑走后就再也没找回来。 阿依慕一直苦练武功,十四岁就不顾苍明王和王后的反对,独自离开苍明,四处寻找阿兄的下落,这一找,就是六年没有回家。 在苍明的时候阿依慕为了尽快练好能够自保的武功,几乎没有出过王宫,所以部落里的人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这也是池北丞和池臻查不到她底细的原因。 “阿依慕。”苍明王语重心长的开口,“十五年了,瓦尔斯已经找不回来了,跟阿爹回家吧。” 池臻微微皱眉。 “阿爹,阿兄是为了救我才被人绑走的,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他带我出城去玩儿,他就不会被绑走,他明明可以好好的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阿依慕自责的说道。 当年他们被人贩子追赶,身边的又没有护卫,瓦尔斯带着她一路跑,可阿依慕才五岁,根本跑不了多远,最后,瓦尔斯把阿依慕藏在巷子里一个竹篮里面,自己则去引开那些人贩子。 年幼的阿依慕害怕,一直躲在竹篮里不敢动,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被找到,可她的阿兄却再也没有回来,苍明王派人找了很多年,也找到了那群人贩子,可人贩子说人已经卖了很多年了,他们又一直说着人贩子说的线索找,可最后也没有找到。 阿依慕一直吵着要自己去找阿兄,可那时候她还小,没有得到同意,之后她也没有什么表示,苍明王一直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可她却在十四岁那年的某一天,留下一封信就销声匿迹了。 失去儿子又失去女儿的王后差点被气死,直到一个月前才得到消息说北凉京城有阿依慕的消息,苍明王才借着进贡的理由,亲自来这里带她回去。 “儿啊,这不是你的错,况且,你以为我和你阿娘不想念瓦尔斯吗?可是已经十五年了,你也找了六年了,不还是……跟阿爹回去吧,你走后你阿娘身体一直不好,她已经没有了你阿兄,不能再没有你了。” 池臻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不走,不找到阿兄,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的。”阿依慕坚定的说道,说完心里又有些自责,“阿娘……就拜托您了。” “回不回你说了不算!两年前我已经把你许配给了苍明最厉害的勇士岱钦,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回去成亲的!”苍明王不容反驳的说道。 「岱钦?」池臻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方才坐在苍明王旁边的那个五官硬朗,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好像就叫岱钦。 “什么?成亲?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凭什么把我许配给别人!”阿依慕不可置信的看着苍明王,以前她阿爹从来不会违背她的意愿的。 “就凭我是你阿爹,苍明王!” “你……” “稍等两位,稍等。”池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神情有些莫名其妙,又指了指自己,“朕还在这儿,你们吵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朕的意见?” 苍明王愣了一下,他怎么把这个皇帝给忘了,等等!方才……他女儿是不是坐在这个北凉皇帝旁边来着? “!!!”这就难办了。 阿依慕却突然眼前一亮,现在池臻可是她的救星啊! 池臻指着阿依慕看着苍明王缓缓开口,“她,阿依慕,现在是朕的慕贵妃,所以,您不能把她带走。” 因为苍明王是阿依慕的父亲,池臻还是换上了尊称,毕竟是未来岳父,他可不能落个没礼貌的印象。 闻言苍明王脸色一僵,难以接受的看向阿依慕,似乎在等她的否认,“这……阿依慕你什么时候?” 可阿依慕并不打算解释,她起身走到池臻身边,拉起池臻的手握紧,“对,我已经跟皇上成亲了,我现在是北凉的慕贵妃,不能跟你回去,也不能跟岱钦成亲。” 池臻看着被阿依慕握着的手愣了一下,这是阿依慕第一次主动做这么亲昵的动作,他又紧张又惊喜,还有些受宠若惊。 “这不可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不是最讨厌被束缚吗?怎么会愿意做别人的妃子,永远困在这深宫里,还要同那么多人共侍一夫?”苍明王还是不信,不信他的女儿突然就成了别人的妃子。 “咳咳。”池臻咳嗽了两声。 苍明王这才反应过来,拱了拱手,“皇上,我无意冒犯您,只是此事实在是太过突然……” “阿爹,此事说来话长,但女儿是真心喜欢皇上的,不管他未来有多少其他的女人,我都愿意留在这里陪着他,所以,不能跟您回去了,至于岱钦,还麻烦阿爹跟他说清楚。”阿依慕说完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看着苍明王。 池臻听着阿依慕这一席话,心脏猛跳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是她搪塞她阿爹的说辞,可此刻手被阿依慕牵着,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悸动。 “阿依慕,岱钦等了你十几年……你走的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找你。”岱钦是苍明一个将军之子,从小跟阿依慕一起长大,他从小就喜欢阿依慕,说是等长大了要成为苍明最厉害的人,然后迎娶阿依慕,苍明王也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婿很是满意。 “那……那我自己跟他说。” 第232章 英雄救美 “你!”苍明王有些气恼,但碍于池臻还在场,只能把生气的话憋了回去,想着再找机会劝劝阿依慕,只要阿依慕愿意离开,事情应该可以解决。 “你再好好想想!”说完苍明王就转身背着手走回了宴会。 回了宴会后,苍明王应该已经跟身边的岱钦说了阿依慕的事,因为他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池臻身边的阿依慕,阿依慕朝他干笑两声,然后低着头没再看他。 宴会结束的时候,岱钦闹着不走,说什么都要跟阿依慕谈一谈,阿依慕也是这么想的,可池臻却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了,最后苍明王只能把岱钦硬生生的拽走。 回了永和宫后,阿依慕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哼哼的瞪着池臻,“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岱钦?” 池臻满脸无辜的坐在她旁边,还顺带倒了两杯茶,“你是朕的妃子,半夜三更面见别的男人,不合适吧?” “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是假的,况且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连一张床都睡过,见个面有什么不合适!”阿依慕觉得池臻简直是莫名其妙,管的也太宽了。 “噗!”池臻刚喝进去的茶在阿依慕说睡过一张床的时候喷了出来,“咳咳咳,你,你说什么?你们睡过同一张床!!!” “是啊,小时候我们一起练武,累了就倒在一起睡觉,醒来又继续练。”那时候他们还小,阿依慕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况且她阿爹从来都是把她当儿子养的。 闻言池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小时候,又试探着问道,“那你跟他关系应该很好吧?毕竟你阿爹都把你许配给他了。” “就好哥们儿啊,我也不知道我阿爹为什么会这么做,所以我方才就是要去跟他说清楚的,结果某些人滥用私权。”说着阿依慕又白了池臻一眼。 池臻无奈的笑了笑,把茶推到她面前,“放心吧,明日我就把他约到宫里来一起切磋箭术,到时你借机和他谈,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当真?” “朕何时骗过你。” “切,你这种人最是狡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们苍明的人如此客气,还不是想从他们手里多套些我的把柄,好跟我谈条件。” “这你可就想错了,朕不过是想在未来岳父面前多留些好印象罢了,到时你,瞒得我们好辛苦啊,皇嫂都不知道吧?啧啧啧,真够狠的。”池臻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阿依慕觉得自己确实理亏,“我……我这不是为了在江湖上方便行事嘛,还有,我劝你不要假戏真做,等找到我阿兄我就会离开这里回我们苍明去的。” 池臻一挑眉,“你已经在你阿爹面前说了那样的话,苍明公主成了北凉贵妃这件事,不久就会传遍整个北凉和苍明,就算朕放你走,你也回不去了。”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管找人就好。”阿依慕竖起一个手指在池臻面前摇了摇,然后起身走向卧房,“本姑娘要休息了,皇上您自便吧。” 这两个月池臻大多数时候都是睡在阿依慕卧房旁边的小榻上,一开始阿依慕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就直接当他不存在了,反正以她的武功,池臻连床边都不敢靠近。 池臻委屈的撇了撇嘴,叹着气往小榻走,真是对不起他母后对他的期盼,他现在别说是抱大胖小子了,媳妇儿都还没抱到呢。 深夜,整个皇宫一片安静祥和,除了偶尔传来巡逻队经过的声音以外,只能听见树荫下的蝉鸣声,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房间,印在少年俊朗精致的脸上,少年动了动眼睛,翻身避开了月光的邀请。 可下一秒,一道寒光出现在他身后,比窗外的月光,还要骇人。 那道寒光慢慢的靠近少年,在即将刺进少年身体的前一刻,与突然出现的另一道寒光相碰,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池臻翻身坐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刺客,紧接着,从窗外跳进来十几个黑衣人,与四五个暗卫厮杀起来。 听到动静的阿依慕走出来查看,就看到池臻的暗卫马上就要败下阵来,她连忙从枕头下掏出自己短刀,下一秒就迎了上去。 “哎你……小心啊。”池臻暗道一声不好,最近几年都没有遇到过行刺的事,这段时间又都住在阿依慕这里,他就没有带多少暗卫在身边,没想到居然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啧,大意了!” 眼看着暗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以现在永和宫的位置,巡逻的禁军听到动静赶过来应该半刻钟,“阿依慕,小心后面!” 情急之下,池臻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花瓶,朝着阿依慕身后的刺客就扔了过去,箭术一流的他,手自然是极准的,花瓶刚好砸在了那名刺客的头上,那人血流不止,晃了两下就倒下了。 “狗皇帝,受死吧!”另一名刺客见状,挥着刀就朝池臻砍过来。 暗卫只剩下一个,此刻被两三名刺客围攻着,一时间脱不开过来救池臻,“皇上!” 阿依慕眼神一惊,一脚把面前的一个踢开,又转身朝另一名刺客的肚子上刺了一刀,可眼看那刺客的刀离池臻越来越近。 “被砍哪里不容易死啊?腿?不行,腿伤了就不能陪阿依慕出去玩了。”池臻皱眉嘀咕道,反正他这一刀是躲不过去,只能挑个地方了,“手吧,伤了手就不用批奏折了!” 这样说着,他举起双手放在胸前,闭着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到来,可厮杀声还在继续,疼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名刺客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不甘的倒在了他的面前,背上插着阿依慕的短刀。 池臻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其他的刺客见阿依慕少了一把短刀,通通都朝她攻过去,“啊……” 她的手臂挨了一刀,来不及反应,又被身后一名刺客踢了一脚,脚步一个没站稳就朝前面一个刺客的刀伤倒去。 “小心!嗯……”池臻闷哼一声,但是看到倒在他身上的阿依慕没事,就松了一口气。 “有刺客!护驾!”附近的禁军终于赶到,剩下的刺客见池臻好像已经死了,眼看着又逃不出去,全都服毒自尽了。 阿依慕连忙从池臻身上爬起来,慌乱的拍了拍,“皇上,皇上!” 她慌忙把池臻扶起来,才发现他的后腰倒在地上的时候被刺了一下,好在他倒下之前用脚踢断的刀,不然可能连倒在他身上的阿依慕都被刺伤了。 “快传御医!”阿依慕惊慌的吼道。 第233章 初次心动 原本安静祥和的皇宫,瞬间就陷入了恐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永和宫门口宫女们进进出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 “怎么还在流血?这都一个时辰了,这些御医到底行不行?”景艺攥着手帕在永和宫门口来回踱步。 池北丞也眉头紧锁,如果还是不行,就只能去王府把洛忆笙接过来了。 “都是为了救我……”阿依慕自责的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池臻就不会受伤。 景艺走到她面前,心疼的摸了摸她手臂上的伤,“傻孩子,瞎想什么呢,今晚若不是有你在,臻儿恐怕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况且你们是夫妻,他是你丈夫,危险的时候保护你是应该的。” “母后……”阿依慕没想到景艺会说出这番话,这下她更内疚了,两个人本来就是假装的,现在池臻还替他挡了一刀。 “别担心,臻儿虽然长得不壮实,但从小就运气好,他一定会没事的。”景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嗯,母后,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您这身体刚好点儿,可别再有什么闪失,皇上醒了,我会告诉您的。”阿依慕怕景艺这把老骨头又病倒,毕竟是因为儿子不成亲都能病倒的身体。 景艺摇摇头,转身朝池北丞问道,“丞丞,派人查了吗?这帮刺客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受谁指使的?” 池北丞回头看了阿依慕一眼,才淡淡的回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阿依慕被他看的不明所以,“王爷,你……你不会是怀疑我阿爹吧?” 池北丞没有说话,转身背对着她们。 “我们苍明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刺杀这种事,再说了,苍明和北凉一向都是和谐相处的,我们每年也都会给你们送贡品,我阿爹为什么要杀他!”阿依慕走到池北丞身边极力解释道。 池北丞朝旁边跨了一步,拉开了和阿依慕的距离,才说道,“从刺客身上搜出了你们苍明的东西,就算不是你们苍明要杀他,也一定和你们有关系,不过你放心,如果你没有参与,本王不会牵罪于你。” “怎么可能……”阿依慕脸色一僵,想了想岱钦那个急躁的性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 “等等,哀家怎么越听越糊涂,什么阿爹?你们是在说今日刚到京城的苍明王吗?”景艺越听越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阿依慕有些错愕的看了看池北丞,看来他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心中感叹他消息灵通的同时,无奈的低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母后,是这样的,您听了可千万别生气啊……”眼下她也只能跟景艺说出她的真实身份了,反正早晚都得说,哎,这一晚她可真是经历了太多。 她刚跟景艺解释完,景艺还来不及惊讶,里面的御医就擦着汗走了出来。 “怎么样?哀家的臻儿怎么样?” “皇上怎么样?” “回太后,王爷,慕贵妃,皇上的伤口虽然不深,可还是伤到了大动脉,引发了大出血,现在虽然已经止住了血,可皇上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算醒来也会很虚弱。”御医如实说道。 “也就是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了吗?”阿依慕追问道。 “是,只不过皇上醒过来之后要给他吃一些补气血的东西,就算他难受也一定要吃,不然就这么多血身体受不住,伤势也就好不了。”御医恭敬的回道,他看的出来这个慕贵妃是真的担心皇上。 “好,好。”景艺松了一口气,进去看了一会儿池臻后就被池北丞劝走了,池北丞也因为要查刺客的事,确定池臻没事之后也走了。 阿依慕让宫女们都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池臻,“你说你,傻不傻啊?” 阿依慕就这样坐在床边守了池臻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宫女进来看到她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睡着了,也不敢打扰她,默默地退了出去。 宫女们刚走没一会儿,池臻的眼皮就动了动,“嗯……嘶……” 感受到动静的阿依慕猛的抬起头来,看到池臻眯着眼睛看着她,激动的瞪大了眼睛,“你醒了?终于醒了!” “你没事吧?”池臻哑着声音问道。 “我……我没事,多亏了你。”阿依慕没想到池臻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她的话,心里不仅一暖。 池臻松了一口气,随后后腰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眉头一皱,“嘶!谁给朕弄躺下的,是想疼死朕吗!” “啊?” “啊什么啊,快把朕翻过来,压伤口了!”池臻努力想自己翻个身,可腰上的伤一动就疼的厉害。 “哦哦哦。”这下阿依慕懂了,连忙帮忙把池臻翻过来趴着。 池臻下巴支在枕头上,反手摸了摸腰上的伤,“啊嘶!” 正在叫人送补品和药过来的阿依慕见状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别乱摸。” “哎,可别伤了朕的腰子,不然朕后宫的三千佳丽可怎么办啊!”池臻故作哀愁的说道。 阿依慕端着药翻了个白眼,“放心吧,你的腰子好着呢,不过,三千个估计也够呛。” “还好朕只有你一个。”池臻笑了笑。 闻言阿依慕手一顿,然后故作镇定说道,“少凭嘴了,赶紧喝药,一会儿御医再来看看。” 池臻艰难的仰起头喝下阿依慕喂的药,温温的,还特意加了蜂蜜,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喂完药后,阿依慕又喂他喝了一碗补汤、半碗营养粥,御医才和景艺才匆匆赶过来。 检查了一番后,御医松了一口气,“皇上的伤口没有感染,只要继续喝药,多吃些补品,静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好,辛苦了。”景艺摆摆手,示意御医下去,然后满脸心疼的看着趴在床上的儿子,“臻儿啊,还疼吗?” “别担心,母后,一点儿也不疼。”池臻扯了扯嘴角,其实他都快疼死了。 景艺又转向阿依慕,“儿啊,听说你守了臻儿一整晚,你快去休息会儿吧,这里哀家看着。” “没事母后,我不累。”池臻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说什么她也要把他照顾好了,这个人情她不能欠。 见劝不动,景艺只以为她是担心池臻,想亲自陪着他,两个人感情好她自然是高兴的,呆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你别忙活了,坐下吧。”知道阿依慕守了他一晚上,池臻既惊喜又心疼,而且阿依慕手臂也有伤,还一直给他喂药喂汤的,他突然都有些不习惯了。 第234章 景坤入狱 阿依慕动了动腿,确实有点酸了,也就坐了下来,两人一个趴着,一个坐着,谁也没说话,空气中竟有一丝尴尬。 “……朕,有点热,能给朕扇会儿扇子吗?”池臻开口打破沉默,可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人家手伤着呢,扇什么扇子。 可阿依慕只以为是池臻真的热了,便用没受伤的手拿起扇子扇起来,“这样好点了吗?” “嗯。”池臻感受到阿依慕对他的态度的变化,心里很矛盾,既希望阿依慕因为感谢他而对他好一些,又不希望只是因为感谢。 他救阿依慕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为了得到阿依慕的同情或者愧疚。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你不必这样,说起来也应该是你救了朕,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就行。” 阿依慕手顿了一下,心中突然问自己,「我真的只是因为感谢才这样的吗?还是……」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废什么话,闭眼睡觉!” 被阿依慕吼的池臻顿时觉得舒服多了,把头歪向一边用脸枕在枕头上,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那伤口是真的疼啊,「皇嫂不是说好了要给我送特效止疼药吗?怎么还不来?」 等池臻睡着之后,阿依慕跟宫女交代了几句,就去了御花园。 岱钦按着约定进了宫才知道池臻被刺不能如约和他切磋箭术,正准备回去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阿依慕。 和他以往的印象不同,阿依慕卸下了短刀,穿着北凉的华服,身边恭恭敬敬的跟着几个丫鬟,她们叫她慕贵妃。 “六年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岱钦一把握住阿依慕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道。“阿依慕,跟我回去吧。” 阿依慕挣脱他的束缚后退了一步,“岱钦,我不能跟你回去,所以我阿爹答应你的婚约……他会给你补偿的。” “为什么?”岱钦上前一步逼问道,语气有些急切和激动,“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就……就嫁给了北凉皇帝?” “我……岱钦,就算我没有离开苍明,没有来北凉,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你在我心里,就像是阿兄,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阿依慕不想解释什么嫁给池臻是为了找阿兄,因为就算不嫁给池臻,她也没想过要嫁给岱钦。 “朋友?我不信,阿依慕,是不是那个北凉皇帝用什么东西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能帮你的。”岱钦一时间无法接受阿依慕说的话。 “这里是皇宫,人多口杂,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我不怕,阿依慕,我不怕什么北凉南阳的,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过自由生活,你不是最喜欢自由自在吗?你看看现在,这明明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岱钦越说越激动,又伸手握住阿依慕的肩膀。 “岱钦。”阿依慕甩开他,抬头看着他试探着问道,“你告诉我,昨晚的刺客跟你有没有关系?” 岱钦错愕的看着她,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你怀疑我?我以为你至少是了解我的,没想到……呵。” 阿依慕连忙摇头,“不是的岱钦,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傻事。” 岱钦自嘲一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阿依慕,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祝福你,但是如果以后你过得不好,你就会苍明,我永远都在。” 岱钦说完就走了,阿依慕站在凉亭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不管她和池臻是不是真的,她是北凉贵妃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就算以后她回到苍明,身份也已经不同了。 之后的日子阿依慕还是一样亲力亲为的照顾着池臻,不仅把床让给了池臻,照顾他吃喝,还时常扶着他去御花园散步,可以说是细致入微了。 但苍明的人一来皇上就遇刺,引起了很多大臣的不满,有些人甚至借题发挥,要求池臻废了阿依慕,追究苍明的责任。 池臻还不能去上朝,便以没有查清真相为由,谢绝了所有关于这件事的奏折和求见。 这件事一直是池北丞在查,池臻受伤的第六天,终于有了结果。 深夜,主仆四人聚集在逸阁议事厅里,封牧把一封刚刚截获的密信呈给主座上的池北丞,“王爷,这次景坤派人刺杀皇上,应该是想效仿陆天恒拉拢南阳那样,以苍明的名义刺杀皇上,好让我们跟苍明反目,最后黑鹰再渔翁得利拉拢苍明。” 默接着禀报道,“自从北凉和南阳交好之后,黑鹰拉拢了不少实力强劲的部落,想必苍明公主在京城的消息也是黑鹰透露给苍明王的。” “按理说如果不和我们正面起冲突,黑鹰不需要这么多人手才是,莫非他们想硬抢千机格?”明昭有些疑惑。 “他们不会抢千机格的,因为黑鹰鹰主知道自己解不开,就算抢走也还是要依靠王爷,还不如等王爷解开其中的秘密,他们再渔翁得利。”封牧肯定的分析道。 “最近朝臣一直在向皇上施压,要皇上处置苍明,皇上虽然没表态,但苍明王肯定是坐不住了,想必已经和景坤打过交道,这若是苍明投奔了黑鹰,皇上和慕贵妃岂不是……”明昭想想就觉得惋惜,他觉得阿依慕这个人挺正直可靠的。 “把这封信连夜送往皇宫,务必让皇上下旨捉拿景坤。”池北丞淡淡的开口,他早就想处置景坤了,可碍于太后的关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景坤居然对池臻下手,相信这样的理由太后也不会阻拦了。 “捉拿景坤?王爷,景坤没了属下还拿什么接近黑鹰鹰主啊?”封牧现在已经得到了景坤的信任,相信不久黑鹰鹰主就会注意到他了。 “这正是你的机会,这次务必要打入黑鹰内部。”池北丞抬眸看着封牧。 封牧懵了一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池北丞的意思,连忙保证道,“属下明白,王爷放心。” “明昭,你协助皇上,把戏给黑鹰演足了。”池北丞邪笑一下,池臻养了这么久的鱼,是时候发挥一些作用了。 果然,池臻半夜接到明昭亲自送过来的密信时,立马就明白的他哥的用意,“来人,景坤意图刺杀朕,证据确凿罪不可恕,景府所有人即刻收押,明日朕亲自审。” “是。”禁军领命后连夜把景府抄了家,景坤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入了天牢。 同样看过信的阿依慕松了一口气,不是她阿爹和岱钦做的就好,这下她阿爹应该不会再担心北凉不信任他们了,也不用被那些神秘的人左右了想法。 她和池臻,也不会是敌人了。 第235章 封牧助黑鹰劫狱 说是亲自去审,其实池臻根本就没去,他现在可脆弱着呢,每天不上朝就算了,批个奏折还非要阿依慕陪着,时不时还耍赖让阿依慕给他念。 那些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哥吧,反正等他皇嫂生孩子的时候他哥一定会还回来的。 “想什么呢?想回家了?”池臻敲了一下正在发呆的阿依慕的脑袋。 不知道岱钦是怎么跟苍明王说的,竟然让苍明王接受了阿依慕已经嫁人的事实,并且一帮人在今日早晨的时候就出发回了苍明。 阿依慕嫌弃的打开他的手,“别手贱。” 要是真的想回家,她就不会出来六年都没有回去过,她现在啊,有一个比回家更让她犯愁的事——她好像越来越不反感和池臻近距离接触了。 “那就是,无聊了?”池臻收回手,歪着脑袋问道。 阿依慕有些心不在焉,懒得理池臻说什么,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池臻捏着下巴想了想,现在他伤势未愈不能带阿依慕出宫,宫里好玩的地方想必她也已经玩腻了……突然,他想到了最适合阿依慕玩法,“阿依慕,你手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嗯?”阿依慕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动了动已经痊愈的手臂,“已经恢复到可以一拳打死你的程度了。” “……弑君可不行,走,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说着他就推着阿依慕去换了身方便施展的衣服,还叮嘱她带上了短刀,才带她去了比武场。 他看着面前一排高大魁梧的禁军说道,“听说彭统领最近给你们加强了训练,朕今日带慕贵妃来检验一下你们的训练成果,待会儿你们一个一个来,可不许放水啊,不然朕的爱妃可不高兴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 “你真要我跟他们打?”阿依慕质疑的问道,她这几个月确实是闲的手痒,前几天虽然动了手,但因为要顾及池臻就没有打尽兴,还吃了亏。 “那当然。”池臻附在阿依慕耳边小声的交代道,“最左边那三个是奸细,昨晚刚把重要的东西泄露出去,你替朕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但别被他们察觉了哦。” 阿依慕撇嘴啧啧两声,“要不说您是皇上呢。” 说完阿依慕就抽出短刀上前两步看着面前的一排人,“诸位,得罪了,那就……从左边开始吧,你先来!” 一个时辰后,阿依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脸舒爽的坐回池臻身边说道,“还满意吗?” 池臻看着最开始上的那三个被打的站不起来的奸细憋着笑,刚开始的时候阿依慕体力好,自然被打的最惨,也不会引起怀疑,“爱妃好身手!” “慕贵妃果然是女中豪杰,属下等甘拜下风。”众禁军齐声说道,其实他们最后那几个是收了手的,毕竟慕贵妃一个姑娘家,对付他们这么多男人,本来就不公平。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慕贵妃是真的厉害,有她在皇上身边他们就放心多了(难搞多了)。 “承让承让。”阿依慕拱了拱手。 池臻笑了笑,凑到阿依慕耳边轻声说道,“累了吧?走,回去睡个午觉,晚上还有好戏看呢。” “什么啊?” “你小声点,到时你就知道了。” …… 深夜,天牢里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白烟,接着,牢里的犯人和狱卒渐渐睡去。 “老大,我就说这牢里没几个人看守吧,你看看,这不是轻轻松松就进来了吗?”一个黑衣人抬脚踢了踢睡死过去的狱卒。 “不要大意,上次救陆天恒的人可一个都没有回去,说不定这次他们也在景坤周围设下埋伏了。”为首的人警惕的看着周围。 “话说鹰主为什么非要救这个景坤,既然他的身份已经败露,不能继续留在皇宫也就失去了价值,为何不直接……”黑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咱们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这老头手里有些资源鹰主还用的上,今晚必须把他搞出去。” “说起来进入黑鹰三四年了,你们有谁见过鹰主吗?” “没有,听说见过的没几个。” “别废话了,赶紧找人!” “在那儿在那儿,那个就是景坤。”一个认识景坤的人指着昏倒的景坤说道。 “赶紧扛走。” “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适吧?”突然,身后一个声音戏谑的说道。 一群黑衣人慌忙转身,看到明昭带着一帮侍卫和禁军嚣张的看着他们,“哼,老子就说没这么容易!杀!” 说着,两帮人厮杀在一起慌乱之中,一个禁军“失手”砍开了景坤的牢门,几个黑衣人顺势把景坤扛在身上想走,可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已经所剩无几,眼看着他们丝毫没有逃走的可能。 “老大,怎么办?” “他娘的,中计了!” “喂,那边那个白衣服的,以多欺少啊。”明昭身后不远处,封牧抱着手邪笑一下。 “哟,这不是落魂城的城主大人吗?”明昭故意大声的说道,保证每一个黑衣人都能听清楚他的话,“怎么?黑鹰这趟浑水,城主大人确定要趟吗?” “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落魂城与黑鹰虽说是竞争关系,可在利益面前,竞争也可以变成合作,鹰主想要的东西,本城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封牧翻看着自己的黑色铁扇,像是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物。 不过他这把扇子确实是他的宝物,这可是他家王爷亲自给他设计的,这把看似普通的折扇,每一片扇叶单拆开都可以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并且扇叶里还藏着三百根极小的银针,每一片扇叶里的银针发射的威力和角度都不同。 只要使用者精通人体为一个穴位的用途,就可以轻易让对手发疯、昏迷,甚至杀人于无形,而且银针使用方法只有池北丞和封牧知道。 传言这些年江湖上没几个人能让落魂城城主完全打开折扇,就算有,也都成了扇下亡魂。 黑衣人见落魂城城主竟然亲自来帮他们,顿时就挺起了腰板,早就听说他们黑鹰要和落魂城合作,没想到是真的。 “想带人走,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明昭不屑的说道,接着挥剑朝封牧砍过去,其他人也纷纷动起手来。 长剑和铁扇碰撞在一起,顿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摩擦出的火花让封牧和明昭都眯了眯眼睛。 封牧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低声质问道,“明昭,你小子来真的?” “王爷说了,要想让黑鹰的人信任你,就必须演完最后这一场戏,我要不使出全力,他们怎么相信?”明昭低声解释道,说完就跟封牧打了起来。 第236章 封牧进入黑鹰 封牧连连往后退,一直没有使出全力,因为伤了明昭,默一定会跟他拼命的,虽说他跟默顶多五五开,可那也得半死啊。 “封牧,那些人看着呢,你倒是动手啊!”明昭再次把封牧逼到角落,忍不住说道。 封牧啧了一声,然后眼神一狠,“得罪了兄弟。” 封牧认真起来后,明昭也放松了力道,很快就败下阵来,禁军也被封牧来带的人个个击退,特别是那几个被阿依慕打伤的奸细此刻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不过他们本来就打算放水的,很快,天牢里就被落魂城的人开出一条路来。 封牧一掌拍在明昭胸口,把明昭击退好几步,然后沉声道,“带人走,待会儿他们援兵来了。” 闻言黑衣人赶紧扛着景坤跟在封牧身后跑出了天牢,宫里又有其他人接应,很快便找不到踪影。 明昭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故作气恼的吼道,“有人劫狱,快去禀报皇上!其他人跟我一起追。” 说是追,其实整个京城连人家人影都没找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真是辛苦了,大半夜还得来这一出,赶紧回去向你家王爷复命吧。”阿依慕给池臻披了一件披风,才朝明昭说道。 “牢里的事朕已经派人处理,你且回去吧。” “皇上,属下有一事不明。”明昭迟疑着说道。 “陆天恒朕已经移到别处关押,没人劫的走,他可不比景坤,我们日后还有大用。”池臻知道明昭想问什么。 明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难怪他方才在牢里没看到陆天恒的人影,他还担心黑鹰的人趁封牧帮忙就连陆天恒劫走,还好皇上早就将人转移了。 “属下告退。” 王府里,洛忆笙醒来想要喝水,发现身边的池北丞没了踪影,打开未曦苑大门才发现池北丞和明昭正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见到她起来,池北丞连忙把自己的披风拿下来给她披上,“怎么起来了?吵到你了吗?” “没有,怎么了?出事了吗?”洛忆笙一手撑着腰,一手揉揉惺忪的眼睛。 池北丞朝明昭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拉着洛忆笙进了房间,边给她倒水边跟她讲了方才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洛忆笙想了想问道,“那景府那些下人呢,他们……” “全都让他们回乡了,景钰母女虽没有参与景坤的事,但平日里也没少借着权势欺压百姓,景钰又时疯时好的,池臻已经把她们迁回了老家。” 洛忆笙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就又睡着了,池北丞轻轻的帮她掖好被子,又拉过小枕头给她垫着腰,才闭上眼睛睡觉,马上就到预产期了,池北丞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 明昭回到房间卸下佩剑和护腕,伸手揉了揉胸口,“嘶,这小子怎么没用力还这么疼?” 突然,身后一个黑影把他整个人转过来,下一秒直接伸手扯开了他的衣服,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青紫时,眼神一冷,“他打你了?” 明昭扯开默的手把衣服合上,“没事,这不是为了演的逼真嘛,我也打他了。” “他答应我不伤你的!”默显然还是很生气。 明昭推着他坐下,“哎哟,一个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这跟以前那些比起来就像被蚊子叮一口一样。” 默还是板着脸,一副要找封牧算账的样子,谁让封牧伤了他的小媳妇儿。 明昭无奈,凑过去在默紧绷的脸上印上一吻,默怔了一下,然后紧绷的脸松弛下来,甚至勾了勾嘴角,下一秒他一弯腰直接把明昭扛起来往床边走,还顺手灭了灯。 …… 带着景坤赶了好几天的路,才终于到了黑鹰的大本营,原来黑鹰的大本营在北凉边境的一处沙漠中心,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泊,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水资源充足。 而且不熟悉地形的外人恐怕到不了这里就得被热死或者渴死,但熟悉地形的人只需要一天一夜便可到达,算是一个易守难攻又隐秘的好地方。 景坤也震惊不已,虽然他已经进入黑鹰很多年,但一直在京城谋事,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个神秘的鹰主。 封牧一路被引到大殿上,看着大殿上方的主座空着,他皱了皱眉,「鹰主不在?」 “恭迎封城主大驾。”一个看着像是暂时管事的人站起来朝封牧拱了拱手,接着其他人也起身恭敬的说道。 眼角却已经开始打量着这个比他们鹰主名气更甚的落魂城城主,不过就凭封牧冷峻又带着神秘的外表,确实比他们鹰主更让人生畏。 虽然说起话来总是面带笑容,可配上他那带着半张面具的脸,却莫名让人胆寒,听说至今还没有活人见过他面具下的那只眼睛,况且只带着十几个人就敢来他们黑鹰的大本营,可见绝不是等闲之辈,这么想着,众人不禁低下了头。 封牧摆摆手,“早就听闻黑鹰有一块风水宝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这虚无的沙漠之中竟有如此凉地,好地方啊。” 说完封牧拢了拢衣服,又对着双手哈了口气。 见他这个样子那些黑鹰的人通通黑了脸,这不就是在说他们这里阴气重,是一处墓葬的风水宝地吗?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可他们也不敢发火,对方毕竟是落魂城城主,又是他们鹰主交代过要好好招待的人,他们现在非常需要落魂城这样强大的帮手,所以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封城主,近日我家鹰主外出有事不能同城主一起把酒言欢,我等斗胆替鹰主行此待客之礼,还请城主见谅,另外,为了感谢城主帮助我们救出景大人,我们已经备了酒宴,还请城主大人赏个脸。” “鹰主果然是大忙人,想见一面还真是不容易,算了,来日方长,你且带路吧。”封牧满不在意的说道。 “您这边请。” 酒过三巡之后,那个为首的人转了转眼睛,然后举杯说道,“封城主,我家鹰主说了,我们黑鹰是诚心与落魂城合作的,还希望城主不计前嫌,莫要计较以往的纠葛。” “好说,生意嘛,哪有不竞争的,不过,既然已经达成合作,鹰主是不是也应该拿出诚意?总不能让我们落魂城只做长枪吧?”封牧随意的举了举杯。 “那是那是,既是合作,信息自然是共享的,不过重要的事要等我们鹰主回来,但我可以给您透露一下我们的下一步计划。”那人附在封牧耳边低语了几句。 封牧嘴角一勾,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举起手边的酒杯,“好一个渔翁得利,鹰主好计谋。” 第237章 意外之吻 知道刺杀池臻是景坤搞的鬼后,景艺被气的好几天下不来床,当初景坤进宫为官也有她的一份力,竟没想到她为恶人铺了路,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母后,您也是被他蒙在鼓里的,这件事您就不要多想了。”池臻坐在床边安慰道。 “臻儿,你的伤怎么样了?”景艺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许是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了。 池臻站起来转了一圈,“您看,都好了。” “多亏了有阿依慕照看着,这段时间辛苦了,儿啊,听闻你已经好些年没有回家了,这次苍明王来也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你日后若是想回家,可以随时回去看看。”景艺拉着阿依慕的手说道。 “母后……您不怪我欺骗你们吗?” 景艺笑了一下,“姑娘家出门在外留些心眼儿总是好的,况且你是什么样的人哀家一看便知,好孩子,日后跟臻儿好好的就行了。” “母后,其实我们——”阿依慕越想越觉得内疚。 池臻眼疾手快的拉了一下阿依慕的手,阻止了她说出事实,“其实我们挺好的,母后放心。” 景艺点点头。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洛忆笙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由池北丞扶着走了进来。 她的肚子已经非常大,小小的她撑起来有些费劲,但她还是坐不住,非要进宫看望太后。 “皇嫂,快坐。” “忆笙啊,你月份已到,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哀家这都是小病,你不必前来探望的。” “哎呀,母后您可别再让儿臣待在家里了,这段时间池北丞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连医馆都不让儿臣去了,儿臣都快憋出病来了,这孕妇要是心情不好,生出来的孩子也会不聪明的。”洛忆笙抱怨道。 “哎哟,呸呸呸,什么不聪明,哀家的皇孙一定会是这世间最聪明的人,不许乱说。”景艺才不要傻小子呢,傻子容易被欺负,护也护不住。 “哦。”洛忆笙乖乖的应道,又让秋桑拿来好几个瓶子,“母后,这些是安神醒脑,补气养血的药,您先吃着,一会儿儿臣再交代御膳房给您做些药膳。” “好好好,忆笙有心了。” 从慈宁宫出来后,洛忆笙挽着阿依慕的手走在前面,池北丞和池臻背着手走在后面。 “阿依慕,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皇上了?”洛忆笙一脸坏笑的低声说道。 “哎呀你瞎说什么!”阿依慕连忙否认,慌乱之中回头瞥了一眼池臻,又嫌弃的说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弟弟,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们是假的。” “啧啧啧,我看你们啊,很快就会假戏真做咯。”阿依慕看池臻的眼神她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她看池北丞不就是这样的吗。 “哎呀做什么做!”阿依慕连忙捂住洛忆笙的嘴,不让她再胡说。 身后的两个男人像是刚谈完什么重要的事情,此刻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有些疑惑。 “哥,你当初是怎么让皇嫂喜欢上的你的?朕现在好迷茫。”池臻觉得阿依慕这块骨头也太难啃了,他努力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还需要手段?”池北丞得意的反问道。 “……”池臻抽了抽嘴角,他哥竟然也会装?还不需要手段?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他哥当初可比他惨多了吧。 把两人送出了宫,池臻和阿依慕一前一后的走着,池臻腰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所以走的不快,跟不上阿依慕的脚步,“啧,你走慢点行不行啊?” “慢什么慢,我要去喂小鸟,你自己慢慢过来吧。”说着阿依慕加快了脚步,越走越远。 等池臻扶着腰走到银杏树下的时候,阿依慕已经喂完了鸟准备下来了,谁知她下到半中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一个树枝,脚下一空摔了下来,“啊!” “小心!”池臻一声惊呼不顾腰上的疼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伸手就去接阿依慕。 周围的侍卫都来不及反应,阿依慕就砸在了池臻身上,池臻受不住突然的重力,抱着阿依慕倒了下去,好巧不巧,两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池臻猛的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就连身上的疼痛都好像感受不到了。 温热的触感袭来,阿依慕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 第一次见面那天朝着她翩翩走来的池臻。 放下帝王的架子围着她咧嘴傻笑的池臻。 打猎时因为一个礼物而格外较真的池臻。 黄袍外系着她送的玉带勾被嘲笑的池臻。 带着她爬上太后的银杏树喂小鸟的池臻。 保护不了自己却还是会替她挡刀的池臻。 看似柔弱实则运筹帷幄撑起北凉的池臻…… 这个男人好像很弱小,弱到连一个纤瘦的女孩子都接不住,又好像很强大,强到明明才十七岁却能让文武百官低头信服。 不管是性格还是外貌,池臻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可喜欢从来都不是能预先决定的,心动是最诚实的答案,控制不住,也掩盖不了。 “咦……”周围的宫女侍卫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一言难尽的背过身,不愿意看这秀恩爱的画面。 “你,你再不起来,朕可能要死了。”池臻虽然舍不得结束这个吻,可他似乎摸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回过神来的阿依慕连忙起身,红着脸去拉池臻,“你,你快起来,没事吧?” “咳咳咳,嘶!有事……”池臻伸出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疼的皱起了眉头。 “啊!快,快传御医!”阿依慕看着池臻背上和地上一片血,心下一慌,一定是方才跑过来接她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又被她一压,伤口直接就飚血了。 “你先别慌,朕暂时死不了,哎哎哎,你干什么!” 众人把池臻扶起来后,阿依慕弯腰背上他就往永和宫跑,可池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虽然瘦,但还是比阿依慕高大了很多,纵然阿依慕武功高强,背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最重要的是——抖得池臻更疼了。 半个时辰后,御医重新给池臻处理了伤口,又交代了一堆东西,才一脸意味深长的离开。 “呃那个……谢谢啊。”阿依慕别扭的说道,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个温热的感觉。 “嘶……”池臻又回到了趴着的姿势,不过他现在不仅腰疼,胸口也疼,“你没摔着吧?” “没有。”其实那个距离,她一个习武之人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顶多刮破点皮,可池臻竟然会跑过去接住她,还垫在她下面。 见阿依慕很是别扭,池臻知道她是在意方才那个吻,“方才那个……是意外,如果你介意,朕——” 第238章 孩子出生 “池臻。”阿依慕突然喊道,打断了池臻的话。 “嗯?”这是阿依慕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有些慌,觉得阿依慕一定是要跟他结束交易了,紧张的不敢看她。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阿依慕坦然的说道,一旦确定自己的心意,她就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啊?你说什么?”池臻全身像触电了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噌的一下就跪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阿依慕。 吓得阿依慕手忙脚乱的去扶他,“哎哎哎!你怎么起来了?一会儿伤口又裂开了!” “你,你方才说什么?”池臻害怕是自己听错了,一次一次的确认。 “我说我喜欢你!”阿依慕怕他再扯到伤口,按着他的头让他爬下去,大胆的承认自己的心意之后,反而好像不别扭了。 池臻被按着重新趴下后,才感觉到腰上被牵扯着的疼痛,咬着牙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引起了阿依慕的不满,“你就 ——” “不是你……你……”池臻突然开口,打断了阿依慕的话,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可以说是一言难尽,“这种话怎么能在这时候说啊?” 他现在受伤趴在床上,衣衫不整,可以说是毫无形象可言,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这么随意! “行,当我没说。”阿依慕翻了个白眼。 “不行!你说都说了,不能反悔!”池臻连忙阻止道,先不管什么时机对不对,留住人才是大道理,“你都说了喜欢朕,就要一直喜欢,一直一直喜欢!” “啰嗦。”阿依慕双手环胸一脸嫌弃,心里却觉得较真的池臻有些可爱。 “那……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走了?”池臻试探着问道。 嗯?阿依慕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随意道,“再说吧。” “啊?这还要再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朕的?” “不知道。”阿依慕如是回答,或许是池臻总是围着她转的时候,或许是池臻替她挡刀的时候,也或许就在刚才。 “……”看来果然是日久生情,池臻又问道,“那你喜欢朕什么?” “要你管!你问题怎么这么多?”阿依慕被他问烦了,用手把他的眼睛合上,“赶紧睡觉!” “可,可现在是白天,朕睡不着。” “给姑奶奶睡!”阿依慕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 “睡,睡,马上睡。”池臻乖巧的闭上了眼睛,闻着阿依慕手上飘来的香味,心里美滋滋的。 …… 因为月份大了,池北丞已经好久没让洛忆笙去医馆了,不过有玄知和张太医他们看着,她倒是放心的很。 容村的药材种植也进入了正轨,为了防止大白玩闹的时候绊倒洛忆笙,池北丞还把大白送去了容村,一来它可以赶走踩踏药地的小动物,二来放它回归山林也可以增加它的野性,以后有大用处。 左右行走也不方便,她干脆搬了一堆零嘴坐在凉亭里,看池北丞在院子里做东西,最近池北丞已经把《精工秘录》里的东西做出了大半,且已经从中得到了一些线索。 “池北丞。” “嗯?” “你说宝宝到底什么时候出生啊?”洛忆笙揉了揉酸痛的腰,她实在是太想把这个大肚子卸下来了,又累又难受不说,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穿漂亮的小裙子了。 “笙笙宝贝再忍一忍,等这臭小子出来我一定帮你揍他。”池北丞安慰道。 “师父说很有可能是个女……”洛忆笙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疼痛,接着身下流出一股暖流,“啊!池北丞!我,我好像啊……要生了!” “什么?!”池北丞丢掉手里的工具,一个箭步跑到洛忆笙身边,一把把人抱起来就往未曦苑跑,着急的喊道,“快叫稳婆去准备,烧水,备药!” 池北丞已经提早就把京城最好的稳婆请到府上住着了,就怕洛忆笙生的时候来不及。 “王妃要生啦!”不知是谁惊吼一声,整个王府就陷入了一片紧张和忙碌中,热水源源不断的送进去,帮不上忙的都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池北丞单膝跪在床边握着洛忆笙的手,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影响了洛忆笙和稳婆,又不想留洛忆笙一个人在这里。 “啊!疼!啊哈……”洛忆笙疼的满头大汗,攥着被子的手指尖都开始泛白,“池北丞,池北丞……” “宝贝,我在,我在,别害怕,深呼吸,深呼吸,然后用力!”池北丞按照跟稳婆学的方法,教洛忆笙呼吸、用力。 “啊!”洛忆笙作为大夫当然知道生孩子很疼,但不知道会这么疼,这简直就像是十个壮汉用力的撕扯着她的身体,还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 听着洛忆笙痛苦的喊声,看着她疼的脸色苍白,枕头都快被她的汗水浸湿了,池北丞心疼的恨不得自己替她生,可他做不到,做不到。 闻讯赶回来的玄知和明昭等人,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急得个个原地打转。 “怎么还没生出来?这都多久了!”玄知急得都想冲进去了,可池北丞在里面,他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大白?”秋桑看着从容村跑回来的大白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么远它是怎么找到路的,难道它知道王妃今天要生孩子?! “快拦住它!”可已经晚了,大白已经挤进了门缝,一个跨步跳到洛忆笙得枕头上舔着洛忆笙脸上得汗水。 “大白?”池北丞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惊讶,这东西果然有慧根。 “啊,池北丞,我疼!” “你们行不行?不行就下去领死!”他生气的吼道,说什么京城最好的稳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生出来,害他的宝贝这么疼。 几个稳婆被吓的抖了抖,连忙解释道,“王,王爷,王妃这是第,第一胎,就是会难生一些的……” “是啊,王爷,再加上王妃身子本就瘦小,就更难了。” “啊!别聊了,快看看啊!”洛忆笙真的无语了这些人,她都快疼死了,他们还有心思说话。 “哎哟,看到头了,看到头了!”一个稳婆突然激动得喊道,所有人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王妃,使劲,使劲!” “宝贝,深呼吸,深呼吸。” “啊……呼呼……啊!” “再换些热水来,快!” “啊……” “哇……哇……”一声啼哭,结束了这场生死战斗。 “生了!生了!王妃生了!恭喜王爷,生了个小世子,白白胖胖,非常健康。”稳婆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王妃怎么样?”他才不管什么男孩儿女孩儿,他只关心他的宝贝好不好,健不健康。 第239章 一家三口的礼物 “王妃也很好,亏得王爷平日里把王妃养的很好,王妃才有精力坚持下来,否则的话就危险了。”稳婆称赞道。 床上的洛忆笙虽然醒着,但还是有些虚弱,她轻声说道,“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池北丞却端起旁边的药碗,“先把药喝了再看,他又跑不了。” “好吧。”药都喂到嘴边了,她也只能听话的吃下。 几个稳婆交头接耳的议论着,都在说摄政王果真十分宠爱王妃,都喜得贵子了,眼里还只有王妃一人。 等稳婆把孩子放在洛忆笙旁边的时候,其他人才被允许进来看,不过他们也仅仅只是看,因为他们都没有抱过孩子,根本就不敢碰。 就连大白,也只是蹲坐在枕头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襁褓里的可爱玩意儿,时不时的舔舔嘴,不叫也不走,就好像特意守着似的。 洛忆笙盯着身旁白白嫩嫩的小宝宝看了许久,「这是我生出来的人耶,他好可爱,长大一定是一个美男子,好想听他叫娘亲呀。」 “哎哟这大眼睛,和丫头一模一样,可爱的要人命啊。”玄知捋着胡子,笑得一脸慈祥。 “这鼻子和王爷也一模一样,真好看,好想捏一下。”明昭也忍不住夸赞道。 “对了,起名字没有?”玄知突然问道。 “取了,很早之前池北丞就已经想好了,可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洛忆笙先是笑了笑,然后又哀怨的看向池北丞。 “是吗?叫什么啊?” “池京辙。”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京辙,志向远大,前路坦途,是个好名字,不至于像他爹那样压力这么大。”玄知满意的点点头。 “池京辙……”洛忆笙细细的回味了几遍,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看够了就走,笙笙要休息了。”池北丞开始无情的撵人。 几人一脸不愿,这么可爱得娃娃哪里看得够,可人家是这个家的老大,他们又敢说什么呢,只能灰溜溜的走呗。 房间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池北丞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长命锁,轻轻的戴在池京辙的脖子上,长命锁正面雕刻着“长命百岁”字样,周围环刻着莲花,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精致又大气。 洛忆笙有些惊喜,池北丞居然还给孩子准备了礼物!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孩子嫩呼呼的小脸,又把长命锁拿到池京辙的眼前,“京辙,你看,这是父王送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平安快乐的长大哦。” 池北丞又掏出来一个白金镯子,镯子有个开口,两端镶嵌着白玉雕刻的莲花,莲花根处缠绕着一节红丝线,镯身环绕雕刻着藤蔓,藤蔓上又点缀着小小的金钟腊梅,做工极其精细,可见工匠之用心。 他把镯子轻轻的戴在洛忆笙的手上,洛忆笙惊喜的看了他一眼,又爱不释手的盯着手腕上的漂亮镯子,嗓音雀跃的说道,“还有我的?诶?这两个是一对吗?” 从花色和做工上看,这个镯子和百岁锁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套的,就像亲子装。 池北丞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简单霸气的发冠,“还有这个,都是我亲手做的,上面的红绳是去庙里求来的,说是可以保一家人平安喜乐,而且一家人用同一根最为灵验。” “你做的?”洛忆笙既惊讶又惊喜,池北丞居然还偷摸背着她准备了礼物,还是一份一家三口的礼物,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她都快忘了方才生产的痛。 她摸着手上的镯子,心中既感动又骄傲,他的夫君不仅浪漫细心,还心灵手巧,原来前几日有一次池北丞一整天都没有在家,是去庙里求红绳去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怎么也信起这些来了。” “不信。”池北丞更信他自己,但他还是在庙里诚心跪了一天,才求回来这根红绳,“就是想送给你。” “夫君,过来亲我一下可以吗?”洛忆笙现在起不来,动不了,但是此刻她真的很想吻一吻她的夫君,很想闻一闻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池北丞眼神一动,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他起身把儿子抱到了床的最里侧,然后躺在了洛忆笙旁边,把虚弱的人搂进怀里,低头轻轻的吻了上去。 大白见小家伙挪了位置,自己也跟着挪了位置,重新走过去坐在襁褓旁边,还是一动不动的守着。 他不敢吻太久,怕洛忆笙气息不稳,克制的放开洛忆笙后,又伸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睡吧,我知道你累了。” 洛忆笙吸了一口池北丞身上独有的香味,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她真的是太爱这个男人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同样爱她如命。 …… 因为太后身体不好,所以池臻他们是第五天的时候才来王府看望洛忆笙的。 洛忆笙已经可以下地走动,池臻他们来的时候,池北丞刚扶着她在院子里散完步,正准备去凉亭里乘凉呢。 “忆笙,我的儿啊。”景艺关切的声音响起。 “忆笙,你终于生了!这下终于重获自由了!”阿依慕激动的冲在了最前面,几步就跑到了洛忆笙面前和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哎哟,很辛苦吧?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生的时候差点疼死我了。”洛忆笙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阿依慕撇撇嘴,心想池臻他们两个以后一定不生孩子,突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谁要跟他……想得美!」 “哎哟我可怜的儿啊,快让母后看看瘦了没有。”景艺心疼的摸了摸洛忆笙的脸,她刚才还着急看孙子,可现在看到洛忆笙有些无力的坐在这里,又想着慢点看也没事。 “没瘦,池北丞成天逼着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说是月子期间养身体最为重要,母后你看,儿臣的脸都圆成这样了。” 景艺满意笑了起来,“不错,丞丞做的对,女人啊坐月子最重要了,若是调养不好,稍有不慎,以后老了就遭罪咯,这一点你可要听丞丞的。” 池北丞一脸有人撑腰的表情看着洛忆笙,他每次喂洛忆笙喝补汤都要哄好久,而且洛忆笙说太热总是想吃凉的,气的他把府里的冰窖直接封了。 他特意找好多人学了怎么照顾坐月子的产妇,他可得给洛忆笙照顾好了,他的宝贝必须一百岁还能健步如飞,不能有任何毛病。 “恭喜哥哥喜得小世子,诶?朕的小侄子呢?快抱出来看看纳,干嘛藏着掖着的!”池臻左看右看,还是没有看到孩子在哪里。 第240章 守护他长大 “乳娘看着呢,这里太阳大,会晒到他的眼睛,咱们去屋里看吧。”洛忆笙说道。 “好好好,来人,把门口的东西都抬进来。”景艺这一趟可不是白来的,洛忆笙刚怀孕的时候她就开始给这个宝贝孙子做小衣服小鞋子了,从出生到四五岁的都有,这次来索性就一次性全部送来了。 还有几箱是池臻和阿依慕送的玩具,虽然比不过池北丞亲手做的有趣,可他们觉得生的是一个儿子,池北丞肯定不会亲自给他做玩具的。 进屋后,景艺抱着软糯糯的小家伙就不放手了,谁想接手也不让,“哎哟,啧啧啧,瞧瞧这小脸蛋儿,跟丞丞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正在偏厅和洛忆笙一起收拾宝宝衣柜的“丞丞”黑着脸,他是真不喜欢这个称呼,可他老娘改不过来呀。 洛忆笙看他这个不爽的表情偷笑了一下,把一双小鞋子递给他,“这个放最下面,天冷的时候再穿。” “哎哟这些小衣服真好看,比外面买的那些做工好多了,款式也新,母后,您真厉害!”洛忆笙忍不住朝外面的正厅大声夸赞道。 “那是,朕和哥哥小时候也没少穿母后做的衣服,那时候父皇还说,母后若是不当皇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厉害的绣娘呢。” 池臻看着这可爱的小家伙也疼爱的紧,他悄悄用手肘拐了拐阿依慕,小声说道,“要不咱们也生一个?” 阿依慕原本温柔的看着粉嫩的小婴儿,听到池臻的话脸立马垮下来,“滚。” 池臻乖乖的闭了嘴,可他还是看到了阿依慕红红的耳垂。 现在他腰上的伤好了,昨晚,在他的“威逼利诱”下,阿依慕终于同意跟他同床共枕,但也仅限于纯纯的睡觉,多余的任何动作都不能有。 他也只能边叹气边强迫自己睡觉,因为要是没有阿依慕的允许他就擅自行动的话,阿依慕一定会打断他的手,然后让他永远做不了男人。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刚好被回头的洛忆笙尽收眼底,她一脸看穿一切的样子朝阿依慕挑了挑眉,看得阿依慕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那天她前脚才跟洛忆笙说她不可能喜欢池臻,后脚就因为一个吻跟池臻表白了,她总觉得自己太不诚实。 把景艺拿来的衣物摆进他们一家三口的“衣帽间”后,池北丞才拉着洛忆笙出来坐下。 洛忆笙看着绕着景艺转的大白有一丝的狐疑,出声唤了唤,“大白,过来。” 大白回头瞥了她一眼,抖了抖身子,继续围着景艺转,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它这是干嘛?”洛忆笙疑惑的问道,之前大白可是很黏着她的,只要洛忆笙一喊,它就会跳到她的腿上乖乖的趴着,送它去容村的时候还闹了很久呢,怎么回来就忘了她似的。 “看人呢。”池北丞回道,“出生那天就开始守着了,一步都没离开过。” 洛忆笙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哦,这是为何?” 池北丞摇摇头,不过他记得大白来王府的时候,洛忆笙差不多刚好怀孕,那时候大白就敏感的察觉到了洛忆笙的肚子好像不一样,洛忆笙睡觉的时候它经常趴在她的肚子旁边,为此还被他扔了很多次,平时和洛忆笙玩闹的时候也不会蹬到她的肚子。 或许它早就知道里面有一个小主人了吧,所以池京辙出生那天,它才会从几十公里外的容村跑回来。 “母后,您别一个人抱呀,也让朕也抱一抱,好不容易逮着个学习的机会。”池臻手痒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抢人。 “皇上,合着你是来练手的呗?”洛忆笙嗤笑着说道。 “那这不得为以后做准备嘛。”池臻开玩笑的说道,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景艺手里接过孩子,还因为姿势不对被景艺打了手。 不过他学的很快,景艺教了一会儿他就自己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京辙,朕是你皇叔,唯一的皇叔哦,你长大想当什么呀?皇叔封你做太子怎么样?” 池臻就是这么想的,知道他皇嫂生了个儿子的时候他激动的从龙椅上跳了起来,谁让他哥把皇位丢给他,那他以后就把皇位丢给他哥的儿子!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景艺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呢,虽然谁做都一样,但毕竟是关乎国家的大事。 “你敢。”池北丞终于淡淡的开口,除非池京辙自己愿意,否则他不希望他做这么累的事情。 “……”池臻撇了撇嘴,心想「朕就敢,反正你又不会把朕怎么样,大不了挨一顿揍,值了!」这么想着他又看着怀里的孩子笑了起来,“京辙,你也太可爱了吧?母后,哥哥小时候真的长得这么可爱吗?” 他不信,这么可爱的一张脸,怎么长大后这么阴森,光看着他那冰冷的表情就让人害怕,一开口更是让人胆寒。 他身后的大白还是一样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走来走去,生怕他把池京辙偷走了似的。 “那是,丞丞刚出生——” “咳。”池北丞不冷不热的咳了一声,硬生生打断了景艺的话。 景艺白了他一眼,但没接着往下说。 洛忆笙和阿依慕相视一眼,捂着嘴憋笑。 笑着笑着,阿依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阿兄还活着,会不会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回这么幸福吗,还愿意跟她回苍明吗? 这样想着,她突然有些难过。 她低垂着眸子,刚好被转身的池臻看到,他笑着走到她旁边,把孩子往她面前一递,“看,京辙,这是你皇婶。” 阿依慕愣了一下,连忙学着池臻的手势接过孩子,看着怀里吧唧着嘴看着她的小宝宝,脸色逐渐缓和。 见又换了人抱孩子,大白干脆纵身一跃跳到桌子上,就这么愣愣的蹲在阿依慕面前守着。 “大白,过来。”洛忆笙又试着喊了一声。 这次大白听话的跳到了她的腿上,在她怀里转了几圈后坐了下来,眼睛还是盯着阿依慕怀里的小孩儿。 “你是想保护京辙对不对?”洛忆笙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顺了顺毛,大白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舒服还是同意她的话。 “那你以后就是他的小护卫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守护他长大。”洛忆笙说完,大白又叫了一声,她惊讶的看向池北丞。 池北丞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发现当初把这个肥兔子抓回来是对的,给洛忆笙添了乐子不说,还给池京辙找了一个玩伴。 第241章 强行封后 池臻他们是在王府用了晚膳才回去的,景艺还一个劲的叮嘱池北丞要照顾好洛忆笙,还说如果洛忆笙有什么闪失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池北丞听得不耐烦,明昭也撇撇嘴,他家王爷就差把王妃供起来了,能不好好照顾吗? 洛忆笙抱着孩子坐在床上,满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真是没想到她十七岁就当了娘亲,“京辙,喜不喜欢皇祖母给你做的新衣服呀?”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手指,笨拙的抓着胸前的长命锁不放。 “你喜欢父王送的长命锁呀。”洛忆笙笑了,举起自己手上的镯子,“母妃也有哦,母妃也很喜欢,很喜欢你父王,也很喜欢京辙。” 送人刚回来的池北丞听到这话,勾唇一笑,阔步走到床边,“夜深了,让乳娘抱走吧。” 孩子晚上容易哭,也容易饿,为了不让他打扰洛忆笙休息,池北丞都是让乳娘看着,说什么都要等她坐完月子才能自己带。 洛忆笙有些舍不得,于是问道,“今晚我可以带着他睡吗?你看他这么乖,肯定不会哭闹的,况且孩子跟在母亲身边最乖了。” 池北丞看着洛忆笙脸上散发的母性光辉,还有她请求的眼神,突然就不舍的拒绝了,“就一晚,如果不乖,马上把他送走。” 洛忆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把孩子放在床的最里侧,自己躺在了中间。 池北丞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洗澡,等他回来的时候,母子俩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灭了蜡烛,然后从后面抱着洛忆笙也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刚有困意,里侧的小孩儿就动了动,然后哇哇的哭了起来,他一个挺身惊坐起来,大手一把抓着襁褓就把孩子提到了怀里,然后快步把人抱到了偏厅。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见洛忆笙没有醒才放下心来,结果刚停了一下的人儿又开始哭,他皱眉瞪着哭唧唧的小人儿,“闭嘴,吵醒你母妃看本王不揍你!” 小人儿瘪了瘪嘴,池北丞以为他听懂了,结果下一秒哭得更大声了,池北丞看了一眼卧房,叹了一口气然后缓和了声音哄到,“京辙乖,别哭,让父王看看是不是尿床了?” 说着,他把孩子放在小榻上,解开了襁褓,可越解他越觉得不对劲,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 他捏着鼻子瞪着沾了一屁股屎的小人儿,差点儿咬碎了后槽牙,小人儿又被他瞪得瘪了瘪嘴,黝黑的小眼睛蓄满了泪水。 “啧!”池北丞烦躁的皱眉,然后抱着人去了浴室。 半个时辰后,他重新把人包好,轻轻的放回洛忆笙的身边,还小声的警告道,“再敢……小心本王揍你。” 这回小人儿没哭,眨着眼睛看着他,小手还是拽着长命锁不放,池北丞见状心中一软,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小脸,轻声说道,“睡觉,不许吵到母妃知道吗?” “怎么了?”洛忆笙迷迷糊糊的动了动,睡眼惺忪的看着半趴在她身上够过去看孩子的池北丞。 池北丞顺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没事,睡吧。” 洛忆笙扭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孩子,才放心的回到池北丞的怀里继续睡觉。 不过之后,池北丞再也没让她把孩子留在身边过过夜,就算她要留,也会在她睡着之后让乳娘抱走。 因为他的宝贝是有那个做娘的心,但没有那个做娘的天赋。 …… 有些人已经当爹,有些人却连个嘴都不敢亲,池臻这几日简直就是彻夜难眠,他哥的孩子都快满月了,他还…… 他想不通,他们明明已经确定心意在一起了,可为什么阿依慕就是不准他进行下一步呢? 他扭头看着已经熟睡的阿依慕,睡得这么死,就不怕他做点什么吗? 「不行,得想个办法……是不是缺了什么步骤?哦!对!肯定是这样!」池臻像是想通了,坚定的点点头。 第二天,他下旨封阿依慕为皇后,三日后行封后大典。 这下又引来了不少朝臣的争吵,“皇上,立后一事事关重大,还请三思啊。” 祁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要开始了。 “皇上,慕贵妃乃苍明部落公主,若是冒然立其为后,恐会助长苍明部落的士气。” “是啊,皇上,这慕贵妃虽有仁爱之心,也能爱戴百姓,可毕竟是一届武夫,不符合皇后端庄大气、温柔贤惠的气质。” “什么叫一届武夫?武夫怎么了?打江山扩疆土,保百姓护疆土的不都是武夫吗?你们这些文臣,整天只会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关键时刻还不是靠我们这些武夫出马吗?” “就是,现在太平了,瞧不起我们习武之人了,有本事外敌来犯的时候你们上啊,抱着你们的圣贤书去把敌人说死啊!” “你们!粗俗!我的意思是慕贵妃一个女人家只会舞刀弄枪,怎么辅佐皇上治理天下?” “女人就不能舞刀弄枪了?那花木兰——” “够了。”池臻烦躁的出声,冷冷的看着底下那些反对的人,“没有哪条律令规定皇后一定要温柔贤淑、满腹诗书,自古皇后也不需要辅佐朝政治理天下,至于苍明,他们一向与我朝和平共处,近几年更是日益交好,再者说,难道我堂堂北凉还会怕一个部落不成?” 池臻一番话下来,把那人反对的人堵的哑口无言,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接着说道,“今日众爱卿思维开阔,不如我们来谈一谈宿州水患之事,每到雨季宿州便会被水患所困扰,多年以来都未能解决,众爱卿可有什么想法?” 底下一片沉默,池臻冷笑一声,“众爱卿都是栋梁之才,满腹诗书,能力过人,可一定要替朕想到解决的办法呀。” 说完起身背着手走了。 下朝后又是直径去了永和宫,可他人还没到,封后的事就传到了阿依慕耳朵里,“什么?封后?” 到门口的池臻闻言脚步一顿,缩缩脖子正要转身跑,就听阿依慕吼道,“池臻,你给我进来!” “生什么气嘛,这都是迟早的事情,朕不是跟你说过嘛,朕的皇后只能是你。”池臻低着头,怕被打。 阿依慕一脚踩在他面前的凳子上,“你这是先斩后奏、强取豪夺,我不同意!” “别嘛,难道你还想着离开朕回苍明吗?” “……不回,但是你也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强行封我为后啊。” “那你是想让朕再娶别的女人,封别的女人为后咯?” “你敢!” “国不可一日无后,朕只有你一个妻子,皇后也只能是你了……” 第242章 皇后在上 “什么国不可一日后,你哪儿听来的?”她总是能从池臻嘴里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反正从来说不过池臻就是了,于是她放下腿往外面走,“懒得跟你扯,我找母后做主去。” 居然没被打,池臻松了一口气,一手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得意的说道,“去吧去吧,母后可巴不得呢。” 他早就跟他母后打好招呼了,他母后可是向他保证过,说是能让阿依慕气着进去笑着出来。 果然,也不知道景艺是怎么哄的,晚上的时候阿依慕真的笑着从慈宁宫回来了,池臻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母后竖大拇指。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池臻故作疑惑的问道。 “要你管。”阿依慕回怼,但脸上的笑意不减。 “用晚膳了吗?”池臻笑着问道,其实他就是为了等阿依慕才迟迟没有动筷子的。 “没有,本来想吃的,母后撵人,真是的。”阿依慕在池臻旁边坐下后拿起筷子就开始吃,然后鼓着嘴巴说道,“有酒吗?” 池臻一挑眉,“兴致这么好吗?来人,拿酒来。” 倒上酒后,阿依慕举起酒杯,“来,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苍明姑娘的酒量。” 说着,不等池臻举杯,她仰头就把满满的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啧,拿碗拿碗,这杯子还不够打湿喉咙就没了” 池臻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这么……生猛的吗?」 阿依慕喝完也不等池臻,自顾自的又倒上酒喝了一碗,然后撸起袖子就扯了一个大鸡腿,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旁边的贴身丫鬟见她在皇上面前这样不顾形象,连忙出声提醒,“皇后娘娘,这个不能用——”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池臻抬手拦下,“都下去。” 面前这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袖子撸得老高,偶尔还会爆两句粗口的人,才是他喜欢的、想要陪伴一生的人。 他不想用那些条条框框把阿依慕束缚住,他希望阿依慕不管是作为慕贵妃还是北凉皇后,都能够保持她自由烂漫、豪放不羁的性格。 喝了两坛上好的精酿酒后,阿依慕终于打了一个嗝,满足的拍拍自己的肚子,“舒服。” 池臻拿起手帕帮她擦擦嘴,他怕阿依慕喝醉后别人管不住,所以自己也就喝了几小杯。 阿依慕脸红红的,倒是不像平常那样霸气了,她拍开池臻的手,然后伸手捏了捏池臻的脸,“你还……怪好看的。” “……”池臻无语,合着喝醉了才觉得他好看呗!平时相处这么久都没有觉得他好看呗? “小弟弟,本姑娘喜欢你。”阿依慕借着酒劲说了这句她早就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话,她的手指顺着池臻的脸滑到喉结上,然后竟然在上面轻轻的揉了几下。 “朕不是小弟弟!”池臻喉咙一紧,把她的手拿开,咽了一口口水。 “你就是小弟弟。”阿依慕在池臻的肩膀上推了一把,池臻差点被他推到地上。 “嘶!行,朕是小弟弟行了吧?”池臻无奈。 阿依慕确实是比他大三岁,但是他人长得高,虽然偶尔也会耍小孩子脾气,可为人处事成熟稳重,面对朝臣的时候更是极具威严,所以平时根本没有人会把“小弟弟”这三个字和他联系在一起。 闻言阿依慕像是满意了,拍了拍红扑扑的脸,起身朝卧房走去,“啊哈……困了。” “刚用完晚膳就睡?”池臻叹了一口气,命人收了桌子,自己也跟着进了卧房,谁知一进去就被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阿依慕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全身上下只剩下肚兜和衬裤,修长的腿曲着,一手搭在膝盖上,这个场景对于池臻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连忙转身背对着她,红了耳根,慌张的说道,“你,你干什么?” 他们虽然已经同床共枕挺久的了,但阿依慕一直防着他,平时睡觉穿的严严实实的,他是一点儿便宜也别想占。 许是今天喝酒了,身上有些燥热吧,所以才会这样,至少池臻是这么想的。 谁知阿依慕不但不害羞,反而朝他勾勾手指头,“过来。” “你,你再这样……朕可就不客气了啊——”池臻话音未落,就被阿依慕从后面拽着腰带拉到了床上,接着就被一个熊抱扑倒。 “等等!”池臻拦住想要吻他的阿依慕,沉声问道,“你醉了吗?” 他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而且……他怕明天起来阿依慕揍他! 阿依慕把他的手扣在两边,“我没醉,就这点酒而已,不是你到底行不行啊?磨磨唧唧的!” 看她这个表情确实也不像是醉的,那刚才什么喜欢小弟弟,都是逗他的了……啧! “朕不行?”这下池臻不乐意了,一个翻身就滚到了上面,他低头看着身下一脸不满的人,沉声问道,“待会儿可别哭!” “谁哭谁是狗!”阿依慕一把抓住池臻的肩膀,又来了一个鲤鱼翻身,把池臻死死的压在下面。 “你干什么!朕是皇上,怎么能……”池臻瞳孔一瞬间的震惊,可这姑娘力气太大了,他打不过。 “本姑娘还是皇后呢,少废话!”说着就去扯池臻的衣服,池臻看了看天花板,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了。 …… 第二天阿依慕醒来的时候,池臻已经去上朝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想到昨晚到后面的时候,池臻竟然趁她不备反客为主,偏偏还弄得她全身瘫软无力反抗,真是又羞又气。 “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吃了些早点,就去御花园坐着等池臻下朝,这个仇她今天必须得报! 今天池臻好像很忙,快午膳的时候才下朝,远远的就看见御花园的亭子里一个满脸怨气的人在等着他,他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小太监都忍不住同情他,看来皇上又要挨打了。 “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惹朕的皇后生气?”池臻走到阿依慕身边坐下,故作严肃的问道。 “狗!”阿依慕瞪着他。 “好,朕是狗,别生气好不好?”池臻笑着哄道。 身边的宫人太监惊讶的合不拢嘴,不禁吐槽,「皇上也太宠皇后娘娘了吧!竟然为了哄娘娘开心说自己是狗?您可还记得您是当今最强大的国家北凉的皇帝啊?」 阿依慕白了他一眼,转向另一边不理他。 “别生气嘛,朕不是怕你累嘛,那下次——”阿依慕及时捂住了池臻的嘴,这种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也太尴尬了。 “闭嘴,回去再说!” 池臻乖乖点头,阿依慕这才放开他。 “走吧,正好朕也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池臻站起来牵着阿依慕往永和宫走。 第243章 瓦尔斯是他 这个永和宫他算是扎根了,他那乾清宫要不是每天有人打扫,恐怕都已经积灰了。 到了永和宫,池臻把所有宫人屏退,才凑到阿依慕耳边低声说道,“朕可能找到你阿兄了。” “什么!?”阿依慕猛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池臻,要不是池臻坚定的点头,她差点就以为自己幻听了。 原来她阿兄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阿依慕激动的摇晃着池臻。 池臻伸手把她稳住,慢慢的解释道,“朕也是今早才得到消息,要等你亲自见过了才能确定是不是他。” “那你快带我去见他啊!”阿依慕已经等不及了,她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希望,她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 “这……见他恐怕有点难。”池臻面露难色。 “为什么?”阿依慕不解。 “这样,你先别急,朕去商量一下,如果对方同意见你,咱们再去认,如果不同意……就算是你,恐怕连他三丈之内都近不了。” “这……怎么会……”阿依慕微微惊讶,池臻的意思是说她阿兄现在的武功很高吗?还是地位很高? “朕现在就去,你等朕消息。” “你亲自去?”什么身份啊?要让皇帝亲自去请,她是越来越疑惑了。 “必须朕亲自去。”说着池臻就起身出宫。 …… “京辙,先把手松开好不好?你的小手心都捂出汗了。”洛忆笙两个手指头拈着长命锁的一端,另一端被池京辙紧紧的抓着不放。 “啧,池北丞,你儿子这是爱银子还是爱你啊?怎么老是抓着不放手?”洛忆笙有些好笑。 “小世子一定是知道这长命锁是王爷亲手所制,所以很喜欢呢。”秋桑看着摇篮里粉嘟嘟的小宝宝,可爱的心都要化了。 池北丞手里拿着锉刀,他最近都在研究《精工秘录》里的一座庭院,做了很多个,外观看起来虽然一模一样,可使用起来的功能却相差甚远,说明其中的步骤或者工艺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他爱抓就让他抓,你不用管他。”他抽空回道。 “你都弄一早上了,这刚用完午膳又开始弄,休息一会儿吧,太累了会受伤的。”洛忆笙起身走到池北丞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 池北丞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解释道,“封牧传回来消息,黑鹰最近虽然没有把重心放在我们这里,可却在四处招兵买马,拉拢同盟,想必待时机成熟就会有大动作,我猜他们是想放弃千机格直接去找那东西,所以我必须在他们找到之前解开千机格,杜绝一切隐患。” “哎。”洛忆笙在他旁边坐下,她帮不上忙,只能陪着他了。 “王爷,皇上来了。”明昭站在门外禀报道。 “让他进来。” “皇上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洛忆笙疑惑。 “哥。”池臻笑着走进来,直接就去了摇篮那里,伸手摸了摸池京辙软乎乎的小脸,“小侄子,想皇叔了没有?看皇叔给你带了什么?” 池臻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半个拳头大的拨浪鼓,做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把拨浪鼓在池京辙眼前转了转,发出好听的咚咚声,池京辙乐得咧开了嘴。 “哟,笑了嘿,皇嫂你快看,京辙笑了!”这下给池臻激动的,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奖励。 “说事。”池北丞淡淡的说道,池臻身为一国之君,皇宫离他这王府可不近,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池臻轻轻的把拨浪鼓塞进池京辙另一只空着的小手里,才来到桌边坐下,扯了扯嘴角,“哥,朕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关于阿依慕的事。” “封后的事本王不反对。” “……不是这个。”池臻搓了搓手,看了洛忆笙一眼才说道,“是关于她阿兄的事。” “皇上你找到她阿兄了?”洛忆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池臻点点头,“找是找到了,就是这个人吧,他……不是一般人能见得到的。” “你可是皇上,什么人见不到?”洛忆笙很是不解。 “是……是哥哥的一个暗卫。” 池北丞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池臻,他身边的暗卫池臻都能查得到,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本事,不过,这要是苍明王子真的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那可就有意思了。 洛忆笙倒是惊吓的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不可能吧?” “其实朕也不确定,只查到他是哥哥的暗卫,应该还是个头头,但是他行踪诡秘,朕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人,所以,想请哥哥出面,让阿依慕跟他见上一面,才能确定他是不是那个瓦尔斯。” “暗卫头头?”还能让池臻找不到人,那就是有……洛忆笙看向池北丞,犹豫着开口,“那不是,默吗?” 池北丞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思考。 “默,他叫默?”他哥的手下里,他只跟明昭熟,那些合作过的侍卫和暗卫都不认识。 “要是头头的话,就只有默。”洛忆笙眉头微皱,池北丞为了不暴露自己落魂城城主的身份,并没有把默和封牧介绍给池臻认识。 “这件事,本王会跟他说的,至于见不见,那是他自己的事。”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深夜,池北丞把默和明昭叫到书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如果你要见,本王明晚就安排。” 默有些犹豫。 明昭激动的上前一步,“见啊,当然要见,默,这是你找到过去,找到家人最快的办法了!” 默自然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可如果他真的是苍明王子,这对于他来说,好像有点难以接受。 “见一见又不会怎么样,是就更好了,不是也没关系,咱们以后继续找嘛。”明昭劝道。 默想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王爷,属下见。” …… 第二天夜里,阿依慕站在王府的书房门口,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抬了好几次手,就是不敢把门推开,没见的时候着急,现在马上就见到了,她却不敢往前了。 池臻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朕陪你一起。” 手被池臻牵着,好像确实多了些勇气,阿依慕深吸几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池北丞和洛忆笙坐在主座上,默和明昭并排站着,听到门被打开,齐齐的转身。 看到默的第一眼,阿依慕就呆住了,那双眼睛虽然透着冰冷,可深邃的眸子和她阿娘一模一样。 “我,我可以看看你胸前的图案吗?”良久,她才愣愣的开口。 第244章 帮默恢复记忆 “图案?”明昭不解了,“他胸前没有图案。” “不可能。”阿依慕不信,抬手就去扯默的衣襟,明昭要阻拦,却被默伸手挡住,默面无表情的任由她扯开自己的衣襟。 “这……怎么会?”阿依慕看着默胸前的一团伤疤,后退了两步,抬头问道,“这疤,是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弄的?” 默摇摇头,他不记得了。 洛忆笙记得阿依慕说过,她阿兄的胸前有一个狼头纹身,那是他们苍明的图腾,每个皇族一出生就会纹上,是身份的象征,“难道真的搞错了?可这疤的位置也太巧合了。” “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证明吗?”池臻问道。 阿依慕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抽出默腰间的佩剑就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哎!你这是做什么!?”池臻急了,怎么急起来还自残呢! 谁知下一秒阿依慕抬手就把手指上的血点在了默的眉心,然后紧张的盯着那一点血。 默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阿依慕。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解,这是什么奇怪的方法?难道是苍明的什么仪式吗? 谁知下一秒阿依慕就笑了起来,接着一下扑到默的怀里,激动的哭了起来,“阿兄,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默任由她抱着,没有说话,这是除了明昭之外第二个抱过他的人,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有拒绝,这个人,真的是他的亲人吗? 其他人却惊住了,明昭说不清楚自己是惊喜还是难过,“这就……确定了?” 阿依慕这才放开默,哽咽着解释道,“我们苍明有一个习俗,王会在下一任王位继承人的眉心,用特殊的颜料画上属于苍明王的图案,这种颜料只有遇到血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闻言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默,果然真的在他的眉心看到一个黑色的,类似于火焰的图案。 只有池北丞皱起了眉头,这种方法,和浸泡《精工秘录》的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那本书上的字应该就是用这种颜料写的,「难道千机格和苍明有关系?」 “我阿兄失踪的时候只有九岁,我以为这个仪式还没有做,可是想到瓦尔斯这个名字本来就是继承人的意思,我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 她红着眼睛看着默,“阿兄,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这些年一直四处找你,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阿依慕能看出来瓦尔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虽然冷,但不像现在这般,冷中还带着杀气,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遇到,她或许连靠近他都不敢吧。 池臻见阿依慕哭的很伤心,他是第一次见阿依慕哭,连忙上前揽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安慰。 默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为什么?”阿依慕有些诧异,也是,如果记得,怎么会这么多年还不回去呢。 “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没想到……”明昭转向默,“你就是瓦尔斯。” 他是苍明的王子,那他们是不是就不能在一起了? “好了,坐下来慢慢说吧。”池臻扶着阿依慕坐下,也让明昭和默坐下。 半个时辰后,阿依慕把默小时候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可默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是眼神平淡的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己妹妹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昭又把遇到默之后的事情说了一下,只是省去了关于落魂城的事,只说他的职责是王爷的暗卫。 “原来是这样。”阿依慕看向池北丞,“多谢王爷救了我阿兄。” 池北丞没有说话,他还在想那个颜料的事。 听完一整个故事,洛忆笙才终于从惊讶中缓过来,“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是啊,朕刚查到的时候也很惊讶,原来哥哥还有这么厉害的暗卫呢。”池臻顺着阿依慕说的线索,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查到默的身上,可默的行踪实在是太诡异了,想直接去见他根本就不可能,又查了很久,费了很多人力物力才知道他原来是他哥的暗卫。 “阿兄,你跟我回苍明吧,阿爹阿娘都很想你,特别是阿娘,你失踪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默没有理会阿依慕,只是转向洛忆笙,恭敬的说道,“王妃,属下有一事相求。” “嗯?”洛忆笙有些疑惑,“什么事?你说便是。” “您有办法让属下恢复记忆吗?”按阿依慕说的时间来算,他现在二十五岁,也就是没有了十八岁之前的记忆,所以他对阿依慕自己她口中的阿爹阿娘没有丝毫感情,他现在只有明昭和王爷。 虽然已经很满足了,但他还是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会武功?还有那个总是在自己梦里出现的黑暗的房间,到底是哪里? “办法倒是有,可这恐怕……”洛忆笙确实在书上见过一种能让人恢复记忆的方法,可是风险太大,过程也很痛苦,万一失败,人就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这也是当初玄知一直不同意帮她的原因。 她把风险郑重的说了一下,明昭第一个找出来反对,其他人也不同意,可默还是坚持道,“王妃,一切后果属下一力承担,请您动手吧。” 洛忆笙为难的看向池北丞,池北丞朝她笑了笑,“相信自己。” 在默的坚持下,洛忆笙最终还是答应了,治疗需要极致安静的房间,所以洛忆笙连夜命人准备东西,天一亮就进了逸阁的底下室。 其他一行人则坐在书房里焦急的等待着。 “你过去躺着,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用想,如果听到我喊你的名字,不管你再干什么,一定要醒过来。”洛忆笙吹燃火折子点燃熏香,这是她自己做的,有助眠安神的效果。 “是。”默走到一张简易的床边躺下,闻着熏香渐渐的有些犯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洛忆笙走到床边坐下,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她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取出银针一根一根的扎在默的头上。 随着银针的插入,默的额头渐渐冒出汗珠,原本安睡的脸也开始变得紧绷,眼皮下的眼珠不停的转动。 “你在这儿待着,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出来,我去把他们引开。”默看到一个小男孩把一个小女孩子藏在箩筐里,然后朝着另一条巷子跑去,后面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立马追了过去。 “跟过去,默,跟上瓦尔斯。”洛忆笙空灵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说道。 第245章 默的过去 默甩了甩脑袋,跟了上去。 “老五,要不算了吧,孩子多得是,没必要死磕这一个吧?” “你懂什么,老大说了,这两个孩子天赋高,以后一定能成大用,特别是这个男孩儿,是个练武奇才。” “是吗?那赶紧追,别让他跑了!” 默一路跟着洛忆笙所说的瓦尔斯几乎跑遍了全城,可身后那群人还是穷追不舍,小小的瓦尔斯身上受了不少伤,几乎精疲力尽,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 默皱起眉头,抬手想要拦住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可那些人就像看不见他一样,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来不及惊讶,就见那些人抓住了瓦尔斯,为首的人还狠狠的抽了他几巴掌,“小兔崽子,挺能跑啊!说,你妹妹在哪儿?” 瓦尔斯吐出一口血,眼神狠戾的瞪着那些人。 为首的那人被他瞪的有些发怵,心下一狠一个手刀直接把他敲晕,“他娘的,老子最恨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搞得老子像条狗一样,带走!回去抓那个小的!” 默刚要抬脚跟上去,可下一秒脑子里涌入了很多记忆,豪华的宫殿,慈祥的王后,威武的王,可爱的小女孩儿,高头大马上的少年…… “嘶!”他身子晃了晃,有些头疼,原来方才那个小男孩儿就是他。 默皱紧了眉头,跟上那群人的脚步,那群人在城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小女孩的踪迹,还差点撞上了巡逻的士兵,最终只能放弃找人,带着昏迷的瓦尔斯出了城。 出城后,他们一路向东,然后进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又在沙漠里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终于到了沙漠中心的一片绿洲。 他们把瓦尔斯关进地牢里,那里除了瓦尔斯,还有几百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男有女,全都两眼无神的呆坐着,对他这个新来的没有一丝好奇。 瓦尔斯醒来的时候,尝试着询问其他孩子这是哪里,可他们没人理会他,瓦尔斯只能自己寻找出去的办法。 可他还没有成功,就被带去了一个训练场,那里有人教他们武功,瓦尔斯边学着武功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可那些人也很警觉,发现瓦尔斯想逃跑后就对他拳打脚踢,打完之后还让他继续练武。 不知道过了多久,瓦尔斯几乎被打的麻木了,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还在寻找着逃出去的办法。 后来那些人觉得他们功底学的差不多了,就把他们分批丢进狼窝里,让他们去跟狼搏斗,一天一夜后活下来的,就可以接受更高层次的训练。 默就这么看着“自己”和十几个人半大孩子与狼群殊死搏斗,他们被狼群撕咬,吞食,最后只剩下血淋淋的衣服和森森白骨。 瓦尔斯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变得越来越冷,他捡起手边同伴的骨头,呐喊着朝狼群冲过去,把骨头直直的插进了狼的眼睛里,其他人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奋力反击。 第二天那些人打开门的时候,只看见少年身后站着五六个人,几个人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狼撕碎了,身上到处都是被狼撕咬的伤痕,那少年的胸口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疤。 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来纹身是被狼咬掉的吗?」 瓦尔斯把手里提着的狼头扔到那些人面前,猩红的双眼看得那些人心里发怵,可为首的人却笑得很开心。 后来他们又换了方法,让少年们一对一相互厮杀,活下来的继续训练,继续厮杀,直到达到他们满意的效果。 这期间瓦尔斯其实有机会逃出去,可他看到其他的孩子时,突然想带着他们一起走。 他观察了很久,外面的看守太过森严,想要逃出去只能通过地道,于是他徒手开始挖,也不知道挖了多久,终于挖出了一条通向地牢外的地道。 一天夜里,他趁着哨兵换岗的间隙,悄悄的溜出了地牢,解决了看守他们的卫兵,等他返回来想要叫上其他同伴的时候,却发现他被出卖了。 跟他一个房间的人把他的计划告诉了那个老大,瓦尔斯被打成了重伤,被加上了手铐脚镣,还被关进了一间铁铸的小黑屋里。 跟着瓦尔斯进到小黑屋的那一刻,默的头开始出现剧烈的疼痛,无数的记忆开始涌入,一股沉痛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此刻他对瓦尔斯的经历不再是同情,而是切身的真实感受。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使劲的捶着脑袋,想要停下那一段段痛苦的回忆。 见躺在床上的默又开始抽动起来,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滴到枕头上,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洛忆笙连忙把他头上的银针换了穴位,又换了另一种提神醒脑的熏香,“默,醒过来,睁开眼睛!” “开门,开门!”默喃喃的说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默使劲的捶着门,巨大回声差点震碎他的耳朵,可是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他只是一个幻象,明明他以前还什么都接触不了,怎么现在却连这道门都出不去。 伤好后,瓦尔斯又被带去训练,加上手铐脚镣的他打起架来吃力了很多,好在他学的快,在一次次厮杀中活了下来,可默却再也出不了那间黑屋,他无力坐在角落里,看着瓦尔斯每天进进出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瓦尔斯长大了,武功也越来越厉害,那些人怕他还想逃跑,就给他加上了项圈,永远的把他困在了那个黑屋的周围。 又不知过了多久,瓦尔斯也开始变得麻木,可武功却开始突飞猛进,渐渐的超过了训练他的人,那个老大开心极了,他说瓦尔斯是他最好的作品,主人一定会喜欢。 可就在最后一场厮杀结束后,瓦尔斯好像彻底杀疯了,他奋力扯断身上的铁链,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最后,终于杀出了那片绿洲。 随着瓦尔斯越走越远,小黑屋里的默越发的头疼,可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又手无寸铁,他用手使劲的敲打,可不仅没能打开那扇门,还被返回来的回声震得近乎昏厥。 “默,不要怕它,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醒过来。”洛忆笙猜测,默应该是被困在以前关押他的房间或者牢房里了。 她又引导了很多次,可默还是没能醒过来,而且反应越来越弱,渐渐的,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糟了!”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洛忆笙起身就往外面跑,她现在对逸阁的机关已经很熟了。 书房里的几人见她着急的跑进来,明昭第一个站起来问道,“怎么样了?” 阿依慕也紧张的看着她。 “……默,被困在梦里了。”洛忆笙皱眉说道。 第246章 爱人的呼唤 “什么?!”阿依慕一时无法接受,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还是池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我就说不能同意帮他恢复什么记忆,现在怎么办?”明昭急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正在抱着孩子哄的池北丞也皱起了眉头,默是他的左膀右臂,说不担心是假的。 “你们先别急,还有办法。”洛忆笙赶紧安慰道。 “办法?什么办法?”阿依慕连忙上前拉住了洛忆笙的手臂着急的问道。 “默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他害怕的东西,梦里一直说‘开门,放我出去’,我猜测他是被困在了一个房间里,只要能帮助他直面过去的恐惧,他就可以醒过来。” “房间……什么样的房间?”明昭喃喃道,这么久以来,他以为默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原来他也有害怕东西吗?会是什么呢?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阿兄?”阿依慕又问。 “我想,如果能听到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呼唤他,应该能激起他面对恐惧的勇气。”洛忆笙解释道。 “那好,我现在就去!”说着阿依慕就要冲出去,却被洛忆笙拦住了。 “阿依慕,等等……默已经忘记了你,你们之间现在就是陌生人,所以恐怕……”洛忆笙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是……那怎么办?难道要让王爷去吗?”阿依慕看了看池北丞,觉得池北丞应该不是那种会对着别人自说自话的人。 “我去。”明昭沉声说道。 这下阿依慕和池臻都疑惑了,阿依慕不相信的问,“你?你们熟吗?” “对,现在也就只有明昭了,默听到明昭的声音应该会有反应。”对于现在的默来说,明昭应该是他最重要的人了。 “他们……”阿依慕没反应过来,这年头,兄弟情比亲情管用了吗?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等默醒来再说。”说着洛忆笙就拉着明昭去了逸阁。 明昭踏进房间的时候,看到默静静的躺在床上,完全没了生息,心里又心疼又慌乱,三两步跑到床前蹲下,紧紧的握着默的手,“默,你怎么了?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能听到,只是没有办法回应你,你跟他说说话,应该能叫醒他。”洛忆笙把默头上的银针全部拔掉,接下来就是心魔了。 明昭把默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低声说道,“你想起来了吗?你的过去……很痛苦是不是?你在梦里都看到了吧?” “可以告诉我吗?把你的痛苦,你的恐惧,通通都告诉我,让我陪你战胜它们,陪你一起走下去。” 黑屋里的默突然听到脑子里传来明昭的声音,他愣了一下,又连忙说道,“明昭,我听得到,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 梦境里的通话是单向的,明昭永远也听不到默的回应。 看到默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应,明昭又把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坚毅的眼睛突然有些泛红,“默,你在害怕什么?敌人?兵器?还是野兽?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思考,你快醒来告诉我好不好?” 默拍打着周围的铁臂,关在里面太久了,他甚至分不清门在哪里,“明昭,明昭!” “默,你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呢,你看到的都是过去,不管是什么,你已经战胜过它了,就算再来一次,你也一样可以战胜它。”说着说着,一滴眼泪顺着明昭白皙的脸划落到默的手背上。 黑屋里的默手背一凉,他伸手摸了摸,是水,耳边传来明昭小声的抽泣声,他连忙安慰道,“明昭,不要哭,我没事,你不要哭。” 明昭握着的手突然动了一下,默紧闭的双眼终于动了起来,他眉头微皱,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明昭激动的喊道,“王妃,他动了!他动了!” “有效果,你继续!”洛忆笙也跟着紧张起来。 明昭伸手摸了摸默的脸,有些冰凉,“默,你听到我叫你了对不对?你听我说,你现在只是做梦,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伤害不了你,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打破幻境醒过来。” “幻境……”默喃喃道,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若不是他此刻正摸着冰凉的铁板,他甚至以为自己掉进的一片虚无之中。 听到明昭的声音后,默的头疼已经缓解了很多,终于能静下来思考了,“既然我的意识是跟着记忆重新经历一遍过去的事,那……那天之后我做了什么?去了哪里?” “默,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我可就不要你了,我要找一个绝世佳人成亲,然后跟她生很多孩子,还每天带过来给你看,气死你!……或者就找一个比你高比你好看比你更喜欢我的男人,和他远走高飞!”见默又没了动静,明昭急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听到明昭的话,默的脸色一沉,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明昭是不会抛下他去找别人的,他会一直等着他,可真是因为明昭这个傻子会一直等他,所以他必须出去。 他抬手在冰凉的铁壁上摸索着,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释然的笑了一下,“我为什么会怕你呢?因为你困了我八年?不,你连瓦尔斯都困不住,而我是默,本就是一个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黑暗。” 说着,默闭上了眼睛,在并不熟悉的回忆中,搜寻着一段记忆,那段他血洗这片绿洲之后的记忆,只要重新跟上瓦尔斯的步伐,他应该就能走出这里。 他记得那天他拼命的跑,直到跑出绿洲也没有停下…… 黑暗中,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像是漂浮在水面,又像是飞跃在山间,接着,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强烈的风几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他连忙睁开眼睛,就看到瓦尔斯目光呆滞的走着,周围只一望无际的沙漠。 “出来了!”他激动出声。 他跟着瓦尔斯在沙漠里穿行,最后瓦尔斯因为缺水缺粮晕了过去,默也跟着有些发晕,身体晃了晃也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看到远处走来一支骆驼队。 是了,他当年就是被这支商队救下的,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再加上他满身的伤痕,眼里是冷漠的戾气,商队不敢带着他,只能给他一些干粮,让他自寻出路。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打架杀人他什么都不会,艰难的流浪了一年多后才被池北丞捡到。 “明昭……”床上的默突然出声,然后疲惫的挣开了眼睛。 第247章 唯一的使命 “你!你醒了!”明昭惊喜了一下,直接俯身趴在了默的胸口上,哑着声音说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一辈子了……” 洛忆笙看到这个场面,默默的退了出去,走出逸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明月繁星,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酿成大错了。” 她回书房之后,只说默已经醒了,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明昭和默在她后面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从逸阁出来,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默伸手握住了明昭,可明昭有些惊慌的把手抽了出来,“默,你妹妹在里面。” 默微微蹙眉,重新握住他的手,沉声说道,“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可是……”明昭有些犹豫。 默扭头看着他,眼里有些悲伤,“你想退缩?” 明昭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酸,但是感受到默手心传来的温度,他突然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管你是瓦尔斯还是默,也不管你是王子还是暗卫,只要你还需要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闻言默终于放松了眉头,抬手推开了门。 阿依慕一见门开立马激动的起身跑过去迎接,“阿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都快吓死了,我还以为——” 余光突然瞥见两人紧握着的手,她抽了抽嘴角,“你们两个大男人牵手做什么?恶不恶心啊?” 池臻也疑惑了一下,他没有发现明昭平时有跟男人牵手的习惯呀?这两人感情也过于好了吧? 明昭怔了一下,没说话。 默却淡淡的开口,“我们不仅牵手,我们还彼此相爱,如果你觉得恶心,可以当做不认识我。” 默虽然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可毕竟过去十几年了,这些年经历的种种,让他成为了一个几乎没有七情六欲的人,除了喜欢明昭和忠诚池北丞这两件事。 所以听到阿依慕这样说他和明昭,他是有些不舒服的,于是说完不等阿依慕反应,就拉着明昭走到池北丞面前行礼,“王爷。” 阿依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僵硬的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人的背影。 池臻听到默的话也震惊不已,可看到哥哥和皇嫂二人如此淡定,他才努力压下震惊去拉阿依慕过来。 池北丞一手抱着熟睡的孩子,一手随意的放在腿上,“没事就好,都想起来了?” “是。”默应道。 “池北丞,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皇上,你也先去吃一些吧。”洛忆笙看出局势不对,便拉着池北丞和池臻离开了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可明昭觉得自己身上像是有一千双眼睛盯着,每一根汗毛都在尴尬。 “阿兄,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阿依慕愣愣的问道,心里在祈祷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她阿兄怎么能是断袖呢! “字面意思。”默还是惜字如金。 “你!”阿依慕觉得现在的瓦尔斯很陌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已经不是小时候拼命保护她的阿兄了。 “皇后娘娘,属下……属下来跟您解释吧……”明昭及时开口,打断了兄妹二人的争吵,他不想两人还没有正式相认,就因为他而吵架。 一刻钟后,明昭终于把两人的关系解释清楚,不过他省略了大部分的事情,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很多东西是不能说的。 阿依慕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怎么能……” “皇后娘娘,属下知道这种事很难接受,而且默现在身份特殊——” “你别说了。”阿依慕抬手打断明昭的话,脸上有些不悦,“让我缓一缓,我现在不想听。” “……”明昭乖乖的闭了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默握紧了他的手,从进门开始,他就没有松开过,“不用在意,别说她是我妹妹,就算苍明王来了,我也不会动摇。”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他家王爷说过,没有什么比也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所以不管是谁,都不能动摇他想要跟明昭在一起的心,明昭也不能。 “阿兄……”阿依慕是真的接受不了,不管是瓦尔斯的变化,还是喜欢男人这件事。 默淡淡的看着阿依慕,她虽然是皇后,可默的主人只有池北丞一个,他不会臣服于其他人,也就不需要恭恭敬敬,“如果你还认我是你阿兄,就请尊重我,尊重我喜欢的人。” 说完就拉着明昭出了书房,消失在夜空中。 “阿……兄……” 阿依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的,直到躺在床上,她还没能从惊讶和难以接受中缓过来。 池臻自然是从洛忆笙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一来是自己也很惊讶,二来是现在阿依慕正在气头上,说了也没用。 …… 几天后,池北丞突然把默叫到书房,还特意交代了明昭不能进,默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东西都已经给你备好了,明昭的去留由他自己定,若他要跟你走,本王会让他以摄政王结拜兄弟的名义过去,相信你阿爹阿娘也不敢为难他,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本王说,本王定不会袖手旁观。”池北丞背着手背对着默,挺立的脊背显示着他的威严。 默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池北丞的背影,“王爷,您这是要赶属下走吗?” “你是苍明王子,守护苍明百姓安宁才是你的使命。”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闻言,默单膝跪地,沉声说道,“王爷,属下唯一的使命,就是守在您身边为您效劳。” 池北丞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淡淡的看着默,“默,你跟着本王有五年了吧?” “是。” “明昭也六七年了,本王从未把你们当做下属,在本王心里,你们是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至于什么救命之恩,你们已经不欠本王的了。” “你躲在暗处这么多年,是时候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去吧。”池北丞挥了挥手,前几天默跟他们说了被抓走以后的那段经历,他知道在梦里困住默的,就是无尽的黑暗。 听到池北丞的话,默喉咙一紧,心中动容万分,这就是他愿意誓死跟随池北丞的原因,这样一个体恤下属,爱国爱民,重情重义的主子,他有什么理由不信服。 “王爷,您体谅属下的辛苦,可是您自己呢?您自幼就担负起守护北凉的重任,现在更是把天下百姓的安危揽在肩上,您什么时候能休息呢?” 闻言池北丞轻笑一下,又呼出一口气,“本王有王妃就足够了。” “……”默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再说了,跟谁没有似的!」 第248章 不理解但尊重 听到池北丞的话,默喉咙一紧,心中动容万分,这就是他愿意誓死跟随池北丞的原因,这样一个体恤下属,爱国爱民,重情重义的主子,他有什么理由不信服。 “王爷,您体谅属下的辛苦,可是您自己呢?您自幼就担负起守护北凉的重任,现在更是把天下百姓的安危揽在肩上,您什么时候能休息呢?” 闻言池北丞轻笑一下,又呼出一口气,“本王有王妃就足够了。” “……”默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再说了,跟谁没有似的!」 “王爷,如今黑鹰虽然暂时停止了行动,可实际是在蓄力待发,等您解开千机格的时候,他们必定会发动动乱,您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属下是不会走的。”默坚定的说道。 “默。”池北丞被他说烦了,他还是喜欢话少的默,“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怎么?本王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王爷。”默突然抬起头,伸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用力插进面前的地砖里,然后沉声说道,“若您执意要赶属下走,那属下只能以死明志了!” 门外的明昭听到拔剑的声音吓了一跳,心中担心默,可又不能进去,急的直打转。 “以死明志?你不管明昭了吗?”池北丞冷笑一声。 “属下相信他会理解的。” “你!”池北丞被他气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行了,起来吧。” “王爷,您不赶属下走了?”默欣喜的问道,他赌对了,他家王爷果然舍不得他死。 “哪有你这样的奴才?赶都赶不走!”池北丞面上嫌弃,心里却也是动容的。 默破天荒的咧嘴笑了一下,“王爷,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属下就先告退了。” “赶紧滚!” 看到默出来,明昭连忙迎了上去,可看到默的嘴角挂着笑,他更是不解了,“默,王爷找你什么事啊?我怎么听到拔剑的声音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回去跟你说。”说着就手牵手回了明昭的房间。 池北丞回到未曦苑的时候,洛忆笙正在逗孩子玩儿,池京辙已经三个月了,马上就要办百日宴。 “你回来啦?” “嗯,还不休息吗?”池北丞拿起桌上的扇子帮洛忆笙扇风,母子俩玩的汗都出来了。 “京辙还不困呢,可精神了。”洛忆笙揉揉快要笑僵的脸,又继续逗着摇篮里的孩子。 “来人。”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守在门外的两个奶娘立马走了进来,“王爷,有什么吩咐?” “带小世子下去,王妃要休息了。”池北丞挥手吩咐道。 “是。” “不,我还不困,我要陪京辙再玩一会儿!”洛忆笙抓住摇篮不放手,埋怨的瞪着池北丞,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乖,你困了。”谁知池北丞直接弯腰把她抱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卧房走,身后的奶娘一脸姨母笑,赶紧抱着孩子走了。 “你耍无赖!”洛忆笙被压在床上,用手使劲的推着池北丞。 “我不耍无赖,我就是无赖。”池北丞看着洛忆笙红的快要滴血的小脸,勾了勾嘴角。 “你,你是狗,你会咬人!”洛忆笙把头转向另一边,却被池北丞温热的呼吸吹红了耳朵。 “呵,我是狗,那你是什么?”池北丞把她的脸扶正,好看的眉眼宠溺的看着她,眼里的星河快要把她吸进去。 “你!你……”洛忆笙被他说的快要羞死了,死命的用衣袖把脸挡住。 池北丞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了她的腰带,此刻她已经被池北丞一览无余了,她连忙护住胸口,“烛,烛火!” 看到她慌张的样子,池北丞笑的更开了,明明两个人已经成亲一年多了,这丫头怎么还是如此害羞? 不过害羞也没有用,他要把那十个月缺失的幸福补回来。 …… 在太后的极力要求下,百日宴是在宫里办的,冲着摄政王的身份地位和皇上的隆重操办,文武百官皆无缺席。 所有人都在祝贺摄政王和王妃,都在吹捧小世子,就连太后也高兴的喝了两杯酒,还是在洛忆笙的劝阻下她才停了手,然后就抱着池京辙不放了。 唯独坐在池臻旁边的阿依慕看着池北丞身边的明昭闷闷不乐,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阿兄竟然……她就非常迷茫。 明昭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就像没穿衣服站在这里一样。 池臻剥了一颗葡萄喂给她,“别想了,反正我们左右不了什么,不是吗?” “我左右不了,但是你可以啊,你是皇上,他肯定会听你的,只要你下旨让他们分开,他们不敢不从的。”阿依慕抬眸认真的看着池臻。 池臻叹了一口气,给她倒了一杯酒,“朕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阿依慕不解,仰头就把酒喝了。 “其一呢,据朕所知,你阿兄只听从他家王爷的命令,所以,即使是朕也使唤不动他,其二,看他们二人的态度,恐怕就连他家王爷也拆不开,你若是硬要将他们分开,只会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僵,其三,虽然朕不是很理解这样的感情,但是朕选择尊重,如果你真的希望你阿兄过得开心,也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闻言阿依慕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可瓦尔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这让她怎么跟阿爹阿娘说,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到现在还不敢跟他们说人找到了。 “你当初为什么要找他?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回去继承王位,传宗接代吗?”池臻突然问道。 “当然是让他平平安安的回家。”她很爱她的阿兄,这一点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而改变,“至于其他的事,就是顺便……” “你应该去问问他,他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今后是什么打算?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就只是喜欢男人而已,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呢?” “可是,见他太难了……”除了摄政王,根本就没人找得到他。 池臻笑了笑,“早就帮你安排好了。” 他凑到阿依慕耳边说了一个地方,他早就找他哥商量过了,已经让默在那里等着了,默也刚好有话要跟她说。 阿依慕的眼睛亮了一下,起身就走了,步子快到池臻连她的一声谢谢都差点没听清。 默看到开门进来的阿依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软糯糯的小手总是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指,想到这里,冰冷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阿兄,等久了吧?”阿依慕小心翼翼的开口,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阿兄相处。 第249章 太后病危 “刚到。”默淡淡的回道。 “那个,我们坐下说吧。” “嗯。” 气氛有些尴尬,阿依慕紧张的搓了搓手指,想着该怎么开口呢?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默先开了口。 “嗯,我这些年几乎跑遍了所有地方,就连北凉我也来过很多次,没想到你做了王爷的暗卫,难怪我找不到,说起来还多亏了池……皇上。” 默了然,原来是皇上发现了他的行踪,难怪那段时间他总觉得有人在调查他,虽然都被他甩掉了,可还是被他们查到了他的身份,皇上还真是深藏不露。 “那天我的话说重了,你不要介意。”默后来回去想了想,阿依慕毕竟是他妹妹,虽然十几年不见,可小时候的记忆还是有的。 阿依慕连忙摇头,“没关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只考虑自己的想法和常规的现象,但是阿兄,你真的确定自己喜欢他吗?以后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吗?” 默看着阿依慕,眼神坚定,“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是来劝我的,那就请回吧。” 阿依慕顿了一下,想起了方才宴席上池臻的话,又缓缓说道,“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们之间的事情就选择了责怪你们,是我不好,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能理解你们,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会帮你说服阿爹阿娘的。” “谢了。”默稍微放松了一些神情,想了想又问道,“皇上对你好吗?” 阿依慕笑了笑,“很好,我在宫里很自由,就像在苍明的时候一样,对了阿兄,你打算什么跟我回去见阿爹阿娘?” “等王爷的事结束再说吧,现在我不能走,我会写信回苍明跟他们解释清楚,不过还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也不要告诉他们。”默淡淡的说道。 其实他原本不想写的,但是被明昭骂了一顿,还教育了一番,所以现在只能试着去适应有亲人的生活。 阿依慕想了想,她阿爹现在身体很硬朗,也不着急传位,而且她知道自己说不动瓦尔斯的,只能同意,“好吧。” “我还有事,保重。”说完一闪身就从窗户飞出去,阿依慕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阿依慕叹了一口气,“还是小时候的阿兄好,现在的有点可怕。” …… 果然不管是忙碌还是悠闲,时间都会很快就溜走。 洛忆笙坐在安笙医馆里拢了拢衣服,北凉的秋天很冷,都快赶上南阳的冬天了。 秋桑见她这样,连忙取来披风给她披上,嘴里还抱怨道,“早晨出门的时候王爷就让您披上了,你非不听。” “你什么时候跟他是一伙儿的了?”洛忆笙挑眉。 “什么叫一伙儿的,王爷可是给奴婢发月钱的财神爷,奴婢当然要向着他了。”秋桑理所当然的说道,丝毫都不觉得自己当叛徒有什么不妥。 “好啊你——” “哎哟,累死我老头子了!”门外玄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嬉闹。 “师父,您回来了,怎么样?”这几个月都是玄知在替她监管容村的药田,这几日天气冷了,他们在做秋收,还要下适合冬季生长的种子。 “挺好的,他们见来钱快,干活也用心。”玄知扭了扭胳膊,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安笙医馆的名气越来越大,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那就好,过几日等我收了王府后院的药材,亲自过去看看。”王府后院那片算是他们的试验田,这边实验出最好的种植方法,再应用到容村去。 “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师父。”洛忆笙狗腿的替玄知捏着肩膀。 玄知享受的闭着眼睛,“老头子我本就是闲不住的主,再说了,赖在王府白吃白喝我可没那厚脸皮。” “什么白吃白喝!侍奉您那是徒儿的责任。” “好好好,真是好孩子,诶?小京辙呢?今日怎么不带过来?”玄知很喜欢那个小娃娃,可不知为何,他怎么都逗不笑那孩子。 “天气冷了,让他待在府里舒服些,而且带过来我恐怕也没时间照看他。”现在是午膳时间,医馆才没几个客人,再过一个时辰就多起来了。 她话音刚落,几人就看到明昭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 “什么事儿?”洛忆笙露出担忧的神色,能把明昭急成这样的,肯定是大事儿。 “太后娘娘病危,皇上派人来说,说……”明昭顿了一下。 “说什么?!”洛忆笙急了,前段时间她带孩子去看过景艺,毕竟人老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气色也很不好。 “御医说,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让您和王爷赶紧带着小世子进宫去,太后娘娘说想再抱抱小世子。” 洛忆笙提起裙摆就跑向门口的马车,“你家王爷呢?” 明昭扶着她上了马车,“王爷已经抱着小世子去了,他让属下来接您,还让属下叮嘱您不要着急,出门记得披好披风。” “能不急吗!赶紧的!”洛忆笙催促着,她从小就失去了母后,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对她这么好的母后,她怎么可能不急。 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皇宫,她提着裙摆飞快的往慈宁宫跑,进门就看到景艺靠坐在床上,阿依慕正在喂她喝药,两兄弟坐在床边,池北丞抱着的孩子好像睡着了。 “母后!”洛忆笙跑过去蹲在床边,拉起景艺苍老的手紧紧握住,“怎么会突然病倒呢?” 景艺笑了笑,脸色却苍白的厉害,“人老了,这天气一冷就容易生病,不碍事的,咳咳咳……都是臻儿大惊小怪的。” 可洛忆笙是大夫,她刚刚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已经给她把过脉了,就算有药撑着,也就是这几天了…… 想必御医也已经跟池北丞和池臻说了,别看两个人都平静的坐着,实则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景艺的年纪大了,他们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就连池北丞这样刚毅漠然的人,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母后,您要快点好起来啊,说好要和儿臣一起出宫打猎的。”阿依慕喂完药,又帮景艺掖了掖被子。 “哎,咳咳……母后这次,恐怕是要食言了。”景艺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他们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明说。 “母后不可以食言,不然儿臣可要生气了。”阿依慕故作生气的抱着手,一向豪放不羁的她此刻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第250章 太后驾崩 景艺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好好好,好了咱们就去。”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安慰彼此的对话。 洛忆笙心里抽痛一下,胸口堵的慌,她扯出一个笑容,“母后,您还没吃过儿臣的手艺吧?今晚儿臣下厨,给您做些拿手菜怎么样?” “哟,忆笙还会做饭呀?”景艺有些惊讶。 “以前四处学医,总归是要会一些的,不知道合不合母后的口味。” “哈哈哈,只要是你做的,哀家都喜欢吃。”景艺开心不已。 晚上的时候,洛忆笙做了一桌子菜,阿依慕扶着景艺坐下,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特别是池北丞和池臻。 景艺见状有些不悦,“好不容易吃个团圆饭咳咳咳……都丧着个脸做什么?” 阿依慕连忙给她夹了个菜,“母后别理他们,咱们来尝尝忆笙的手艺,嗯~闻着就很香。” 洛忆笙瞪了池北丞一眼,方才她可是提醒过他,不要垮着个脸的。 接收到洛忆笙的眼神,池北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才扯出一个笑容给景艺盛汤,“母后,来尝尝这个汤,忆笙炖的汤很好喝。” “你不会在府里老让忆笙下厨吧?”景艺不满的看着他。 池臻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恢复以往活泼欠揍的形象,“怎么可能,别说下厨了,皇嫂怀孕的时候吃饭都是哥哥喂的,哪舍得让皇嫂做这些。” 这倒把洛忆笙说的不好意思了,耳尖微红的低着头。 “那就好,你也是,臻儿,你要向你哥学习,平时多关心阿依慕,别老是待在御书房。”景艺教训道。 “好的,母后。”池臻应道,可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他也不想整天待在御书房的好吗,可他是皇帝,手里的政务都快堆成山了。 景艺这才尝了一口碗里的菜,嚼了几下后眼睛立马亮起来,“嗯~忆笙的手艺果然不错。”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看不出来啊。”阿依慕也挑眉看着洛忆笙。 洛忆笙笑了笑,她其实早就想露一手了,可惜池北丞不让她下厨,她要是敢擅自进厨房就得受到惩罚。 景艺把每个菜尝了一口,又喝了一点汤,就吃不下了,精气神也不好,但她还是硬撑着,不想把这顿饭草草结束。 最后在景艺的坚持下,这顿饭吃了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景艺脸色都有些苍白,喝了洛忆笙给她配的药才勉强睡着。 …… 这几天池北丞和洛忆笙都住在宫里,池臻一下朝就去慈宁宫守着,景艺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脚肿得已经不能下床了,每天除了喝药其他的什么都吃不下。 “皇嫂,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偏殿里,池臻沉声问道。 洛忆笙从摇篮旁站起来,示意乳娘看好孩子,才摇摇头说道,“母后年事已高,再厉害的药也无法逆天而行……” 闻言两兄弟再一次沉默,其实不问他们也知道,只是他们还怎么接受呢? 这天,阿依慕喂景艺喝完药,景艺扯出一个和蔼的笑问道,“京辙呢?” “他睡着了,在偏殿由乳娘看着呢,儿臣这就去抱过来。”洛忆笙说着就要去偏殿。 “不用了。”景艺阻止道,“让他睡吧,这时候吵醒该哭了。” “母后,这样坐着挺冷的,您还是躺着吧。”阿依慕说道,屋里虽然烧有很多个暖炉,可对于一个生病的人来说,怎么都是冷的。 景艺微微摇头,有些虚弱的说道,“又是一年秋天了,银杏树黄了吧?” “黄了,树叶随着风飘落下来,好看极了,母后,您想去看看吗?”洛忆笙笑着说道,眼眶却红了起来。 “好啊,就……最后去看一次吧。” 池北丞抱到银杏树下早已备好躺椅上,阿依慕细心的帮她盖好毯子,以防她冷的不舒服。 景艺看着并排站着给她挡风的兄弟二人,笑了起来,“我的丞丞和臻儿都长大了呢,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们父皇知道了,一定也会为你们骄傲的。” 池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强忍着不让自己在母后面前哭。 “真的很抱歉,让你们生下来就背负着责任,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过完一生,父皇和母后对不起你们。” “母后,不许您这样说,能成为您和父皇的孩子,是我们的幸运,我们以前和现在都过得很好,以后也会更加幸福的。”池臻说着还拐了拐旁边默不作声的池北丞,“是吧?哥。” “嗯。”池北丞沉声应道,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喉咙紧了一下,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最后只能继续沉默。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像现在这样,相互扶持,并肩前行,要永远记住,你们是彼此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永远都不可以做伤害对方的事,也要教导你们的孩子,不能因为生在皇家,就丢了亲情。” 两兄弟点点头。 她又扭头看向两个忍着泪蹲在她身边的儿媳,缓缓伸手握住了两人的手,“忆笙,阿依慕,能有你们两个儿媳,是我老太婆的福气,以后没有我为你们撑腰,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池家的儿郎都是专情的主,他们一定会疼爱你们一生的。” “母后……”洛忆笙眼泪滑落。 “母后,您放心,儿臣一定会监督池臻,让他做一个好皇帝的。”阿依慕保证道。 “母后信你们。”景艺像是说了太多话累着了,看着面前金黄的银杏树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银杏树,寓意长久的誓言,当年你们父皇亲自为我种下这棵树,就是希望不管他身在哪里,都能把他永恒不变的爱留在我身边。” 说着景艺看着强忍眼泪的几个人,“现在我把它留给你们,让它替我看着你们幸福。” 微风吹过,一片金黄的小扇子落到景艺的腿上,她颤颤巍巍的抬手捡了起来,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攥在手里放在胸口,笑着说道,“阿野,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偏着,嘴角挂着笑。 几人没有想象中的大哭,而是平静的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就这么现在寒风里,替他们母后看完最后一场落叶。 直到太阳落山,躺椅上的人已经没有一丝温度,池臻才挥挥手,让传事太监宣布太后驾崩的消息。 一代明后驾崩,举国哀悼,她为北凉所做的一切不会被人忘记,也将会是后辈女子学习的楷模。 第251章 彼此的依靠 太后的丧事办完后,池北丞一家并没有回王府,反而搬进了他原来住的重华宫里。 洛忆笙有些不解的问,“我们为什么不回王府?这里你处理事务还有我去医馆都不方便。” 池北丞放下手里的折子,走过去摸摸洛忆笙的脸,柔声解释道,“如果我们走了,这宫里就只剩池臻和阿依慕两个人了,你别看池臻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安全感?” “他从小就没有离开过母后,所以心里是很依赖母后的,现在母后不在了,我就是他最后的依靠,所以我想在这里陪他一段时间,可以吗?” “这样啊……”洛忆笙恍然大悟。 难怪池臻这几日总是往这里跑,还时常拉着池北丞不是下棋就是钓鱼的,就连钓鱼的时候打瞌睡,都抓着池北丞的衣角不放,虽然还是笑嘻嘻的,笑容已经没有以前自然了。 原来是没有安全感,不过洛忆笙完全能够理解,池臻虽然登基三年有余,可也才十七岁,从小就跟在太后身边,这一下突然没了母后,心里自然是不安的。 洛忆笙很想问那你呢?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不想戳破池北丞坚强的外表,于是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啊,那我让阿依慕过来帮我看孩子吧,正好她心情也不好。” 听到照看孩子,摇篮边蹲守的大白吱了一声,不满的跳到桌上,支棱着耳朵看着洛忆笙。 洛忆笙无奈,走过去摸摸它的脑袋,“行行行,你看着,没人跟你抢。” 安抚好大白,又命乳娘看好孩子,洛忆笙才带着秋桑去了卧房整理东西,看来要在这里住上些时日了。 …… 这天洛忆笙从医馆回来,正要去书房找池北丞一起去永和宫用晚膳,却被明昭告知池北丞不在重华宫。 “那他去哪儿了?” “王爷不让属下跟着,不过属下看到王爷好像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御花园……”洛忆笙若有所思,抬脚往御花园走去。 到了御花园,远远的就看到池北丞躺在假山上一动不动,洛忆笙悄悄走近,才发现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些什么。 她正打算爬上假山去看看,没想到刚抬脚就看到池北丞坐了起来,还阻止道,“别,危险。” “咦?你没睡着啊?”洛忆笙收回脚,其实爬上去并不难,以前她可是经常爬山采药的,不过她现在不想让池北丞担心。 “要上来吗?”池北丞笑着问道,其实,洛忆笙刚刚站在远处朝这里张望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来了,因为她身上有和池京辙一样的奶香味。 “嗯。”洛忆笙笑着点点头,还伸出双手,“你下来抱我上去好不好?” 闻言池北丞长腿一伸直接从假山上跃了下来,一手揽着洛忆笙的细腰一垫脚又飞了上去,他怕洛忆笙坐在石头上不舒服,索性直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宫里来来往往的很多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洛忆笙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虽然是她让池北丞抱的,可还是有些害羞,“哎呀,你……” 池北丞直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躲什么?本王抱本王的王妃,谁敢说三道四?” 洛忆笙想想也是,他们可是正牌的夫妻,于是也大方的靠在池北丞的胸口,问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这儿躺着多硬啊。” 她以为池北丞难过的时候应该会去武场或者军营发泄一下才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儿静静的躺着。 池北丞把头靠在洛忆笙的头顶,淡淡的说道,“小时候练武累了特别想休息,可父皇不但不允,还要让我接着去看书,我就悄悄的偷跑到这儿来躲着。” “躲……躲这儿?”洛忆笙忍着笑,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这儿这么高,这么明显,躲这儿岂不是自投罗网?” 池北丞默了默,才说道,“只有躲在这儿母后才能找得到。” 那时候只要池北丞偷跑了,景艺就会去教训池野一顿,然后带着吃食和伤药来这里找池北丞,陪他坐在假山上发呆。 这儿成了他烦累之时的栖身之地,也算是他们母子的“秘密”基地。 洛忆笙愣了愣,抬头看向池北丞,虽然池北丞情绪收放的快,可还是被洛忆笙看到了他眼里的一丝忧伤,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洛忆笙搂住池北丞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说道,“池北丞,其实你和皇上一样,也很没有安全感对不对?你说自己是皇上最后的依靠,其实,他也是你的依靠,对不对?” 池北丞没有说话,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 “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但是我最能体会你的感受,当初是你陪我走出失去母亲的悲痛,现在,也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如果不是池北丞的悉心照顾和陪伴,她现在恐怕还沉溺在亲眼目睹母亲死在眼前而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见死不救的痛苦中。 所以,她也希望能在池北丞最难的时候,自己能够给他一些力量,陪伴着他走出阴郁。 池北丞搂紧怀里的人,心中的悲伤稍微好了一些,身上的压力也轻了一些。 …… 住在宫里,上朝自然是不好躲的了,池北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坐在池臻的右下方。 “众爱卿何事要奏?”池臻淡淡的开口。 祁崇率先站了出来,“皇上,宿州水患近年来越发严重,再不解决日后恐会造成百姓伤亡,农作物绝收。” “嗯,是该抓紧了,众爱卿可有法子?”池臻又问,其实法子他早就想好了。 “皇上,如今已入深秋,距水患频发的夏季还有半年,不用急着想解决之策吧?”一位大臣站出来说道。 池臻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厉声说道,“朕记得四个月前就让你们想办法了,现在来跟朕说已入深秋?怎么?要大水淹到你家门口才肯动脑子吗?” 那大臣见池臻发怒,连忙跪下认错,“臣所言有失,请皇上恕罪。” 池臻直接忽略他,就让他这么跪着,看向祁崇,“祁老有何高见?” “臣认为,现下宿州因水患造成的损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距下次水患来临时日也还长,正是趁机找出原因,杜绝后患的最佳时机。”祁崇说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池臻点点头,没想到丞相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往年派人去勘察的时机似乎都有不妥,所以久久未能找到成因,不知今年选在深秋可否有所收获,又派谁去呢?” 第252章 注定走不了弯路 池臻若有所思的扫视着底下的群臣,他最喜欢在这种时候观察别人的反应。 这种远赴别州,归期未定的差事,权位高的大臣自然是走不开的,可这种往往无功而返,甚至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小官又嫌讨不到好功劳不愿接。 到底是选择爱民还是选择前途?真是个有趣的问题。 “皇上,臣愿前往。”没想到祁瑾云第一个站了出来,坚定的说道。 闻言池北丞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一些欣赏。 “哦?爱卿身为大理寺卿,身居要职,应留在京城查办大案才是,为何要请命去宿州?”池臻问道。 “皇上,正是因为臣擅长查案,所以才最应该利用自己的长处去解决百姓的问题,臣向您保证一定能解决宿州水患,还请皇上恩准。”祁瑾云恳求道。 以前他也请命过,可因为年轻,又没什么经验,所以一直没有得到批准。 见已经有人主动站出来,其他急于邀功的人也坐不住了,可他们刚要站出来,就被池臻出声打断,“爱卿既有如此爱民之心,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其实祁瑾云就是他心中早就想好的人选,他只是想让祁瑾云自己站出来,这样日后事成封赏的时候,其他人也不好有微词。 “臣定当竭力。”祁瑾云郑重的说道。 “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池臻扫视一圈。 一个大臣左右看了看,然后站了出来,恭敬的说道,“皇上,如今宫里人丁稀少,臣认为,皇上应该选秀纳妃,早日为我朝开枝散叶啊。 ” “退朝。”池臻淡淡的说道,就像没有听到那大臣说话一样,气定神闲的走了。 池北丞厌恶的看了那大臣一眼,也起身出了大殿。 “这……”那大臣有些不解。 “哎呀,我说李侍郎,你是不是没有脑子啊?” “孙侍郎,你这是什么话!我这可是为了皇上着想。” “太后刚驾崩不久,皇上怎肯在这时候选秀纳妃,况且皇上和皇后如此恩爱,不是已经下了旨后宫只会有皇后一人吗?你还多什么嘴!” 众大臣开始议论起来。 “可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我朝皇室本就人烟稀少,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再有西宁东安这样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国出现。” “说的也是,先皇就是因为只有先太后一人,这才被东安西宁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还是得广纳贤妃,为我朝皇室增添香火啊。” “笑话,你这话把我等武将放在哪里?若是有人进犯我等自会为朝效力,后宫难道还能生出几十万大军不成?” “陈将军,说话能不能不要如此粗鄙!我等还不是——” “够了!”祁崇听不下去了,厉声制止,“诸位大人,当年明明是东西两国狼子野心,想要抢占我朝,怎么到了诸位嘴里,就成了后宫缺失的过错了?尔等心里揣的什么心思,就不用老夫说明了吧?我等拿着皇上的俸禄,只需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即可,其他的,诸位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丞相说得是。”其余众人符合道。 那些方才议论的大臣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恭维道,“丞相大人教训的是。” …… 池臻从大殿出来,鲜少的没有直接往永和宫去,而是去了慈宁宫。 身后的小太监知道他是又在想太后了,想要安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找了个话题,“皇上,您说这王爷去了朝上也是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那他为何还去呀?” “给朕撑腰呗。”池臻背着手,脸上已经没了在朝堂之上的威严。 “皇上,奴才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可又一直不敢问……”小太监讪笑着说道。 “哦,那就敢了再问。”池臻顺着他说道。 “……”小太监顿了一下,委屈的低着头,“皇上,您不是应该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类的吗?” “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池臻又顺着他说道。 这个小太监跟在池臻身边很多年了,做事机灵,为人有趣,所以池臻偶尔也会逗逗他,还蛮可爱的。 “嘿嘿,那奴才可说了啊。”小太监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道,“皇上,从小到大,王爷处处压您一头,就连皇位都是王爷不坐才丢给您的,现在文武百官们虽然被您治的服服帖帖,可心里还是更畏惧王爷几分,而且王爷重兵在手,可谓是握住了我朝的实权,您难道就甘心被王爷这样拿捏吗?就没有想过……” 闻言池臻停了下来,好像在思考,小太监见状也不知道皇上是赞同了他的说法,还是觉得他挑拨兄弟俩的关系,紧张的等待着池臻的发落。 “嘶……”池臻若有所思的转身看着小太监,下一秒抬手就在他头上敲了几下,“好大的胆子,竟敢挑拨朕和哥哥的关系!还把朕说的这么一无是处!朕看你是头硬了是不是?” “哎哟,皇上饶命,皇上手下留头啊,再敲就漏了!”小太监朝一旁躲。 池臻又追上去,“你还敢躲?给朕站那儿!” “皇上,皇上别打了,巡逻的禁军来了!”小太监忍痛提醒道。 池臻抬眸看了一眼,果然,不远处走来一队禁军,他连忙收了手,恢复了稳重严肃的神态,挺直腰板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参见皇上。” “嗯,起来。” 等人走后,小太监撇了撇嘴,委屈的摸摸头,小声的嘟囔道,“又要人家问,问了又打人……” “其实朕想过。”池臻突然沉声开口,“他在外打仗的时候,想过如果让他回不来,朝堂上下是不是就只敬重朕一人了?他回来后,想过如果削了他的兵权,架空他的地位,是不是就可以挺直腰板做皇帝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没有插嘴,认真的听着。 “可朕那哥哥啊,从小到大,不是护着朕,就是在护着朕的路上,用命打下的江山,给朕了,手握重兵,只是想让朕安心勤政治国,劳累半生,也只是想保百姓安居乐业……就连母后走了,也担心朕接受不了,拖家带口的留在宫里陪着朕胡闹。” “生为他的弟弟,朕这辈子注定走不了弯路了。”池臻笑了一下,“谁最厉害重要吗?别人更服他又何妨?哪怕朕永远在他之下,也是在他的羽翼之下,朕待的很安心,也会竭尽全力和他一起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呜呜呜……”小太监突然呜咽起来。 第253章 解开千机格 池臻无语的回头,“你是不是有病?” “皇上,您和王爷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让人感动和羡慕了……呜呜呜,您是不知道,奴才的兄长当初为了还赌债,把奴才迷晕了卖进宫中,等奴才醒来之时,已经……已经……啊啊啊~” 池臻满头黑线,嫌弃的说道,“俸禄加三成,闭嘴。” “好嘞。”小太监立马擦了眼泪,笑嘻嘻的跟在池臻身后。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池北丞显然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了进去,不过他并不在意池臻说了什么,只是因为看到池臻稍微放松的状态,心里放心了一些,于是转身朝宫外走去。 他必须趁黑鹰放松警惕这段时间把千机格解开,最近他已经把《精工秘录》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做了出来,也总结了一些可能会用在千机格上的手法,只要一一加以尝试,不日便可解决这个让人头疼的东西。 是夜,封牧向池北丞禀报了黑鹰最近的动向,池北丞一手搭在身侧的桌子上,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默说的沙漠绿洲应该就是我这次去的那个地方,那里是黑鹰的基地,不过那鹰主太狡猾,知道我要去,提前离开了那里,看来对落魂城还是有所顾忌。”封牧又说道。 “这么说起来,当初把默抓走的应该就是黑鹰,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在计划阶段,所以需要训练大量的人手,以备后用。”明昭皱眉看向默。 默没有说话,只是心里莫名有些嫌弃自己,没想到自己的一身武艺竟是黑鹰训练出来的…… “不对。”封牧摇摇头,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听那里的掌事说,黑鹰已经成立快三十年了,他们那几年的行动应该是为了千机格,只是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线索,直到出现在王爷手里。” “可是这东西是王爷从景坤手里拿来的,景坤跟着黑鹰多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明昭觉得景坤不可能骗得过黑鹰的眼睛,更何况他连千机格真正的用途都不知道。 “千机格是黑鹰故意给景坤的,他们知道本王一定能查到,并且从景坤手里拿走。”池北丞突然开口,黑鹰一定是研究了多年无果,最后得知北凉皇室或许能解开这其中的秘密,便故意把东西送到他的手上。 “因为解开这东西的秘诀在皇宫,并且只有北凉皇帝能接触到,所以他们又蛊惑陆天恒谋权篡位?”封牧猜测道。 “哦!”明昭恍然大悟,“后来又发现秘诀只有从小学习建造工艺的王爷能够读懂,所以便放弃了夺回千机格和那本书,想坐收渔翁之利!” 池北丞也是这么想的,以前他一直很奇怪他父皇为什么非要让他一个皇子学习木工、建造这些东西,毕竟当皇帝可不需要会这些。 现在看来,他父皇从小就在培养他的能力,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找到藏在北凉皇宫的秘诀,然后解开千机格,销毁那个可怕的东西。 “这么说来就想得通了,啧啧啧,真是好大一个局。”封牧咂舌,没想到他们的一步步都是那鹰主计划好的。 “既然他们要依靠王爷,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拖延一下时间呗,何必这么着急?”明昭又说道。 “不可。”一向沉默寡言的默终于开口,“这两年他们动作如此之大,一定是因为那东西是有时效的,我们不知道时候过了到底是更安全还是更危险,不能拿天下百姓的安危做赌注,所以还是得顺着他们的计划去做。” “默说的对,既然他们急着让本王解,那本王便解开给他们看,但是他们能不能从本王手里拿到,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池北丞淡淡的开口。 其他三人赞同的点点头,东西送过来简单,可再想拿回去,那就要看他黑鹰有没有那个本事。 “最近本王不在,府里可有异常?” “禀王爷,府里只有那个玄知大师住着,而且他白日里都待在王妃的医馆帮忙,所以一切正常。”默回道。 “此人虽是王妃的恩师,但过往不明,目的不定,你派人盯着些,不要让王妃知道。”池北丞吩咐。 “是。”默恭敬领命。 “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三日后本王要正式解开千机格。”虽然他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东西的构造,但其实并没有把握,他父皇说过这东西爆炸能把整个京城夷为平地,所以他必须保证周围人的安全。 “王爷,您真的要亲自……”明昭有些担心。 “不然呢?”池北丞反问,千机格结构如此复杂,他也是花了快一年的时间通过那么多精妙的东西才找到其中的部分门道,再教授给其他人实在是太过困难。 “可这件事太危险,王妃那边……” 这也正是池北丞所担心的。 果然,洛忆笙听池北丞说完之后,沉默着皱起了眉头。 “笙笙,你知道的,这件事我必须去做,也只能是我去做。” 洛忆笙看着怀里的孩子,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你去吧。” 闻言池北丞有些诧异,他以为洛忆笙肯定不会轻易同意,至少也要磨一番才会放他去,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 “笙笙,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嗯。”洛忆笙淡淡的应道,抱着孩子起身去了永和宫。 …… 三日后,他们对外称是去打猎,一早便整装出发,快马加鞭三个时辰才到明昭找的那个地方,那地方常年荒无人烟,即使池北丞操作出了意外,也不会波及到其他无辜的人。 “你们也退到五十里之外。”池北丞朝明昭他们吩咐道。 “王爷,属下——” “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 明昭自我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抵不过池北丞冷冽的眼神,“……王爷,您一定要小心。” 说完便带着手下的侍卫撤到了五十里之外,然后一直紧张的盯着池北丞所在的那个方向,生怕下一秒就传来什么动静。 明昭更是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侍卫有些着急了,“明统领,这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闭嘴!”明昭厉声制止,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他相信他家王爷一定不会失手的,既然他敢尝试,就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池北丞所在的那个位置冒出了滚滚黑烟,惊起的灰尘足足淹没了方圆两公里的树林。 “不好!王爷!” 第254章 为拾柒报仇 众人惊呼,立刻驾着马朝巨响发出的地方飞奔而去。 明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在身体里急蹿,握着缰绳的手都在颤抖,他甚至不敢想象没有王爷的北凉会是什么样子。 身在宫里的洛忆笙对这一切惊险全然不知,一个人在亭子里坐立难安。 爽快的同意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池北丞,也不应该阻止他,可没有人比她更担心池北丞的安危。 “忆笙,进来等吧,外面凉。”阿依慕劝慰道,今天池臻特意交代过,让她来重华宫陪着洛忆笙,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池北丞似乎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洛忆笙轻轻摇头,目光紧紧的盯着院门,心里不停的祈祷,「池北丞,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我也不会独活。」 另一边,一路朝着爆炸中心赶的一行人马蹄都快要跑得冒烟。 “明统领,这么大的动静,王爷会不会……” 明昭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在看到王爷的尸首之前,他都不会相信! “诶?前面好像有人!”有人大喊道。 明昭连忙瞪大眼睛看过去,只见远处灰尘四起树林里,隐约有一个人影正在往这边走出来,可是灰尘和浓烟太重,看不清那人是谁。 明昭连忙加快速度跑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也就慢慢的看清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王爷!”明昭跳下马跑过去迎接,还被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呛了好几口。 跑近后才发现池北丞用布蒙着半张脸,头发上和身上算是灰尘,腰间还系着一根树藤。 “王爷,您没事吧?”明昭上下打量着池北丞,听到那一声爆炸的时候,他心都凉了半截。 池北丞解开系在腰上的树藤,用力一拽,一个身体重重的砸在几人身旁,一旁的侍卫不禁后退一步,用手挥了挥呛人的烟尘。 “这是?”明昭指着那个好像身受重伤又几乎被熏黑的人,有些疑惑,来之前他们检查过了,明明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人啊。 “无余。”池北丞淡淡的开口。 众人一惊,明昭更是皱起了眉头,“无余?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日要做什么?这是想趁您解开千机格后直接抢走?” 半个时辰前—— 池北丞盘腿坐在一棵树下,按照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破解着千机格里的机关结构。 即使已经模拟实验过很多次,他还是花了一个时辰才终于解开。 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张画着棋局的牛皮纸包裹着一颗通体黑亮的圆珠子。 可精通机关设计的他只一眼便知那黑珠子应是一颗威力极大的爆破丸,再配合上千机格外壳的精妙结构,威力无法想象,难怪他父皇说不能用外力直接破坏千机格。 即使现在没了外壳的辅助,光凭这一颗,恐怕也足以毁掉一公里之内的所有生灵。 他正打算把两样东西都收起来,就听到身后的树林里有了动静,紧接着无余带着一群黑衣人迅速把他围了起来。 一群人见他孤身一人又赤手空拳,气焰立马嚣张起来,威胁着他交出千机格里的东西。 他灵机一动,装作束手无策的样子和无余谈了一笔交易,最后无余答应放他走,他也把东西给了无余。 拿到东西的无余带着人撤走了,池北丞也趁机往反方向走,离无余他们越远越好,以免被波及到。 后来应是检查东西的时候触动了机关,才发生了爆炸,可不知为何,池北丞回去查看的时候,竟然发现无余离他不远,也就幸免一死,想必是想趁机除掉他才跟过来的。 没想到没有跟上他不说,还差点被爆炸烧死,想着洛忆笙一直说要给拾柒报仇,池北丞就找了一根树藤把他捆起来拖了出来。 “带回去,交给王妃处置。”池北丞淡淡的吩咐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回去的路上明昭一直紧皱眉头,时刻观察着身边这几个侍卫的动作,今日之事知道的就他们这群人,那给黑鹰通风的人一定就在其中,他要想办法查出奸细,给王爷一个交代。 池北丞先回王府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回宫去找洛忆笙。 守了一天的洛忆笙看到池北丞回来,欣喜的跑过去迎接,却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是早晨她给他挑选的那一身,于是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池北丞把她揽进怀里,“没有,衣服弄脏了而已。” 洛忆笙在他怀里嗅了嗅,没有闻到血腥味和药味才放下心来,“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池北丞轻拍她的背安抚着,“我给你带了礼物。” 洛忆笙抬起头来,“嗯?什么礼物?” “走,带你去看看。”说着就拉着人往外走。 屋里刚好抱着孩子出来找母妃阿依慕看着两人手牵手走远的背影,无语的撇了撇嘴。 走到天牢门口的时候洛忆笙还是一脸懵,什么礼物放在牢里? 直到看到牢里坐着那个满脸焦黑、衣服被刮的破破烂烂、身上好多地方还往外渗着血的人时,她才有些惊喜的问道,“……无余?” “嗯,给你抓回来了,随便你玩。” 洛忆笙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天拾柒死在她怀里的时候她就说过,如果无余落到她手里,她要让他尝尽一百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现在终于实现了。 无余看到两人,心中满是不甘,面上也是不屑的冷笑一下,他无余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洛忆笙却不在意他的蔑视,上前一步笑着说道,“无余,你今晚好好休息哦,本王妃明日再来看你。” 果然,第二天洛忆笙惦着一个小玉瓶子就往天牢走,她还特意叫了阿依慕来看好戏,三个女人一脸期待的出现在天牢里,看守的狱卒却吓破了胆。 都在猜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罪犯竟然得罪了皇后娘娘和王妃娘娘,她们可是这世间最不能惹的两个人了。 洛忆笙让人把洗干净的无余绑在十字架上,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哟,这伤可不少呢,一会儿池北丞还要审问,可不能死了。” 她把手里的药丢给狱卒,“去,把这药给他涂上,医者仁心,本王妃可不能见死不救。” 阿依慕咂咂嘴,虽然她也觉得无余受这些苦纯属是活该,但想到洛忆笙跟她说的那些毒药,她已经开始同情无余了。 “啊!”才刚涂上几处,无余就开始痛苦的呻吟起来,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牢。 “这就受不了了?”洛忆笙走到一旁坐下,耐心的开始解释毒药的作用。 第255章 破解棋局 “这可是我皇兄给的毒药,不但不会致死,还有愈合伤口的奇效,只不过伤口上每长一块肉,就像被无数蛇虫鼠蚁在撕咬着一样,直到伤口愈合为止。” 闻言阿依慕和秋桑相视一眼,纷纷抬手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这未免也太痛苦了。 “啊!耍这种卑劣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嗯!有种你就杀了我!”无余痛苦的吼道,眼睛猩红,被铁链捆着的手链都挣扎出了血,就越是增加了伤口他就越痛苦。 “杀了你?你跟着陆天恒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杀害了我的小拾柒!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我说过要让你尝尽一百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在这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洛忆笙冷笑着说道。 若不是池臻把陆天恒秘密关押了起来,她一定也会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替小时候的池北丞报仇。 “不过你也算是赚了,用了这药后伤口愈合只需要两日,别人想求都求不到,你好好享受吧,本王妃两日后再来看你。”说着洛忆笙起身拍拍衣袖就走了,身后的无余叫的越大声她的嘴角挂的越高。 “一百种,这也太麻烦了。”秋桑忍不住吐槽道,难道她们以后每天都要来这个满是血腥味的地方吗? “放心吧,我早就计划好了,每天给他上十种,十日就可以了,而且每一种先后顺序都是搭配好的,保证他想死都死不了,咱们就跟阎王爷来一个极致拉扯。” “啧啧啧,没想到你比你家王爷还狠。”阿依慕撇撇嘴,今日真是对这个软糯可爱的漂亮女人又有了新的看法。 闻言洛忆笙突然慢下脚步,声音低落的说道,“我答应过拾柒要替她报仇的。” 一想到当时拼命护着她的拾柒,她甚至觉得便宜无余了。 …… 下朝后的两兄弟,面对面的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棋盘上的残局一言不发。 这就是从千机格里取出来的那块牛皮纸上面画着的残局,他们两个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还是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默,门外的卫兵恭敬的说道,“皇上,王爷,丞相大人求见。” “请。”池臻应道。 祁崇开门走了进来,行礼道,“老臣参见皇上,王爷。” “祁老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这棋局如何能破?”池臻朝旁边的座位伸了伸手,示意祁崇坐过来。 祁崇坐下后仔细的看了看桌上的残局,然后微微凝眉,“这局棋好生诡异。” “哦?”池臻有些好奇。 “黑棋势如破竹、步步为赢,为了得到最后的胜利,可以放弃其中的任何一枚棋子,可太过冒进,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而白棋看似溃不成军,实则只要抓住黑棋的破绽,方可扭转战局,走出气吞山河之势。”祁崇解释道。 “你说的我们也看出来了,可如今黑棋迟迟不攻,白棋迟迟不守,双方纠缠交错,最终便可能有三种结局,这布局之人到底想要哪一种呢?”池臻烦躁向后靠在椅背上。 “诡就诡异在这里。”祁崇捋了捋胡子,“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残局,结局应该只有一种,可如今这棋局不管是哪一方赢,甚至是平局,所展现出来的含义都大相径庭,若是映射到某件事或某个人身上,稍有不慎便会误入歧途啊……不知这残局从何而来?” “千机格里的就是这东西。”池北丞摩挲着手里的一枚棋子,淡淡的说道。 “王爷解开千机格了?!”祁崇有些惊讶,没想到传说中百年来无人能解开的东西,竟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儿郎破解了。 “那个足以控制和毁灭这世间的秘密,就藏在这盘残局里。”想到这里池北丞还是觉得有些离谱,甚至怀疑这传说是不是假的。 “事关重大,还是谨慎研究为妙。”祁崇也有些惊叹,这东西事关天下人的存亡,不可掉以轻心。 “对了,祁老来找朕,所为何事?” “臣无事,只是上朝时见皇上和王爷面露愁容,便过来看看,如今看来,便是这棋局所致。” 池臻点点头,疲累的打了一个哈欠,“饿了,改日再研究吧,祁老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祁崇连忙拒绝,“多谢皇上,不过老臣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臣告退。” 说着转身就离开了御书房,可跨出门槛他又转过身恭敬的说道,“皇上,臣前几日和您说的事,还望您考虑一下。” 祁崇走后,两兄弟才去重华宫用膳,期间池北丞问起祁崇说的事什么事,池臻叹着气回答,“他想辞官回家,专心寻找女儿。” 池北丞这才想起来还有祁瑾容这么个人,不过事到如今祁崇还没有放弃找人倒是令他有些惊讶。 远在南阳的洛骁也是,这一年多也从未放弃过寻找祁瑾容的行踪,其实大家都知道,以祁瑾容的病情,恐怕早已不在人世,或许他们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吧。 …… 无余确实是一个忠心为主的人,就算尝尽了洛忆笙的酷刑奄奄一息之时,都不曾说出任何关于黑鹰的消息,池北丞看在他如此忠诚的份上,一刀结束了他的痛苦。 之后便和池臻窝在御书房里潜心研究那盘残局。 “这布局者到底是想要谁赢?”池臻第七十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池北丞看着面前黑棋获胜的棋局,若有所思,突然,他眼睛一亮,伸手拿过旁边的纸笔就开始画起来。 池臻不解,“哥,你画经州地图做什……等等,这不是……” 他把棋盘上所有白棋捡起,剩下的黑棋刚好是组成了经州的地图,“所以,这棋局其实是想告诉我们那东西的所在之处?!” 池北丞把黑棋推到一边,“再来,这局换白棋赢。” 再然后是平局,最后他们得到了三张地图,分别是北凉东边的经州、西边的琼岩矿山和南阳的千草湖。 “这三个地方相隔胜远,且地势特点各不相同,别说什么联系了,简直是毫不相干啊!”池臻又开始头疼了,这人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多迷题啊!直说不行吗? “毫不相干就是最大的联系。”池北丞突然说道,然后指着三张地图向池臻解释,“你看,这经州原是东安国最繁荣的州地,琼岩矿山原是西宁国最大的玉石矿地,而千草湖则是南阳国的药材圣地。” 池臻恍然大悟,激动的说道,“这些地方对于他们来说都极为重要,存则安,毁则危,在北凉来说就像是……落川峰!” 第256章 池京辙失踪 落川峰,北凉国最高最长的雪山群,不仅为北凉阻挡了很多进犯的外敌,还是北凉六成水源的发源地,对于北凉来说至关重要。 当初池北丞为洛忆笙采续魂草的就是落川峰中的一座雪山。 “如果这三个地点真的指向落川峰,那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一旦被有心之人夺去,最先遭殃的一定是北凉。”池臻眉头紧蹙。 “立刻派人去——” “王爷!大事不好了!”池北丞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着急的喊声打断,明昭来不及等他们应允,直接推门进来。 “何事?”池北丞不耐烦的问道。 “小世子!小世子不见了!” “什么?!”兄弟二人齐声惊讶道。 “王妃呢?”池北丞连忙问道,洛忆笙几乎时刻不离的待在孩子身边,如果人不见了,那她会不会也出事了!? “王妃被人迷晕了,皇后娘娘看着,并无大碍。”明昭应道,他觉得掳走小世子那人应是觉得带着王妃不方便逃跑,所以只带走了不到一岁的孩子。 “不是有暗卫守着吗?什么人竟能悄无声息的把京辙带走?”池臻不解,这宫里的防卫虽然不及王府这么严密,但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吧,除非那人是一等一的高手。 “那人的身法和默非常相似,一般的暗卫根本就察觉不到,默已经追过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明昭也很惊讶,那人的速度绝对不在默之下。 池臻转身看着桌上的三张地图,“一定又是黑鹰,偏偏是这时候,看来是冲着它们来的,哼,消息还真是灵通。” 池北丞伸手把三张地图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地图是他刚刚画的,那些人肯定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只以为秘密就是那张牛皮纸,所以他们的目标其实是那张牛皮纸。 他把牛皮纸揣进怀里,转身就往重华宫走。 “哥。”池臻连忙叫住他,“还要派人先去查看吗?” “棋局还未破解,无处可查。”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池臻了然的点点头,立马就明白了他哥的意思。 洛忆笙醒来后知道池京辙被人抓走了,一时间无法接受,一直处在自责和悲痛之中。 “你放心,他们想要我手里的东西,所以暂时不会伤害京辙,我一定会把他安全救回来的。”池北丞抱着洛忆笙安慰着。 正在这时,去追人的默回来了,只可惜是空手而归,“王爷,属下无能,没能把小世子带回来。” “阿兄都追不上,到底是什么人?”在阿依慕看来,默是追踪最厉害的人了。 “黑鹰的人。”默从怀里拿出一张字条,恭敬的递给池北丞。 池北丞接过展开:三日后,城西三百里外竹林,孤身前来交换,否则等着为你儿收尸。 “卑鄙!用一个孩子做要挟!”池臻一拳捶在桌上,愤怒的说道。 “都怪我没看好京辙,怪我不够警惕。”洛忆笙自责的说道,清闲日子过久了,她都忘了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听着他们,一不小心就会受到伤害。 “不,是朕掉以轻心了,如果你们在王府,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池臻也很自责,如果不是为了留在宫里陪他,如果是在王府,那些人根本没有机会掳走他的小侄子。 “行了,黑鹰的手段一向如此,都回去休息吧,三日后本王拿东西去换人。”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谋事者最忌讳被敌人握住软肋,而他偏偏有两个软肋,所以才会被黑鹰一次又一次的算计,还不得不妥协。 “可是这东西关系重大,真的要给他们吗?”洛忆笙担心的问道,拿天下百姓的命换她儿子的命,说实话她做不到。 “那鹰主狡猾至极,密谋了这么多年,想必对千机格里的东西也有一些了解,用假的去骗他京辙反而更危险。”池臻沉声说道。 “本王自有打算。”池北丞说着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阿依慕见状拉了拉池臻,“走吧,让他们静一静。” 回去后池臻把皇宫加强了戒备,偌大的皇宫重新归于平静,可池北丞和洛忆笙还是睡不着,两个人相拥着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 …… 三日后,池北丞带着牛皮图纸准备出发,洛忆笙却拉住了他的衣袖,担忧的劝说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明昭他们陪你去吧,让他们离远些,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这次黑鹰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若是他们发现我还带着人,肯定会对京辙不利,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说着他向明昭使了个眼色就跨上了黑马。 “等等。”洛忆笙喊道,然后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池北丞,“这是我研制的药,两个时辰内可阻止任何毒素侵入体内,可惜目前只做出了一颗……如果他们下黑手,你就吃了它。” “好。”池北丞接过瓶子,骑着马扬长而去。 池北丞走后,洛忆笙回了一趟王府,打算找她师父问一些事情,可到了却发现玄知不在王府,也不在医馆。 “王管家,我师父呢?” “玄知大师说他有事离开几天,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没说。”王管家恭敬的应道。 “又不辞而别。” “这是他让老仆交给您的,说是您要的答案就在这里面。”王管家拿出一本书递给她。 “嗯?”洛忆笙有些疑惑,她师父怎么知道她想问什么问题? 另一边,池北丞快马加鞭两个时辰终于赶到了约定的地方,那竹林三面环山一面抱水,果然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出来吧,你们要的东西本王已经带来了。”他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从他身后的山上冒出来一群黑衣人,个个脚步轻盈,都是黑鹰顶尖的杀手。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连帽斗篷、戴着面具、甚至连手都戴着手套的男人,那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不哭不闹,眉宇之间的淡漠和他父王一模一样。 “京辙!”池北丞皱眉喊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池京辙扭头看过来,看到是他亲爱的父王后,终于瘪嘴哭了起来,嘴里咿呀咿呀的喊着,只是没人能听懂他说的什么。 “别哭。”池北丞柔声安慰道。 闻言,池京辙果然停止了哭泣,双手紧紧的抱着脖子上的长命锁。 斗篷男人笑了一声,“不愧是摄政王,真的孤身前来,在下佩服。” 应是面具的原因,那人声音很是奇怪,无法分辨年龄,身上也裹得严严实实,这么见不得人,看来这人身份不一般。 池北丞冷笑一声,“你们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带这么多高手,可不像是公平交易。” “哈哈哈,摄政王说笑了,你的武功天下第一,我们也怕回不去不是?” “是不想让本王回去吧?”池北丞反问。 第257章 黑鹰鹰主露面 “哈哈哈!回去与否,就要看王爷的诚意了。”那个斗篷男人朝池北丞抬了抬手,示意他把东西交出来。 池北丞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块牛皮纸卷,轻蔑的说道,“不过一块残棋,竟能让行踪诡秘的鹰主亲自出马,这东西当真如此重要?” 那斗篷男人明显一愣,显然他没想到池北丞会猜到他的身份,不过也难怪,裹成这样,不是见不得人的他还能有谁。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你既然知道我就是黑鹰鹰主,那这是什么东西自然也瞒不过你的眼睛吧?” 池北丞冷笑一声,“本王不过是鹰主的一把钥匙,这一路不都是在跟着鹰主的计划走吗?” “你也不错,还能发现陆天恒和景坤是我的人,也不枉我费尽心思把千机格给你。”黑鹰鹰主并不意外陆天恒和景坤被池北丞捉住,而是惊讶他竟然真的短短一年多就把千机格解开了。 “二位还要互夸到什么时候?”突然,一个清澈的声音说道。 接着,从另一边冒出来一群黑衣人,个个面目凶狠,冷漠嗜血,和黑鹰的人一样,也是顶尖的杀手。 “封城主?你怎么来了?”黑鹰鹰主一眼就认出了封牧,虽然他们未曾谋面,但落魂城城主是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独眼龙的事江湖上人尽皆知,再加上封牧这一身桀骜不驯的气质,想猜不到都难。 落魂城和黑鹰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生意上的竞争可想而知,可两个人还是第一次碰面。 黑鹰鹰主有些惊讶,他是有意和落魂城合作,可这次行动他并没有告诉落魂城的人,封牧是怎么知道的? 封牧懒散的扇着扇子,慢悠悠的走到黑鹰鹰主身边,有意无意的看了他怀里的孩子一眼,确定孩子没事才说道,“鹰主好没诚意,一面要与我落魂城合作,一面又瞒着本城主来这儿拿宝贝,啧啧啧。” 黑鹰鹰主面具下的眉头不由的一皱,落魂城实力不容小觑,若成为敌人黑鹰恐怕讨不到好处,若是对方再投奔池北丞,那更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更何况当初救景坤的时候还是封牧出手相助才成功的,这个人情现在还欠着呢。 所以他轻笑两声,“这种小事怎么好意思麻烦封城主,我这是想着回去再告诉你好消息而已,没想到城主亲自来了。” “如此甚好。”封牧自然是不信他的话,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今日本就是奉他家王爷之命故意来接近黑鹰的,没想到竟碰上了传说中的鹰主,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王爷见到本城主,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呢。”封牧转身对池北丞说道,嘴唇微抿,轻蔑又放荡。 “一丘之貉罢了,能做什么人事。”池北丞冷声道,稳稳的接住了封牧抛过来的戏。 封牧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家王爷骂起自己来竟也毫不留情。 “行了,池北丞,别再拖延时间了,你是等不来援兵的,赶紧拿东西来换你儿子,我还等着让你死呢。”黑鹰鹰主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池北丞也不多废话,在黑鹰鹰主把孩子朝他抛过来的瞬间也把牛皮纸卷抛了过去。 空中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的雄鹰一爪抓住了牛皮纸卷,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停在了黑鹰鹰主的肩上。 池北丞也纵身一跃稳稳的接住孩子,然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孩子身上有任何伤痕,甚至都没有瘦,这个鹰主还算有点人性,并没有亏待他的孩子。 池京辙看到自己父王冷峻的脸庞,咧着小嘴笑了起来,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经历而哭闹。 黑鹰鹰主接过牛皮纸卷看了一眼,他调查千机格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东西是真的。 “王爷,是死是活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封城主,请。”黑鹰鹰主朝封牧做了个请的手势,而他身边的杀手立马抽出刀剑,目光凶狠的看着池北丞。 封牧并没有在意,自然的带着人跟着黑鹰鹰主走了,黑鹰的这些杀手虽然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可外围的人都已经被他解决了,这些对于他家王爷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池北丞并没有感到意外,这就是黑鹰的做事风格,来之前他就料到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对黑鹰不仅没用还是一个巨大的阻碍,所以他们势必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去的。 好在他已经提前命封牧把其他的人都解决了,剩下这些,也就够他祭祭落魂。 他一手抱着池京辙,一手握着落魂,眼神平静,甚至没有抬眸看一眼那些杀手。 那些杀手被他轻蔑的表现惹毛了,挥着刀就朝他砍过来。 …… 洛忆笙在城门口等的着急,可明昭得了池北丞的命令,哪里都不准她去,最多只能在这儿等着。 “王妃,咱们还是到马车上去等吧,您要是着凉了,王爷回来该担心了。”秋桑劝道。 洛忆笙朝远处张望着,“他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约定的地方远,来回都要耗些时间,有封牧跟着,王妃不必担心。”明昭安慰道。 可洛忆笙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论武功池北丞是不怕谁,可若是对方下黑手呢? …… 封牧跟着黑鹰鹰主一路向东,很快来到一处隐秘的庭院,看周围的布防,应该是黑鹰的一个接头点。 “就先委屈封城主在此歇息片刻,等天黑了咱们再赶路。”黑鹰鹰主朝对面的位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封牧坐下。 “鹰主今日心情好像不错。”封牧浅笑着说道。 “拿到了千机格的秘密,又解决了池北丞这一大祸患,不值得高兴吗?哈哈哈!”黑鹰鹰主大笑起来。 “哦?可依我看,你那些手下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吧?”封牧调侃道。 黑鹰鹰主并不恼,“纵使他武功盖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杀人可不一定要用刀不是吗?” 封牧眉心一跳,皱眉问道,“你要用毒?” “怎么?封城主觉得不妥?还是觉得池北丞不应该死?”黑鹰鹰主有些怀疑的问道。 封牧自然的摆摆扇子,“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那孩子有些可怜。” 说完他牙齿紧了紧,真想现在就把面前这个裹得黑漆漆的人掐死! “你觉得池北丞会没有防备?呵,放心吧,那孩子死不了。” 封牧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回去看一看他家王爷的情况,待会儿再想办法探一探这鹰主用的是什么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 果然,不出几招,池北丞就已经斩杀了对方三四个人,而事先埋伏好的援兵也没有出现,局势很明显,这十几个杀手对上池北丞毫无胜算。 可他们脸上竟然没有丝毫即将战败的紧迫表情,反而得逞的笑了起来。 第258章 池北丞中毒 池北丞察觉到一丝不对,连忙拿出洛忆笙给他的小瓶子,把里面可以防止毒药进入体内的药倒进了池京辙的嘴里。 下一秒,那些杀手纷纷从身后抽出一根竹筒,拔开木塞后一阵浓烟喷涌而出,刺鼻的味道让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池北丞心中冷笑,黑鹰果然做了两手准备,刺杀不成就用毒,可世上毒药千千万,就算他猜到了对方会用毒,也猜不到会是什么毒,而洛忆笙研制的药又只有一颗,这黑鹰鹰主还真是算准了…… 在浓烟的作用下,周围的人和树木开始模糊起来,池北丞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那些杀手显然事先已经服用过解药,并没有被毒药影响到,见池北丞要走,全都一拥而上把他围住,伴随着孩子的啼哭声,又一场厮杀展开。 毒药的作用拖慢的了他的动作,半刻钟后他才终于从包围中杀了出来,抱着孩子踉跄着往林子外走。 剩下的几个杀手并没有继续追他,因为在毒药里待了这么久,不出半日池北丞便会五脏溃烂而死,他们没有必要再跟过去送死。 池北丞走出林子,跨上黑马朝京城飞驰而去,可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五脏六腑像是被绞碎了一样。 怀里的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眨着眼睛看着他,他紧了紧抱孩子的手,握紧缰绳加快了速度,可却在下一秒重心不稳摔下了马背。 他强忍着身上传来的痛感用大手护着怀里的孩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噗!咳咳咳……” 怀里的孩子见状,又瘪着嘴哭了起来,池北丞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可五脏六腑传来的巨痛让他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坐起身子靠在旁边的树上,把身上的外衫脱下来裹住孩子。 现在已经入冬,虽然没有下雪,可北凉已经比南阳冷上两倍了,池京辙平时被那么多人宠着,身体和洛忆笙一样娇弱。 “不许哭!咳咳咳……”池北丞低声说道。 池京辙不知道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生气,立马停止了哭泣,只是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池北丞用力把沾满鲜血的落魂插在两人面前,如果黑鹰的人不追上来的话,落魂的威慑力足够保证他们的安全,然后便无力的靠在树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 洛忆笙站在马车前焦急的张望着,心口突然一阵刺痛,“嘶!” “王妃,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秋桑连忙扶着她问道。 “不行,池北丞肯定出事了!”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洛忆笙一步跨上马车沉声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去找他们,走!” 明昭张嘴想阻止,可想着按时间算他家王爷应该已经回来了才是,而且他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来这次要违抗他家王爷的命令了,他跳上马车驾着马朝池北丞去的方向驶去。 他们一路寻找,可路上别说池北丞父子,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天空有些灰暗,渐渐的飘起了雪花。 “明昭,再快点!”天马上就要黑了,现在又下着雪,荒山野岭的就算不受伤也容易冻死,洛忆笙越想越慌。 明昭也急了,他已经加派了人手一起寻找,可两地之间的范围实在太广,这样找下去恐怕会花费很多时间。 “等等!”洛忆笙突然喊道。 明昭立马停了马车,洛忆笙抱起旁边非要跟过来的大白,沉声交代道,“大白,能不能找到小主子就靠你了。” 说着,她就把大白放下了马车,大白原地转了几圈,然后便一个方向奔了出去。 “快跟着它!”洛忆笙抬手指挥道。 明昭立马明白她的意思,驾着马车跟在大白后面,兔子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大白整天围着池京辙转,自然对他的味道非常熟悉,它一定能找到他们在哪里。 果不其然,大白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找到了靠在树旁的父子二人。 “王爷!小世子!” “池北丞!京辙!”洛忆笙下了马车就朝人飞奔过去。 池京辙被池北丞的外衫包裹着,只露出一小块脸,并没有被冻到,只是鼻尖有些红,看到洛忆笙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洛忆笙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事,就交给秋桑把他抱到马车里哄。 “王爷!王爷!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明昭唤了几声,池北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可他身上并没有伤,只是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中毒了!”洛忆笙已经为他诊完脉,看样子他是把唯一一颗药给儿子了,洛忆笙很是懊恼,恨自己没能炼出第二颗药。 “中毒?那怎么办?” 洛忆笙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眼泪,让自己保持冷静,好在跟池北丞待久了,她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比以前沉稳了很多,哪怕是面对池北丞的问题,她也能沉着的思考。 洛忆笙拔下头上的簪子,取出银针,“他中了半日绝,若是再晚半个时辰,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现在只能暂时封住他的筋脉,防止毒素进一步扩散,解药……恐怕没那么容易凑齐。” “凑齐?”明昭不解。 “这种毒之所以被人认为无药可救,并不是因为它只需半日便可让人五脏溃烂而死,而是因为它的解药都是世间罕见奇药,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全部找到。”洛忆笙皱眉解释。 “这……要多久才能凑齐?” “这就要看咱们的本事了,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可他中毒的时候催动内力与人交手,毒素已经进入五脏六腑,就算我用药暂时帮他抑制住毒性,没有解药的话……恐怕也撑不过半年。” 而且这半年里,池北丞每天都会活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一想到这里,洛忆笙的心就绞着痛。 池北丞总是这样,只要是他在乎的人,就愿意用生命去保护他们。 明昭心中一震,想到什么又连忙说道,“王妃,都需要些什么药?属下马上通知下去,天南地北只要它存在,咱们一定能找得到!” 洛忆笙也坚定的点头,不管多困难,她的夫君她一定要救! 天色渐晚,再加上下雪后路面湿滑,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可洛忆笙没有迟疑,把池京辙递给乳娘就去了药房。 她要抓紧时间为池北丞配一些抑制毒性的药,能帮他减轻一点痛苦也是好的。 她还要去药房查一下,王府稀奇珍贵的东西这么多,说不定张太医也藏着些她需要的药材呢。 第259章 封牧见鹰主真容 第二天早晨,池北丞才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只看到坐在旁边打瞌睡的明昭,于是虚弱的问道,“王妃呢?” 闻声明昭立马惊醒,看到他醒过来后激动得跳了起来,“王爷,您醒了?王妃在药房呢,属下这就去告诉她,您躺着不要乱动。” 说着就跑了出去,池北丞试着想要起身,可刚欠起身子,五脏六腑的巨痛就席卷全身,接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噗!咳咳!” 然后头上和身上的几个穴位有些酸痛,接着胸口的疼痛减缓了一些,他知道这是洛忆笙为他施了针的效果。 王府太大了,洛忆笙好一会儿才急匆匆的赶过来,看到地上的一滩血后,急忙跑过去拉起池北丞的手,“池北丞,你终于醒了!” 话音未落,眼泪就掉了下来,昨晚她喂他吃了很多药,才勉强减缓了毒药的作用,保住了他的性命,可想要完全清除他体内的毒,他们还差好几味药材。 虽然明昭已经命令所有暗庄和人手秘密寻找那些药材,可还是需要很多时间。 “京辙没事吧?”池北丞虚弱的问道。 “没事,他很好,他吃了药,你又及时把他带出了毒区,所以并没有中毒。”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儿子,平时总是一副不待见池京辙的样子,可却经常偷偷的亲池京辙的小脸,还真是一个傲娇又别扭的父亲。 池北丞抬手摸摸洛忆笙的脸,安慰道,“笙笙别哭,我命硬,死不了的。” 洛忆笙使劲的点头,“嗯,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 噔噔噔—— 门外一个侍卫禀报道,“王爷,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 “快请。”洛忆笙擦擦眼泪站起来。 池臻接到池北丞中毒的消息,下了朝就立马赶了过来,进门看到池北丞苍白的脸,还有地上来不及收拾的血迹,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哥!” “忆笙,怎么样?严重吗?”阿依慕也问道。 洛忆笙点头,然后转头交代道,“你们先聊,池北丞,你要乖乖躺着不能动哦,我去给你煎药,一会儿就回来。” “咳咳……你不要去做那些,万一烫到怎么办?”池北丞不喜欢洛忆笙做饭,更不喜欢她煎药,所有可能有危险的事都不希望她碰。 洛忆笙重新蹲下来摸摸他苍白的脸,“这个药很复杂,必须得我亲自盯着,你放心,我就看着,不上手。” 池北丞这才同意,洛忆笙吻了吻他的额头,才叫上阿依慕往外走。 “慕慕,你也小心点。”池臻也叮嘱道。 “啧,再叫我揍你!”阿依慕握拳抬手,作势要打池臻,池臻缩了一下,识趣的没再说话,阿依慕才跟着洛忆笙出了未曦苑。 下人把血迹打扫完后,池臻才在床边坐下,担心的看着他哥,“哥,你怎么真的一个人就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怎么办?皇嫂怎么办?” “我要是真带人去,以黑鹰的人品,京辙还能完整的回来吗?”池北丞反问。 池臻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黑鹰让他哥一个人去,不就是摆明了要东西也要他的命吗?如果他带着人去,黑鹰就不会轻易把人质交出来。 “哥,母后刚走,我只有你了……”池臻看似平静,言语里却满是不安。 池北丞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祁丞相辞官之事,你怎么处理?” 池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道,“没同意,一来他不过知命之年,身体康健,没有告老还乡的理由,二来现今朝堂上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顶替他的位置,朕就让他自己培养接班人,什么时候合适了什么时候放他走。” 想了想池臻又说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却无人可用,京城官宦子弟众多,却大多不务正业,荒废祖业,朕打算在宫里开设书院,培养人才,也可以让宫里热闹热闹,哥哥觉得如何?” 原本宫里是有书院的,可自从他们兄弟二人不需要读书学文之后,书院没有皇宫贵族的加持,当时景艺也没有余力去管,再加上京城里各大书院盛行,也就关闭了。 可那些书院大多不敢管束官宦子弟,慢慢的那些公子也就散漫起来,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报效朝廷的想法日渐消退,如此下去,年轻一辈的人才将越来越少。 但如果是皇家书院,那可是不一样的规格,能在皇家书院学习,说出去无疑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到时肯定大批的官宦子弟愿意来。 “嗯。”池北丞淡淡的应道,其实这些事池臻都没有必要问他,因为论管理朝政,他可比不过池臻。 …… 封牧接到池北丞中毒有可能丧命的消息的时候,差点一个冲动就动手杀了坐在他前面的黑鹰鹰主,可机智告诉他,不能坏了王爷的大事。 为了不让黑鹰有所怀疑,池北丞让他暂时不要回王府与他们见面,等见到鹰主的真面目,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这几日,黑鹰鹰主召集了很多人来商讨大计,都是他拉拢的人,有部落族长,有叛国将军,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组织,总之人数众多,人员复杂,封牧都一一记了下来。 说是商量大计,但黑鹰鹰主好像不是很信任他们,都是说一些稳定人心的话术,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那块从池北丞手里抢来的残棋,而是等所有人都走后,才对封牧说道,“封城主,这些人中,我就只信你一个,所以这东西,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封牧心中冷笑,「呵,那还不是因为我落魂城实力最强,对你最有用,所以必须稳住我的心!」 于是他浅笑着开口,“本城主连鹰主的真面目都未曾见到,何谈的信任?” 封牧虽然戴着面具,可却只遮住了一只眼睛和一小半的脸,可以说是独眼龙的装饰了,而黑鹰鹰主则是里里外外裹了个严实,连一根毛都看不到。 闻言黑鹰鹰主笑了起来,池北丞实力太强,落魂城这个合作伙伴他必须拿下,也是时候有一些牺牲了,“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就把斗篷帽子取了下来,接着取下了脸上的面具,终于露出世人好奇了二三十年的脸。 见到真容后封牧先是一愣,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封某能目睹传说中鹰主的真容,还真是三生有幸。” “封城主说笑了,老夫这也是迫不得已,还希望封城主过目就忘,保留老夫最后的神秘才是。” “那是自然。”封牧笑着应道,心中却不禁吐槽,「原来是个死老头,裹这么严实还以为是个绝世美人呢,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努力,这东西不会是长生不老药吧?哼!一会儿回去就把你的丑脸画下来,回头让王爷找个巫师扎你小人!」 第260章 封牧带偏青矢 “不过真容倒是见到了,还不知道鹰主怎么称呼?”封牧又问道。 “哈哈,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老夫的名字了,老夫都快忘了,好像是叫青矢吧。”黑鹰鹰主随意的说道。 “好特别的名字。”封牧挑了挑眉。 “老夫也这么觉得,那这副残棋就麻烦封城主破解了。”那老头将那块牛皮纸卷递给封牧,然后走到棋盘边坐了下来,只不过他并没有坐在对棋的位置。 “鹰主这是……让封某跟自己对弈?”封牧见状有些疑惑,「这人这么懒的吗?」 青矢干咳两声,尴尬的说道,“咳咳,那个,老夫……不擅下棋。” “?!你不会是说笑吧?”封牧不信,老谋深算、奸诈狡猾的黑鹰鹰主,竟然不会下棋?怎么可能!肯定是在试探他。 “各有所长嘛,老夫棋艺不精,这残局老夫破解不了,不过听闻封城主棋艺精湛,破解这残局应该不在话下吧?”青矢笑着说道。 “……那本城主就试试吧。”封牧勉为其难的坐下来,左手执白棋,右手执黑棋开始跟自己对弈。 其实他的棋艺跟他家王爷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真要破解这残局他是做不到的,可他家王爷已经事先告诉了他步骤和结果,他只要按照步骤下完就行。 当然,为了不露馅,他还是装作一副艰难无比的样子研究了三天才给出最后的结果。 “喏,就这两个地方。”封牧放下笔,故作劳累的伸了个懒腰。 青矢看着面前两幅和棋盘上的棋子如出一辙的地图,有些惊讶,这棋局竟然直接给出了精确的地点。 “封城主不会诓骗老夫吧?”青矢轻笑着说道,眼里却满是怀疑和试探。 “不信你自己去看咯,棋盘不还摆在那儿吗?”封牧毫不心虚的说道,他也没什么可心虚的,因为这就是这副残局的结果,“而且骗你对本城主没好处,我还等着你帮我找武功秘籍呢。” 青矢想了想,封牧下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虽然破解不了,但步骤他还是看得懂的,封牧走的每一步都是合理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只有两个地方呢? 因为,池北丞不可能把真正的结果拱手送给黑鹰,所以他早就在棋局里做了手脚,把原本三种结果的棋局改成了两种。 解出来之后只剩下南阳的千草湖和北凉西边的琼岩矿山两处地图,黑鹰定然不会再联想到北凉最北边的落川峰,只会以为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分布在这两个地方。 到时黑鹰把重心放在这两个地方,他们就有时间去落川峰找真正的东西,就算黑鹰之后反应过来,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其实池北丞这个做法非常冒险,一旦被识破池京辙就会有危险,但是他运气好,黑鹰鹰主不擅长下棋,并没有发现牛皮纸卷被人动了手脚。 “哈哈哈,封城主放心,到时别说一本武功秘籍,你就是要北凉或者南阳,老夫也可与你同享。”青矢拿着地图笑了起来。 封牧转动着手里的黑金铁扇,这老头分明是在试探他的野心呐,于是他摆摆手说道,“那就不必了,封某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若是有什么增进功力的秘诀,倒是可以惦记一下封某。” 闻言青矢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数,但对封牧的戒心并没有少。 封牧背着手边往外走边懒散的说道,“剩下的事就交给鹰主了,落魂城还有事,封某就不在贵地多待了,啊对了,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本城主了,啊哈~下了几天的棋,眼睛都快瞎了,要是再瞎一只就惨咯……” “来人,送封城主。”青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封牧前脚刚踏出房门,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抬手把地图交给身边的亲信,冷声道,“暗中找人核查一下,封牧这个人信不过,另外,派人盯着他,若他敢自己去找那东西,直接除掉。” 他身边的亲信一怔,为难的说道,“主子,他可是落魂城城主,想要杀他恐怕……” 以封牧的实力,想杀他恐怕要黑鹰鹰主亲自出马。 青矢一掌拍在那人头上,“你蠢啊!非要跟他正面冲突吗?池北丞不是被称为战神吗?还不是照样死在我手里,一个落魂城城主算什么!” “是,主子教训的是。” “对了,池北丞死了没有?”青矢又问道。 “还……没有。”亲信小心翼翼的回道。 “什么!?”青矢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亲信连忙解释,“他那王妃医术实在厉害,中了半日绝竟然还能活这么多天,不过您放心,据探子来报,池北丞这几日都没出过房门,估计已经奄奄一息了。” 其实探子也只是冒着生命危险远远的看了一眼,毕竟王府守卫森严,还有高手暗中蹲守,根本就没机会靠近王府。 “让人盯好了,或许池北丞也破了这棋局,一旦他们有什么行动立马来报。” “是。” …… 其实池北丞的情况要比黑鹰知道的好一些,他虽然没出过房门,但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只是动不了多久就开始吐血,所以洛忆笙每天只允许他在房间里走上几圈。 为了给池北丞续命,洛忆笙几乎把他养成了药罐子,每天除了好几顿药之外,还有一堆药膳,补汤。 只不过因为内脏受损,每吃一口东西下去都伴随着巨痛,即使池北丞耐疼,但还是吐了大半。 阿依慕留在王府帮忙照顾孩子,池臻则一有时间就往王府跑,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池北丞中毒的事并没有让外界知道。 这天,阿依慕抱着孩子去药房找洛忆笙玩,进门才发现洛忆笙趁四下无人正蹲在药柜旁偷偷的哭。 阿依慕抬脚退了出去,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洛忆笙应该哭完了,才重新进去,明知故问道,“张太医不在吗?” “哦,他替我去医馆了。”洛忆笙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朝池京辙伸手,“来,京辙,母妃抱抱。” 池京辙张着胳膊扑到她怀里,咧着嘴笑了起来。 “药材找的怎么样了?”阿依慕有意无意的问道。 洛忆笙顿了一下,眼神再次染上忧愁,“找到一大半了,可剩下的恐怕还要花费很多时间,要是我师父在就好了,他知道的路子比我多。” “是谁在念叨我老头子啊?”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药房门口,接着一个白胡子白头发老头走了进来。 “师父!”洛忆笙眼里闪过欣喜,“您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老头子吗?”玄知故作生气的说道。 “师父,您别开玩笑了,出大事了!”洛忆笙一想到池北丞痛的煞白的脸,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261章 青矢竟然是他 “出什么事了?”见她这样,玄知立马严肃起来。 …… 明昭扶着池北丞坐到桌前,又确定了一遍外面没有别人,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放在兄弟二人面前,“王爷,这就是封牧传回来的黑鹰鹰主的画像。” 本来封牧早就画好了画像,可身边都是黑鹰的眼线,还不能直接甩掉,否则就会引起黑鹰的疑心,等了好几天终于找到机会把画像送了出来。 “哥,这不是……”池臻不可置信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的惊讶无以言表,“怎么会是他?” 最不能接受的应该是池北丞了,他看着面前的画像久久没有说话,这是他曾经如此信任的人,没想到和蔼可亲的外表下,竟藏着一颗阴险歹毒的心,若不是封牧亲眼所见,他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想起以往的种种,竟没有一丝破绽,还真是藏的够深的,难怪池臻他们所有的行动黑鹰几乎了如指掌。 “王爷,要不要……”明昭抬手抹了抹脖子。 “咳咳咳……不可,他扎根这么多年,若不能斩草除根,将会后患无穷。”池北丞从一开始就说过,杀了黑鹰鹰主,绝不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 “那就任由他继续待在我们身边?”明昭有些气愤的说道。 “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不如将计就计……”池臻缓缓说道。 …… “半日绝的毒可不好解。”听完洛忆笙的讲述,玄知也皱起了眉头。 池北丞这个徒婿他还是挺喜欢的,况且如果池北丞死了,他这个宝贝徒弟恐怕也要伤心个半死。 “体内的毒我已经暂时给他压制住了,可配制解药还差几味药材,师父,您有没有什么路子,帮我尽快找到那些药材?” 玄知捋了捋胡子,“倒是有一些老朋友喜欢收集一些珍贵罕见的药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你想要的,这样,你把差的几味药列出来,我问问他们。” “谢谢师父。”有了玄知的帮忙,洛忆笙悬着的心落了一大半。 “哎,你也别太担心,既然能稳住他的病情,就肯定能解毒,死不了的。”玄知安慰着,伸手就去抱阿依慕怀里的孩子,“来宝贝儿,师公抱。” 池京辙怀里抱着又肥又大的大白,像是没听到玄知的话,小手自顾自的扯着兔子耳朵,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哟,这才多久没见啊,就不认人了?”玄知无奈的收回手。 “他就是玩的太专注了。”阿依慕摸了摸池京辙的头解释道。 “行吧,走,去看看中毒那个。”玄知起身背着手往未曦苑走。 门外突然传来稀碎的脚步声,耳力极好的池北丞最先听到,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吩咐道,“把画像烧了,此人的身份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明昭连忙行动。 噔噔噔——房门被敲响,洛忆笙端着药问道,“池北丞,你们在里面吗?” “在,进来。”池北丞应道。 洛忆笙进来看到池北丞坐着,脸色有些苍白,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怎么又起来了?” “躺的太久了,起来动一动。”池北丞笑了笑,其余两人也面色平静,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就像方才的震惊和沉重没有发生过一样。 “嚯,这烧的什么啊?这么呛,对你的身体可不好。”玄知捂着鼻子说道。 “哦,烧了些没用的信件而已。”明昭解释道。 “咳咳……玄知师父回来了?坐。”池北丞礼貌的抬了抬手。 玄知坐下给池北丞把了个脉,然后微微点头,“嗯,控制的还行,还能再撑一段时日,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解药。” “哥,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池臻站起来说道。 “我们?”阿依慕疑惑的问道。 “嗯,你是后宫之主,宫里的大小事宜都需要你定夺,我们过几日再来看哥哥。”宫里的一些内务,他一个皇帝也不好插手,还是需要阿依慕出面定夺。 “烦死了!”阿依慕不情不愿的把孩子递给洛忆笙。 却被玄知半路伸出来的手截住,“嘿嘿,我来抱我的宝贝徒孙。” 见换了人抱,大白围着玄知转了几圈,鼻子嗅了又嗅,没发现什么危险的味道,才跳到桌子上躲着。 自从上次池京辙被掳走,大白的戒心更强了,除了洛忆笙和池北丞,其他人谁抱池京辙它都不放心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嗅着,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味道。 池臻他们走后,玄知也坐不住了,抱着池京辙去院子里教他走路,老人家一直弯腰扶着小孩子,也不嫌腰酸背疼,还满脸的慈爱。 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白雪,好在池京辙穿的是他皇祖母亲手做的雪地靴,用的都是上好的兽皮和狐狸毛,身上的小棉袄也是价值连城的棉布,再怎么玩闹也不会冻着。 房间里,洛忆笙又把池北丞扶回床上,才喂他喝药,“今天我加了蜂蜜,不会苦了。” 池北丞喝了一口,确实比以往的甜,虽然他不怕苦,但还是笑着说道,“好喝。” “傻子,药哪有好喝的。”洛忆笙心疼的吐槽道,池北丞刚才又吐血了,虽然他立马让人收拾了,可她还是知道了。 “只要是你喂的,毒药都好喝。”池北丞宠溺的看着洛忆笙,他不怕死,他只是怕没有人保护她,照顾她。 洛忆笙对上他深邃的眸子,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她放下药碗,一下扑进了池北丞的怀里。 池北丞抬手环住她,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笙笙宝贝,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就带着京辙回南阳去好不好?” 如果他不在了,如果黑鹰的阴谋得逞了……洛骁一定能保护好她们母子。 洛忆笙用力的攥着池北丞背后的衣服,假装没有听到池北丞的话,声音软软的说道,“夫君,等明年你生辰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与卿山摘桃子好不好?。” 池北丞喉咙一紧,今年七月十二也就是他生辰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北凉着名的情山——与卿山,还移栽了一棵桃树,请当地的村民帮忙照看着,据村民说明年六七月份桃子就成熟了,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摘桃子的。 “好。”这是池北丞第一次向洛忆笙许下没有把握完成的诺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明年盛夏,甚至有可能等不到桃花盛开的时候,但是他不忍心让洛忆笙失望。 他知道她这段时间都在故作坚强,可她每每微红的眼睛,怎么能骗得了他呢? 第262章 千草湖行动 洛骁处理完奏折,又如往常一样去观景台上看雪,今年南阳的冬天格外的冷,就连一些不常下雪的地方都堆起了厚厚的一层,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和那年他在北凉时一模一样。 “皇上,雪愈发的大了,您还是回去吧,您这都看了半个多月了,再美的雪景也该看腻了吧?”身边的太监轻声劝道。 “朕看的不是雪,是人。”洛骁淡淡的说道,却抬手接住了几片雪花,雪花几乎一瞬间就融化在他的掌心,快到他还来不及欣赏它的美,来不及感受它的温度。 旁边的太监一脸不解,这皇宫里除了宫女太监就是巡逻的士兵,哪里还有什么值得皇上看的人?他明明就是在看雪! 这时,一个大臣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爱卿何事?”已经下朝很久了,这人来找他做什么? “禀皇上,近日有一北凉来的富商找到微臣,说是要出高价买千草湖湖底的药材,臣思来想去还是不敢随意定夺,特来请示吾皇。” 千草湖独特的水质孕育了周边百里优质丰富的药材,是南阳最大种类最多的药材盛产地。 不过因为是大自然的馈赠,朝廷一直没管,那片区域也就是完全开放性的。 结果因为药商和百姓的乱采滥用,导致周边环境遭到破坏,药材产量急剧下降,很多珍稀药材面临灭绝,千草湖也出现了严重的水质污染问题。 好在后来洛骁当上太子后,把千草湖纳入了朝廷的管理,他大力治理千草湖的水质,让它恢复如初甚至更好,湖底更是长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罕见药材。 他建立全面的保护和种植机制,完善供求制度,千草湖很快就成了南阳最大的药材供应地,也是国库很大的扩充来源之一。 湖底的药材价值千金,养护起来更是费时费力,成本极高,所以通常采摘都要经过洛骁的同意。 “高价?多高?他做什么用?”洛骁问道。 “说是家里老人生病,一个神医给的方子,价格是这个数。”大臣比出了三根手指。 “用不了三千两,给他按我们的价格,他要多少株?够的话直接从库房里给他拿现成的,别耽误了人家治病。”既然是朝廷经营,就要走规矩,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他要十株,而且还要新鲜的……”大臣有些为难。 “新鲜的?”洛骁若有所思,现在正值寒冬,湖水冰凉刺骨,下湖取药十分危险,很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见洛骁犹豫,那大臣又连忙补充道,“他说我们只需要开放千草湖,他们可以自己下湖采摘,一切危险和损失他们自己承担。” 洛骁听完冷笑一下,「非要进千草湖?呵,有意思。」 突然,一个侍卫匆忙的走了过来,单膝下跪把一封信呈给洛骁,“皇上,这是北凉来的加急密函。” 洛骁闻言眼神亮了一下,以为是洛忆笙给他寄他可爱外甥的画像了,连忙接过来打开。 可信里的内容让他大失所望,甚至皱起了眉头,原本阴郁的脸变得更加深沉。 信是池北丞写的,但只交代了黑鹰和千草湖的事,并没有提他中毒的事,因为他不想洛骁这么快把洛忆笙接走。 “皇上,这药材的事……”那大臣见洛骁迟迟没有回应,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冻得他直哆嗦。 洛骁把信折好放进袖中,沉声吩咐道,“让他们进湖,想怎么采怎么采,想采多久采多久,别破坏环境就行。” “是,那微臣先告退了。”终于得到指示,大臣松了一口气似的行完礼就走。 “哎等等。”洛骁突然叫住了他,“三千两一株,一文都不能少。” 废话,黑鹰的黑心钱,不赚白不赚。 “……”大臣愣了一下,错愕的看向洛骁,好一会儿才拱手应道,“是。” 等大臣走了,洛骁才对刚才的侍卫吩咐道,“派人暗中盯着那伙人,随时向朕回报情况,另外,给……驸马爷回信,这边的情况朕已经掌握,让他放心,照顾好笙儿母子。” 侍卫也走后,洛骁才背着手下了观景台,慢悠悠的在宫里走着,身后的太监忍不住问道,“皇上,您是不是想公主了?” “这么明显吗?”洛骁转头问道。 “您这都走到元安宫门口了,还不明显吗?”太监撇撇嘴嘀咕道。 洛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头顶金灿灿的“元安宫”三个大字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身往御书房走。 “皇上,您不觉得这宫里有些冷清了吗?”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言外之意,就是在劝说洛骁应该扩充后宫,为皇室添砖加瓦了。 “冷清一点好,她喜欢清净。”洛骁淡淡的说道。 一众宫人却疑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洛骁说的她是谁,听他的意思,难道宫里要来妃嫔了? …… “老大,这湖水太过冰凉,人一下去就会被冻的腿脚抽筋,就算忍耐住了寒冷,这湖底太深,水性再好的人也很难潜到湖底,我们已经损失掉很多人手了,还要继续吗?”一个装扮成家丁的杀手沉声禀报道。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人叫无禁,他是和无余同一批被训练出来的,因为其处事没有原则和底线、杀人更是没有禁忌,因此取名为无禁,无论是武功还是计谋,他都比无余和其他同批的杀手要强一些,所以经常代替青矢出面主持大局,黑鹰的人对他信服的很。 他披着厚厚的斗篷站在湖边,下去的人能上岸的还不到一半,那一具具被打捞上来的尸体他是看到的,人手再多也不能这么用,于是吩咐道,“让里面的人都先撤出来,加派人手在湖周围搜索,记住,行动隐秘些,不要引起官府的注意。” “是。”那侍卫领了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纠结了片刻还是问道,“老大,现在正值寒冬,千草湖搜寻起来实属困难,我们为何不先去琼岩矿山查看,或者两边同时进行?” “琼岩矿山现在是北凉的地盘,如今池北丞虽身中剧毒但迟迟未死,在他眼皮底下行动对我们很不利,而且如果他也通过棋局得到了线索,他一定会先去直属北凉的琼岩矿山,我们只需暗中监视,到时坐收渔翁之利便好。”无禁解释道。 “原来如此。” “仔细搜查,不要错过一丝一毫,不能耽误主子的大计。”无禁吩咐道。 第263章 中毒之事暴露 比起南阳,北凉的雪就更大了,连下了两天之后,街上的积雪已经可以漫过靴子,虽然官府带人清理了路面,但因为天气太过寒冷,集市上了无人烟,店家也都关门闭户。 洛忆笙带着刚学会走路不久的池京辙在院子里堆雪人,一大一小、一粉一蓝的身影衬得素白的院子有了生机。 池北丞坐在未曦苑的屋檐下看着小脸冻得红彤彤的母子二人,抿嘴笑了一下,轻声嘱咐道,“不要玩太久,小心着凉,这雪化不了,你们随时都可以玩。” “父王,你……看,系……系大白!”池京辙指着一个小小的雪堆奶声奶气的说道,因为兴奋,本就不太会说话的他变得更加口齿不清。 “咳咳咳……很棒。”池北丞压抑住胸间的疼痛对池京辙夸赞道。 在中毒之前,他原本打算要严厉的培养池京辙,就像小时候他父皇对他那样,可现在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离开他们母子,他不想在池京辙心里留下一个严肃无趣的形象,他希望池京辙以后想起来会觉得他是一个值得学习和思念的父亲。 “池北丞,你看,有没有觉得很眼熟?”洛忆笙也学着池京辙的样子,指着地上的三个雪人说道。 池北丞其实早就看出来了,洛忆笙堆的那三个雪人,和他们去南阳时他为她堆的一家三口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些。 那时候洛忆笙刚怀孕两三个月,现在儿子都会走路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宝贝真棒,堆的很好。”池北丞忍住心中的酸涩,笑着夸赞道。 洛忆笙看着朝她浅笑的池北丞,原本高大健壮的他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磨,已经消瘦了很多,因为经常吐血,不管怎么补脸色还是很苍白,她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很疼。 突然眼睛一酸,她连忙转身背对着池北丞蹲在雪人面前,假装给雪人加固,还故作欢乐的回应道,“那当然,我去年就已经堆的很好了。” 晶莹的眼泪顺着微红的脸颊滴落在雪地上,很快便和白雪凝结在了一起,她装作无意的抬手往脸上一抹,“哎哟,冻死了,走京辙,咱们回屋,暖暖再出来玩。” “嗯,母妃……牵手手。”池京辙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把小手塞进洛忆笙的大手里,由她牵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雪来到池北丞身边。 “京辙,我们牵着父王好不好?”洛忆笙放开池京辙的手,指引他去牵池北丞。 池北丞却摸了摸池京辙带着绒毛帽子的小脑袋,又捏了捏洛忆笙的手,柔声说道,“你们先进去,我交代明昭几句,很快。” “……好吧。”洛忆笙虽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便明昭使了个眼色,让他一会儿扶池北丞进去,然后便抱起池京辙进了里屋。 池北丞招手让站在不远处的明昭过来,低声问道,“黑鹰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回王爷,他们最近都在千草湖周旋,不过因为天气十分恶劣,目前并没有什么收获,而且他们目前还不敢动琼岩矿山,那边又有洛公子盯着,所以您不必忧心。”明昭看着自家一脸憔悴的主子,心中也是心疼不已,方才王妃偷偷掉眼泪他是看到的。 池北丞没有说话,这两个地方他自然是不担忧的,他担忧的是现在黑鹰盯得紧,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落川峰一查究竟,不知道这样拖下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哟,今儿精神不错嘛。”刚去百姓家看诊回来的玄知调侃道,他一身白衣一头白发,若不是背着一个棕色木箱,还真是与这漫天的白雪融为了一体。 池北丞朝他点点头,以示打招呼。 “玄知师父。”明昭拱了拱手,毕竟是王妃的师父,是王府的贵客,虽然他平日里为人幽默风趣,是个老顽童,但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行了,你们继续冻着吧,老头子我可经不起这天寒地冻的,先回房休息了。”说着玄知摆摆手就去了他的院子。 “王爷,属下扶您进去吧?” “咳咳,噗!”明昭还没伸手,池北丞就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一片洁白的雪地。 “王爷!”明昭紧张急了,抬脚就要去叫洛忆笙。 却被池北丞制止了,他自己扶着椅子站起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说道,“把这里处理干净。” 说完就自己慢慢的走进了屋里,吐血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告诉洛忆笙只会让她更担心。 …… 这个冬天是北凉十年难得一遇的严寒,可对于北凉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预示着北凉来年将会更加繁荣昌盛,百姓更加吉祥安康,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吉兆。 因此,今年的除夕也就格外的热闹和隆重。 宫里也应着百年来的习俗,举办了一场庞大的宴会,几乎所有京官都前去参加了,当然,除了池北丞,不过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所以大多数人并没有疑心。 可还是被一些善于观察的人看出了端倪,比如任何线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的祁瑾云,他借着敬酒之名走到祁崇的坐在旁低声说道,“父亲,您有没有觉得王爷最近有些不对劲?” 祁崇点点头,王爷以往虽然经常不去上朝,但每月还是会去那么三四次,而且就算不上朝也会经常往御书房跑,池臻他们三个时常会坐在一起商讨事宜。 可最近一个多月他别说是上朝,就连军营都没去过,许多官员上门拜访或者有事相求也都被拒之门外,这一系列的反常实在是太过奇怪。 “王爷不会是要彻底远离朝政,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人吧?所以皇上才不同意您辞官回家。”祁瑾云推测道。 “改日我去找皇上打听打听,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祁崇朝祁瑾云挥挥手,示意他回去坐好。 可他还未去找池臻问个明白,就有传言说摄政王身中剧毒,将命不久矣。 一时间,整个京城热闹欢愉的气氛戛然而止,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百姓们更是人心惶惶、坐立难安。 毕竟如果没了战无不胜的战神摄政王的压制,周边一些强盛的部落或者小国家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攻打北凉,而且最近一两年南阳也发展的很迅速,实力比以往增加了不少,如果南阳出手,将会比以前的东安和西宁还要难对付。 祁崇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果然如他所料,王爷可能真的出事了。 “父亲,孩儿查过了,最先传出谣言的是王府的一个小厮,不过现在已经被人处理了,想要求证恐怕只能找皇上或者王爷了。” 祁崇沉思了一下,然后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父亲,您去哪儿?” 第264章 瑾云得知瑾容秘密 “去见王爷。”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见到池北丞本人。 “可王爷不接受任何人的拜……访……”祁瑾云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跟上去,因为他觉得别人王爷可能不见,但他爹是王爷和皇上最信任的丞相,说不定王爷会见呢。 正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拱手恭敬的行礼,“少爷。” “还是没有小姐的下落吗?”这两年来,祁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祁瑾容,就算是一具骸骨,一块石碑,他们也要见到才肯罢休。 那人摇摇头,找了这么久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其实大家都觉得小姐肯定早就死在了哪个荒山野岭,两年了,就算找到过,一堆白骨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可他们不敢拆穿这个事实,只能年复一年的寻找着。 “找,继续找!”他不相信他的妹妹就这么没了,她肯定是跑到哪里躲起来了,她这么聪明,肯定是躲在了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是。”那人应道,想了想又说道,“少爷,我们虽然没有发现小姐的踪迹,但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何事?” “除了我们,还有人也在寻找小姐的下落。”这也是他们前几个月才察觉的,因为一直没有查出对方是谁,也就没有立马报告。 “还有人?难道是王妃?”祁瑾云觉得跟他们一样想找到祁瑾容的人应该只有他妹妹的好朋友摄政王妃了。 那人却否认道,“不是王妃,那伙人似乎是南阳国人,行动训练有素,行事谨慎缜密,不像是江湖上的人,倒像是朝廷的人,而且背后之人权力不低。” “南阳朝廷的人?容儿怎么会认识?”祁瑾云疑惑不解,他妹妹平日里就鲜少出门,就连京城的官员都是因为父亲和他的关系认识的,怎么会…… 不对!有一个南阳人他妹妹认识——南阳皇帝洛骁! 南阳皇帝来过北凉几次,期间都住在摄政王府,她妹妹又经常去王府做客,两人完全有可能认识,甚至熟悉。 可南阳皇帝找他妹妹做什么?莫不是…… 联想到南阳皇帝出现的那段时间祁瑾容的表现和反常,祁瑾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去把欢儿叫来。” 祁瑾容走后欢儿伤心了很久,丞相夫人念在她这些年照顾祁瑾容尽心尽力的份上,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回老家去好好生活,可欢儿不愿意走,说是要留在丞相府等祁瑾容回来。 第一次被大少爷召见的欢儿起初有些诧异,但马上又兴奋起来,急匆匆的跑到祁瑾云面前,“少爷,是不是有小姐的下落了?” “没有,但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 “王爷,丞相大人求见。”明昭敲门进来禀报道。 “应该也是为了最近的传言。”洛忆笙正在陪池京辙逗大白玩,今天已经有第六位大臣来找过池北丞了,可他都没有见。 “请他进来。”池北丞扶着椅子起身,洛忆笙连忙示意秋桑照看池京辙,自己则给池北丞披上披风,扶着他往书房走。 祁崇看到池北丞的时候愣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传言都是真的,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王爷,这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咳!”池北丞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胸腔的巨痛又开始翻滚。 洛忆笙连忙拿出一颗药丸喂给他,然后跟祁崇解释事情的缘由,“……所以,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如果找不到解药,池北丞最多还能活四个月,而且就算找到了解药,随着毒素在身体里越久就越难治愈。 “还差多少药材?如果有老臣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王爷王妃直接吩咐。” 洛忆笙摇摇头,脸上满是心疼和哀愁,“池北丞的人一直都在找,不过有些药材可能已经灭绝了,这毒目前来说就是无药可解,不过我们不会放弃的,我们一定能集齐所有解药!” 祁崇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王妃都束手无策的毒,恐怕…… “祁老,本王有一事相求。”吃了药后疼痛感缓解了一些,池北丞才缓缓开口。 祁崇连忙拱手,“王爷有事尽管吩咐,老臣一定万死不辞。” “皇上虽治国有方,朝臣百姓也都臣服爱戴,但毕竟年纪尚小,身边必须要有一个主心骨他才能安心,所以还请祁老不要急于归隐,再多陪他几年。” “王爷,您……” 池北丞抬手制止他后面的话,“不管本王在不在,北凉朝堂都不能没有祁老。” 祁崇有些受宠若惊,这是池北丞第一次对他做出评价,却已经高到他心生愧疚,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能不能对得起他们兄弟二人对他的期望,但还是承诺道,“王爷放心,老臣一定为北凉,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池北丞点点头,放心了一些。 “王爷,最近的传言您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百姓们人心惶惶,军心也不稳,恐对我北凉士气有所影响啊。”祁崇犯愁的说道。 洛忆笙无语的撇撇嘴,这些人,平日里见到池北丞就躲得老远,生怕池北丞吃了他们似的,恨不得池北丞赶紧消失在世界上。 现在池北丞重病不治,恐命不久矣的时候,才想起来池北丞一直在守护他们的安宁生活,才知道池北丞有多重要,真是可笑。 “此事本王会解决,你只管稳住朝臣就好。” “老臣明白了,那王爷好好休息,老臣先回去就。” “咳咳……笙笙,替我送送祁老。” …… “容儿真的喜欢那南阳皇帝?”祁瑾云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了大概,可得到证实后还是很震惊。 难怪祁瑾容那段时间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出神,画的画也不给任何人看,原来是在画喜欢的人,走之前更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么想来以前那些以王妃之名送来的名贵的药材和礼物,应该都是那南阳皇帝的手笔,还有祁瑾容失踪之前他在丞相府附近发现的神秘人,应该也是南阳皇帝。 没想到这两年他也一直在找祁瑾容,听说他一直没有选妃立后,后宫一直空着,看来是真的喜欢他妹妹。 “少爷,奴婢也不是有意要隐瞒,只是小姐交代过,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和南阳皇帝的事告诉您们,所以奴婢才一直没敢说……” “你下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老爷和夫人。”祁瑾云挥挥手,然后无力的用手扶着额头。 他突然就理解了祁瑾容的选择。 因为身份和身体的原因拒绝了喜欢的人,与其在自己死后留下自己爱的人独自承受分离和思念之苦,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别人希望。 第265章 最后两味药的下落 与其看到亲人为她痛苦,还不如就此消失,生死未卜对于爱她的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好消息,是一份心灵慰藉。 所以他选择不把这件事告诉父母,让他们心中继续抱有希望,也没有停下寻找祁瑾容,他奢求上天能给他妹妹一个奇迹。 …… 这几日那些大臣见不到池北丞,就去找池臻询问池北丞的情况,他被烦的头疼,可又不得不应付,这不,刚上朝那些人又开始了。 “皇上,王爷已经许久未来上朝了,难道说王爷身中剧毒,卧床不起的传言是真的?” “听说最近北边几个部落骚动得很,似是在屯兵积粮,恐怕也是听闻王爷久病不起,这才有了起兵之心。” “这可如何是好?” “够了!”池臻厉声呵斥道,“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是我北凉缺人缺才还是你们草木皆兵?” “就是,尔等如此言语,是当我等不存在吗?”一个将军气愤的说道,虽说他们武功不及王爷,可也是跟着王爷身经百战出生入死过来的,一些周边小邦何足畏惧! “是,各位将军都很厉害,我朝兵马粮草也充足,可王爷是我们的战神,如果他……那将会军心大乱,士气不稳啊。” “那孙大人有何高见?”突然,一个幽冷声音在殿外响起,接着池北丞背着走进大殿,冷着脸坐在那个空了很久的椅子上。 “王爷?您……” 众人看池北丞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传言说的那么严重,难道他只是想找借口偷懒? “哥……”池臻担忧的看着池北丞,他知道他哥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池北丞忽略掉他们的疑惑,看向刚才那个人淡淡的问道,“孙大人,如果没有本王,士兵军心不稳、一盘散沙的话该如何应对?” “王爷,您不是好好的吗?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方才是臣……”他搪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北丞一个警告的眼神堵住。 见状他立马改口,硬着头皮回答池北丞的问题,“这种情况应该……应该重新任命一个元帅来统帅三军,稳定军心。” 闻言,众人皆是后背一凉,这不就是要让摄政王交出兵权的意思吗?这人是不想活了吗?竟然真敢说出这样的话。 可那人知道,如果他说一些糊弄的话摄政王会更生气。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池北丞要发火的时候,他却赞同的点了点头,“本王这个元帅已经当腻了,现在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所以本王打算退位让贤,一部分兵权交还给皇上,一部分兵权交给新的元帅,四品以上的将军皆有资格竞选,考核期三个月,具体考核项明日便会公布。” “王爷,不可啊,将士们服您,只有您才能胜任元帅一职啊。”祁崇劝阻道。 “是啊王爷,臣等只服王爷您一人,王爷三思啊。”一个将军也站出来说道,虽说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但也不是谁都能担得起这个元帅的。 池北丞闷咳两声,然后不着痕迹的把沾满血迹的手帕藏在衣袖里,才沉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不必多言。” 坐在上面的池臻把池北丞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握了握拳,心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永和宫里,阿依慕正逗着池京辙玩,大白跟在池京辙身后,时不时还咬一下他的衣角,像是在争宠似的。 洛忆笙双手杵着下巴,愣愣的出神。 突然偏厅的窗户一开一合,一个人影闪身进了永和宫。 “属下见过皇后,王妃。”默拱了拱手行礼。 “阿兄?你怎么来了?”阿依慕激动的跑到默的面前,两兄妹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默朝他点点头,然后从胸口的衣襟里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洛忆笙,“王妃,这是新收集的两味药。” 洛忆笙惊喜的接过,脸上的愁容终于少了一些,“再加上师父帮我找到的那三味,就只差水母雪莲花和紫草了。” “什么?水母雪莲花?紫草?”阿依慕惊讶的重复道。 “怎么?你知道哪里有吗?”洛忆笙有些激动的问道。 “小时候听我阿爹提起过,好像是一位朋友送他的,不过我不确定这么多年他有没有用掉,至于水母雪莲花,它生在苍明南边的雪山上,是一种很难发芽的植物,而且雪山上天气恶劣,它们生长得非常缓慢,罕见程度和续魂草不相上下,恐怕……”阿依慕眉头紧蹙。 洛忆笙先是有些失望,然后又立马坚定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有踪迹就是好的,能拿到一样是一样,阿依慕,麻烦你写信给你阿爹,只要他肯把紫草借给我,他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阿依慕却为难的说道,“这……我阿爹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他恐怕不会听我的,而且上次我不回部落已经把他惹生气了,他恐怕连我写的信都不会看……” 洛忆笙想了想,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那我就去苍明找他,顺便打听一下水母雪莲花的踪迹。” 阿依慕叹了一口气说道,“忆笙,就算你去了,我阿爹也不一定会把紫草给你。” “为什么?”洛忆笙不解,就算她没有这个面子,池北丞的面子他总要给吧?而且又不是免费,只要她做得到,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就有人想出高价买那株紫草,可我阿爹说那是留给我阿娘治病的,多少钱都不卖,这些年不知道他给我阿娘用了没有,但就算还没用,他也不会给任何人的。”阿依慕终于说出了实话。 “给你阿娘治病?你阿娘生的什么病?”洛忆笙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如果她能治好苍明王后的病,说不定苍明王就会把东西给她了。 阿依慕摇摇头,“自从阿兄失踪以后我阿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具体什么病大夫也瞧不出来,诶!忆笙,说不定你能治好我阿娘,这样的话我阿爹一定会把紫草给你的!” “我就是这个想法,阿依慕,能否麻烦你陪我走一趟?” “那必须的。”朋友有难她岂有不帮的道理,更何况她确实应该回去看一眼了。 “好,那我们三日后出发!” “王妃,这件事王爷恐怕不会同意。”默提醒道。 “王府现在我说了算,我有办法让他同意。”她之所以三日后才出发,就是需要时间说服池北丞,也需要时间为他准备好这段时间的药。 “那阿兄……”阿依慕看向默,试探着问道,“你要跟我回去见一见阿爹阿娘吗?” “我……”默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还是没有习惯瓦尔斯这个身份。 第266章 去苍明寻药 “阿爹阿娘都很想你,如果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阿娘看到你病就好了。”阿依慕劝道。 “是啊,默,那里毕竟是你的家,有你的亲人。”洛忆笙现在做了母亲,最懂母亲思念孩子的感觉。 “这件事我需要征求王爷的意见,三日后给你答复。”默对阿依慕说道,说完朝她们行了个礼,一闪身又从窗户消失了。 “哎……”阿依慕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洛忆笙拍拍她的肩膀,“别多想,默只是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看的出来他还是在乎你的。” …… 跟池北丞磨了两天,池北丞才终于答应放洛忆笙去苍明,但前提是一切以她的安全为重,不能做冒险的事,否则暗卫会遵照池北丞的命令直接把她绑回来。 默询问了池北丞之后,决定跟她们去苍明,但他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洛忆笙,有默跟着,池北丞放心很多。 因为洛忆笙和阿依慕的身份特殊,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一行人打算乔装成商队,简装便行。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明昭和默两人坐在火炉边,一人提着一坛酒,明昭好像已经有些微醺,把脑袋靠在默的肩膀上,“默,这次,我就不陪你去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了,王爷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其实池北丞跟他说过了,如果他想跟着默回苍明看看就随他去,可他不放心他家王爷。 “为什么不是公婆?”明明明昭才是下面那个。 “啧,这你还要跟我争!”明昭直起身子瞪着默。 “好好好,你说的对。”默重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你们路上要小心些,虽然黑鹰现在无暇顾及我们,但咱们王妃的容貌实在太过惹眼,还有皇后那闲不住的性格,你要多盯着些。” “嗯,我知道,你照顾好王爷。”默一直藏在暗中,更容易发现潜在的危险,保护起人来也更方便,况且阿依慕的武功也很好,这一路应该没什么危险。 倒是明昭,池北丞虽然不缺人照顾,但现在行动不便,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明昭去办,而且也只有明昭在身边他们才放心。 第二天走的时候,洛忆笙很是不舍的把孩子交给乳娘,又朝玄知交代道,“师父,安笙医馆就交给您了,还有容村的钱,您要按时差人送去,他们还指着这些钱过年呢。” “知道了知道了,为师虽然老,但记性可比你好。”玄知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这几天洛忆笙都交代八百遍了。 洛忆笙这才转身一把搂住池北丞,“夫君,等我回来。” 池北丞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好。” “老板娘,走了!”阿依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今天的她恢复了进宫前的打扮,头发高高冠起,一身利落的束袖红衣,腰别两把短刀,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洛忆笙觉得她就是这世间最飒的女子。 池臻因为政务繁忙,所以没有前来相送。 “笙笙就交给你了。”池北丞把洛忆笙推到阿依慕身边。 “放心吧。”阿依慕觉得池北丞好像又比前几日见的时候瘦了一些,脸上好像没有什么血色,看来真的耽误不得了。 再怎么舍不得,还是赶路要紧,洛忆笙带着秋桑利落的上了马车,由阿依慕带路,一行人快速的上了路。 马车刚走,池北丞就扶着旁边的柱子剧烈的咳嗽起来,体内的剧痛让他站不稳直接跪了下去,鲜血也随即喷涌而出。 “王爷!”明昭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玄知师父,你快过来看看!” 玄知也连忙跑了过来,迅速的给他把了个脉,可池北丞的脉象让他皱了皱眉,“哎,情况比预计的更严重了。” “不是一直吃着药吗?那现在怎么办?”池北丞疼的说不出话来,明昭都快急死了。 “只能看忆笙的了。”玄知无奈的摇摇头。 “扶本王……回房吧。”池北丞好像稍微好了一些,哑着声音说道。 两人连忙把他扶回未曦苑,玄知刚要走,就被池北丞叫住,“玄知师父请留步。” 明昭眼里闪过不解,但还是识趣的退了出去,一如既往的守在外面。 “有事儿?”玄知问道。 “本王,还剩多久?” “忆笙不是说半年嘛,那就还剩四个月咯。”玄知耸耸肩。 “说实话。”池北丞淡淡的看着他。 “……最多,两个月。”原本按实际情况是可以撑半年的,可池北丞那次和洛忆笙一起掉下悬崖的时候内脏受过重伤,承受能力大大减弱,也导致毒素在他体内扩散的比常人快。 「还好……」池北丞心想,还好洛忆笙走之前并没有发现,不然她该有多难过。 “你也别太担心,如果忆笙动作够快,还是有一线生机的。”玄知安慰道。 “您回去休息吧,帮本王把明昭叫进来。”池北丞很是平静,好像并不担心自己的死活。 …… 北凉和苍明相距甚远,一行人一路向西赶了差不多二十天才终于赶到苍明,一路上虽然也有艰险,但好在有阿依慕和默。 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士兵拦住了她们的车队,“站住,近日外邦人不得入城你们不知道吗?赶紧走!”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阿依慕已经六年没有回来了,这些人认不出她也是正常,她有些担忧的问道。 “关你屁事?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守城士兵吼道,还伸手推了她一把,力道很大,若不是她会武功,恐怕会摔的不轻。 听到动静的洛忆笙想下马车查看,可秋桑拦住了她,“王妃,外面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别出去了,皇后娘娘能解决的。” “也是。”洛忆笙退了回来,万一有黑鹰的奸细认出了她可就麻烦了。 被推了一下的阿依慕怒了,伸手扯过那人的衣领冷声说道,“哟,挺能耐啊,动手打女人?” 苍明部落不仅提倡男女平等,还有一个大家默认的观点,那就是打女人的男人最可耻,会遭到大家的唾弃。 “打……打你怎么了!”那士兵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发怵,也知道自己方才不应该动手,可事已至此,还是吼了回来。 “打女人你还有理了?苍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说着阿依慕松开手,然后抬脚就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躲闪不及倒在地上,正要爬起来和阿依慕动手,就听见一个惊讶的声音喊道,“阿依慕?!” 第267章 一家团聚 随后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岱钦?”阿依慕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回来第一个遇见的人会是岱钦。 士兵们见到岱钦连忙行礼,岱钦可是苍明最厉害的勇士,在苍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王的人选。 这个红衣女子竟然认识岱钦?莫非是什么大人物? “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那狗皇帝对你不好?”他看了看阿依慕身后一马车的东西,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呃……不是,他对我很好,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找我阿爹帮忙。” “帮忙?你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我说啊,我一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 阿依慕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无奈道,“好了我知道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我带了朋友来,我们先去见我阿爹。” “好吧。”岱钦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恶狠狠的看着方才那些士兵,“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公主,阿依慕公主!” 那些士兵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才注意到阿依慕腰间的两把短刀,和他们消失六年的公主的那两把一模一样。 吓得连忙跪下行礼,特别是那个推了阿依慕一把的士兵,连连求饶,“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公主,方才多有冒犯,若知道您就是公主,那借属下一百个胆也不敢啊,求公主恕罪。” 本来阿依慕不想计较了,可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不高兴了,“是公主你就不敢了,平民百姓普通小姑娘你就可以随意欺负是吧?”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公主息怒啊!” “呵。”阿依慕冷笑,欺软怕硬的人不配做苍明的勇士,“自己去领五十军鞭,若本公主再看到你动手打女人,定亲自砍下你的手喂狼!” “是,属下知错了,谢公主开恩。” 马车里的秋桑咂咂嘴,“皇后娘娘真威风,平日在宫里那些官家夫人小姐想为难她,却反而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那是,阿依慕是我最佩服的女子,个性潇洒张扬,却又心地善良。”洛忆笙一直很想成为阿依慕这样的人,可惜她没有学武的天分和毅力。 …… “母妃!我要母妃!哇哇哇……”池京辙难得哭闹,只因为一岁多的他已经二十来日没见到他的母妃了。 大白舔了舔他脸上的泪水,可却被他使劲的推开。 “小世子,您别哭了,来,咱们出去堆雪人怎么样?”一群丫鬟和乳娘已经哄半个时辰了,可这个小祖宗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可怎么办啊?这几日小世子总哭着闹着要母妃,在这么哭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王管家,您想想办法呀!” 一旁咧着嘴努力逗孩子的王管家收了笑容,他也很发愁啊,王妃不在,王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明昭忙的脚不沾地,小世子跟其他人又不亲…… 正在一群人发愁之时,一个丫鬟跑了过来,“王管家,王爷让把小世子带过去。” “这……王爷现在的情况,能带孩子吗?” “没办法了,小世子现在恐怕只有王爷能哄了。” 几人无奈,只能把池京辙抱到未曦苑,果然,池京辙看到池北丞就停止了哭泣,伸着手臂要池北丞抱他。 刚喝完药的池北丞坐在小榻上伸手接过池京辙,“你又在哭什么?” “父王,母妃,要母妃~~”池京辙委屈的说道。 “母妃出远门了,过几日就回来。”池北丞用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若不是刚喝了止疼药,他恐怕都抱不动池京辙。 “哇哇哇……要母妃……要母妃!”闻言池京辙又哭了起来。 池北丞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哭声比疼痛更让他烦躁,要比思念,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个吧? 一旁的乳娘却以为是池北丞又不舒服了,连忙说道,“王爷,还是把小世子给奴婢吧。” “池京辙!”池北丞冷声喊道,旁边守着的一群人被吓了一跳。 “……”池京辙立马瘪着嘴停止了哭泣,别的他不懂,父王生气他还是懂的,再不听话就要挨揍了。 池北丞看着他努力忍着哭声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声音,“京辙乖,父王给你做一个母妃怎么样?” “嗯!”池京辙点点头。 说着就抱着池京辙起身要往外走,身边的王管家急了,“王爷,老奴来抱吧?” “咳咳,无碍,你们不必跟着。”说完便抱着池京辙去了书房。 王管家不敢离开,只能在门口守着做木工的父子二人。 池北丞把池京辙放在桌子上坐好,交代他不能乱动刀具,自己才拿来一块上好的檀香木用刻刀雕刻起来。 …… 阿依慕回来的事让苍明王和王后高兴极了,可还是被痛骂了一顿,若不是有洛忆笙在,恐怕还要被罚。 等洛忆笙她们去休息,岱钦也走了之后,阿依慕才说道,“阿爹,阿娘,我这次除了带了王妃过来,还给你们带了另外一个人。” “什么?你不会把北凉皇帝带来了吧?”苍明王惊讶的问道,那可是北凉的命根子,要是在苍明出了什么闪失,那北凉摄政王还不把苍明灭了! “真的吗?”皇后却一直很想见见这位女婿。 阿依慕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响指,接着,一个黑色身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站在三人面前。 “这位是?”苍明王上下打量了一下,除了阴冷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词形容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 “你再仔细看看。”把默往两人面前推了一点。 苍明王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忙的很,没空在这里跟阿依慕玩游戏。 “瓦尔斯……你是瓦尔斯!你是我的儿子!”王后却激动的拉着默的手,虽然已经十几年没见了,可她儿子的眼睛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什么?瓦尔斯?”苍明王不可置信的看向默。 半刻钟后。 “瓦尔斯,我的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听阿依慕讲完默这些年的遭遇后,王后拉着默的手,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现在叫默。”默还是喜欢他家王爷给他取的名字。 “什么?”王后愣了一下,小时候瓦尔斯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淡漠,不过经历了那样的事,变成现在这样也情有可原。 默看着她有些苍老的脸,还有手上传来的温度,想了想又说道,“算了,你们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当初阿依慕要出去找你我们还不同意,怕连她也回不来,没想到她还真的把你找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苍明王看着已经长成大人的儿子,欣慰又心疼。 “以后苍明——” “我和王妃这次来,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还不等苍明王说完,默就打断了他。 第268章 拿到紫草 池北丞把一家三口的木雕放在池京辙面前,池京辙见状连忙丢了手里的玩具,把大白推到一边,一把抱起三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开心的在桌子上跳了起来。 “咳咳咳!”因为坐的久了,池北丞又猛烈的咳嗽起来,他熟练的从衣袖里掏出手帕接住吐出来的鲜血。 “父王,流血了……”池京辙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又瘪着嘴要哭。 吐完,池北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真的太疼了,若不是放不下的人和事还太多,他真的很想快点结束这最后的一个多月。 “京辙,喜欢父王给你做的木雕吗?”池北丞问道。 “喜欢。”池京辙点点头。 “那以后,就让它替父王陪你长大好不好?”池北丞指了指长得像自己的那个木雕。 池京辙想了想,好像有些不对,“那父王呢?” “父王……”池北丞抬手摸摸池京辙的小脸,软乎乎的,和洛忆笙一样。 池北丞还没想到怎么跟池京辙解释,书房的门就被敲响,接着明昭说道,“王爷,南阳来信。” “进。” 看池北丞有正事,池京辙也不闹,自顾自的玩着手里的木雕。 明昭进来看到池京辙手里抱着三个精致的木雕,眉头微皱,“王爷,您现在不能做这些。” 池北丞没有说话,打开了信封,看完后又把信递给明昭烧毁,然后淡淡的交代道,“回信,让他想办法拖住黑鹰,能让黑鹰在千草湖多待一段时间。” “……是,王爷,您现在不能用力,也不宜活动太久,以后哄小世子的事还是交给属下吧。”明昭看着自家王爷苍白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军营的事进展如何?”池北丞又问。 明昭无奈的汇报道,“挺顺利的,第一轮的考核结果明日便会送过来,表现好的几位将军也都在您的意料之中。” “你先下去吧。” “王爷,属下带小世子去玩一会儿吧,您该休息了。” “嗯。” …… 第二天,洛忆笙一早就来见了苍明王,她必须抓紧时间,因为池北丞很可能撑不到半年。 “伯伯,晚辈这次来的确实有些唐突,但事出紧急,是想请您帮一个——” “紫草。”苍明王抢答道,“昨夜瓦尔斯已经跟我说了。” “那您现在手里还有紫草吗?可否借晚辈一用?” “本来这东西是留着给王后治病用的,可你运气好,前些日子巫医说她这个病用不上。” 闻言洛忆笙眼神亮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您愿意把紫草借给我?” “摄政王救了瓦尔斯,现在他有需要,我们怎可袖手旁观,紫草我已命人取来,王妃尽管拿去用便是。”苍明王抬了抬手,一旁的侍卫赶紧把一个盒子递给洛忆笙。 洛忆笙激动的接过,打开一看确实是紫草,还是上品,“太好了,多谢伯伯!” “另外,你要找的水母雪莲花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况且现在天气恶劣,就算是岱钦和我,也无法上雪山。” 闻言洛忆笙才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那您知道谁的手里有现成的吗?” “有倒是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一听到有,洛忆笙立马又有了希望。 “只不过那人性格孤僻,脾气古怪,更何况是水母雪莲花……算了,你还是自己去找她吧,至于她给不给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好,多谢伯伯。”想了想洛忆笙又说道,“伯伯,往后生的是什么病?可否让晚辈去看看她?” “你懂医术?” “自小便学。”洛忆笙也不谦虚。 苍明王有些诧异,一个小姑娘能只身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讨药已经是够胆大的了,没想到还身怀绝技。 “好,那就有劳王妃了,你随我来。”苍明王带着洛忆笙去了内帐。 阿依慕正在跟王后聊池臻的事情,见到洛忆笙来,知道她是来给自己阿娘看病的,连忙让了个位置。 看过之后,洛忆笙心里大概有了打算。 “怎么样?忆笙。”阿依慕有些紧张。 “都是些沉积的老毛病,确实很难根治,不过好在我提前带来了这边没有的药,只要按照药方服用,不出一年便可恢复。” 洛忆笙原以为紫草会很难拿到,便想从苍明王后下手,所以提前准备了很多有可能会用得上的药材,好在她小时候来过苍明,知道这里最稀缺的是什么。 “当真?”苍明王有些不信。 “那是自然。” “多谢王妃,没想到我这把身子骨还有救。” “伯母,伯伯帮了我大忙,阿依慕又是我的好朋友,算起来咱们还是一家人,这些都是晚辈应该做的。”洛忆笙拍拍王后的手。 又转向苍明王,“伯伯,不知方才您说的那位住在何处?” “哦,我这就派人送你去。” “好。” “忆笙,我陪你去。”阿依慕站了起来,那里离苍明皇城很远,她不放心。 “不用,默会跟着,你就放心在这里陪伯伯伯母吧。” 不过为了洛忆笙的安全,苍明王还是派了岱钦送她去。 那是一处荒无人烟的草原,方圆百里只有那一户人家独自倚在一座小山丘旁,洛忆笙去敲了敲门,良久,才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娃过来开门。 “姐姐,你找谁?” “请问琪曼婆婆是住这里吗?” “你找我师父何事?”小男孩警惕的看着洛忆笙。 “我来找她买一些药材,请问婆婆在家吗?” “你进来吧。”听到是为药而来,小男孩就放洛忆笙进来了,毕竟他们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进去后,洛忆笙看到一个清瘦的老婆婆坐在火堆旁正在碾药,想必她就是那位脾气古怪的巫医了。 “婆婆,打扰了,我想向您买一样药材,不知您可有?”洛忆笙轻声询问道,毕竟她还不知道这个婆婆的脾气怎么个古怪法儿。 琪曼婆婆瞥了洛忆笙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里的药不卖。” “不卖?……那您想要什么,我跟您换?”洛忆笙看了看房间里摆放着的稀奇古怪的物件,试探着问道。 “那要看你有什么了。” “我有黄柏、巴戟天、木蝴蝶、砂仁……”洛忆笙报了一堆只有南阳才有的药材,想必苍明应该是稀缺的,况且她除了药材和医术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呵。”琪曼婆婆却冷笑一声,“你这些药材苍明确实没有,不过我老太婆早已收集到了,你走吧,我不跟你做生意。” “婆婆,您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给您找到。”见那小男孩已经开始撵人,洛忆笙连忙说道。 第269章 洛忆笙长跪求药 可琪曼婆婆不再理会她,起身准备进里间,那小男孩推着她往外走,要将她赶出院子。 “婆婆,我现在确实没带什么宝贝,但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可以给你找来。” 琪曼婆婆还是不理她。 “婆婆!你是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是,你的东西你说了算,但是不是可以变通一下?” 还是没人理会她。 眼看就要被赶出院子,洛忆笙脑子转的飞快,拼命回想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能是琪曼婆婆想要的。 “等等!”她突然喊道。 然后抬手解下了手腕上的袖箭,沉声说道,“这个可以吧?” 闻言琪曼婆婆转身看过来,看到精巧的袖箭那一刻,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三两步走到洛忆笙面前,伸手就抢过袖箭端详起来,“世间竟有如此精妙绝伦的东西!姑娘,这宝贝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啊?” 见琪曼婆婆爱不释手的捧着袖箭,洛忆笙一看有戏,一把把袖箭抢了回来。 “哎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琪曼婆婆急了,想抬手抢,却被洛忆笙侧身躲开。 “想要袖箭,拿药来换。” 此话一出,琪曼婆婆眼睛都亮了,“你真的要拿这东西跟我换药?” “换。”洛忆笙想,虽然这是池北丞专门为她所做,可现在的情况她没得选。 “好好好,你可别反悔,说吧,你要换什么药?”竟然有人拿这么好的东西来换药,看来今天让她赚到了。 “水母雪莲花。” “你说什么?”琪曼婆婆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母雪莲花。”洛忆笙又说了一遍。 “不换!你走吧!”琪曼婆婆脸色瞬间黑下来,挥手又开始撵人。 “为什么?你不是想要这个袖箭吗?是不是一个不够?没关系,我家里还有很多很厉害的东西,个个都是稀世珍宝,随便你挑,只要你能给我水母雪莲花。” “我说了不换!小五,让她走!”琪曼婆婆黑着脸说完就摔上了门。 “婆婆!”洛忆笙拍门喊道,“婆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药,我夫君生病了,只有水母雪莲花能救他,我求你了婆婆,你就换给我吧!” “这株水母雪莲花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要给你们救人!滚!”琪曼婆婆在屋里大声的吼道,后完还喘了起来,像是被气到了。 闻言洛忆笙愣住了,原来是这样…… “姐姐,你走吧,什么都可以,唯独这水母雪莲花,师父无论如何都不会换的。”小五劝道。 洛忆笙愣愣的抬脚走出院子,岱钦见她灰头土脸的出来,从雪堆上起身问道,“拿到了吗?” 洛忆笙摇摇头,“岱钦,你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来接我。” “什么?王妃,您的意思是,你要留在这里过夜?”秋桑震惊的问道。 “嗯。” “拿奴婢留下来陪您。” “不用了,这里荒山野林的很安全,而且暗卫们都跟着,你回去告诉阿依慕,让她不要担心。” 最后秋桑还是跟着岱钦走了,洛忆笙又回到院门口,正要锁门的小五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能进去了,我师父已经很生气了。” “我不进去。”洛忆笙朝他笑笑,然后大声朝院里说道,“婆婆,您丈夫的事我很遗憾,但是我想他采水母雪莲花的目的一定也是想救更多的人吧?我夫君是一个心怀大爱、爱民忧民的人,他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很多人,未来也还有很多人需要他,我想这样的人您丈夫一定也会救的。” “希望您能够把水母雪莲花借给我,救救我夫君,等过了冬天,它重新开花的时候,我一定采回来还给您。” 说完,洛忆笙后退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院门口,“小五,麻烦你转告婆婆,我就在这里等她,她若不把药借给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你!哎……”小五抬了抬手,想了想还是关上门进了房间,“师父,那姑娘跪在了门口。” 琪曼婆婆冷笑一声,“呵,爱跪就让她跪着,这些年在那里跪的人还少吗?还不都是为了骗水母雪莲花去卖钱,顶多跪一两个时辰也就走了,不必管她。” “可是看她的样子好像不缺钱……”小五小声的嘀咕,他很少见过穿着如此昂贵的人,或许真的是求药救人呢。 洛忆笙就这么跪着,雾蒙蒙的天空开始飘起了白雪,阴冷的寒风从脸上呼啸而过,一片片的雪花和她乌黑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偶尔落到睫毛上时,融化了又结成冰。 她抬手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方才下车急,把暖手炉忘在了马车上,好在她的披风是上好的紫貂皮所制,防风抗寒,让她不至于太快被冻死。 两个时辰后,小五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见洛忆笙还跪在那里,有些惊讶,连忙跑去告诉了琪曼婆婆。 琪曼婆婆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进了里间,和衣上了床。 夜里的时候雪终于停了,寒风也小了很多,穿着厚实倒也不至于被冻死,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可洛忆笙并不害怕,她知道池北丞的暗卫一定会保护她的安全。 膝盖已经被冻得麻木,明天这双腿还能不能要她不清楚,她能做的就是等,等琪曼婆婆心软,等一株救她夫君的良药。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跪着睡着的,只记得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当初在无径山池北丞抱着她一起坠落悬崖的时候,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满身是血,紧闭着双眼怎么叫都叫不醒。 吓得洛忆笙一个寒战惊醒过来,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床边坐着小五,见她醒来,连忙朝外面喊道,“师父,她醒了!” 琪曼婆婆闻声走进来,一脸冷漠的说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要死也死远一点,别死我老太婆门口。” 小五佩服的说道,“姐姐,你是这些年跪的最久的一个,你知道吗?今早我起来扫雪的时候,开门就看到门口一个大雪包,我和师父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你拖回来呢!” 洛忆笙却笑了,“谢谢,婆婆,您这是答应我了吗?” 琪曼婆婆把一碗药扔在床边的桌子上,又掏出一个木盒子扔给她,不耐烦的说道,“喝完赶紧滚。” 洛忆笙连忙坐起来打开盒子,是一朵制成干草的水母雪莲花,她激动极了,连连道谢,“谢谢婆婆,您放心,我承诺的事一定办到!” 说着她就抬起旁边了药一饮而尽,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嘶!” 第270章 最后的期限 她腿一软差点摔下了床,还是小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慢点,你的腿在雪地里跪太久被冻伤了,虽然师父给你上了药,但也没那么快好。” 洛忆笙这才发现自己两个膝盖上都包着药,温热的感觉让她暂时忽略了疼痛,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琪曼婆婆身边,“谢谢婆婆,您的救命之恩我一定铭记于心,这个药我会换您的,哦对了!” 洛忆笙接下袖箭递给琪曼婆婆,“这个就当是感谢您救了我……它其实,是我夫君做的,您看,用的时候这样拿,然后这样用力,它才会——” “拿走。”琪曼婆婆把袖箭塞还给她,转身坐在了火炉旁,开始往里加柴。 洛忆笙很是疑惑,她昨日不是还很想要这把袖箭吗?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我不要你的东西,也不要你再还药,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琪曼婆婆淡淡的说道。 “婆婆……”洛忆笙有些不解,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小五。 小五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摸不透师父在想什么。 洛忆笙只能再次道谢,然后一瘸一拐的出了院子,她刚出来,阿依慕带着秋桑架着马车也刚好到。 “忆笙,你这是怎么了?”阿依慕见她一瘸一拐的,还以为是被里面的人打了,差点就冲进去找人理论了。 “王妃,您受伤了?!”秋桑也担忧的扶住她。 “先回去再说。” 回去之后她们没有片刻休息,道了别后立马启程回北凉,因为那个梦让洛忆笙突然意识到池北丞以前内脏就受过重伤,所以这次恐怕撑不到预计的时间,她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去。 苍明王和王后极力挽留默,想让他留在苍明并且公开身份,可他还是选择回北凉,那里有他想要追随的主子,也有他的一生挚爱。 …… 原本计划三个月完成的新元帅选拔,因为池北丞的身体越来越糟缩短到了两个月,最终考核的那天,池北丞强撑着身体去了军营,观看完最后一轮武力比试后,还亲自和待选的将军们用军事沙盘对阵。 最后综合所有考核结果,最年轻的龙越成绩最高,池臻便直接下旨封了他为新的元帅,掌兵四十万。 所有比试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就算有人不服龙越,实力也可以让他们闭嘴,更何况将士们对他都熟,龙越的实力他们都了解。 百姓们看到皇榜后,也有争议,但大多数人还是欣然接受的,毕竟摄政王会不会死他们左右不了,有一个能保护他们的人就够了。 现在的摄政王已经不算是摄政王了,因为他手里的实权几乎全都交还给了池臻,只剩下虚无缥缈又坚不可摧的威名。 如今,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有洛忆笙母子了。 一个难得的大晴天,池臻扶着池北丞在院子里散步,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没有人搀扶根本走不了路。 他环视了一圈,前面的凉亭是他亲手为洛忆笙建造的,旁边就是一个很大的池塘,里面养着很多鱼,甚至还有乌龟。 夏天的时候荷花开的很艳,荷叶上偶尔会跳上来几只青蛙,时常吓得洛忆笙哇哇喊。 院子里都是名贵的花草,大多数都可以入药,春天的时候整个王府都香气扑鼻,美的不像话。 但王府最美的地方,是后院那处梅花林。 “扶我去后院走走。”池北丞虚弱的说道。 “好。”池臻搀扶着他哥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的往后院走,王府还是太大了,他想,他哥歇了好几回才到。 现在正是金钟腊梅开的最艳的时候,鹅黄色的花朵,是偌大的院子里唯一的颜色。 池北丞抬手轻轻的扶上枝头,真美,就像他的笙笙宝贝一样,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可惜,以后他都见不到了。 “咳咳咳……”他突然又咳嗽起来,连忙拿出手帕,又是一口鲜血。 “哥!”池臻连忙拍拍他的背,手掌划过清瘦的身体,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 “别拍了。”疼……池北丞呼出一口白气,最近好像越发严重了,有时候疼的连药都喝不下去。 刚办完事回来的明昭站在院门口看到这一幕,瞬间红了眼眶,心里祈祷王妃快点回来,这几个月他家王爷实在是太痛苦了。 “刚接到消息,皇嫂她们今晚就能到,哥哥你很快就可以不用受苦了。”池臻想到这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哥很快就有救了。 可池北丞却没什么表情,因为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已经等不到洛忆笙回来了。 “天气转暖,黑鹰在千草湖待不了多久了,他们接下来会去琼岩矿山,我已经安排好人假意跟他们竞争,你尽快把落川峰上的东西找到,然后销毁,不要再让它流入世间。”池北丞突然开口道,像是在交代着什么。 “明昭和默都会跟着你,我的人手他们都能调动,咳咳!呼……龙越是一个不错的将才,人虽然年轻,但这些年跟着我已经磨炼的差不多了,兵权交给他你可以放心,祁瑾云也是一个奇才,朝政的事可以重用他,……其实识人你比我厉害,所以这些我都不担心。” “哥,你不会有事的,皇嫂很快就回来了。”池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咬着牙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照顾好你皇嫂和京辙,如果洛骁要接他们回南阳,就尊重你皇嫂的决定,她要走,便让她风风光光的回去,若她不走……呵,她不会走的,你替我保护好她。”池北丞继续交代着,好像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期限了。 “哥!别说了!”池臻不想听他交代遗言。 “还有,只要你皇嫂在一日,北凉就不能与南阳为敌,还有苍——” “够了!”池臻厉声打断池北丞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哥说话,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我求你了哥,别再说了,我不想你死!” “池臻,你总是要长大的。” “我可以长大,但是你不能死!”池臻红了眼睛,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兄控。 池北丞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胸口因为起伏剧痛无比,可语气却平淡如水,“去把京辙带过来玩一会儿吧。” 池臻咬着牙,抬手示意一旁的丫鬟去未曦苑带孩子过来。 池北丞朝前走了几步,慢慢的在一棵腊梅树旁坐下,无力的靠在树上,见池京辙被人牵着走过来,他抬起手说道,“京辙,到父王这儿来。” 第271章 战神陨落 “父王,我们今天玩什么?”池京辙兴奋的小跑到池北丞身边问道。 池北丞把他拉到怀里抱着,用披风裹着他小小的身体,才说道,“今天陪父王看雪好不好?” “雪?有什么好看的……”虽然刚开始看到大雪的时候他很激动很兴奋,每天都缠着父王母妃带他玩雪,但是现在他已经玩腻了。 池北丞看着池京辙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和洛忆笙简直如出一辙,他捏了捏面前的小脸,“那父王你给讲故事怎么样?” 池京辙立马支棱起来,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池北丞,“好呀好呀!母妃说父王讲的故事可有趣了!” 池北丞轻笑,洛忆笙哪里是喜欢听他讲的故事,只是喜欢听他的声音罢了,那个小花痴,迷恋他的脸就算了,连声音也如此痴迷。 他把池京辙的小脑袋按在胸前靠着,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接着低沉又虚弱的声音响起,“从前有一对夫妻,他们恩爱有加,可妻子的身体不好,两人年过半百才终于有了孩子……” 池臻紧握着的拳头都有些发抖,他不忍再看眼前这一幕,只能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眼泪悄然滑落。 明昭发现不对,想要过来查看情况,却被他拦下,示意他不要过去打扰两父子,然后无力的问道,“皇嫂还有多久能到?” “恐怕……还要三个时辰,皇上,王爷这……”明昭担忧的问道,他家王爷今天的状态十分反常,早晨跟他交代了许多事情,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或许,哥哥他累了。”池臻心疼他哥这些日子所承受的痛苦,更心疼他哥这些年承担的重担。 “等王妃回来,王爷就可以——”明昭话还没说完,身后讲故事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连忙转身,只见池京辙已经靠在池北丞怀里睡着了。 池北丞闭着眼睛,抱着池京辙的手慢慢的滑落,无力的垂落在身侧。 “哥!” “王爷!” …… 洛忆笙接到明昭的消息,说是池北丞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她怕马车太慢,干脆让阿依慕带着她骑马,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京城。 刚进城门,就看到百姓们都往城北跑,阿依慕疑惑的说道,“他们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或许那边有什么热闹吧。”洛忆笙心不在焉的应道,说完突然心口一疼,“嘶!” “忆笙,怎么了?” “阿,阿依慕……”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嗯?” “快,再快点!”她突然激动的喊道。 “好。”阿依慕见她这样,也没再多问,骑着马穿过人群。 「千万不要是……池北丞,我求你了,一定要等我,我马上就可以救你了!」 “吁!”集市上人太多,阿依慕抄了近道才赶回王府,“怎么这么多人围在王府门口?” 洛忆笙来不及询问,下了马就冲进了人群里,“让一让,让我进去!” 好不容易挤进府门,她却僵在了原地。 王府已经挂满了白布和白灯笼,下人们个个面露悲痛。 “这……”阿依慕也愣住了。 “忆笙,你回来了。”玄知皱眉走了过来,命人把府门关上。 “师父。”洛忆笙哑声开口,“池北丞呢?” “他……忆笙,这些日子他太苦了,解脱了也好。”玄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闻言,洛忆笙抬脚往前厅跑去,她不信,池北丞说过要等她回来的,她已经拿到药了,马上就可以救他了! 前厅,池臻坐在棺材旁,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昭跪在火盆前,不停的往里烧着纸,身后下人跪了一地。 洛忆笙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嫂……”见洛忆笙回来,池臻这才起身,可一个没站稳又跌回了椅子上。 不知愣了多久,洛忆笙才抬脚一步一步的走向房间正中那个黑漆漆的棺材。 她颤抖着手扶上棺木,冰凉的触感刺得她缩了一下,眼泪也应声滑落。 池北丞静静的躺在棺材里,一张谪仙般的俊脸此刻苍白无血色, “夫君,你又瘦了。”洛忆笙柔声说道,然后抬手轻轻的扶上池北丞的脸,又是一阵冰凉的触感。 “你为何不再多等我一会儿?我明明已经拿到解药了……你这样丢下我和京辙,就不怕我生气吗?”洛忆笙声音轻柔,生怕吵醒了池北丞似的。 阿依慕放完行李后才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刚要说话就被池臻拉了出去,“让皇嫂和哥哥待会儿吧。” “你答应过我,等到夏天的时候,要带我去与卿山摘桃子的……算了,你也不爱吃甜食,到时我和京辙替你多吃些吧。” “明统领……”一个侍卫走进来在明昭耳边低语了几句。 明昭眉头微皱,抬手示意他下去。 洛忆笙盯着棺材里的人看了很久,才抬手胡乱的摸了一把眼泪,笑了一下,“夫君,我知道这几个月你受苦了,这些年你也没好好休息过,这下好了,你放心安息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京辙的,也会跟皇上一起守好北凉,守好你辛苦换来的太平。” “王妃。”王管家走了进来,“前来悼念的大人们已经到门口了,您看……” “封棺,王爷不喜吵闹,不要扰了他休息,京辙需要人照顾,这里就麻烦你们了。”说完,洛忆笙就朝未曦苑走去。 “王妃……”明昭想安慰她,被王管家拦下。 “明统领,王妃现在定是极度的悲伤,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池京辙醒来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母妃,高兴坏了,要拉着她出去找父王玩,可洛忆笙却不让他出房间,因为外面正在办葬礼,她不忍心告诉池京辙他已经没有父王了。 战无不胜、出兵必收的北凉战神死了,这个消息轰动了京城,也很快就传遍了天下,有人为他感到可惜和悲痛,有人却狂欢了三天三夜,甚至彻夜高歌。 特别是黑鹰,没了池北丞这个强大的对手,他们的行动更加放肆了,从千草湖撤出来后直接明目张胆的去了琼岩矿山,好在池北丞早有安排,他们倒也没有那么顺利。 池北丞的葬礼办完之后,玄知也走了,说是一个故友求他帮忙,他必须去。 朝堂的事很忙,池臻抽不出时间,只能拜托阿依慕经常来王府看望洛忆笙母子。 洛忆笙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去医馆的时间变多了,若不是还要照顾池京辙,她恐怕会直接住在医馆里。 第272章 洛忆笙的蜕变 池京辙很乖很听话,跟着大白就能玩一天,只是偶尔会问她,“母妃,父王呢?我已经好久没见过父王了,他去哪里了?” 现在他想父王母后的时候已经不会哭了,因为他父王说过,爱哭的男孩子一点儿也不勇敢,他想做一个勇敢的人,想做他父王那样的大英雄。 洛忆笙心里哽了哽,良久才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父王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很久?是多久?”池京辙歪着脑袋追问。 “很久就是……等你长大。” “哦……”池京辙揪了揪大白的尾巴,不是很懂长大需要多久,于是又问道,“那父王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他不要我们了吗?” “他没有不要我们,他很爱我们,所以才去了那里,等你长大了就会懂的,好了,今日皇叔母接你进宫去玩,你要听话,不能调皮知道吗?” “知道了。”池京辙乖乖的点头。 阿依慕把池京辙接走后,她就去了医馆,冬天北凉的天气冷,感染风寒的人比较多,医馆很忙,她打算在城南开一间分铺,望归楼的掌柜已经在帮她找店面了。 刚到安笙医馆,就听医馆的帮工说望归楼的掌柜在里间等她,她交代了几句,就进了里间。 “掌柜,什么事?”为了避免暴露望归楼的底细,他们平时见面都避着人。 “您让我在城南找的铺子找到了,没这儿大,不过地段很好,坐北朝南,阳光充足,四季通透。” “不错,辛苦了。”这个铺子的各个条件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 “可是……是这样,本来我们的人已经付过定金了,今日去就是为了付剩下的钱还有拿房契,没成想到那儿碰到了张尚书的夫人,她非要买那间铺子,还逼着房主退我们的定金,然后卖给她。”掌柜为难的说道。 “张尚书的夫人?成天花枝招展的在集市上欺负人的那个?”洛忆笙好像听阿依慕提过几次,说那对母女总是以看望她为由进宫去,却想方设法的缠着池臻,像是想让池臻纳她女儿为妃。 “是,就是她,听说她要开成衣铺,也看上了那间铺子。” “尚书夫人怎么了?是我们先付了定金的,她这是强取豪夺!”洛忆笙不悦的说道。 “这若是寻常人家倒好解决,可她毕竟是尚书夫人,外人又不知道我们是王爷的人,贸然搬出您和王爷恐会引起别人的关注,到时如果暴露了望归楼……”掌柜很是为难。 为了避免别人把望归楼和王府联系在一起,他还特意派了其他人去谈铺子的事。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处理,你不用管了。” “要不要多派些人跟着您?”掌柜有些担心,那可是个疯女人。 “不用。”说完她就起身出了房间,叫上秋桑就去了城南。 下了马车后她环顾了一周,确实是个好地方,四季向阳,有利于药材储藏。 她抬脚进了铺子,迎面就看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带着三四个小厮正在和两个男人争论着,另一边坐着一个满脸为难的人,应该是房主。 “哟,张夫人,好巧啊。”洛忆笙抱着手悠哉悠哉的走过去。 “这不是王妃吗?怎么,你也要凑这个热闹?”张夫人看到洛忆笙时明显愣了一下,但想到摄政王已经死了,立马又神气起来。 “我也不想凑,可我就是那个热闹。”洛忆笙朝那两个掌柜派去的人招招手,“你们先去忙吧。” “属下告退。” “呵,我还说是谁跟我抢呢,原来是王妃啊,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房主谈妥了,麻烦王妃白跑一趟了。”张夫人仰着下巴得意的说道。 “哎我……我……”房主苦着脸,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啊。 洛忆笙笑了一下,看来就算知道对方是王妃,她也要抢了,于是慢悠悠的说道,“你猜我昨日整理王府书房的时候发现了?” “我管你发现了什么!莫名其妙。”张夫人翻了个白眼,一个寡妇罢了,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洛忆笙也不生气,慢慢的走到张夫人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张夫人立马脸色煞白,慌乱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谁告诉你的?” 秋桑一脸疑惑,王妃跟这个人说了什么?反应竟然如此大? 洛忆笙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温柔的笑了笑,“都是一些王爷生前留下的册子罢了,皇上让我整理好给他送去,哎哟,瞧我这记性,竟给忘了,秋桑,你去——” “等等!”一听洛忆笙要把她丈夫的罪证交给皇上,张夫人慌了,立马变了脸色陪着笑说道,“哎哟王妃,方才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这铺子太大了,开成衣铺不合适,还是开医馆最好。” “是吗?”洛忆笙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是那是,哎哟,方才都是我嘴贱,瞧我这破嘴。”张夫人抬手打了自己几下,又陪笑道,“您看,这王爷生前的册子,还是留在王府比较好是不是?这若是您想王爷了还可以拿出来看看,不对不对!看这东西劳心伤神的,您没事还是看看其他的书……” “张夫人说的对,我们作为朝廷命官的家属,应该多看些有意义的书,多做些有益百姓的事,毕竟一言一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洛忆笙懒散的看在椅子上,看似温柔善良,实则强大的气场已经吓得张夫人身后的小厮都不敢抬头。 “是,王妃说的是。” “天色也不早了,张夫人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吧?” “哦对,我还有事,就不打扰王妃了。” 张夫人走后,洛忆笙给房主付了全款,拿了房契后哼着小曲回了安笙医馆,秋桑默默的给她家王妃竖了个大拇指,方才她家王妃简直太牛了,不费丝毫力气就打败了那个嚣张的女人。 晚上的时候,她哄池京辙睡着后,便去书房看医馆的账簿,明昭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王妃,这是南阳来的信。” “哦?”洛忆笙接过,一看信封便知是她皇兄写的: 【突闻消息实难接受,此乃一代枭雄,悲痛万分,悔未能共创盛世,把酒言欢,然事已至此,望莫要沉浸悲伤。现危机四伏,为兄日夜担忧,思虑之下,望携幼子回城,换吾以护之。】 看完洛忆笙抿嘴一笑,提笔回信: 【吾夫虽已故,空穴仍为家,尚未完夫愿,不离皇城塔,身伴默臻明,吾兄莫牵挂。】 “帮我把写封信送回去。”洛忆笙重新把信封交给明昭。 “是。”明昭应着,想了想又说道,“王妃,方才在望归楼抓到一个奸细,之前他也曾多次出现在您的安笙医馆,应该是想刺探王府的情况,该怎么处置?” 第273章 藏不住思念 “杀了吧,反正也问不出些什么。”洛忆笙淡淡的摆手,继续看账簿。 “……是。”明昭有些诧异他家王妃的果决,毕竟以前她十分心软,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怎么现在变得和他家王爷越来越像了。 “记得避开京辙。”明昭出门前洛忆笙又嘱咐道。 “属下明白。” 是夜,明昭和默交接完任务后,坐在明昭的房间里烤火,明昭思前想后,还是说道,“默,你有没有发现王妃好像长大了?” “十九了,确实长大了。”默淡淡的说道。 洛忆笙刚来北凉的时候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如今孩子都已经一岁半了,能不长大吗?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长大!”明昭都想骂人了,又怕别人听到他房里有声音起疑心,才放低声音说道,“我觉得王妃现在越来越像王爷了,做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该杀杀该打打,一点也不心软。” 默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明昭唠叨。 明昭也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的说着,“不过也是,她已经不是被王爷宠着的小公主了,王爷不在了,她就是咱们的主子,王府上下都需要她做主,还有医馆,每天那么多病人等着她救命,还要抽空帮忙黑鹰的事,真是辛苦她了。” “照顾好王妃,这是王爷交代的。”默想起他家王爷走的前一晚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王妃时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难过,那可是他愿意一辈子追随的主子,没想到如今…… “对,我们一定要护王妃和小世子周全,阻止黑鹰的阴谋,完成王爷的遗愿。”明昭坐直了身体,坚定的说道。 王府后院,洛忆笙坐在池北丞最后坐的那棵腊梅树下,看着手里的兔子玉坠出神。 池北丞送过她太多礼物,多到她身上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是他送的。 可她最喜欢的,还是小时候他送给她的这个兔子玉坠,就像池北丞珍视那条发带一样。 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曲起双腿抱住膝盖,头慢慢的埋进臂弯里,良久才哑声说道,“池北丞,我好想你。” 在人前,她必须装得坚强,因为现在她是王府的主人,是大家的主心骨,如果她一蹶不振,王府的威严该怎么继续下去,明昭他们又怎么专心去处理黑鹰的事。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想念池北丞,没有人比她更需要池北丞。 “大半夜的,是谁在哭?”巡夜路过的王管家很是疑惑。 “嘘!”躲在院墙后的秋桑连忙拉住了想要进去查看的王管家,“王管家,您别去,是王妃。” “王妃?这……大半夜的,若是着凉了怎么办?”王管家有些担忧,王爷生前可是交代过,必须照顾好王妃的。 “就让她哭一会儿吧,王爷走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哭,就是怕我们担心,以前她都是被王爷宠着爱着,如今却要担起这么大的担子,一定累坏了。”秋桑怎么会不了解她家公主呢,可越是了解越是心疼。 王管家叹了一口气,也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儿,洛忆笙抬起头擦擦眼泪,准备起身回去,可刚站起来一半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嘶!” 吓得王管家和秋桑连忙跑过去扶她,“王妃!” “你们怎么在这儿?……没事,就是坐久了。” “您这膝盖许是在苍明的时候冻坏了,您以后可得注意点,若是落下病根,老了可不好受。”秋桑叮嘱道。 洛忆笙自是知道的,那日虽然琪曼婆婆给她敷了药,可毕竟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后来又着急赶回来,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如今再去治,可就难了。 …… 第二天中午,洛忆笙看完王府的账簿准备去医馆的时候,看到池京辙一个人坐在池塘边,手里拿着池北丞给他雕刻的木雕发呆。 大白蹲坐在他身旁,时不时用头蹭蹭他,可他没有任何反应,秋桑和几个下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发愁。 “怎么了?”洛忆笙走过去问,这段时间她比较忙,池京辙都是阿依慕或者府里的乳娘在照顾。 “王妃,小世子今日不知怎的,一句话也不说,平常喜欢玩的游戏也不玩了,就这么坐在那里发呆,也不让奴婢们靠近。”秋桑解释道。 洛忆笙皱眉,走到池京辙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道,“京辙,怎么了?” 池京辙没动,攥着手里“池北丞”的木雕抿着嘴,好像在生气。 “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母妃没有陪你,所以你生我的气了?”洛忆笙耐心的询问着。 闻言池京辙摇摇头。 “不是啊?那……是在府里待的无聊了?” 池京辙还是摇摇头,府里吃的玩的特别多,还有好多地方他没有去过,所以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玩腻。 “那京辙为什么不开心?可以跟母妃说说吗?” 池京辙这才抬起头看着她,委屈的问道,“母妃,父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洛忆笙心里咯噔一声,酸涩感又涌上心头,但她还是抿唇笑了笑,把池京辙抱到腿上,“原来我的宝贝儿子是想父王了呀。” “嗯,父王答应过儿臣,等冰融化了,他就带儿臣钓鱼的,他是大骗子。”池京辙不高兴的说道。 洛忆笙指着面前的大池塘说道,“你看,这不是还冻着的吗?离冰块融化还有一段时间呢。” 池京辙摸了摸手里的木雕,红了眼睛,“可是儿臣想他了。” 洛忆笙鼻子一酸,「池北丞,你听,儿子说想你了,他也很爱你呢。」 生下池京辙之前,洛忆笙曾以为池北丞会是一个严厉的父亲,他们的孩子应该会很怕他,见到他就躲。 可没想到池北丞对池京辙也很温柔,他会轻轻的哄他睡觉,会半夜起来给他换尿布,会耐心的教他说话走路,会放下架子陪他玩游戏,会不厌其烦的给他讲故事…… 甚至,用生命去保护他。 他不仅是杀伐果决的王爷,是温柔体贴的丈夫,还是一个可亲可敬的父亲。 洛忆笙抬手擦掉池京辙脸上的眼泪,“母妃也很想你父王,可他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去做,我们乖乖的守好家,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池京辙看着手里的木雕想了想,终于答应道,“好吧,那在父王回来之前,只能让他代替父王陪着我们了。” “好,那我们带着他一起去新的医馆看看好不好?” “走吧。”池京辙还是有些失落,不过不生闷气就好。 第274章 迟来的崇敬 既然是分铺,所有的装潢和流程也都按照总店的来,所以安排起来也不算麻烦,交代完该注意的问题后,洛忆笙就带着池京辙去逛集市,这还是他们母子第一次一起逛集市呢。 “母妃,儿臣想吃糖葫芦。”池京辙被洛忆笙抱着,不然他的小短腿可捯饬不过来。 “好,给你买。”洛忆笙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突然手一顿,觉得此刻的场景好像发生过无数次。 「原来,你以前是把我当小孩儿宠。」她这么想着,鼻子又有些酸。 “母妃?母妃?” “王妃?”见池京辙叫了几声都不应,秋桑抬手在洛忆笙眼前晃了晃。 洛忆笙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前面的一条街说道,“秋桑,你去买一根糖葫芦回来,就前面那条街,以前王爷经常给我买的那个老爷爷家。” “好嘞,奴婢去去就回,您们别走远了。”秋桑说着就跑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就空着手跑回来了,还慌慌张张的,“王妃,您猜奴婢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你慌成这样?那边有人闹事?”洛忆笙看着身边的百姓们陆陆续续的往那条街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不是有人闹事,哎哟,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您自己去看看吧!”说着秋桑就把池京辙接过来抱着往前面跑。 “哎!”洛忆笙只能跟着跑过去。 刚转过拐角她就愣住了,“这是?” 洛忆笙看着不远处那个足足两丈高的大石雕,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惊讶…… “父王?母妃,你看,那是父王!”池京辙看着那个差不多两层楼高,身穿铠甲、手握长剑的雕像兴奋不已。 “雕的真好,这霸气的身姿,这威风凛凛的气势,就像王爷真的站在这里一样。”秋桑忍不住赞叹。 “哟,王妃来了!”因为开了医馆,城里的好多人都认识洛忆笙。 “真的是王妃,快,都让让,让王妃过去。” 听到声音,堵在洛忆笙几人前面的百姓们开始让出一条道来,让他们走进去看。 洛忆笙扯扯嘴角,抬脚走到雕像下面,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谁弄的?” 莫名其妙搞一个池北丞的雕像摆在这城中间是什么意思?警示?缅怀? 一个一脸正气的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站出来说道,“王妃,这是我们大家伙一起出钱做的,为了纪念王爷。” “老先生,这……不合适吧?”洛忆笙有些错愕,这宫里还有一个一国之君坐着,在这里摆这么大个摄政王的雕像未免也有些太不尊重皇上了。 “有什么不合适,我们这可是经过皇上同意的,要不然就算我们敢,官府也不允许不是?”白发老者解释道。 “皇上同意的?”洛忆笙更是惊讶了,这种事皇上怎么有时间管?他现在忙的连阿依慕都快没时间陪了。 “对呀。”一个年轻男人又说道,“半个月前皇上微服私访被我们认出来了,也就斗胆提了一嘴,没想到皇上竟然同意了。”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池臻能做出来的事,他一向是一个亲民的好皇帝,不像池北丞那样让人畏惧,“可你们这也太夸张了……” “母妃,儿臣喜欢小小的父王,也喜欢大大的父王。”池京辙已经被秋桑放在雕像底座上坐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冰糖葫芦,一手小木雕,一手糖葫芦,样子可爱极了。 “王妃,王爷十二岁就随先皇四处征战,这半生都在为守护我朝疆土、保护百姓平安所操劳,我们现在能够安居乐业都靠着他,所以他在我们心里永远是英雄。” “对,虽然王爷平日里总冷着脸,大家都说他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让我们很害怕,但其实我们这些人都非常崇敬他。” “如今他不在了,我们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我们对他尊敬和怀念。” “而且王爷的雕像摆在这里,那坏人看了也会心生害怕,做坏事也要掂量几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竟让洛忆笙无言以对,甚至很无奈,以前池北丞在的时候,大家见到他都恨不得躲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提到他那是又恨又怕,敢怒不敢言。 如今他死了,百姓们反倒开始怀念起他来,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为了纪念池北丞还是为了威慑别人,或者是给自己不安的心一个安慰。 但洛忆笙还是笑了笑,不管怎么说百姓们的好意还是不能辜负的,“我替池北丞谢谢大家的信任,他如果知道大家这么爱戴他一定也会高兴的。” “王妃,您经常免费给我们看病,谁遇到困难您也会帮一把,如今王爷不在了,您和小世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这一番操作下来,秋桑都要感动了。 “谢谢大家,大伙的心意我会记住的,今儿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赶紧去忙吧。”洛忆笙招呼着百姓们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后,她才走到雕像前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抚摸着冰凉的石雕,“为什么要等你死了,才知道你有多重要多厉害呢?你若是看到,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王妃……”秋桑知道王妃这是又在想王爷了,想安慰,可又不知从何安慰。 “母妃,糖葫芦给你吃,甜甜的,不难过。”池京辙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给洛忆笙,他知道没有父王的日子,他母妃和他一样难过。 洛忆笙心里一暖,低头咬了一口,“真甜,好了,我们还回家了哦。” “母妃,我们以后还可以来这儿玩吗?”池京辙一副祈求的小模样看着洛忆笙。 “当然可以。”洛忆笙把他抱起来往王府走,走着走着又回过头来看了那座高大的雕像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回到王府,刚好碰到忙完回来的明昭,他已经听说的雕像的事,起初觉得很离谱,后来想想也挺好的,就当是大家的一个念想。 “王妃,属下有事禀报。” “好,秋桑,你先带京辙去用晚膳,记得不要让他再喂大白了,大白最近要减肥。”洛忆笙把池京辙交给秋桑,跟着明昭去了书房。 “什么事?”一般明昭找她多半是为了黑鹰的事。 第275章 金蝉脱壳 “封牧传来消息,青矢亲自去了琼岩矿山,已经和王爷事先安排的人交过手了。” “看来他还是相信东西就在琼岩矿山,这样也好,我们还有时间,边关的战事怎么样?”龙越第一次作为主帅带兵出征,虽然他确实很厉害,但洛忆笙还是有些担忧。 “都是小打小闹,难不倒龙越,他们都是和黑鹰一伙的,就是想吸引我们的兵力,好让青矢能顺利拿到东西。”龙越的实力明昭最清楚不过。 “就算他们拖住了龙越,皇上手里还有一半的兵权,而且我们还有落魂城,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落川峰上的东西,最近有什么进展吗?”洛忆笙又问。 明昭摇摇头,“我们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探查了,可落川峰山势险峻、严寒无比,别说找东西,能回来的都没几个。” 当初找续魂草的时候就是这样,雪山高耸入云,半山腰还有大群雪狼出没,即使是池北丞那样的人也差点葬身于此,常人根本没有办法到达山顶探查。 更何况落川峰可不只是一座雪山,而是连绵起伏的十几座巍峨的雪山,就算拖住了黑鹰,寻找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 “若是王爷还在就好了。”明昭叹了一口气,这世间能让去的人寥寥无几,他所知的就只有他家王爷一个,可如今他家王爷也没了。 “你们先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找,那东西也不一定就在山顶,或许就在哪个山洞里也说不定,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吧。”洛忆笙吩咐道。 “是。” “明晚请皇上来王府一趟,我有事要说。”临走前洛忆笙又交代道。 “……是。”明昭有些好奇,王妃会有什么事需要把皇上请来呢? …… 第二天晚上,池臻、明昭和默三个人坐在逸阁的地下议事厅里,等着洛忆笙来跟他们说重要的事。 “不好意思,久等了,京辙刚睡着。”洛忆笙姗姗来迟,她现在独自进出逸阁已经得心应手了。 “皇嫂,你把我们都叫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洛忆笙坐下后,缓了缓神才开口,“今天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但你们必须保密,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王妃,什么事啊?这么严重?”明昭更是好奇了。 池臻也好奇的等着,王府戒备森严,一般的事根本不需要到逸阁来。 “池北丞,没死。”洛忆笙看着他们,眼里的悲伤少了一些。 “什么?!”三个男人异口同声的惊呼,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们没有听错。”洛忆笙示意他们坐下来。 “王妃,您别开玩笑了,王爷是属下亲自抬进棺材的,也是属下亲自封棺的,您是不是太思念王爷……魔怔了?”明昭觉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那天他家王爷的身体都硬了,这人死没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皇嫂,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张太医可说过,这人精气神不好的话,就容易出现幻觉。”池臻也不信,当时他哥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人有没有气,他能不知道吗? 说完三人齐齐的看向默,等着他反驳,可他还是沉默不语,王爷走的时候他没看到,也相信明昭他们没有看错,但他希望洛忆笙说的是真的。 洛忆笙摆摆手,不指望默能说话,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一沓信放在桌子上,“这些是这个月我跟他的书信来往,他的字迹你们应该很清楚,别人是模仿不来的。” 三人连忙拿起桌上的信仔细查看,然后愣住了。 “真的是哥哥的字迹!” “对,就是王爷的字!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昭还是不敢相信。 两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忆笙,就连默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当初我提出要去苍明的时候,池北丞是坚决不同意的,他说青矢就在我们身边时刻监视着我们,就算我真的拿到了药,青矢也不会让我回来救他,确实,黑鹰不就盼着他死吗?” 洛忆笙是知道黑鹰鹰主青矢就在京城的,只不过池北丞没有告诉她青矢是谁,青矢的身份只有池北丞主仆四人知道。 “后来我想了一个对策,让池北丞假死,来一个金蝉脱壳,这样局面就扭转成敌在明我在暗,既能让黑鹰放松警惕,更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拿到解药及时救他,不然,可就假戏真做了。” “可……最后您不是没赶上吗?”明昭着急的问道。 “当然是故意的,其实药材我早就派人暗中送回来让张太医制成了解药,我回来的前几天池北丞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身体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所以看起来还是很严重。” “可王爷那几日的表现可不像要装死,又是安排后事又是交代遗言的,还有您当时伤心成那样,可不像是装的。”若是真的,明昭都要佩服这夫妻二人的演技了。 “是啊,那日哥哥跟我说了很多,情真意切的很啊。”池臻也说道。 “青矢生性多疑,如果不演全套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所以这件事只有我、张太医还有封牧知道,如今黑鹰的重点已经不在我们身上,我才打算把实情告诉你们。”洛忆笙这一个月憋的可真是痛苦,每天看到明昭他们为了池北丞的死而难过,她好几次都差点没憋住。 为了不露馅,她甚至让张太医暂时住在医馆里,这个月黑鹰撤掉了大部分的探子,剩下的也基本上被洛忆笙他们抓住处置了,现在她终于可以说出事情了,以后不用一个人演戏了,拉着他们三个一起演。 “可那日王爷明明都已经死透了,棺材还是我亲自封的呢。”明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假死死的也太真了。 闻言,洛忆笙拿出一瓶药放在桌子上,“这个,叫换生丹,就是假死药,池北丞就是吃了这个药才出现了你们看到的没呼吸、身体僵冷、面色煞白这些死人的样子,再厉害的大夫也察觉不出来,其实三日后就会醒的。” “原来是这样。”池臻终于相信了,高兴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太好了!哥哥没死,太好了!!!” 明昭和默也高兴的差点抱在了一起,王爷没死,这下他们不安的心终于有地方落了。 “皇嫂,那我哥现在在哪里?”池臻快要激动死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他哥,死死的抱他和三天三夜。 第276章 城主回归 “那天下葬之后封牧就把他挖了出来,现在在落魂城养身体。”池北丞虽然没死,可洛忆笙想他想到哭是真的,担起重担也是真的。 明昭和默松了一口气,这下他们放心了。 可池臻却再一次震惊了,“落魂城?!哥哥怎么会在落魂城?那可是和黑鹰不相上下的杀手组织,并且已经和黑鹰联手,他怎么会和落魂城扯上关系?” “哈,哈哈……那个,皇上,您有所不知,这落魂城……其实……是王爷创办的。”明昭干笑着说道。 “什么?!”池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能用手扶着额头不停的呼吸。 “皇上,您没事吧?”明昭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池臻不满的说道,落魂城已经成立七八年了,他哥居然一直瞒着他。 “没,没有了,皇上,王爷不告诉您是……自然有他的道理,您别生气嘛,王妃不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嘛。”明昭安慰道。 “哼,等我见到他,倒要问问他为何瞒我!”池臻生气的说道,难道他哥这是不信任他吗? “这戏,在解决黑鹰之前,我们还要继续演下去,你们可别露了馅儿。”洛忆笙叮嘱道。 …… 不知在哪国的边境上, 有一处郁郁葱葱的森林,浓雾缭绕,连阳光都鲜有透进来的时候,走在里面不到半刻钟便会迷路,浓雾里有剧毒,周围的猎户都不敢靠近。 穿过这片森林到达险地的最深处,有一处庞大的城池,城里一应俱全,远看和外面的繁华集市无差。 只有身处其中才会发现,整座城一片死寂,街上的行人和商户都好似不会说话一般,且个个面相不善。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落魂城。 城池背后有一个庞大的训练场,便是明昭再也不想进去的训练基地。 城中矗立着一座用巨石修建起来的城堡,石壁坚不可摧,大门顶上雕刻着“青冥宫”三个红色大字。 青冥宫宫门紧闭,不可随意进出,但最近不知怎的,原本阴森神秘的宫殿,竟然打通了窗户,照进了阳光,杀手们还是第一次看清楚宫内金碧辉煌的装饰。 夕阳的余晖照在大殿上方的虎皮椅上,映得坐在上面的人更加俊美刚毅、英气逼人,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底下站着的人敬畏万分。 “恭迎城主回城!”众人齐声叩拜。 前段时间突然得知他们城主去世的消息,落魂城差点倾巢而出为他报仇,好在封牧及时阻止,并告诉他们这是城主的计谋,不可泄露。 其实池北丞一个月前就回到了这里,只不过一直在静养身体,就没有现身。 按照洛忆笙给的方子和交代的药膳养了一个月,他已经不再吐血,五脏六腑的疼痛也几乎消失,只是消瘦的身体还没有长回来,短期内还不能动武。 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他靠在椅背上淡淡的抬手,示意底下跪着的一群人起身。 “谢城主。”众人起身,恭敬的看着这个好几年未见的主子。 “听闻前几日城中有人私斗?”池北丞冷冷的抬眸。 落魂城有规定,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恩怨,入城之后都必须忘却往事,不再纠葛,更不许杀手之间私下结仇斗殴,违者丢进基地加训一个月。 闻言一个黑衣杀手连忙跪下,“禀城主,是属下手里的两个新人,他们二人加入落魂城之前有些恩怨,昨日互呛了两句后一时没忍住便动了手,属下已经让他们进基地加训。” “他二人执行任务时为了抢占功绩险些导致任务失败,这样目无纪律、毫无约束的人是谁让你提用的?”池北丞厉声问道。 闻言那人一头磕在地上,瑟瑟的解释道,“当时任务紧急,手下的人又都派了出去,只能提前提用基地里成绩最好的两人去完成任务,是属下疏忽,求城主责罚。” “主子,提人的公文是属下批的,属下监管不力,应一并受罚。”封牧站出来跪在地上,落魂城是他代管,这些事都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所以他脱不了干系。 况且昨日他跟池北丞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呵,倒是齐心。”池北丞眼眸深邃的看着底下跪着的二人,阴沉的脸色吓得那些站着的人也有些腿软。 他正要开口责罚,就有一个手下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那人恭敬的把信呈给他,“城主,王妃来的信。” 池北丞顿时眉头一挑,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换上欣喜,修长的手指打开信封捻出信纸,想到这信纸是洛忆笙摸过的,字迹是她亲手写的,他的心不由的一跳。 【夫君近来可安好?可有按时喝药?药膳可还吃得惯?夜深入梦时可有想我?】 读至此处,池北丞勾唇一笑,他想她,想得不得了,身边没有她的每一个夜晚都辗转难眠。 【为方便行事,实情已告知明昭三人,琼岩一切顺利,但落川尚未有果,我知夫君护国心切,若亲自前往,不予阻拦,望夫君以身体为重,切勿行武。】 【我与京辙一切安好,唯守星望月,待我夫归家。】 池北丞心中生出暖气,浅笑着收好信件。 底下的人惊讶又诧异,这王妃到底是写了什么,竟然让他们城主的面色转阴为晴,乐成这样? 封牧却暗自窃喜,「哇奥,有救了!王妃啊,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果然,池北丞淡淡的开口,“私斗事小,目无纪律事大,他二人加训两个月,用与不用之后再看,你二人虽有失职,但情有可原,起来吧。” “谢主子。”封牧松了一口气,差点他就要和那两个人一起去基地受折磨了。 “落川峰探查还需些时日,为避免黑鹰有所察觉,封牧,你亲自去趟琼岩矿山,拖住青矢。”池北丞吩咐道。 “是,王爷放心,捣乱之事属下最是拿手,定让那老不死的晕头转向。”封牧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准备一下,三日后本王要去落川峰。” “主子,落川峰严寒无比、地陡气薄,您身体尚未恢复,不能动用内力,现在去恐怕会有危险,况且那里有明昭和默,暂时还能应付,不如您再养些时日?”封牧劝阻道。 “你我皆不知那东西究竟是何物,何时会爆发,此事事关天下百姓安危,不可再拖。”池北丞说完起身背着手离开了大殿。 剩下一群杀手左右为难,“封统领,这……” “看我做什么?我劝了,有用吗?”封牧无奈的摆摆手,他家主子做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谁来劝也没用。 第277章 意外的奇遇 封牧和池北丞一同出发,中途才分道而行,他这次去琼岩矿山,势必要把青矢的计划搅个天翻地覆,为落川峰的行动争取时间。 无禁这次又伪装成购买玉石的商人,称要在琼岩矿山买大批量的玉石,前提是他要亲自监工,确保矿山没有偷梁换柱,应着他要的数量大,矿主也就答应了他。 青矢是后来才去的,不过他还是没有露面,一直隐藏在无禁临时购买的宅子里。 听无禁说封牧来了的时候还有些诧异,“封城主?你怎么有空过来?” “听说这琼岩矿山出了许多十分珍贵罕见的玉石,我觉得这手上还差点什么,所以来找块玉石做个扳指。”封牧抬起空荡荡的手比划了一下。 “这等小事封城主说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青矢故作客气的请他坐下。 “此行也是顺便来看看我的武功秘籍找的怎么了,这都这么久了,怎么?在南阳千草湖没有收获吗?”封牧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青矢对封牧这副高傲自负、目中无人的样子十分不爽,若不是黑鹰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才不屑于和封牧这样的毛头小子合作,“这宝贝若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那还能叫宝贝吗?封城主莫要操之过急,这两个地方可是你解出来的,不在千草湖就在这儿,除非……” 青矢试探的目光看向封牧,封牧心中冷笑,「这是怀疑我了?呵!」 他坐起身子和对面的青矢对视着,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残棋是你找来的,我解出来的结果你也找人复查过,鹰主这话,我封牧可不爱听!” 青矢脸色沉了沉,也丝毫不退让的看着封牧,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一旁的无禁都以为两人要就这样闹翻了。 可在封牧要装作气愤的起身离开之前,青矢开口说了话,他仰头笑了两声,“哈哈哈,封城主动什么气啊,老夫不是那个意思,来来来,来人,把这几日挖出来的最好的玉石搬过来,再请几个最好的工匠,封城主的扳指,那一定要是最好的。” 封牧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青矢真的跟他翻了脸,他这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于是也笑了起来,“多谢鹰主的好意,不过啊,这现成的多没意思,你不是说太容易得到的宝贝都不是宝贝嘛,所以封某打算自己去矿山看看,不知可否方便?” 青矢眼睛眯了一下,又立马笑着说道,“方便方便,来人,带封城主去矿山,亲自挑选。” 封牧故作客气的点点头,跟着侍卫走了。 青矢却立马黑了脸色,招手让无禁过来,“封牧此行并不简单,盯紧了,不要让他搞什么小动作,坏了我们的计划。” “是,鹰主放心。”无禁领命也跟上了封牧他们。 …… 洛骁收到洛忆笙的回信后,心疼不已,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亲自去北凉看望她们母子。 于是对外称近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所以不便上朝,让大臣们都把奏折送到御书房,他自会批阅,大臣们倒也没起疑心。 其实他早就快马加鞭出了南阳,此刻已经到了北凉境内。 “公子,天色已晚,不如今晚就在这城里住一晚,明早再赶路?”身边的侍卫小心的询问道。 洛骁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恐怕还要下雨,也不好赶路,“你们去前面找家客栈,我在这城里转转。” 好不容易出了皇宫,出了南阳,正好利用这一晚的时间探查一下北凉的发展,说不定可以为南阳提供一些新思路,或者帮北凉发展一些问题。 “公子,属下陪您一起转。”侍卫不放心他一个人,毕竟他可是一国之君,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南阳可就完了。 “不用。”洛骁觉得自己目前还不需要保护。 “公子。”侍卫站着不肯走。 洛骁看了看周围,集市上挺热闹的,说不定一会儿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还可以买给他的宝贝外甥,侍卫跟着还可以帮他拿东西,“行吧,就你了。” “是。”侍卫朝其他人吩咐了几句,便跟着洛骁走了。 两人在集市上逛着,时不时买些东西,时不时打听一下民生,倒是也了解了一些方法和问题,等到了北凉京城,洛骁打算和池臻好好聊一聊。 “公子,都这个时辰了,您还没用晚膳呢,前面好像有一个酒楼,要不我们去那儿看看?”侍卫问道。 “直接回客——”洛骁转身,一个熟悉的背影晃入了视线,他僵住了脚步,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太像了,那抹身影简直和祁瑾容一模一样,那样端庄的身姿、清冷的背影、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这些东西洛骁只在祁瑾容一个人全部见过。 虽然已经两三年未见,但祁瑾容的样子一直刻在他的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可当他要抬脚追过去的时候,那身影却混入人群中不见了。 “公子,您在看什么?”身边的侍卫好奇的问道。 “你自己回去,不用跟着我了!”说完洛骁就朝前面挤进了人群。 “哎!公子!”侍卫来不及阻拦,心里知道他家皇上肯定是看到那位祁小姐了,这些年也只有那位祁小姐的事才能让皇上急成这样。 他不敢阻拦,也不想阻拦,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他知道找到那位祁小姐一直是皇上的心愿,皇上一直没有选妃立后也是因为心里装着那位祁小姐。 如果真的能找到,他家皇上应该会活的开心很多。 洛骁一路往前找,不知道绕了多少条街,最后终于在一家书坊里看到了那个身影。 “容容!”洛骁紧张的抬脚走进去,朝那位背对着他的姑娘喊道。 那姑娘正在收拾书架子,闻言转身浅笑着问道,“公子,我们这里各类书籍、名家画作、笔墨纸砚都有,请问您要买什么?” 当她转身的那一刻,洛骁就像被当头一盆冷水,怔在了门口,他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容容呢,这些地方他早就派了好几波人找过,如果她在这里,他怎么会找不到。 刚刚燃起的希望再一次破灭,洛骁心中刺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子?公子?”那姑娘走近了几步,又喊了几声。 洛骁这才缓过神来,想了想还是抬脚进了书坊,这位姑娘除了样貌和声音之外,其余的特征都和他的容容太像了,一时间他竟有些不想离开。 “公子想买些什么?需要我帮您推荐一下吗?”那姑娘又问。 “画,我买画。”洛骁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第278章 祁瑾容的踪迹 “看公子的气质,一般的画作应是看不上的,公子这边请。”那姑娘带着他进了一个收藏间。 里面果然挂满了很多名家字画,张张挥翰成风,幅幅栩栩如生,洛骁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家书坊店面不大,却也有一些值得收藏的东西。 “公子随便看,我去给您沏壶茶。” “不必麻烦。”洛骁抬手制止,他现在哪有心情喝茶。 “那您先看,有什么需要就叫我。”那姑娘还是浅笑着,站在一旁不靠近也不离开。 从进门的那一刻洛骁就确定她不是祁瑾容,并不是因为样貌不同,而是因为她除了身上的气质和祁瑾容相似之外,性格和眼神都跟祁瑾容完全不同。 祁瑾容不像她那么爱笑,眼里也从来没有充满希望过,而且祁瑾容身上的清冷和书香气质是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而这位姑娘给人的感觉,倒像是有人教导速成的。 “这家书坊是你开的吗?”洛骁边看画边问道。 “是我父亲开的,去年他去世后,都是我和弟弟在管,我弟弟去外地寻宝贝去了,所以店里只有我一个人。” 闻言洛骁没再说话,想着随便挑个什么东西就走吧。 “看公子不像是本地人,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我弟弟过几日会带一幅名师的封笔之作回来,公子应该会喜欢。” “是吗?可惜我明日一早便要离开这里了,不过既是如此宝贝,自然会有更有缘的人为它而来。”洛骁看着看着已经走至中堂,伸手正要拿起面前的一幅画付钱走人,却不想因为中堂柱子上挂着的一幅画僵住了身子。 画中一名男子站在窗外,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掺着一抹诧异和惊喜。 男子身后是高矮错落的阁楼,屋顶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雪,再远处就是连绵不断的山林。 笔触虽不及那些名师圣人,但也妙手丹青,行云流水,窗户外的场景仿佛就是作者的全世界,那种束缚和渴望的感觉让人一眼便能共情。 洛骁不太了解祁瑾容的画风,这幅画也没有任何落款,但这个场景不知已经出现在他的梦里多少次,或许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这就是他和祁瑾容第一次在望归楼相遇时的场景,而这个场景除了他,就只有祁瑾容知道,所以这幅画一定出自祁瑾容之手。 他愣愣的走近,抬手轻触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这画,你是从何得来?” “……公子,这幅画只是展品,不卖的。”身后的姑娘解释道。 “我问你这幅画是从哪里来的!”洛骁提高了音量,转身满眼猩红的看着被他吓了一跳的姑娘。 “是——”那姑娘正准备解释,就不由一愣,画中的男子渐渐与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发火的男人重叠,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方才离得远,对方又是年轻公子,她不方便细看,现在看清后她才发现这位公子不就是画中的男子吗?!“公子,你,你是……” 看着她不可置信又有些害怕的表情,洛骁缓了缓神,为自己方才的态度道歉,“姑娘,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只是这作画之人对我很重要,你能告诉我这画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那姑娘也慢慢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父亲和弟弟在各地寻来的,不知被倒卖了多少次,像这种没有印章和落款的更是不知出处了。” 洛骁试探的目光看着那姑娘,这幅画虽然特别,但没有落款又不是出自名家之手,怎么会被挂在里间,而且刚才她说这是展品,“姑娘,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在下正是这画中之人,我已经找了她两年了,如果你见过她或者知道她在哪里,还望姑娘告知,在下一定重谢。” “找了她两年?”那姑娘有些惊讶,她心下盘算,这个人一定就是祁姑娘所说的那个有缘无分的人了。 他竟然真的在找祁姑娘,可祁姑娘走的时候交代过,无论是谁来问都不可以透露她的行踪。 洛骁一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她肯定认识祁瑾容,并且两人关系匪浅,只是在替祁瑾容隐瞒而已。 于是装作失落的说道,“姑娘若是不便说也没关系,只是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听一听我和她的故事?” “……公子这边请吧。”本来她是打算撵人的,但是看到洛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让她想起了祁姑娘当时遗憾和惋惜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软,也就答应了。 洛骁给她讲了两人的经历,只不过省去了二人的身份,若不是为了打探祁瑾容的消息,他这辈子都不会跟除了洛忆笙和祁瑾容之外的姑娘说这么多话,这简直比他上朝还累。 那姑娘听完后忍不住汗颜,没想到他们二人的故事这般凄美,这位公子竟也是个痴情人。 “姑娘,我知道一定是她让你保密的,可我担心她一个弱女子在外不安全,更担心她的身体,望姑娘成全。”洛骁真诚的拱了拱手。 “我……”那姑娘还有些犹豫,她答应了祁瑾容不能透露关于她的事,可听了两人的故事后她又觉得她应该帮一帮洛骁。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告诉洛骁实情,“约莫一年前,书坊里来了一位举止优雅、样貌绝佳的姑娘,除了穿着朴素以外,举手投足间瞧着都像是名门闺秀。” “她在店里看了许久却什么都没买,我见她满目愁容觉得她应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时缺钱,那段时间我刚接手这家书坊,经营上遇到了很多困难,想着都是苦命人,便邀请她吃了一顿便饭。” “期间我们聊起了书坊的困难,没曾想祁姑娘竟然懂得经商之道,在我的再三请求之下,她终于答应在我家暂住,后来她不仅传授了我很多做生意的技巧,还教我诗书礼仪,我们就此成了朋友。” “那她现在在哪里?”洛骁有些激动,两年了,终于寻到了她的行踪,他几近绝望的心终于又燃起了希望。 难怪他会觉得这姑娘的身影和祁瑾容如此相似,原来是她教的。 “她……身体不好,却不让我给她请大夫,等我家生意好起来之后她便走了,至于要去哪里,她不肯说,只说如果有人问起她,千万不能透露,这幅画,是我在她住过的房中捡到的,见它很特别又没有落款,便挂在了那里,仅供观赏。” 她实在是没想到今日竟能遇见这画中之人,也或许是祁小姐和这位公子的缘分未尽。 “走了……”洛骁垂下眼眸,失落之色无处掩盖,「容容,我到底要去哪里寻你?」 第279章 宿州大案 “公子莫要灰心,我相信像你这般痴情的人,上天一定会让你们再次相遇的。”那姑娘安慰道。 洛骁拳头一紧,「对!当年笙儿说容容最多只能再撑半年,可她一年前却出现在了这里,说明她的病或许有了好转,说不定如今已经好了!」 这样想着,洛骁又有了希望,他又朝那姑娘拱了拱手,“姑娘,那幅画……” “既然画的是公子,那便应该由公子保管,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多谢姑娘。” …… 池北丞再一次站在落川峰脚下时,忍不住想起了当初为洛忆笙取续魂草的时候,虽然过程艰险,但是好在他说到做到了,否则洛忆笙一定不会甘心嫁给他的。 说起来他已经快三个月没见到他的笙笙宝贝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若不是为了大计,他恨不得现在就回王府。 “咳咳。”冷风吹得他咳嗽了两声,毒虽然是解干净了,五脏六腑的损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这气血的亏损不是一两个月能恢复的。 “王爷,外面太冷了,您身体刚恢复一点,咱们还是赶紧去帐篷里吧。”明昭看着他家王爷消瘦的身体,恨不得走路都背着他。 进了帐篷后,池北丞坐在主座上若有所思。 “王爷,您又在想王妃了?”明昭见自家王爷盯着手上的发带发愣,忍不住笑了起来。 池北丞移开视线看向明昭,只是淡淡的一眼,就让明昭习惯性的害怕,但心却美滋滋的,只要他家王爷还在,别说瞪一眼,就是用落魂砍他几刀都可以。 “王爷,您是不知道,您在这儿只想王妃一个人,但京城可是好多人想着您呢,百姓们还自发集资在城中立了一座您的雕像,那家伙,足足两丈多高,那雄伟的气势,心术不正的人都不敢靠近。”明昭连忙拍马屁。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说,那就是百姓们会经常去祭拜那座雕像,烧一些纸香,贡一些水果鸡鸭,可那些贡品就连街上的混混和乞丐都不敢拿,最后还是洛忆笙和池京辙带头吃了一个苹果,才渐渐的有些小乞丐敢去吃,久而久之百姓们也就当成是一件善事。 池北丞听完没什么表情,他根本就不在意百姓怎么看他,不管是又怕又恨,还是又怕又敬,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 倒是旁边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这种事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觉得这些百姓也是挺好笑,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他们主子的重要性。 池北丞起身走到沙盘模型前看了看,问道,“进展如何?” 明昭连忙拿起指挥杆比划起来,“西边的几座稍矮一些,勉强到了山顶,但没什么发现,剩下的这些都只到半山腰,也是没什么发现,我们按照王妃说的又搜查了一遍所有的山洞,还是一无所获。” 闻言池北丞蹙了蹙眉,这些雪山恐怕只有他能上去查看,可如今他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动武,别说山顶了,半山腰他都去不了。 明昭也知道这事难办了,想要彻底搜查,要么不惜人力代价,要么他家王爷硬上,可这两种都是最坏的打算。 “王爷,咱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何物啊?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明昭每天带着人在这雪山上捣腾来捣腾去,却不知道到底是在找什么。 “先把人撤回来,养精蓄锐,等封牧的消息。”池北丞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听洛忆笙的不要贸然动武,不然以后见面的时候那小丫头可哄不好。 干脆等封牧弄清楚黑鹰要找的东西,再制定详细的计划。 …… 池臻忙得焦头烂额,只能让阿依慕多去帮洛忆笙的忙,不过她也不会医馆那一套,就是带着池京辙到处玩而已。 池京辙现在走路已经很稳了,和阿依慕两个人追着大白在医馆里跑,把洛忆笙的药罐子打翻了好几次。 “京辙!这药可贵了!”洛忆笙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警告了。 可玩得正开的小孩子哪里听得进去,追着大白咯咯咯的笑,引得医馆里的病人都笑了起来。 阿依慕跑累了,只能让秋桑继续陪池京辙玩,她掐着腰走到洛忆笙旁边坐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哎哟喂,这就是我说什么也不生孩子的原因,呼哈呼哈……带孩子太累了!” “药方您拿好,去那边抓药。”洛忆笙把药方递给面前的一个老婆婆,才给阿依慕倒了一杯水,“让他自己玩吧,反正大白跟着呢,丢不了。” “他父王那么深沉一个人,怎么儿子这么闹腾?昨儿个池臻还说京辙更像他小时候,和王爷小时候一点边儿都不粘。”阿依慕仰头喝了一大杯水,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池北丞不想让京辙像他一样背负太多,希望他能活的快乐,所以对他不严厉,也没逼着他学什么东西,等以后他长大了一些,他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洛忆笙也很诧异池北丞的育儿观念,她一开始以为池北丞会把池京辙培养成像他一样几乎完美的人,没想到他却说希望他们的孩子快乐。 “你还别说,是个不错的父亲,要是池臻能像他一样就好了。”阿依慕点头认同。 “你们赶紧生一个不就知道了。”洛忆笙笑了起来。 “算了吧,他最近忙得都没时间理我。”阿依慕撇撇嘴。 “听说宿州突发瘟疫了?”洛忆笙也是昨日听一个侍卫说的。 “嗯,说是祁公子为了解决水患问题,决定在宿州河上游修一个水坝,本来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工程,没想到挖出了五百多具尸体。”阿依慕也是听池臻说的。 “尸体?”洛忆笙有些疑惑,如果是一般的尸体的话,也不至于会引发瘟疫,而且发生这么大的事,祁瑾云恐怕要受罚了。 阿依慕点点头,拿起面前药盘子里的红枣就开始吃,“祁公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便开始调查,不愧是大理寺卿,还真被他查出来一个惊天大案。” “什么案?”洛忆笙更是好奇了,什么案子死这么多人? “约莫十年前,宿州一个小村庄发生了瘟疫,死了很多人,县令怕被降罪丢了官帽,就把整个村的人都活埋了,就埋在宿州河上游的一个山沟里,因为那村子偏远,即使一夜之间消失了,只要那县令说是集中搬家了,也没有人深究。” 第280章 援助宿州 “难怪,感染瘟疫的人死了之后必须火焚,如果只是掩埋的话,身上的瘟毒会一直积压在地下,再次接触的人就会感染瘟疫。”当初在密泽县的时候,洛忆笙就要求把所有感染瘟疫去世的人焚烧,就连已经被掩埋的也要挖出来焚烧掉。 “那该死的县令简直丧尽天良,残害了五百多条人命,就应该把他千刀万剐!”阿依慕气愤极了,“现在那县令已经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只是祁公子还没有找到控制瘟疫的办法,也不知道池臻要派哪位太医过去帮忙。” 洛忆笙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去啊!” “什么?”阿依慕愣了一下。 “对付瘟疫我有经验啊,而且我是王妃,我去更能稳住百姓的心,也能体现朝廷对他们的重视。”其实昨晚洛忆笙就在考虑了。 “不行,你去了京辙怎么办?”阿依慕不同意。 “带他一起去啊。” “那里有瘟疫,你疯了啊!” “放心吧,他是我儿子,没把握的话我能害他吗?”洛忆笙反问。 “那……那也不行!池臻肯定不会同意的!”阿依慕还是不同意。 “我自有办法说服他,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说着洛忆笙抱起刚好跑过来的池京辙就进了宫。 也不知道她跟池臻说了什么,池臻竟然真的同意了,并下旨让祁瑾云全力配合她。 阿依慕很是不解,直接一脚踢开御书房的门指着池臻的鼻子质问,“你为什么要同意忆笙去宿州?你明明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她可是要带着孩子一起去啊!” 池臻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起面前的竹简挡着脸,瑟瑟的解释,“她可是皇嫂,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哪儿敢不听啊。” “胡说!你是皇上!”阿依慕上前一把扯掉他手里的竹简,双手撑在桌案上继续质问,“你不担心你的皇嫂和亲侄子的安危了吗?你可是答应过你哥的,若是他们母子有什么闪失,我看你以后怎么交代!” 池臻已经悄悄的把池北丞诈死的事情告诉阿依慕了,阿依慕虽然说过不参与黑鹰和他们的事情,但也绝对不会出卖他们。 一旁的小太监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池臻的血溅到他身上似的,。 “不担心。”池臻也往椅子里缩了缩,拉开与阿依慕的距离,他这个皇后可是会家暴的,他这两年被她打的身体都硬朗的不少。 “不担心?”阿依慕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 “是啊。”池臻无辜的摊摊手,解释道,“皇嫂要出远门,阿兄肯定会跟着暗中保护她的,而且除了阿兄之外,还有那么多高手暗卫,谁能伤的了他们,而且皇嫂的医术你还不信吗?她不会拿孩子的开玩笑的。” 阿依慕沉默了,她成功的被池臻说服了,她站直身子抱着手,命令般的说道,“我也要去。” “你又凑什么热闹?”池臻也坐直身子,无奈的问道。 “保护他们啊,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和阿兄培养培养感情。”阿依慕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池臻苦着脸委屈道,“姐姐,那我们的感情怎么办?” “对哦……”阿依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弯腰和坐着的池臻对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腻了。”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去永和宫换了衣服带上她的短刀后直接出宫去了王府。 “……”池臻无奈的撇撇嘴,可怜巴巴的继续批奏折。 身边的小太监忍不住问道,“皇上,您真的同意皇后娘娘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一去可是要好些日子见不到了哦。” “她喜欢自由,随她去吧,只要还回来就好。”池臻恢复沉着的神情,最近他要处置一批人,善良的小姑娘们不适合在场。 …… 洛忆笙用三天的时间安排好王府和医馆的事,又准备了好些在宿州可能寻不到的药材。 “京辙,想不想出去玩呀?”洛忆笙边帮池京辙穿衣服,边问道。 “想!去哪里?”池京辙兴奋的眨着眼睛。 “宿州。” “宿州是哪里?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是父王在那儿吗?”池京辙举起手里的木雕,很是期待的问道。 “……父王不在那儿。” 自从那日洛忆笙跟他谈过之后,池京辙很少再问父王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可那个木雕他从未离手,城中的雕像底座也被他坐光滑了一片。 他想念父王洛忆笙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小孩子管不住嘴,她不能把实情告诉他。 “哦,那儿臣不想去。”池京辙失落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木雕。 洛忆笙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虽然京辙的父王不在那里,但是那里有很多其他小朋友的爹爹,他们现在生了很严重的病,如果京辙和母妃不去救他们,那些小朋友就会永远没有爹爹了。” 闻言池京辙惊讶的抬起头,“真的吗?” “嗯。” “那他们一定也会很难过,很想爹爹的……母妃,我们快走吧,不能让别的小朋友没有爹爹。”说着池京辙就爬下床朝门外跑去。 洛忆笙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很是欣慰,有一个心怀大爱的父亲,他怎么会不善良呢。 因为是朝廷钦派,自然有很多士兵陪同,他们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直接押运着物资大摇大摆的往宿州去。 如果遇到不识相的匪徒,不用默出手,阿依慕和士兵们就能解决,如果是遇到暗中跟踪调查的人,默手下的一众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 他们前脚刚走没两天,洛骁就到了王府,王管家自然是认识他的,所以看到他凭空出现在王府里也并不惊讶,“公子,您来的不巧,王妃如今并不在府上。” “不在?她去哪儿了?”洛骁来王府极少走大门,毕竟王府大门太气派太惹眼,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一个外乡人进出,难免引起疑心。 “王妃去宿州了。”王管家如实回答。 “宿州?和谁?”洛骁一听急了,北凉宿州突发瘟疫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他这个妹妹去干什么更是不用问。 “小世子,皇后娘娘,还有一众护送的士兵。”即使是王管家也是不知道默的存在。 “就……”洛骁一听更气了,这么点人怎么保护他妹妹和外甥的安全,气愤的转身飞上屋檐消失了。 看方向,是去皇宫找池臻算账没错了。 第281章 矿山崩塌 果然,夜深人静的时候,池臻卧房的窗户动了一下,接着,一个墨蓝色的身影晃了进来。 洛骁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还不出手,就不怕我伤了你们皇上吗?” 暗处的暗卫还是没动,倒是床上的池臻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哈……” “你知道我要来?”洛骁放下杯子。 “不然茶怎么是热的?”池臻下床,懒散的套上鞋走到洛骁旁边坐下。 “不愧是北凉历代最年轻的皇帝,我刚进北凉境地你就知道了吧?” “抱歉,朕本来是打算等你的,结果太困睡着了,不过茶可是一直给你热着呢。”池臻抬手拿过一个茶杯,准备给自己也倒一杯。 怎料杯子和都被洛骁按住,他冷声说道,“那你知道笙儿去宿州可能会遇到危险吗?” “不会。”池臻用力想抽出手。 “会。”洛骁加了点力道,不会武功的池臻根本就抽不出来。 “嘶!”手被洛骁按在杯口上,疼得池臻皱起了眉头。 暗处的暗卫见状通通跳了出来,十几个人把洛骁团团围住,他们可是池臻培养多年的暗卫,个个都是和默手下最厉害的夜一一个级别的高手。 洛骁挑眉,这些人加起来他是打不过,但他可以在这些人动手之前,下完毒,“呵。” “退回去,都说了这位是亲戚。”池臻抬起另一只手挥了挥。 暗卫们闻言一瞬间又闪身消失在房间里。 洛骁松开手,给池臻倒了一杯茶,“抱歉,无意伤你,我只是担心笙儿。” 池臻甩了甩手,又喝了洛骁倒的茶才说道,“有默还有一众暗卫跟着,放心吧,再说了,朕的皇后也去了,有危险朕比你紧张。” 闻言洛骁才放了心,忍不住问道,“这么多人守着,你睡得着?” 池臻轻笑,“不守着才睡不着吧?” 他可是天下最大国北凉的皇帝,如今北凉战神池北丞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取他的性命,想要夺走北凉江山,他如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洛骁想,如果他不会武功,不会制毒识毒,恐怕也要跟池臻一样了。 “既然洛兄来了,朕有一事相求,不知洛兄可愿帮这个忙?”池臻终于切入正题。 “何事?”堂堂北凉皇帝竟然有事求他,真是稀奇。 “听皇嫂说洛兄善用琴声蛊惑人心,昨日有人在御书房投了两只毒蝎想谋害朕,人是抓到了,可这两只毒蝎不知藏去了何处,朕甚是焦灼,想请洛兄用琴声把毒蝎唤出来,不知洛兄可愿?”池臻期待的说道。 “……蛊惑人心四个字你是读不懂吗?”洛骁有些无语,能操纵蛇虫鼠蚁的是殷族特有的秘术,他只能控制人的情绪,结合话术蛊惑人心,还要是内心不坚定的人才行。 “啊?不行啊?那可如何是好?”池臻装作十分犯愁的样子。 即便稳重的洛骁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伸手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兑水喷洒在各处,毒物闻到即死,且一年内所有蛇虫鼠蚁不敢靠近。” “这么厉害!”闻言池臻连忙捂住口鼻往后缩了缩,就连暗处的暗卫也皱了皱眉。 其实池臻也想过用毒,可毒能毒死蝎子,也能毒死人,这太不值当了。 “剧毒,但对人无用。” 池臻松了一口气,“原来洛兄真正擅长的是毒,难怪这些年能安然无恙,既然如此,朕还有一事相求——” 可不等他说完,洛骁就起身越窗而出,一眨眼就不见了。 “诶你……”池臻叹了一口气,他正事还没说呢,求人难啊,算了,明日他亲自去王府求。 …… 封牧在矿山里逛了几日,什么线索都没打听到,稀奇古怪的玉石倒是搜刮了一堆,回去可以给兄弟们一人打造一块身份牌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弄清楚青矢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何物,青矢如此谨慎,定是不会轻易把实情告诉他的。 封牧站在矿主专门为了无禁开设的矿洞前愁眉不展。 为了尽快得知矿山内部的情况,无禁谎称外面的矿石他瞧不上,愿意出高价让矿主打矿洞,为他开采最里面的玉石。 看着一箱一箱陆续运过来的黄金白银,矿主心动了,毕竟矿山内部的玉石是好是坏无人能知,如今有人愿意出高价开采,他自然乐意得很。 “有了!”洛骁突然灵光一现,既然是来捣乱的,那干脆给他来个大乱,“矿主,对不起了。” 是夜,除了巡逻队之外,所有人都已入眠,庞大宽广的矿山陷入一片寂静。 轰隆隆—— 突然,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寂静,接着开采的矿洞一个接一个的坍塌,巨石接连滚落,眼看就要整座庞大的矿山已经塌了一角。 “快跑!快跑!”工人们慌乱的逃窜。 “矿洞塌方了!矿山要垮了!” “快起来,都起来!快跑!” “啊!什么东西从矿洞里飞出来了?!” “是,是,是蝙蝠!” “还有蛇,好多蛇!” “一定是那些矿洞破坏了山体,山神发怒了,要降罪于我们了!快逃!” 巡逻队连忙吹响紧急撤退的号角,指挥着工人们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一个时辰后,矿山终于恢复平静,从矿洞中涌出的蝙蝠和蛇也已经跑的不见踪影,所幸工人们都有经验,并无人伤亡,只是受了些轻伤,已经被矿主安排在一处山沟里避难。 无禁把矿山的情况告知住在青矢时,原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可青矢却仰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山神发怒?那分明是天下至尊之位在想老夫招手!” 说完他又立马收了笑容,沉声吩咐道,“增加人手接着挖,既然里面有活物,说明我要的东西一定在里面!” 无禁有些犹豫,矿山塌成这样,现在人心惶惶,矿主定是不愿再往里挖的,于是斗胆问道,“鹰主,您要找的到底是何物?咱们这些年做了这么多,值吗?” “值吗?呵!”青矢冷笑,“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传说世间有一种蛊虫,名叫血蛊,只要用人血喂养便可无限繁衍,生出的子蛊若附身于人体,那供血之人便可以通过控制母蛊从而控制被子蛊附身之人的心神为己所用,得此蛊者得天下,你说值不值?” 无禁震惊不已,世间竟有此等东西。 第282章 集中火力 “据说两百多年前,真的有人找到了它,那人本想毁掉血蛊,以免它流入世间带来纷争,可血蛊的外壳坚硬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只能把它封藏起来,并把封藏地的线索锁在他打造的千机格里,希望有缘人能毁掉血蛊,为了防止有人起贪心,他杀了同行的所有人,最后自己也不知所踪。” 这个传说青矢是在一位故人口中得知,后来他为了找到这个可以控制天下的血蛊,便成立了黑鹰,一直暗中调查千机格的下落。 终于在十几年前他查到了千机格的下落,那时候千机格正是在池野手里,于是他便想方设法盗走了千机格,却不想怎么也打不开。 后来他又查到解开千机格的秘诀就在北凉皇宫里,并且只有历代皇帝才能接触到,所以,他怂恿陆天恒篡位,想要利用陆天恒拿到秘诀。 陆天恒失败后,他又利用景坤故意把千机格送到池北丞手里,因为他知道池北丞擅长机关秘术,而且在北凉,池北丞比池臻更有可能知道关于千机格的秘密。 他一直潜伏池北丞身边,就是等池北丞解开千机格然后杀之后快,如今血蛊近在眼前,他的大业终于要完成了。 “原来如此。”无禁跟着青矢多年,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青矢一直在寻找的是可以控制天下的东西。 “行了,赶紧下去安排,记住,血蛊的事不可外露。”青矢挥挥手。 “是,鹰主放心。”无禁行礼后退了下去。 早早藏在屋外的封牧勾了勾嘴角,本来他只想给黑鹰制造些麻烦,让青矢寻求他的帮助,然后趁机套话。 没想到炸个矿山,再放一些蝙蝠和蛇却弄巧成拙让青矢说出了实情,怪就怪青矢太过信任无禁了。 …… “王爷,好消息,封牧来消息了!”明昭把一张字条递给池北丞。 池北丞刚用完药膳,正在平息打坐,闻言立马睁开眼睛,接过纸条看了起来,“血蛊……” “王爷,您可曾听先皇提起过血蛊?”明昭觉得既然千机格是王爷的皇爷爷传给先皇,先皇又将它告知王爷,并且解开千机格的秘诀《精工秘录》又藏在龙椅之中,这血蛊肯定和北凉皇室有什么关系吧。 “不曾。”别说先皇,池北丞四处征战多年,也从未听闻过什么血蛊传说。 “那这就奇怪了。”明昭摸摸下巴,他总觉得血蛊和北凉皇室一定有关系。 池北丞看着手里的纸条眉头紧锁,北凉国是他曾祖父所建,如今也才一百零三年,两百多年前,他哪里知道那些老祖宗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和血蛊有没有关系。 「会不会当初封藏血蛊的就是其中哪位老祖宗?」这么想着,池北丞又摇头苦笑,若是真的,那这祖宗未免也太坑人了,害得他好苦。 “王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找血蛊?”明昭又问。 池北丞起身走到沙盘模型前,看着面前延绵不断的雪山若有所思,那人既然知道血蛊的危险性,一定会费尽心思的把它藏在常人难以预想的地方,就算被人发现,也不能轻易拿到…… “这样的话……”他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落川峰中,哪座山最险?” “论山势的话,这座,是所有雪山中最高的,且四面都是万丈悬崖,陡峭无比,别说人了,鸟都上不去。”明昭指着一座雪山模型一本正经的说道。 池北丞眼神一冷,斜看着他。 “呃……”明昭吓了一跳,连忙认真的说道,“综,综合来说的话,这座,就是当初您为王妃采续魂草的那座,正好迎着北风,风雪极大,山势崎岖,地形复杂,最重要的是山中有雪狼和白熊等凶兽盘踞,十分凶险。” 这座雪山的凶险池北丞是见识过的,不过上次他急于采药,并没有留意其他的东西,只知道半山腰那处雪狼的窝点。 况且血蛊已经封藏两百多年,封藏地点恐怕早已被极厚的冰雪覆盖了,按说这东西藏的好好的,根本没有必要重新把它找出来。 池北丞脸色微沉,他父皇说千机格所隐藏的东西是有时限的,若不抓紧时间找出来毁掉,就算没落到别人手里也会给天下带来麻烦。 现在想来,应该是黑鹰故意放的消息了,为的就是激他们赶紧解开千机格,黑鹰好坐收渔翁之利,真是狡猾。 如今千机格已经解开,以青矢的洞察力,就算封牧暂时拖住了他的脚步,要不了多久他也会发现血蛊根本不在琼岩矿山,而是在落川峰,他们必须赶在青矢之前,拿到血蛊。 “让封牧想办法脱身,把他手里七阶以上的杀手全部调过来,加上你的人,就算是赔上落魂城,也要越过这座山,找到血蛊!”池北丞沉声吩咐。 封牧的罗刹杀手分为九阶,一阶最差,九阶最强,通常情况下,没有单子能用得上八阶和九阶的杀手,当然,这样的杀手也是极少的。 但现在,正是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是。”明昭勾了勾嘴角,高兴的去给封牧传消息了。 这段时间默跟着洛忆笙去了宿州,他一个人在这严寒之地指挥人手本就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要面对他家王爷时不时的冷眼,每天都心惊胆颤的。 封牧来了就好多了,有人和他一起分担他家王爷的压迫力,他顿时觉得寒风大雪都没那么讨厌了。 就是……还是有些想默,不知道他们到宿州了没有?瘟疫能不能顺利解决? …… 不同于落川峰的常年积雪,北凉的其他地方已经迎来了春天,虽然依旧还有一些寒气,但能脱下厚重的棉袄和披风,不用睁眼就是一片白,就已经让洛忆笙很开心了。 “母妃,什么时候才到啊?儿臣屁屁颠麻了。”池京辙嘟着嘴,有些委屈。 起初他还很兴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京城出远门,可他们忙于赶路,没有时间停下来让他玩耍,除了偶尔在客栈休息之外,其余时间都在马车上颠簸,他觉得自己肉嘟嘟的脸都要颠瘦了。 洛忆笙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把他抱到怀里捏了捏他的屁股,“天黑之前一定能到宿州城,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闻言池京辙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的问道,“那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逛集市吗?” 洛忆笙摇摇头,“不可以哦,外面有坏人,不安全。” “让皇叔母陪着也不行吗?” “皇叔母也不能出门,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吗?”洛忆笙捏捏他的软乎乎的脸。 第283章 半信半疑 “哦,好吧。”池京辙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救人的,于是抿着小嘴窝在洛忆笙怀里不动了。 他委屈的样子引得阿依慕和秋桑忍不住笑了起来,洛忆笙抱着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快到的时候,洛忆笙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瓶药,给自己和池京辙倒了两颗,然后递给阿依慕,“把这个给大家分下去,可以暂时预防感染,更好的预防和治疗的药只能等了解清楚情况之后才能配制了。” “老一套嘛,我熟。”阿依慕接过瓶子,给自己和秋桑倒了两颗,经历了密泽县的瘟疫后,阿依慕对洛忆笙治疗瘟疫的步骤已经了如指掌了。 瘟疫发生之后,祁瑾云及时命人焚烧了挖出来的骸骨,并且采取了隔断措施,所以瘟疫只蔓延到修建大坝的周围几个村里,其他地方还算安全。 不过现在还不清楚瘟疫的症状和传染方式,为了随行人员的安全,应尽量避免和这里的人接触,所以他们进城后直接住进了祁瑾云租的院子里。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祁瑾云站在城门口等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百姓。 洛忆笙等人一下马车,祁瑾云就行礼道,“参见皇——” 阿依慕赶紧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她这次的身份是王妃的贴身护卫,暴露太多不便行事。 祁瑾云会意,连忙改口,“参见王妃。” 身后的一众百姓也跪下行礼,“参见王妃娘娘。” “祁大人不必多礼,大家都快起来。”洛忆笙朝祁瑾云虚扶一下。 “王妃和小世子舟车劳顿,下官已命人备了饭菜,请王妃随下官进城吧。”祁瑾云恭敬的说道。 “祁大人,有劳了。” “王妃唤下官祁瑾云便好,请。” 洛忆笙等人重新上了车,跟着祁瑾云的马进了城。 见车队走远,百姓们才开始议论。 “早就听闻王妃娘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如今得幸一见,果然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啊。” “是啊,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休要胡言乱语!王妃是皇上钦派来救治瘟疫的,小心掉了脑袋!” “王妃真的能治好瘟疫吗?看着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听说还带着个孩子。” “没听说过密泽县的那场瘟疫吗?就是王妃治好的。” “对对对,我听说过,传的可神乎了!” “一个花瓶罢了,反正我是不信她能治好瘟疫,我得赶紧回家,早日做好逃离这里的打算。” 百姓们对洛忆笙的能力半信半疑,但大多数人还是相信她的,毕竟她是摄政王妃,也是治好密泽县瘟疫的人。 …… 第二天一早,洛忆笙就跟着祁瑾云去了感染瘟疫的村子了解情况,阿依慕和秋桑就在家里看着池京辙。 经过一番询问下来,洛忆笙已经掌握了瘟疫发病的症状,接下来就可以根据症状先研制一批控制病情恶化的药物,等祁瑾云彻底调查清楚十年前瘟疫爆发的根源,配制根治的药也就不难了。 回城的路上,祁瑾云有些愧疚的说道,“都怪下官太过心急,若是留下那些骸骨,或许您就可以更快的找到病根,更快得解决瘟疫了。” “不,祁公子。”洛忆笙觉得叫祁大人有些生疏,毕竟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可直接叫祁瑾云又觉得很别扭,干脆还是叫他祁公子,“你处理的很对,若不是你果断焚烧了那些瘟源,现在感染的人会更多。” “下官也是听闻了王妃您在密泽县处理瘟疫的事迹,才模仿您的手段处理的。”祁瑾云如实说道,在治病救人方面,他还是挺佩服洛忆笙的。 “其实相比起来,这次的瘟疫比上一次简单得多。”洛忆笙大致算了一下,人数只有上次的一半,传染性似乎也不是很强。 不过毕竟是瘟疫,一般的大夫没有办法很正常,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洛忆笙一样,接受过天下大部分地域医术的熏陶。 祁瑾云却有些惊讶,“简单?” “祁公子,咱们打个赌怎么样?”洛忆笙突然饶有兴致的说道。 “赌……是下官先查出十年前瘟疫爆发的原因,还是您先配出瘟疫的解药?”祁瑾云猜测道。 洛忆笙朝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大理寺卿,脑子就是好使。” 洛忆笙觉得一味的等也不是办法,她想尝试直接根据症状配出解药,或许可以缩短时间。 祁瑾云笑了笑,经过半天的相处,他觉得王妃挺有趣的,还没有架子,难怪他妹妹会和她成为好朋友,“既是打赌,当有赌注才有趣,王妃想赌什么?” “谁输了就请对方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吃一顿,随便点的那种。”洛忆笙指了指前面的宿州城。 “呵。”祁瑾云轻笑一声,爽快的答应,“好。” 他明白洛忆笙的意思,不管是查明缘由还是找到解药,都是为了百姓的安定,没有什么是比百姓安定更大的奖励了。 看着洛忆笙的背影,祁瑾云不禁有些伤感,“还真是和王爷一模一样。” “什么?”洛忆笙转身疑惑的问道。 “哦,没什么。”祁瑾云换上笑脸,王妃好不容易从王爷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他不能再让她想起来了。 两人刚进院门,池京辙就小跑着扑到洛忆笙怀里,“母妃。” 洛忆笙笑着抱起他,“今天有没有乖乖听皇叔母的话呀?” “听了,但是儿臣不开心。”池京辙嘟着嘴。 “哦?为什么?” “儿臣也想出去救人。”还不到两岁的他,此刻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噗。” 几人被他的话逗笑了。 洛忆笙捏捏他的脸,“好,明日,母妃就带你一起去。” 池京辙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真?” “当真,好了,去找祁叔叔玩一会儿,母妃跟皇叔母还有事。”洛忆笙把池京辙放在地上站好,叫上阿依慕和秋桑进了临时药房。 祁瑾云知道她们这是去研制预防瘟疫的药了,心中不禁有些惊叹,王妃只是观察和询问了一些病情,竟然就能知道预防的办法,看来他也要尽快了,毕竟他的钱可没有王妃的多。 “祁叔叔,我们一起追大白吧。”池京辙抬头看着祁瑾云。 祁瑾云眉头一皱,他对池京辙叫他叔叔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别扭,特别是面对池京辙手里的那个木雕时,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池京辙的头顶,“好。” 池京辙顿时来了兴致,朝大白喊道,“大白,快跑,要是被我们抓到,就不给你肉吃了!” 说着就追了过去,祁瑾云闻言愣了一下,“吃肉?” 第284章 帮池臻炼毒 外面的祁瑾云带孩子,里面的三个女人,一个配药,一个碾药,一个煎药,晚饭前就把预防瘟疫的药方试了出来。 “王妃,该用晚膳了。”祁瑾云敲门叫她们出来用晚膳。 “来了。”洛忆笙应了一声,开门就递给祁瑾云一张纸,“多找些医馆,连夜把药炼制出来,明日天黑之前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吃上。” “明日?”祁瑾云看了看药方,脸上有些为难。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洛忆笙问道。 “人手没问题,宿州刺史自然会解决,时间也没问题,只是……恐怕目前城里所剩的药材不够,而且您药方上写的有两味药材城里目前没有了。” 祁瑾云在洛忆笙来之前提前向城里的大夫了解过,前段时间的救治已经消耗了城里近半的药材,刺史派去补药的人还没有回来。 闻言洛忆笙笑了起来,这个问题她早就料到了,所以来的时候就从京城带了一些大概率会用到的药材,其中包括药方里没有的那两味。 “放心吧,我带来的那几车都是药材,而且已经感染的人不用吃,应该够了。” 祁瑾云喜上眉梢,“不愧是王妃,这下应该可以撑到下一批药材进城了。” 几人匆匆用过晚膳后,祁瑾云就去找早已在衙门等候的刺史,交接了洛忆笙的安排。 祁瑾云的能力刺史是见识过了的,他信任的人刺史自然信任,更何况对方是摄政王妃,虽然摄政王不在了,但谁都知道皇上有多护着这个皇嫂,所以洛忆笙交代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 洛骁在王府住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池臻就蹑手蹑脚的进了他的房间,跟着池臻的暗卫心想,「皇上都喜欢偷偷摸摸进别人房间吗?」 在王府睡觉自然不需要警惕,洛骁睡得很放松,所以当他听到动静睁眼看到池臻坐在桌边的时候愣了一下。 “醒了?”池臻笑嘻嘻的看向坐在床上皱着眉头的洛骁。 洛骁叹了一口气,对于池臻偶尔的小孩子行径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在他眼里,池臻也像是他的弟弟一样,他穿鞋走到桌边坐下,淡淡的问道,“还有何事?” 池臻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洛骁面前,“朕想让你帮朕炼这种毒药。” 洛骁低眸看了一眼,纸上写的是一种剧毒的药方,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再厉害的大夫也检查不出来,而且这种毒药没有自身的中毒症状,只会把中毒者身上原有的病症或者伤势扩大数百倍,让人觉得中毒者就是患病或者受伤而亡。 只是炼制这种毒药的方法极其复杂,已经失传了,这个药方还是池臻翻遍了王府的医书才找到了。 “你要它做什么?”洛骁有些好奇,天下毒药千千万,想要杀人于无形并不是难事,为什么池臻偏偏要用它。 “总有一些人不方便直接下手嘛,朕想让他们死,但是又不能死于非命,这个毒最合适不过了,虽然它的炼制方法已经失传了,但朕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没错,我会,但是这个忙我不帮。”洛骁拒绝道,因为炼制这个药的过程十分耗时耗力。 需要的材料虽然都是一些常见的毒虫毒草,可需要炼制七天七夜且不断的变换火候,并且所有材料都有不同的添加剂量和时间,稍有差池都将功亏一篑。 要想精准的把控所有细节,炼制者必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七天七夜,这是一个极其劳心伤神的过程。 且不说一个人能不能做到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就算可以,洛骁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耗费,因为他要赶去宿州找洛忆笙。 听到洛骁拒绝,池臻并不意外,从容的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洛骁,洛骁疑惑的接过,上面写的是一处地址,“这是哪儿?给我做什么?” “半年多以前,朕派人查……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山间庭院,你猜他们在庭院里看见谁了?”池臻挑了挑眉。 “容容?”洛骁瞪大了眼睛。 池臻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几日后他们再去找,人就不见了。” 洛骁攥着手里的纸条思索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把材料送过来,第八日后来取药。” “好!”池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他还要赶回宫去上朝呢。 第八天早晨,池臻派人来取药时,洛骁已经走了,只留下一瓶药丸和一封信。 他炼完药后没有休息,直接去了池臻给他的那个地址,不管祁瑾容还在不在,他都必须去看一看,只要她在那里居住过,一定会留下线索。 赶了一天的路,在侍卫们的极力劝阻下,他终于答应在客栈休息一晚,这一夜,他入睡很快,却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他梦见他到了那处山间小院,院中种了一颗桃花树,微风轻拂,满院都飞舞着粉色的花瓣,漂亮极了。 他抬脚踏入院中,寻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任何身影,最后才发现桃花树下立着一块墓碑,墓碑上赫然写着祁瑾容三个字。 “不!”他惊呼一声惊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门外的侍卫闻声连忙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洛骁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还躺在客栈的房间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起身出了房间。 “公子,您要去哪儿?” “不必跟着。”他摆了摆手,朝客栈外走去。 客栈不远处有一片竹林,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让他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淡淡的开口,“出来吧,都跟一路了。” 其实从出了北凉京城开始,他就发现有人跟着他们了,只是他急于赶路一直懒得处理,不过现在他正烦躁,刚好想杀几个人解解气。 闻言藏在他周围的杀手们一怔,然后干脆直接跳了出来,抬刀指着他骂道,“狗皇帝,没想到你还挺警觉。” “呵。”洛骁冷笑一声,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洛煜派你们来的吧?” 闻言那些黑衣杀手明显一愣,没想到洛骁能猜到他们的雇主,可他们怎么可能承认呢,“什么洛煜,没听说过!我们今天,就是替百姓取你这个昏君的狗命的!” 说着,十几个杀手就挥刀朝洛骁砍了过来。 第285章 三皇子不死心 可洛骁依旧神情自若的坐在石头上,平静的看着那些人,而那些人并不觉得奇怪,他们只觉得是洛骁是看他们人多,放弃抵抗了。 眼看杀手们离洛骁只有两三丈,锋利的大刀就要砍在他身上,谁知下一秒,他们胸口突然传来巨痛,像一万只蚂蚁正在啃食他们的内脏似的,疼得他们不得已停下攻击,随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跪在地上连连哀嚎,“啊!怎么回事?!” “啊!好痛!!!”有几个杀手已经痛苦的倒在地上打滚。 洛骁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那三弟没告诉过你们吗?其实我最擅长的,是用毒。” 说完他还邪笑一下,坐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打滚呻吟的众人。 “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为首的杀手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洛骁出手过,他们怎么就中毒了? “笙儿说,世间万物皆可为药,其实,万物也皆可为毒,只要稍加变换,一呼一吸之间便可杀人于无形。”狂傲的话虽这么说,可洛骁还是觉得自己的手法生疏了,这些人本不该离他这么近的,看来是安稳皇帝做久了。 “卑鄙,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下黑手,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一众杀手已经跪在地上痛苦不堪,可眼里还是不服气。 “打?”洛骁笑了,他用毒难道是因为打不过吗?可笑,他只是懒得动手而已,如果连他们都打不过,他怎么敢一个人出来呢?“看来你们对我给你们留的全尸不太满意啊。” “哼,就算我们失手了,还会有下一批人要杀你,狗皇帝,你活不了多久的!”为首的杀手愤恨的说道,瞪着洛骁的眼睛已经有些腥红。 洛骁不用想都知道洛煜是怎么跟这些人形容他的,否则这些人怎么会左一个狗皇帝右一个狗皇帝的叫他呢,不过他并不在乎。 他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纯洁的白玉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透亮,身下的石头有些凉,坐的他不舒服,于是也懒得跟这些人废话,“本来不想杀你们的,只怪你们没选对时候。” 偏偏挑了一个他做噩梦的时候。 说话间,只见他手腕一转,一颗黑色的药丸瞬间飞进了一个杀手的嘴里,那人以为又是毒药,连忙伸手抠嗓子,想要把药丸吐出来,可药丸已经进了肚子。 “回去告诉你主子,想活着,就乖一点。”说完,洛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背着手慢悠悠的朝竹林外走去。 当初他处死了淳太妃,却放走了洛煜,就是念在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况且这些年洛煜都是受淳太妃的怂恿和摆布,他做的那些事并没有对洛骁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如果现在他想重蹈覆辙,洛骁不介意多杀一个人。 身后的杀手们见状还有些不甘心,想要爬起来去追他,“站住!你——” 可话还没说完,又接二连三的倒地,抽搐两下之后没了动静,最后只剩下那个吃了黑色药丸的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 无禁本想让矿主重新梳理矿洞,继续往里开采,可矿工们极力反对,说是先前打的矿洞已经惊动了山神,矿山的坍塌和矿洞里跑出来的蝙蝠和毒舌就是山神的警告,如果再往里打,恐怕所有人都活不成了。 那晚的坍塌让矿主损失惨重,虽然无禁又运来几箱金子补偿给他,可他虽然爱财,但更怕死,他不是没见过塌方,可那晚的阵仗实在是诡异又恐怖,让他也打了退堂鼓。 可青矢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停下呢?阻挡他的人,都得死! “鹰主,这儿毕竟是北凉的地盘,琼岩矿山虽然不是朝廷管辖,可背后肯定有朝廷的人盯着,一旦发生异常,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属下觉得,这些人还不能杀。”无禁劝阻道。 青矢想了想,如今池北丞已死,大元帅龙越又在边关交战,虽说北凉皇帝手里还有三十多万兵力,可区区一个矿山,就算被黑鹰占领,他也不可能派出全部兵力来对付他,而他这些年拉拢的人手对付区区几万兵马足够了。 能力虽够,但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把他们先关押起来,你带人扮成矿工,不要让朝廷的人起疑。” “是。” “盯着封牧的人可有何发现?”青矢从始至终就没有信任过封牧,因为他觉得世间没有人不喜欢至高无上的权力,封牧堂堂落魂城的城主,怎么可能只对武功秘籍感兴趣。 如果封牧只是假意与他合作,实则是想渔翁得利,那他就是除了池北丞之外最大的阻碍,一定要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这……那封牧实在狡猾,我们好几波人都在他手上吃了亏,又不好太过肆意,只知道他好像是往北边去了……”无禁有些心虚的回道,就这个消息,还是折损了好几个顶级杀手才追踪到的。 “北边?难道传说中的落魂城在北边?可那里全是高不见顶的雪山,环境恶劣,并不适合作为长期居住的地方……”青矢皱了皱眉。 “难道他有别的目的?”无禁也觉得奇怪。 “继续追查,这小子恐怕有诈!”青矢眼神变得狠厉,如果封牧对他有所欺瞒,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 天刚蒙蒙亮,洛忆笙就蹑手蹑脚的起身,准备去城外看看百姓们的情况,顺便看看预防的药制的怎么样了。 可她刚穿好鞋,屁股还没来得及离开床铺,衣角就被一只小手抓住,池京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母妃,您是想偷溜吗?” 洛忆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连忙否认道,“没有,怎么会!我是想先去把你的衣服拿过来再叫你起来的,没想到你醒了,哈哈,哈哈……” 洛忆笙心里苦啊,这孩子怎么跟他爹一样,耳朵这么好使。 “哦。”池京辙信了,毕竟只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刚学会跑呢,哪里来的脑子。 无奈,自己答应了的,洛忆笙只能帮他穿好衣服,又带他去厨房吃了些早点,等阿依慕和秋桑来了之后几人才坐上马车去了感染瘟疫最严重的那个村。 马车上,洛忆笙抱着池京辙交代道,“京辙,一会儿到了村里,你不许乱跑,也不许乱碰村里的人和东西,知道吗?” “知道。”池京辙捣鼓着腰间的木雕,洛忆笙想着他总是抱着也不方便,昨晚特意给他编了小红绳,帮他绑起来斜挎在腰间,别说,还挺好看。 第286章 兵分三路 想着池京辙也不是听话的主,洛忆笙又对一旁的大白说道,“大白,你要跟紧小主子,不要让他乱跑知道吗?” 闻言阿依慕笑了,“你跟它说顶什么用?就像它听得懂似的。” 谁知蹲在一旁的大肥兔子吱吱两声,一跃跳到了池京辙的腿上。 阿依慕有些诧异,“成精了,绝对!” 几人很快就到了村口,今日祁瑾云要查案就没有陪她们一起来,刺史也忙着准备药材和救灾的物资,不过派了好些捕快随行,以免受灾百姓动乱,误伤她们。 她们刚下马车,就有十几个病情不算严重的村民相互搀扶着围了过来,“王妃,您不是来救我们的吗?怎么只给没得瘟疫的人发药,那我们怎么办?” “是啊,您这是不管我们了吗?” “难道就让我们在这里等死吗?您不是皇上派来救我们的吗?” 昨晚城里连夜熬的药,他们虽然在村里,可消息还是灵通的,他们天不亮就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向洛忆笙讨个说法。 “乡亲们稍安勿躁。”洛忆笙抬了抬手,示意村民们听她说,“他们吃的是预防瘟疫的药,治疗瘟疫的药我还在调配,今天就是再来了解了解大家的情况,大家放心,我说会治好大家就一定说到做到,请大家相信我。” 这次的瘟疫虽然被及时的控制在了周围的几个村子里,但还是死了很多人,洛忆笙之所以先配制预防的药,就是想避免更多人的感染。 “王妃,您在密泽县的事迹我听说过,我相信您,我的妻儿就拜托您了!”说着,一个村民朝洛忆笙跪了下来。 接着其他人也跪了下来,“王妃,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秋桑和阿依慕对视一眼,阿依慕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这儿的人比密泽县的懂事。” “对。”秋桑点头同意,至少这里的人不会抱怨和指责,更不会做出伤害她家王妃的事。 “大家快起来。”洛忆笙把最前面的一个村民扶起来,“先带我去村里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吧。 “好好好,王妃请。” …… 落川峰山脚下的营地里,封牧一脸得意的站在下面,等着池北丞夸他。 身边的明昭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问道,“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啊。”封牧摇摇头,还是一脸得意。 明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只能祝封牧好运了。 主座上的池北丞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抬眸淡淡的看向封牧,“怎么?等着本王夸你?” 封牧连忙拱了拱手,“属下不敢,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你把尾巴带进来了。”池北丞有些不悦的说道。 封牧眉头一皱,“什么?不可能啊!属下明明甩掉他们了。” 封牧一路从琼岩矿山出来,甩掉了好几波黑鹰派来跟踪他的人,遇到难对付的他就直接杀了,到落川峰之前,他确定没有人跟着。 “你可能忘了,默就是从黑鹰逃出来的,所以像默这样的跟踪高手黑鹰肯定还有。”明昭低声解释道。 他觉得这次这个人肯定就是上次从皇宫把小世子偷走的人,身法和武功招式都跟默一模一样,甚至在默之上,所以就连默都没能追上。 封牧了然,难怪了,能让他察觉不到的,也只有默那样的身法了,可他跟黑鹰接触这么久,除了那个无禁之外,他并没有见到过其他厉害的角色。 不过青矢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他,怎么可能在他面前露底呢,这次他能偷听到青矢和无禁的谈话,也实属有些侥幸了。 “那现在那人……”封牧有些不敢看池北丞。 “跑了。”池北丞淡淡的说道,他察觉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进去了营地,好在他及时命令暗卫追了出去,那人并没有看清他们在做什么,也没有发现他还活着。 闻言封牧连忙跪下来认错,“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如果因此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和计划,那他简直就是大罪人了。 “王爷,此人身法极其了得,就连默都不是他的对手,况且封牧成功查出了黑鹰的目的,还请王爷从轻发落啊。”明昭连忙为封牧求情。 「这时候还敢为我求情,真兄弟啊。」封牧在心里默默的感激了他一番。 池北丞冷眼看着底下“情真意切”的两人,不禁有些无语,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对于外人来说他确实是,不然怎么背上冷酷嗜血、杀人不眨眼的骂名呢? “念在你查出来血蛊之事,功过相抵,起来吧。”池北丞淡淡的说道,反正黑鹰发觉被骗是迟早的事。 “谢主子。”封牧和明昭都松了一口气。 “你的人到了多少?”池北丞又问。 “在外执行任务的已经差不多赶到了,只是从落魂城来的还需要些时日,目前营地里的也就一半吧。”封牧禀报道。 闻言,池北丞起身走到沙盘模型前,用指挥棍指着他曾经采续魂草的那座雪山吩咐道,“明日一早,我们兵分三路,封牧带一队从北面上去,北面风雪大,你们从这里沿着山沟往上找,可以躲掉一些暴风雪。” “明昭带一队从西面上去,这里地势险,藏东西的可能性比东面大,多带一些攀爬工具,尽量避免伤亡,本王带一队去南面。” 明昭一听立马反对,“王爷,南面有狼群,太危险了,您身体刚好一些,还是不要动武了,属下去南面吧。” “明昭说的对,您还是去西面吧。”封牧也劝阻道。 “本王的身体已无大碍,也没有人比本王更了解那里,况且这次带了人,不会有事的。” “王爷,雪山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这次带的人也不一定能到得了狼窝,上次您就差点在那里出意外,若是这次您有个什么闪失,属下们怎么跟王妃交代啊?”明昭想起那次他家王爷倒在一群雪狼的尸体中间奄奄一息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况且他家王爷中了半日绝的毒后,王妃救了好几月才好不容易救回来,他们可都体会过失去主子的感觉,现在他们这些手下们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当宝贝,怎么放心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听到明昭提起洛忆笙,池北丞心中又泛起一阵思念,可他知道自己现在背负的是什么责任,他的笙笙宝贝一定会理解他的。 “不必多言,退下吧。”池北丞摆摆手,然后转身回到桌案前坐下,提笔给洛忆笙写信。 明昭还想劝阻,封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一会儿主子该生气了。” 明昭叹了一口气,跟着封牧走了。 第287章 你是小世子吗 噔噔噔—— “谁啊?”青矢从一摞摞棋谱棋书中抬起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他正在研究从池北丞手里抢来的那张牛皮纸卷,为了能找出封牧隐瞒的漏洞,他通读了很多书,研究了上百个棋局,可还是没能找出哪里不对。 门外的无禁应道,“鹰主,跟踪封牧的无影回来了。” 青矢拿棋的手一顿,声音冷了冷,不悦的问道,“也失败了?” “鹰主,属下这次有很大的收获。”无禁身后的无影沉声说道。 青矢眉头一动,放下手中的棋子,“进来说。” 随后,无禁带着一个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黑铁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那个连默都追不上的追踪高手——无影,人如其名,来无影去无踪。 他临时接到无禁的命令,按照他们的人原先跟丢的方向一路追查,终于在封牧到落川峰之前跟上了他。 无影朝青矢恭敬的行了个礼,才缓缓说道,“属下跟着封牧一路北上,最后到了落川峰,没想到他在落川峰脚下有一处营地,里面人手众多,且都是高手,但看营地的规模,肯定不是落魂城,像是一处临时的避风所。” “不是落魂城,那他在落川峰脚下扎营做什么?”青矢闻言眉头一皱,落川峰就是十几座一眼望不到顶的雪山而已,封牧去那里做什么? “属下正要前往主营一探究竟时,就被封牧发觉了,情急之下,属下只能先行撤退,但属下在营地周围看到很多攀爬工具,他们应该是要上雪山。” “上雪山……”青矢若有所思,封牧到底在找什么?莫非……他看着面前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棋局,莫非封牧得到了什么关于血蛊的消息? “查!想办法给我查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青矢突然提高音量说道。 “是。”无影拱了拱手。 无禁眉头微蹙,沉声问道,“鹰主,您是怀疑封牧破解棋局的时候使诈?” 青矢摇头,“他解的没问题,如果东西不在千草湖或者琼岩矿山,那就是池北丞在骗我们了!哼,池北丞,到死他都不让老夫如愿!” “鹰主,现在看来,咱们与落魂城的合作怕是……”无禁有些担忧,封牧肯定知道跟踪他的是黑鹰的人,两方本就是假意合作,如今不知道封牧还愿不愿意与黑鹰合作。 “还不至于撕破脸,况且落魂城虽不好对付,但咱们也不是拿他没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若是与血蛊有关,千万不能让他先拿到。” 黑鹰的实力与落魂城五五开,谁也不怕谁,再加上黑鹰笼络了很多实力强劲的部落,只要不惊动北凉的兵马,他谁都不怕。 “鹰主放心,属下一定查清楚。”无影保证道,然后转身出了房间,一闪身就消失在院中。 “矿山还是没有发现吗?”青矢又问。 “……没有。” …… 洛忆笙正在给感染的百姓看诊,官府的人正在给百姓们分发食物,有些人因为病重,甚至已经不能自己吃东西,阿依慕看不下去,只能上手帮忙,又是喂老奶奶喝粥,又是哄小娃娃吃药。 “秋桑姨,你也去帮忙吧,他们好可怜。”坐在树荫下的池京辙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着哀嚎的村民,有些不开心。 “没事,奴婢在这儿陪着您。”秋桑虽然知道有暗卫们保护着,但她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毕竟如果碰到村里的熊孩子什么的,暗卫是不会出手的。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端着粥的老奶奶颤颤巍巍的朝树荫下走过来,眼看就要到他们旁边,却不料拐杖一滑摔了下去,“哎哟!” “老奶奶!”秋桑起身想要去扶人,刚抬脚又想起自己的任务,只能坐了回来。 “秋桑姨,你快去扶那个老奶奶,我就坐在这里,不会乱跑的。”池京辙看着摔在地上呻吟着的老人有些急了。 “这……” “哎呀,你快去啊!” “好吧。”秋桑赶紧起身去扶人,“老奶奶,你没事吧?” “哎哟,咳咳咳,我的粥,我已经咳咳……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老奶奶顾不得检查自己的腿脚,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米粒。 “别!”秋桑连忙拦住她,“都洒了不能吃了,我再陪你去领一碗就是。” 秋桑把老奶奶扶起来又看向池京辙,“小世子,我扶老奶奶去领一碗粥,您千万不可以乱跑,好吗?” “嗯。”池京辙点点头,他虽然小,但是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添乱。 秋桑这才放心的扶着老奶奶去粥棚。 “你就是小世子吗?”突然,身后一个声音问道。 池京辙闻声回头,一颗小脑袋从树后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很干净。 “你是谁?”池京辙问道。 听到不认识的人跟池京辙搭话,一直蹲在池京辙脚边的大白立马站了起来,瞪着双眼警惕的盯着对方。 “你们是来救人的吗?”那个小男孩被大白瞪的缩了一下,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 池京辙点点头,指了指远处的洛忆笙,“我母妃是很厉害的大夫,她会救人。” “那你可以让她去救救我爹娘吗?”那孩子像是有了希望,终于从树后站出来。 只见他一身破旧的衣衫,脚上的鞋也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大拇指,但身上很干净,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满身灰,应该是每天都有换洗。 脸色有些苍白,身材也很消瘦,但比池京辙高一些,估摸着应该五六岁了。 见他站了出来,大白立马龇出了尖牙对着他,还不时发出愤怒的吱吱声。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池京辙看着他有些可怜,但见大白这么紧张,他还是警惕的问道。 “我叫枟巽,住在村子最里头,我爹娘都生了病,已经好些天下不了床了,所以,可以请你……母妃去我家救救我爹娘吗?”枟巽虽然小,但这几天他也听说了来救他们的是王妃,王妃还带着小世子。 他觉得长得最好看,穿着最华丽的小孩儿,应该就是小世子了,他不敢直接去找王妃,所以只能来找同样是小孩子的池京辙。 “坛?一坛酒的坛吗?”池京辙疑惑的歪着头。 “……”见状,枟巽抬脚想走到他面前,却被大白愤怒的样子吓的不敢上前,只能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是这个。” “木云……”池京辙认识的字不多,枟巽又写的歪歪扭扭,远远的他只认出了木云两个字,“你等着,我去找母妃,大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说着,池京辙就起身朝洛忆笙跑去,过了一会儿,他真的拉着洛忆笙走了过来,指着枟巽说道,“就是他。” 第288章 木云,跟我回家 洛忆笙看着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有些心疼,正巧秋桑扶着老奶奶走了过来,她连忙问道,“奶奶,这孩子是哪家的?你认识吗?” 老奶奶仔细看了看,“哦,认识,这是村里的大夫枟老三家的孩子,哎?说起来已经有好些天没看见枟老三来帮大伙看病了,小阿巽,你爹娘呢?” “他们……”说着,枟巽突然朝洛忆笙跪了下来,拽着她的衣摆哭着哀求道,“王妃,求求您救救我爹娘,求求您了!” 洛忆笙连忙把他扶起来,“孩子,你先别急,你爹娘在哪儿?带我去看看,秋桑,去拿些吃的过来。” 说完,她抱起池京辙跟着枟巽往村子最里头走,见枟巽吃完秋桑拿来的包子才问道,“阿巽,你爹是村子的大夫对吗?” “嗯,他为了救村里的人整天整夜的不休息,最后自己也病倒了,我家离这里太远,他们来不了,也没人有时间去救他们……”枟巽这段时间只要村里来人救助,他都去求别人救救他爹娘,可没有人愿意跟他回家,他太小了,分发食物的时候也不敢过去抢,怕被踩死。 洛忆笙又是一阵心疼,这么小的孩子,真不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可他不哭不闹,每天守在救治点求人去救救他爹娘,坚毅又勇敢。 枟巽的家果然很远很偏僻,他们弯弯绕绕走了半个时辰才出村,又走了很长一段山路才终于到他家,洛忆笙回头看了看崎岖陡峭的山路,枟巽说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家时只能借着月光才勉强能看到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得多害怕。 “这里就是我家。”枟巽领着他们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就像枟巽身上的衣服一样,破旧但是干净整齐。 “阿巽,这些都是你收拾的吗?”洛忆笙问道,他爹娘已经下不了床了,但院子像是有人每天收拾的样子。 “嗯,我娘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她说就算穷,也要干干净净。”枟巽每天早晨都会打扫完家里才出门,晚上回来也会自己烧水洗澡洗衣服。 “好孩子。”洛忆笙现在不仅觉得枟巽坚毅,还觉得他有些固执。 院子里还晒着一些药材,洛忆笙大致看了一下,确实有一些可以缓解瘟疫的病症,看来枟老三的医术还可以。 几人刚进院中还没来得及进门,突然,屋内走出来一个人。 洛忆笙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震惊的开口,“师父?!” “哟,这就是你儿子?”道清倒是并不惊讶,只是欣喜的看着洛忆笙怀里的孩子。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枟巽警惕的问道。 “你是……你……进去看看吧,你爹娘……”道清无奈的摇摇头。 闻言,枟巽先是一怔,又立马跑进了屋里。 “师父,他们……” 道清摇摇头,“无力回天了。” 洛忆笙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才开口问道,“师父,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找你师公,路过此地知道这里爆发了瘟疫,也听说朝廷派了你过来,所以我就来了。”道清是从枟巽家后山进村的,她看到这院子干干净净像是有人住,就进来讨口水喝,没想到却看到了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夫妻。 “京辙,这是师奶,快向师奶问好。”洛忆笙介绍道。 “师奶好。”池京辙心不在焉的叫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在想那个人怎么还不出来? “哎哟,生的真好看,这眼睛真像你,这鼻子和那臭小子——”道清的话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来池北丞已经死了,她的宝贝徒弟一定非常难过。 洛忆笙笑了笑,“没关系的师父,我已经习惯了。” 其实她哪里习惯,她想池北丞都快想疯了,若不是每天都有事情忙,她恐怕早就得相思病了。 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给池北丞写信了,也不知道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事情进展顺不顺利? 道清见洛忆笙出神,正要开口安慰,身后的房门就被打开,几人连忙望去,只见枟巽低着头走出来,朝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愿意来我家救我爹娘,我送你们回村里。” 说着,他抬脚往前走,小小的身体因为隐忍而有些发抖。 “阿巽……”洛忆笙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没了父母却不哭不闹,怎能让人不担心。 “天黑了路不好走,你们快些。”枟巽还是往前走,可小小的身体越来越抖,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母妃,带他回家。”池京辙突然开口。 “什么?”洛忆笙有些疑惑的看着怀里的人。 “我们带他回家。”池京辙认真的看着洛忆笙,像是请求,又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有一瞬间,洛忆笙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池北丞的影子,一个会默默的给无家可归的百姓修建村子父亲,他的儿子怎么会不善良呢? “好。”洛忆笙把池京辙递给秋桑,来到枟巽身边蹲下,“阿巽,跟我走好不好?” 池京辙的话枟巽听到了,他并没有回答洛忆笙,而是转身看向池京辙,那个白白净净、精致好看的人,说要带他回家。 池京辙挣扎着从秋桑怀里下来,走到枟巽身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人说道,“木云,跟我回家。” “我叫枟巽。”枟巽红着眼睛说道。 “我叫池京辙。” “……”枟巽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少爷是真的听不懂他的意思,还是故意听不懂,算了,他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你跟不跟我走?”池京辙又问了一遍。 枟巽看了看面前的小少爷,又看了看小少爷脚边的大肥兔子,他突然很想像这只兔子一样,永远守在小少爷身边,保护他,逗他开心,而做到这些的第一步,就是留在他身边。 “跟。”枟巽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阿巽放心,我会派人安葬你爹娘的。”说着洛忆笙牵起他的手给他把了个脉,还好,枟巽还没有感染瘟疫,于是又从包里拿出一颗药递给他。 枟巽没有犹豫的吃下,池京辙的母亲,他信。 “走吧。”池京辙牵起枟巽的手往前走。 洛忆笙看着两人的互动莫名觉得有些可爱,枟巽是池京辙的第一个朋友,有他陪着,池京辙应该会开心很多。 而且枟巽是一个特别的孩子,在村里这么久却没有感染瘟疫,小小年纪失去亲人却不哭不闹,也不怨天尤人,隐忍得让洛忆笙都觉得佩服,如果加以培养,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第289章 再战雪狼 回程的马车上,洛忆笙才终于有时间跟道清好好叙叙旧,“师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是啊,上次见的时候,京辙都还没出生呢,现在他都这么大了。” “师父打算去哪里找师公?” 有时候洛忆笙也挺佩服她这个师父的,她那个师公都失踪二十多年了,她师父还没有放弃寻找他,也不知道是真的还爱着,还是不甘心被抛弃。 “我本来打算一路往东,然后去北凉京城看你的……” 两个大人聊着,两个孩子却没有心思听,枟巽坐在池京辙身边,想了想问道,“你多大了?” “两岁。”虽然还没到,但池京辙坚持说他已经两岁了,因为他想快些长大,长大了他父王就会回来了。 “这是谁?”枟巽也注意到了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木雕,好像是一个男人,他有些好奇。 “是我父王。”说起池北丞,池京辙就不开心的低着头。 “他……也死了吗?”枟巽这种偏远山村的小孩子,自然不知道摄政王是谁。 “才没有。”池京辙立马否认,虽然他已经听说了一些传言,但他不相信,“母妃说了,父王是去很远的地方救人了,他会回来的。” “哦,那它又是谁?”枟巽又指着隔在两人中间的大肥兔子问道。 “它是大白,也是我的朋友。” 也?枟巽想了想,池京辙说也,意思是自己是他的朋友吗? …… 池北丞披着雪白色披风站在高耸入云的雪山前,三尺长剑挂在腰间,眸光深邃,一身冷傲的气质,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能让所有人心生畏惧。 “主子,都准备好了。”封牧按照池北丞的安排把人分成三队,并提前让他们都熟悉了山上的地形。 “无论有无收获,两个时辰后必须回营。”池北丞沉声吩咐道,因为雪山上的温度太低,人在上面待太久会失温,身体扛不住。 “是。”明昭和封牧齐声应道。 想了想,明昭又嘱咐道,“王爷,您千万注意安全。” 池北丞现在虽然已经不用吃药,身体也养回来一些,但毕竟受了那么大的损伤,也已经四五个月没练武,身体素质肯定是不如以前的。 “出发。”池北丞没有理会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封牧拍了拍明昭的肩膀,“放心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主子再怎么样也比你我强,而且我已经交代过了,一切以保护主子为重。” “啧,你会不会说话?你才是瘦死的骆驼!”明昭甩开封牧的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家王爷依旧很厉害呢?可他就是担心。 不愧是七阶以上的杀手,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能力就是比侍卫强,这一点明昭也是承认的,他的人适合办事,适合护主,但不适合做这种极端的事情。 封牧这边虽然风雪很大,但因为提前规划了路线,前半段搜寻起来还算顺利,只是随着越爬越高,山势变得险峻无比,温度也越来越低,对体力和内力的消耗极大,但对他们来说,坚持两个时辰并不算难。 明昭这边风雪就小很多,但是山体陡峭,所有搜寻都需要借助攀爬工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跌下万丈深渊,十分凶险,好在明昭身手好,带的人也不差,只可惜进度不是很快。 最危险的就是池北丞这边了,虽说南面背着风雪,但积雪很深,看不清山脉的沟壑走势,而且他们需要地毯式搜索,就算池北丞记得安全上山的路也用不上。 况且,半山腰上盘踞着大规模的雪狼,甚至还有熊出没,如果不幸碰到了它们,将会损失惨重。 果然如池北丞所料,事情不会一帆风顺,即便他们已经尽量避开雪狼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即便他们的穿着几乎和雪山融为一体,可还是被狼群嗅到了他们的气息。 嗷呜! 一声高亢的怒吼声划破长空,随后,接二连三的狼嚎声在山间此起彼伏,像是在警告入侵者不要靠近,又像是在号召同伴守卫家园。 “主子,我们被狼群包围了,听这动静,数量恐怕不少。”身边的杀手们警惕的拔出了武器。 池北丞屏息凝神,好看的耳朵动了动,他在听周围的动静,在判断狼群的数量和实力。 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正朝他们围来的狼群至少也是一百头以上,脚步坚定稳健,应该都是身体强健的成年狼。 而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虽然个个都是高手,但爬到半山腰已经用了他们大半的精力,再加上已经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折腾了快两个时辰,他们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此时遇到如此规模的攻击,无疑是雪上加霜,毫无获胜的可能,但他们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列阵。”池北丞抽出腰间的落魂,眼神变得狠厉又复杂,他不想滥杀无辜,也无意侵犯雪狼的领地,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守护百姓的安宁。 闻言,杀手们三三成队,背靠背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每个小队又间隔一丈,围成一个大的三角形,这个阵法易守难攻,在这种情况下最合适不过。 池北丞站在最前面,手中的落魂散发着寒光,仿佛在叫嚣着想要展现自己的威力,它已经太久没尝到血的味道了。 果然,没一会儿,上百头雪狼就把他们包围了起来,雪狼似乎很愤怒,通通龇牙咧嘴的瞪着他们。 经过了三年的繁衍,狼群的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池北丞当初遇到时的数量,也因为有了和采续魂草的人交手的经验,它们明显已经比以前聪明了很多。 池北丞目光冷冽的看着那头领头的狼,心中冷笑,「这狼看着像是领头,其实并不是狼王,呵,果然学聪明了。」 嗷呜!!! 突然,领头的狼仰头长啸一声,随后,最前面的一批狼像是接到了命令,立马怒吼着朝池北丞他们攻了过来。 池北丞他们也毫不退让,立马和冲过来的狼群厮杀了起来,很快,第一批狼群就全部被解决。 嗷呜!!! 接着,第二批……第三批…… “主子,再这么耗下去,恐怕对我们不利!”几轮下来,已经死了好几个杀手,剩下的也有好几个受伤。 池北丞踢开面前已经死透的狼,看了看手上沾满鲜血的落魂,又看了看身后已经疲惫不堪的手下们,眉头微蹙。 他的身体刚刚恢复,这一战到现在,明显觉得胸口有些闷,看来现在动武还是有些勉强了,希望他的笙笙宝贝不要知道才好。 “你们原路下山,本王断后。”他沉声说道。 第290章 池北丞复伤 “什么?不可!主子您先走,我们断后!”杀手们齐声说道,笑话,作为杀手,他们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再说了,哪有主子给手下断后的道理? “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池北丞的声音冷了冷,他虽是爱惜下属的主子,但也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能质疑他的命令。 闻言杀手们心中一颤,知道再犟下去自家主子马上就要发火了,主子发火的后果可比被雪狼咬死恐怖太多了。 可他们不但没走,还通通朝四周散开,把池北丞围在了中间,“主子,除非您现在杀了我们,否则我们绝不会丢下您先走。” 说着,他们就开始与狼群厮杀起来。 池北丞无奈的皱眉,他让他们先走,说明他有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对策,可如果带着他们,恐怕要费些力气了。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动真格的了,只是回去恐怕又要吃一段时间的药了。 封牧和明昭按照吩咐搜寻了两个时辰就下了山,回到营地才发现池北丞还没有回来,两人以为池北丞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结果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回来的动静,两人顿时就急了,连忙带人沿着池北丞规划好的路线去寻人。 只是他们刚到南面的雪山脚下,就看到池北丞带着十几个人从风雪中走来。 带去的人死了六七个,剩下的也都有伤在身,可见战况之凶险,好在看起来池北丞并没有受什么外伤。 “王爷,你们遇上雪狼了?”明昭担忧的上前,双手接过落魂。 池北丞冷眼看向封牧,“以后不听话的人就不用留下了。” 池北丞是在说今天带去的手下,也是在说封牧,他明白手下们是想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他想说,他并不需要。 封牧看了看沉着脸走掉的主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手下,不明白他家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最近怎么这么背,老是惹他家主子不高兴。 明昭叹了一口气,对他表示同情,然后快步跟上了池北丞。 “统领……”杀手们怯怯的看着封牧,生怕真的被赶走,要知道他们在加入落魂城之前要么被仇家追杀四处躲藏,要么是在江湖上臭名昭着人人得而杀之,都是混不下去才来落魂城寻求庇佑的。 以前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反倒是在落魂城,月钱高,任务完成的好还有奖励,有落魂城杀手这层身份在,别人也畏惧几分,虽然作为杀手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但至少活着的时候是潇洒的。 所以,如果被逐出落魂城,他们还不如直接死在雪狼嘴里算了。 “到底怎么回事?”封牧皱眉问道。 杀手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把在雪山上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了封牧。 池北丞的脚步很快,明昭都快要跟不上了,只能疑惑的问道,“王爷,您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池北丞没有理他,只是又加快了脚步。 到营帐的时候,明昭连忙为池北丞拉开厚重的帘子,还陪笑着问道,“王爷,您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噗!”谁知,刚进来池北丞就吐了一口鲜血,“咳咳……” “王爷!”要不是明昭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他差点就直直的倒了下去,“王爷,您这是……哎呀,就说不让您动武吧!” 池北丞吐出一口气,抬手示意明昭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主子,属下已经——”封牧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瞬间顿住了脚步,又看到池北丞脸色不太好的坐在主座上,瞬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明昭,你照顾好主子,我去让人熬药!” “好,快点。” 好在以前洛忆笙配的药足够多,池北丞好了之后也一直存放着,喝完药之后,池北丞觉得胸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闷闷的感觉。 “这雪狼到底有多凶残啊?能让主子在它们手里吃两次亏。”封牧小声的问明昭。 “啧,你是没见过,那东西可比一般的狼大太多了,身长七八尺,最大的甚至有九尺,高三尺,重两百多斤,站起来比王爷都高,你想象一下,几十上百个头巨大的狼咧着血盆大口、龇着獠牙朝你扑过来,你能不怵吗?” 封牧先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世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狼存在,然后他又愣愣的摇摇头,“我不怕,但确实打不过。” 再厉害的人,也抵不过这样的车轮战,更何况对手也同样强大。 “最近黑鹰有什么动向?”池北丞终于开口。 封牧立马站直身体,恭敬的禀报道,“他们已经有所怀疑了,估计很快就会发现血蛊其实是在落川峰,不过属下已经派人把整个落川峰封锁起来了,他们想进来除非和我们正面交锋,不过落魂城和黑鹰实力相当,青矢又拉拢了许多帮手,虽然大部分都被龙越拖住了,可剩下的那些和黑鹰加起来,实力不容小觑。” “怕什么,皇上手里还有几十万大军呢。”明昭得意的扬了扬头。 青矢觉得池北丞死了,所以北凉朝廷不会再掺和他的计划,这也是池北丞假死的目的之一,让青矢放松警惕,暴露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和计划。 “不要放松警惕,就算黑鹰不和落魂城正面交锋,以青矢的实力,想要潜进来也并非难事。”池北丞虽然没和青矢交过手,但是他敢确定,青矢的武功绝对和他不相上下,而且是完全没受伤的他。 现在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如果对上青矢,他没有胜算,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定要比青矢先找到封藏血蛊的地方。 “说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吧。” “禀主子,属下这边没有伤亡,也……没有收获。”封牧低着头,有些不敢看池北丞,恨不得露出来的眼睛也用面具遮住似的。 “属下这边也没有收获,死了……” “行了。”池北丞叹了一口气,“明日继续。” “是。” 明昭和封牧走后,池北丞又习惯性的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他真的很想洛忆笙,很想回到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 可他不能,他做不到为了一个人放弃天下,所以只能委屈他的宝贝,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管理王府,甚至一个人去宿州对抗瘟疫。 …… 其实洛忆笙并不觉得委屈,她支持池北丞的一切做法,因为他们所追求的都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宁。 而且这次和池北丞分开,她觉得自己成长了,原来自己除了治病救人,还可以做那么多事,承担那么多责任。 第291章 京辙有了好朋友 洛忆笙把枟巽带回去之后,把人洗干净,换上新衣服,梳好头发,焕然一新之后,众人都有些恍惚。 枟巽其实长的很好看,只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整个人都很清瘦,皮肤也很苍白,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五官很端正,稍微养胖一些一定是一个非常俊朗的贵公子。 洛忆笙怕枟巽不习惯,所以就安排池京辙跟他睡一个房间,两个新朋友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害怕。 主要是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跟娘亲睡在一起,毕竟等池北丞回来,她可不想有人夹在他们中间。 池京辙可能白天玩累了,躺在床上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倒是枟巽,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吃了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穿着村里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新衣服,躺在柔软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翻身,又怕吵醒了身边的小世子,只能平躺着,扭头看着熟睡的小孩子。 脑海中又浮现出白天的场景。 “木云,跟我回家。” 回家?爹娘死了,只剩他一个人了,这里,真的会是他的家吗?这个小娃娃,会说到做到吗? 见枟巽挨着池京辙睡,又一直盯着池京辙看,蹲在池京辙枕边的大白不满意了,吱吱几声就跳到两人中间趴下,恶狠狠的蹬着枟巽,像一只护食的小狗。 一开始枟巽是有些害怕大白的,毕竟这么大这么肥这么凶的兔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听说这只兔子还喜欢吃肉,不过经过一晚上的相处,他已经不害怕了,只要不欺负池京辙,大白就不会咬人。 枟巽伸出手轻轻的顺了顺大白背上了毛,低声说道,“放心吧,我不抢你的主人。” 大白一开始是想炸毛的,被他这么一撸,竟然收回了尖牙,舔了舔嘴巴把头枕在池京辙的胳膊上就睡觉了。 第二天,洛忆笙和秋桑来叫两个人起床用早膳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逗笑了。 池京辙横在床中间,头枕在大白的身上,脚搭在枟巽的腰上,许是怕池京辙冻着,枟巽把他的小脚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这小子,怎么睡觉这么不老实?”洛忆笙有些意外,以往池京辙跟她睡的时候明明睡得很规矩呀,怎么换了一个人就睡成了这样? “枟公子倒是睡得很文雅。”洛忆笙说了,枟巽是池京辙的朋友,所以下人们还是尊称他为公子。 洛忆笙点点头,又有些心疼,“多好的孩子啊,不过,他越是坚强,心里的事就越多,以后多照顾他点儿,说不定将来能帮京辙大忙。” 洛忆笙原本打算培养枟巽给池京辙当侍卫,不过昨晚她仔细想了想,当侍卫恐怕有些屈才了,算了,以后枟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嗯,王妃放心。” 枟巽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人坐在床边表情复杂的看着他,还以为是自己睡懒觉让她们不高兴了,立马坐起来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睡懒觉了。” 洛忆笙笑着问道,“阿巽,昨晚睡得好吗?” 枟巽点点头,虽然是后半夜才睡着的,但是床很软很香,身边的人也是。 看出了枟巽的局促和拘束,洛忆笙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阿巽不用紧张,以后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就跟秋桑姨说,以后呀,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对。”洛忆笙摇摇头,“这里不是,王府才是咱们的家,等解决了瘟疫,咱们就一起回京城,好不好?” “嗯,谢谢王妃。” 洛忆笙捏着枟巽的肩膀,手上的触感又让她一阵难受,这孩子实在太瘦了,以后得好好给他补补,“你这孩子,都跟你说了,你是京辙的好朋友,要叫我笙姨,记住了吗?” 枟巽点头,“记住了,笙姨。” “好孩子,饿了吗?” 枟巽摇摇头。 “儿臣饿了。”睡在里侧的池京辙突然坐起来说道,抬手揉了揉才睁开眼睛。 “小馋鬼。”洛忆笙戳了戳他的鼻子,招呼着秋桑给他们两个穿衣服,枟巽不习惯被人伺候,七岁的他已经可以生活自理了。 用完早膳后,洛忆笙又去了村里,只不过这次没有带上池京辙,毕竟带着两个孩子还是有些不方便。 有了枟巽的陪伴,池京辙不吵着要跟洛忆笙一起去村子里了,也不缠着阿依慕陪他追大白了,甚至都不愿意给大白顺毛了。 就拽着枟巽到处玩,一会儿逗逗石缝里的蚂蚁,一会儿逗逗池子里的鱼,一会儿又坐在地上捏泥巴。 阿依慕看着两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突然觉得如果能跟池臻也生一个,好像也挺好的,可惜池臻太忙了,没空跟她一起陪孩子玩。 捏着捏着,池京辙突然有些失落的低头看向斜挎在腰间的木雕。 “又想你父王了吗?”枟巽发现了他的失落。 池京辙摇摇头,有些倔强的不想承认,“我只是觉得我们捏的都没有父王捏的好看。” “你父王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就像我爹一样。”枟巽很佩服他爹,虽然家里很穷,但是还是竭尽所能的去帮助村里的人,直到死,他都还在叮嘱枟巽,以后要多学些本事,帮助更多的穷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父王很爱母妃和我。”池京辙摇摇头,他太小了,不清楚他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都那么畏惧他父王。 他只知道父王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不管在外面怎么生气,回府还是会对着他和母妃温柔的笑,会给他打长命锁,给他做小木雕,陪他给大白洗澡…… 想着想着,池京辙眼睛一红,哭了起来,他真的好想他的父王。 见状,枟巽有些不知所措,想帮池京辙擦眼泪,可手上全是泥,只能哄着,“你别哭呀!你,你看,我没爹没娘的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哇啊啊啊,我替你哭哇啊啊啊……” 大白看到池京辙哭了,立马跳到他的腿上,用舌头舔着他脸上的眼泪。 池京辙推了推,没推动,被大白舔的烦了,他就哭的更凶了。 “哎呀!你别哭了,你看我捏的娃娃,像不像你?多好看!” “呜呜呜不像,丑,呜呜呜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哭了?”阿依慕闻声跑了过来。 “他……”枟巽更加不知所措,生怕阿依慕以为是他欺负了池京辙。 “好了好了,京辙不哭了,走,我们洗手去,洗完我带你们去逛集市好不好?来,阿巽,我们洗手换衣服去。”阿依慕丝毫不嫌弃两人手上身上的泥,抱起池京辙牵着枟巽就进了房间。 第292章 天涯何处寻 赶了几天的路,洛骁等人终于找到了池臻说的那个地方。 跟池臻描述的一样,一个不大的院子,几间木屋,一条木板路,院中立着一棵桃花树,只不过现在还不到开花的时候。 眼前的场景和梦里的重叠,洛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冲进院子翻找起来,「不要,千万不要!」 侍卫们见状,也赶紧跟着翻找起来,半晌后,一行人愣愣的回到院子中间,看着面前的桃花树别说人了,头发都没找到一根。 “公子,里里外外我们都找过了,这里……好像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侍卫们也很失落,毕竟他们皇上为了找那位祁小姐所付出的努力,他们一直看在眼里。 洛骁却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没有找到你的墓碑,这是不是说明你还活着?对,你一定还活着,你只是在躲我,但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侍卫们却有些错愕,“还好?” 皇上不是要找祁小姐吗?怎么人没找到,他反而说还好? 洛骁重新走进木屋,站在那扇唯一开着的窗户前往外看,窗户正对着院子,刚好能看到院中的桃花树。 洛骁知道,以前祁瑾容不常出门,甚至不常出房间,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站在窗前看看外面的风景,有时候天凉,甚至连窗户都不能开。 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一定也经常坐在这里看外面的风景吧。 其实洛骁不知道,以前祁瑾容坐在窗前确实是为了看风景,可后来,她四处游走,早就不需要坐在窗前看风景了。 可她还是习惯坐在窗前往外看,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不掉那日站在窗外的洛骁吧。 洛骁站了很久,直到太阳照不到院子,才转身离开。 可他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一个盒子,盒子是空的,落在地上发出空饷。 可原来放盒子的位置,放着一封信,一直被盒子压着,所以他们方才没有看到。 信封上赫然写着“洛骁亲启”四个字,应该是早就料到洛骁会找到这里,也可能是希望看到的人能替她转交给洛骁。 “是!是容容的笔迹!”洛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拆信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会写什么呢?是要告诉他她的病已经好了吗?还是要告诉他她现在在哪里? 【洛公子,展信佳。】 还是那个疏离的称呼。 【虽不知汝何时何地看到此信,但届时余定已逝,不知尸寒何处,故自见信之日起,莫要再寻。】 【出走时已身心交瘁,行至此处已是万幸,切勿悲悯,汝乃一国之君,身负重任,为逝者至此,实乃不当之举。】 【能遇洛公子,乃瑾容福气,但破败之躯难当厚爱,望洛公子放下执念,再遇良人。】 【瑾容绝笔。】 “不可能!”洛骁使劲的攥着信纸,觉得不解气又把信用力的扔在地上,然后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公子!”外面的侍卫闻声连忙冲了进来。 “滚!”洛骁厉声吼道。 侍卫们颤了一下,连忙退了出去。 洛骁晃着身子坐在了地上,声音沙哑的呢喃道,“不可能,不会的……” 外面的侍卫很是担忧,但也不敢再进来劝慰。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洛骁才抬手抹了一把脸,又把信纸捡起来,“你不会死的,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不想让我找你,所以才这么说的,对,一定是!” “我偏不!我就要找你,池北丞当初不也找了笙儿八九年吗?我这才找你多久啊?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一定!”他把信纸轻轻的抚平后装进信封里,又珍视的揣进胸前的衣襟里,起身出了房间。 听到洛骁的自言自语,侍卫们已经大致明白了信中的内容,又见自家皇上这样,知道他又在自欺欺人,还是不愿相信祁小姐已经逝世的事实。 但是如果这样想主子心里能好受一些,他们也愿意配合。 “走吧。”洛骁率先出了院子,总会有线索的,总会找到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是,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宿州。”洛骁沉声说完,长腿一伸上了马,他来北凉本就是为了看望洛忆笙的。 …… 噔噔噔—— 房门突然被敲响,正在睡觉的阿依慕一个惊醒,伸了个懒腰后才问道,“谁呀?” “皇叔母,是我~~”池京辙软糯又带着委屈的声音说道。 “嗯?”阿依慕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就去开门。 开门就看到池京辙一手抱着木雕一手牵着枟巽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衣服倒是穿的挺整齐,应该都是枟巽穿的。 池京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阿依慕连忙抱起他,关切的问道,“京辙宝贝,怎么了?” 池京辙生气的瘪着嘴没说话。 枟巽只能开口,“他找不到笙姨,以为笙姨也不要他了。” 以往洛忆笙都会亲力亲为的照顾池京辙起床,可今早池京辙醒了很久都没等来洛忆笙,就连秋桑都没有等到,枟巽帮他穿好衣服后,两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没见洛忆笙的人影,问了其他下人也说不知道王妃去了哪里。 池京辙一下就慌了,当初就是这样,他明明是窝在父王怀里睡着的,可醒来后父王就不见了。 “也?”阿依慕反应了一瞬,立马明白了枟巽的意思,连忙哄道,“京辙别哭,母妃不会丢下我们的哦,她应该是出门了,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池京辙点点头。 阿依慕抱着人正要出门,就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道清,“道清师父,您知道忆笙去哪儿了吗?” “忆笙?在那里面啊。”道清指了指一个靠角落的房间,又看了看池京辙委屈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哦,许是她忘记交代了,昨夜她突然说想到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便连夜拉着秋桑配药去了,我以为她让你照顾孩子呢,所以我一早就出去了。 “原来如此。”阿依慕又耐心的跟池京辙解释了一番,委屈巴巴的池京辙才终于放下心来跟着阿依慕去用早膳。 用早膳的时候阿依慕好奇的问道,“道清师父,您都来好几日了,忆笙每日都在为解药的事情苦恼,您为何不给她提些建议呢?” “建议?”道清笑了笑,然后摇摇头,“她现在的医术可比我厉害多了,应当我向她请教才是。” “您开什么玩笑?您可是她的师父。”阿依慕边聊天边喂池京辙喝粥。 第293章 共赢的赌约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罢了,忆笙自小四处学医,又天赋异禀,集各地医者之所长,医术早就超越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青出于蓝胜于蓝,道清为有洛忆笙这样的徒弟感到骄傲。 几人正吃着,祁瑾云突然跑了过来。 “祁大人?何事如此着急?”阿依慕皱眉问道。 “见过皇后娘娘。”祁瑾云恭敬的行礼,“娘娘,您可知王妃在何处?” “西厢房。”阿依慕指了指。 “多谢娘娘。”说完祁瑾云又急匆匆的跑了。 “诶!你……” 祁瑾云跑到门口正要抬手敲门,洛忆笙就从里面把门打开。 “祁公子?你怎么来了?”自从两个人打赌之后就没见过几次面,都在专心忙自己的事情。 祁瑾云拱手行了礼,才笑着说道,“王妃,这次您输了。” 闻言,洛忆笙的大眼睛亮了一下,“你查出当年爆发瘟疫的原因了?” 祁瑾云得意的点点头,“所以这才急着过来告诉您线索,好让您尽快找到解药啊。” 洛忆笙抿嘴笑了起来,然后朝秋桑勾勾手指。 秋桑笑着把一张纸递给祁瑾云。 祁瑾云疑惑的接过,上面写着一些药材的名字,他的眼里闪过惊喜,“这是……治疗瘟疫的药方?” “答对。”洛忆笙抬手打了个响指,然后抱着手问道,“祁公子,那我们这赌约怎么算?” 祁瑾云笑了起来,“双赢,那……菜算王妃您请,酒算下官请,如何?” “甚好,我现在就派人把药方交给刺史大人,你去结案,三日后,咱们酒楼见。” 按药效,三日后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尘封多年的冤案也该了结了,那时候庆祝再适合不过。 得知王妃配出了药方,全宿州的百姓都在欢呼,那些感染瘟疫的人甚至强撑着爬起来朝着宿州城的方向磕头,嘴里说着感谢王妃,王妃是活神仙的话。 百姓们实在太过热情,只要洛忆笙一出门,就非要拿着自家的特产送给她,经常把她围的寸步难行,无奈,她只能待在祁瑾云的院子里,陪着池京辙和枟巽玩泥巴。 “母妃,儿臣不想玩泥巴了。”池京辙甩甩手上的黏土,他已经玩腻了。 “那我们捉鱼如何?”洛忆笙指了指身后的池子。 “不要。” “抓蚂蚁?” “不要。” “爬树——”说到爬树,洛忆笙突然顿住了。 “好呀好呀!”池京辙却亮起了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不行,父王不让做危险的事。”洛忆笙摇摇头。 “哼!父王又不在!”池京辙生气的嘟着小嘴,把头扭向另一边不再理洛忆笙。 “京辙乖,我们明日就出去逛集市,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就再忍一天,好不好?” 明日就是和祁瑾云约定的日子,等吃完这顿庆祝宴,她们就要回京城了。 “当真?骗人是小狗哦。” “当真。” “嘿嘿,好耶。”池京辙笑着拍了拍手,发现手上满是黏土,又转身牵起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枟巽,“木云,走,我们去洗手手。” “嗯。”枟巽轻轻的应了一声,就被池京辙拽着跳进了旁边的池子里,“小心!” 枟巽连忙抽出手转而架着池京辙的胳膊,池京辙太小了,即使祁瑾云特意把池子里的水放了很多,但是还是到了他的腰。 洛忆笙原本已经伸出手想要下去扶着池京辙,但是看到枟巽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丝毫没有管两人身上的泥和周围不停跳动的鱼时,就默默的收回了手。 “阿巽这孩子不错嘛。”阿依慕抱着手,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 “是个聪明的孩子,我都想收他为徒了。”道清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但是能让她喜欢的小孩子没几个,上一个是洛忆笙。 “我问过了,他不想学医。”洛忆笙无奈的耸耸肩,若不是枟巽不愿意,她早就收他为徒了。 “我总觉得他怪怪的。”阿依慕看着一脸淡漠的枟巽,撇了撇嘴。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面对爹娘的死,竟然看不出一点悲伤和绝望,只能有两种解释。 一是他对爹娘极度的憎恨,爹娘的死对他来说是好事,但看他那日的表现和村民的讲述,他是很爱他爹娘的,不可能是绝情的人。 二是他内心极度强大,可以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让自己不被情绪左右,冷静的面对所有事。 这么理智的人,阿依慕只见过池北丞一个,当然,除了面对洛忆笙的事之外。 “我会让他敞开心扉的,或者说……是京辙。” …… 三日后。 宿州城最大的酒楼里,一群人围坐在圆桌旁,庆祝着属于他们的胜利。 “祁公子,刺史那边你都说过了吧?” 原本刺史打算为她们举办一个感谢宴,但洛忆笙拒绝了,她不喜欢太正式的场合,她只想一群朋友坐在一起轻松的吃一顿饭。 “王妃放心,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吱啦—— 祁瑾云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 看到来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兄?” “皇……洛公子?” “笙儿。”洛骁快步走到洛忆笙面前,心疼的看着她。 “皇兄!”洛忆笙起身扑到洛骁的怀里,他们兄妹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洛骁轻轻的拍着洛忆笙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别哭,皇兄在呢。”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洛忆笙放开洛骁,眼睛红红的,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来看你,还有我素未谋面的外甥。”洛骁抬手帮洛忆笙擦掉眼泪,又偏头看向一旁一脸好奇的池京辙,“这就是我的宝贝外甥吧?比画像上可爱多了呀!” “京辙,快叫舅舅。” “舅舅。”池京辙不懂舅舅是什么亲戚,但看对方跟他母妃关系很好的样子,还是听话的喊了一声。 洛骁的心立马就被融化了,伸手就把池京辙抱起来猛的亲了一口,才终于有时间看看在座的其他人,“道清师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道清点头回应。 “太好了,今晚真是喜上加喜,那咱们……”洛忆笙朝祁瑾云挑眉。 祁瑾云立马会意,“小二,上好酒。” …… 这边团聚的团聚,庆祝的庆祝,远在京城的某些人就可怜了。 池臻看完宿州刺史传回来的奏折,知道洛忆笙解决了瘟疫,祁瑾云查清楚了当年瘟疫爆发的原因,并且已经解决了后患。 “哎……”他单手杵着下巴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小太监有些不解,“皇上,这瘟疫的事已然解决,您为何还要叹气?” 第294章 血蛊在狼窝 “你成月见不到妻子你笑得出来吗?”池臻朝小太监翻了个白眼。 “……”小太监无语。 池臻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朕忘了,你没有妻子,哈哈哈!” “皇上!”小太监委屈的跺了一下脚。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去把祁老请来,朕有要事与他相商。”池臻摆了摆手,恢复了沉着冷静的模样。 “……是。” …… 因为担心池北丞的身体,封牧和明昭说什么都不同意再让他上雪山,还说就算他砍了他们,他们做鬼也不会让他出营帐。 若不是多年的交情,池北丞可能真的要拔出落魂了,但是没办法,自家兄弟,下不去手。 不去就不去吧,反正半山腰以下只要不遇到雪狼和白熊,少他一个也无所谓。 按照池北丞的分析和猜测,血蛊最有可能藏在雪山的南面,所以封牧和明昭轮番代替池北丞带人上山。 几天下来,除了遇到几次雪狼和白熊让他们损失惨重之外,还是没有收获。 “主子,咱们就差把落川峰翻过来了,可这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封牧气馁的说道,想起死去的那些杀手他就心痛。 “王爷,现在就差山顶没搜过了,不过,百年来能到达落川峰山顶的人屈指可数,那人只是无意间得到血蛊,又是慌忙藏之,属下觉得在山顶的可能性不大。”明昭分析道。 池北丞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不,还有一个地方未曾搜过。”他抬眸看向底下的两人。 “还有一个地方……”明昭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猛的抬头,“王爷,您说的莫非是……狼窝?这么看来,雪狼恐怕不只是守卫续魂草这么简单,它们真正守护的应当是血蛊!” “狼窝……”封牧眉头一皱,“若真是如此,那可不好办了。” 雪狼的实力他是亲自去见识过的,这几日他做噩梦都是那些大家伙,弄得他现在都有些怕狗了。 虽然这几日也被他们斩杀了很多,但雪狼的数量还是很多,况且它们越战越聪明,已经懂得利用战术,想要在狼窝里找东西,恐怕没那么容易。 “其实也好办,只需再多调派些人手过来,便可直接灭了雪狼。”封牧扶了扶脸上的半边面具。 “你是杀手做惯了吧?张口闭口就屠人全家。”明昭白了他一眼。 “为何不可?”封牧不解,毕竟这是最快最有效最简单的办法。 明昭竖起一个手指,“其一,大规模的调派人手需要时间,我们等不及,再者,如今黑鹰就在外面盯梢,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缺人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攻打进来。” 明昭又竖起两个手指,“其二,如果没了雪狼的镇守,想要拿到山顶的续魂草就容易了很多,到时便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的过来争夺,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说,咱们北凉也少了一个有利的谈判条件。” “其三,雪狼——” “行了行了行了!”封牧打断他的话,有些急躁的问道,“灭又灭不得,躲又躲不开,你就说吧,到底该如何是好?” “呃……这我不知道。”明昭尴尬的挠挠头,讪笑着说道。 “切!”封牧嫌弃的切了一声,鄙视的看着明昭,“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以为你有办法了呢。” “你不是也没有吗?”明昭白了他一眼,「居然鄙视我,等默回来看我们怎么欺负你!」 “哼!”封牧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再理明昭。 “要吵就滚出去!”池北丞冷冷的开口。 “王爷,属下错了!” “主子,属下错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立马板正的坐好,乖巧的像两个犯错的孩子,好吧,就是两个犯错的大孩子。 “从现在开始,停止所有搜寻,本王需要你们去做一件事。”池北丞对两个人的畏惧视而不见,淡淡的说道。 “王爷,您有办法了?”明昭激动的问道。 池北丞坐直身子,抬手从旁边的小方桌上拿来一叠纸。 明昭连忙上前接过,和封牧两个人看了起来。 “这是何物?”纸上的东西太复杂了,一向只知道接单杀人的封牧看不懂。 跟在池北丞身边多年的明昭倒是一眼就明白了池北丞的意思,但还是皱起了眉头。 “你们需要多久?”池北丞问道。 “这……就这个东西的复杂程度和雪山的环境,还有我们现有的人手来算,最少需要半年。”明昭想了想回道。 “限你们一个月内完成。”池北丞不容置疑的说道。 “王爷,这……”明昭震惊了,眼睛瞪得老大,「王爷,您要不要看看您给的是什么东西?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这时,一个侍卫端着一碗药恭敬的走了进来,“主子,该喝药了。” 池北丞没有理他,抬眸看向明昭,眉头一挑,“有问题吗?” “……”明昭欲言又止,几番挣扎之后,只能恭敬的回道,“没问题,请王爷放心。” “你有问题吗?”池北丞又看向一脸懵的封牧。 “我……”封牧看到明昭一脸为难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任务不简单,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属下也没问题。” “很好,下去吧。”池北丞抬手示意他们下去,才让送药的人把药端过来。 “主子,药凉了,属下重新去热一热。”侍卫怯怯的说道,这里本就极冷,就算营帐里放了很多碳炉,温度也不回太高,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药就凉了。 “无妨。”端起药碗一口喝药,挥手让人都退下。 许是方才他太过冷漠,让营帐里的侍卫们都吓得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出了营帐的明昭仰头对着天空无声的呐喊了一声,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何物?主子要在落川峰修建府邸吗?”封牧看着手里错综复杂的图纸,翻来覆去还是不太懂。 “这是机关,啊!”明昭把封牧手里的图纸全部拿过来,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呐喊了一声,然后认命的往自己的营帐走。 “哦,机……什么?!机关?!”封牧的脑子空了一瞬,然后回想起那一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立马追上明昭的脚步,“这么复杂,一个月怎么可能完成,你为什么要答应主子?” 明昭耸耸肩,“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第295章 花哥的钱替哥办事 “我……我那是不知道,你明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你为何争取一下?” 先不说这个机关做起来有多复杂,光是材料就需要很多,这里是雪山腹地,那些东西运过来就已经要费九牛二虎之力了,更别说还要运到半山腰去。 这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够准备的,哪里敢谈什么完工。 “你觉得王爷的命令有人能反驳吗?”明昭反问。 “那你知道完不成的后果吗?”封牧又反问。 明昭摊摊手,“反正我已经有默了,你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到时候死在落魂刀下都没有人为你难过啧啧啧,真可怜。” 封牧顿住了脚步,无语的看着明昭远去的背影,“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们对我就没有感情吗?” 明昭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然后进了营帐。 “你!”封牧气愤的指了指明昭,然后愤恨的背着手跟了进去。 那晚,两个人商量了一个计划,封牧负责采买和运输材料,明昭负责带队修建,两人决定拼一把。 封牧当晚就悄悄的离开了营地,躲开了黑鹰的监视一路赶往京城。 池臻和朝臣们一番周旋后,终于熬到了下朝,他打着哈欠,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哈……啊!!!” 御书房里的情景吓得池臻往后一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此刻的御书房已不似以往的冷清,十几个蹲守御书房的暗卫通通现了身,警惕的围着一个男人,可他们也仅仅只是围着,甚至连刀都没有拔。 “还愣着做什么!上啊!”见暗卫迟迟不对刺客动手,池臻厉声命令道。 “皇,皇上,他有……有王爷的玉佩。”暗卫们一直以为摄政王死了,再次看到他的“丞”字玉佩,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玉佩?”池臻惊讶的走上前,只见那男人手里确实拿着一块“丞”字玉佩。 这样的玉佩世间仅有两块,一块为白玉雕刻,池北丞一直佩戴在身上,偶尔会作为令牌给手下们办事所用。 一块为紫玉雕刻,池北丞给洛忆笙摆身份所用,见玉佩如见摄政王本人,只要拿出玉佩,就没有人敢在洛忆笙面前造次,洛忆笙一直带在身上,但几乎没用过。 这个男人手里拿的正是池北丞那块白色玉佩,莫非!池臻激动的拨开暗卫,走到男人面前,“黑金面具遮半脸,百变巧扇藏机关……莫非,你就是落魂城的冒牌城主封牧?” “呃……”封牧抽了抽嘴角,有些尴尬,“皇上唤属下封牧便好,冒牌城主就……” “你可是奉哥哥之命来找朕的?”池臻激动的抓着封牧的肩膀晃了晃。 “是。”封牧点头,脚下用力稳住身子。 “哥哥身体可好了?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池臻加大了力道。 为了不引起黑鹰的怀疑,池臻不能跟池北丞联系,偶尔得到一些消息都是从洛忆笙那里得知,池臻实在是太想他哥了。 “主子身体挺好的,皇上您先别激动,属下这次就是奉主子之命来请皇上帮一个忙的。”封牧从未见过如此慌张的皇帝,明昭说的对,北凉皇帝是个兄控。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池臻连忙放开封牧,后退一步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沉声说道,“咳咳,那个,你们都退下吧。” 暗卫们闻言拱了拱手,一闪身又藏匿了起来。 “你去门口守着,没有朕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池臻又朝愣在门边的小太监吩咐道。 “是,是。”小太监听话的退出去关了门。 池臻走到旁边的桌边坐下,又朝封牧抬手,“不必客气,请坐。” “多谢皇上。”明昭说过皇上很好相处,封牧也不推辞,坐在了池臻的对面。 “说吧,哥哥需要朕做什么?” 封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建造机关所需的第一批材料,“我们急需一些东西,需要秘密购买,然后运回落川峰。” 池臻接过信纸看了看,上面的材料没什么特别,之所以需要他出马,应该是不能被别人察觉,特别是黑鹰。 “好办,未时四刻,城外往北一百里的竹林取货。”池臻把信纸塞进衣袖里。 “只要两个时辰?”封牧有些惊讶。 池臻抿嘴一笑,“朕虽一直住在宫里,可绝不是活在深宫高墙里的软皇帝,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准备些东西对朕来说很简单。” “厉害。”封牧朝池臻竖起一个大拇指,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兄弟俩是真的厉害。 池臻爽朗一笑,“你一个人来的吧?需不需要朕给你派些人手?这批货可不少。” “人手倒是不用,对了,我家主子说一切费用由他出,等王妃回来,您直接找她拿便可。” 封牧使了个心眼,本来这笔钱是要记在落魂城的账上,可落魂城的银库里都是兄弟们挣的卖命钱,可不比主子那些商铺赚的多,虽说都是主子的钱,但不从他的兜里掏就舒服很多。 “好。”池臻也不给他哥省钱,他哥那钱再不花他都想骗来充国库了。 “属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多谢皇上。”封牧起身拱了拱手,然后从后门退了出去。 “哎……”池臻用手撑着下巴,“这宫里好生无聊,每日除了批阅奏折就是跟大臣们斗智斗勇,朕的命好苦啊!慕慕,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出了皇宫的封牧直接去了望归楼,让望归楼的掌柜召集了京城及附近所有空闲的人手,又暗中找了好些个工匠,希望回去能帮上明昭的忙。 …… 有了药方之后,瘟疫已经基本稳定,剩下的就是等百姓们恢复和村庄重建,洛忆笙等人也是时候回去了。 “王妃,多亏了您,才能这么快找到解药,把伤亡降到最低,下官替宿州的百姓感谢您的大恩。”宿州刺史亲自来城门口送她们。 “大人言重了,我也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解决瘟疫之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洛忆笙也客气的俯了俯身子。 宿州刺史又把一本厚厚的折子递给洛忆笙,“这是下官和祁大人整理的关于十年前瘟疫爆发大案的起因经过,还有相关人员的处罚决断,劳请王妃交给皇上,等水坝完工,下官一定随祁大人回京请罪。” 洛忆笙伸手接过,“我会亲自交给皇上的,不过大人为官清正廉明,当年的事你也是被那县令蒙骗,皇上一向惜才,定不会怪罪于你的。” “多谢王妃。”宿州刺史拱了拱手,然后退到了一边。 第296章 落川峰下遇青矢 祁瑾云上前行了个礼,“下官还要监修水坝,不能远送,王妃一路小心。” “好。”洛忆笙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出了城门,早已在城外等候的百姓们纷纷夹道欢送,有好些小孩子甚至手捧鲜花,唱着自家村落庆祝的歌谣。 “感谢王妃救命之恩!王妃一路顺风!” “天降神医,北凉有福了!” “摄政王夫妇乃是北凉的天神啊,我们要为摄政王和王妃修建庙宇,世代供奉!” “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阿依慕掀开轿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的热闹的场景,忍不住感叹,“真好。” 她也希望自己像洛忆笙一样,能为百姓们做些什么,可自己除了会打架之外,好像什么也不会,真是愧对一国之母的身份。 “是啊,看着他们活的好好的,以往的一切辛苦都值得了。”洛忆笙也笑了起来,探出头去和百姓们打招呼。 “谢谢大家,大家要配合官府,早日养好身体才能重建家园啊,谢谢,快回去吧,别送了。” 洛骁没有和她们一起坐马车,他骑在马上,看着百姓们朝洛忆笙挥手,为洛忆笙欢呼。 他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我的笙儿长大了,也可以保护别人了,真好。” 到下一个驿站之前,洛骁拦停了马车。 “皇兄,怎么了?”洛忆笙探出头来问道。 “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南阳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我必须要回去了。”洛骁下了马,示意洛忆笙也下来。 洛忆笙连忙下了马车,伸手拽着洛骁的衣袖,“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京城吗?” “京城我已经去过了,这一趟本就是来看你的,现在看到你如此坚强能干,京辙也健康快乐,我就放心了。”洛骁抬手揉了揉洛忆笙的头发,又把人搂进怀里。 都说女大要避父避兄,洛骁才不管,他好不容易才养大的妹妹,搂一下怎么了? “以后这种事就不要瞒着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刚见面的那天晚上洛忆笙已经悄悄的把池北丞假死的事告诉了洛骁,洛骁起初是震惊,然后是惊喜,再然后就是生气。 洛忆笙认错似的用额头在洛骁胸前蹭了蹭,“我们也是怕走漏了风声,你别生气嘛。” 洛骁一向最经不起洛忆笙跟他撒娇,以前就是,只要洛忆笙一撒娇,不管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哎,我不生气,但是你以后有需要一定要跟我说,南阳和皇兄永远是你的后盾。” 洛骁轻轻的拍着洛忆笙的后背。 “嗯。”洛忆笙感动的点头。 “好了,再不上路天黑之前就赶不到驿站了。”洛骁放开洛忆笙。 “好吧,皇兄一路小心,记得要时常给我写信,我会想你的。” “嗯,你也是。”洛骁点头,然后看向马车里的道清,“道清师父,依旧要麻烦您照顾好笙儿。” “放心吧。”道清点点头,她一直把洛忆笙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就算洛骁不说,她也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的。 最后,洛骁朝探出头来的池京辙挥挥手,“小京辙,再见。” “舅舅,再见。”池京辙也挥挥手,虽然他们才刚认识没几天,但这个舅舅他很喜欢,因为舅舅跟父王一样,很爱他和母妃。 洛骁要走,洛忆笙并不意外,毕竟一国之君为了她跑到他国境地来折腾了这么久,确实该回去了,如果池臻也离开皇宫这么久,北凉朝廷恐怕要乱了。 …… 封牧带着人押运着材料往落川峰赶,带着这么多人和货物肯定没有一个人单枪匹马快,所以他们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终于赶到落川峰的第一座雪山脚下。 “原地休息,你们三个,去探探黑鹰的人守在哪里?”封牧吩咐道。 “是。” 手下们领命正要去探查,刚走几步就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封城主,别来无恙啊。”声音苍老却沉稳有力,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着,诡异又神秘。 别人分不清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但封牧可以,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山崖,随后冷笑一声,千防万防,还是被这老家伙发现了,他忍不住嘲讽道,“老头,不挖玉了?” 青矢带着人站在山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封牧等人,如果从这个位置设陷阱,封牧他们很难全身而退,可青矢没有这样做,因为他还没打算杀了封牧。 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便飞落在封牧身前,其他人紧随其后。 两边的人都警惕的盯着对方,个个面露狠色,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场血腥大战,但双方人数相差无几,一时间看不出哪一方更强。 青矢就当没听见封牧的嘲讽,邪笑着问道,“封城主大老远运这么些东西上山,莫不是要在雪山上修建府邸吧?” “呵,这哪是人住的地方,我只不过是看鹰主年纪大了,特意寻一块好地方为您修一处陵墓,鹰主常年待在沙漠那种地方,想必也是喜欢这种阴凉之地的。”封牧经常和明昭斗嘴,损人的话张口就来。 “封牧,你好大的胆子!”青矢身边的侍卫指着封牧吼道。 青矢抬手示意他不要插嘴,然后眼神冷冽的看着封牧,“封牧,老夫诚心诚意与你合作,你不仅从中使诈,如今竟还违反约定,私自行动,你可有把我黑鹰放在眼里!” “我何时使诈?那牛皮纸卷是你自己抢来的,我没给你解错吧?诈你的人是北凉王爷,有本事你下去找他啊。”封牧故作无辜的耸耸肩。 “再说了,谈到合作,你我都各有目的罢了,你想利用落魂城来对付北凉朝廷对付池北丞,我想从你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各取所需而已,至于最后的结果,那只能说天意站在我这边了。” “哼,小子,少跟老夫凭嘴,说,血蛊是不是就在落川峰?”青矢懒得跟封牧废话,直接问道。 “这我哪知道?要不您老亲自进去看看?”封牧知道黑鹰现在破不了落魂城的防守,除非青矢一个人潜进去,可那样的话太过冒险,不是青矢的风格。 “哼,封牧,你想清楚,血蛊可不是一般的宝贝,你觉得你要得起吗?”得血蛊者得天下,青矢不觉得封牧有掌控天下的能力。 “我没说我要血蛊啊,我就是……”封牧戏谑的看着青矢,挑衅的说道,“不想让你得到而已。” 青矢眼神狠了狠,而后又笑了起来,“想阻止老夫,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刚落,青矢突然挥着拳朝封牧攻过来。 第297章 青矢重伤封牧 封牧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找到机会就先走,他答应了明昭天黑之前就要把材料送到。 不过青矢此行就是冲着他来的,只要他不走,其他人想要带着材料离开并不难。 见两个大佬都动起手来,手下们也没有犹豫,纷纷拔刀厮杀起来。 京城带来的人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没一会儿就杀出一条路带着材料走了,虽然也留下了一些人帮封牧,但人数上就已经不是黑鹰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解决了。 看到押运队伍走远,黑鹰果然没有要追的意思,只把他围堵在这个山窝里,封牧笑了笑,“老头,真想杀我啊?” 青矢也笑了,“早就听闻落魂城城主使的一手好暗器,老夫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青矢带人在落魂城营地外围蹲守了近十日,别说突破他们的防御,就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出来过。 但就在一个时辰前,无影发现一个商队正在往落川峰赶,仔细探查才发现原来是封牧。 青矢立刻下命令,只要杀了封牧,落魂城的防御自然不攻而破,到时再一举灭了落魂城,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继续在落川峰寻找血蛊。 封牧自然知道青矢的打算,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家主子还在,只要主子还在,就一定能阻止青矢。 他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因为青矢的武功绝对在他之上。 青矢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封牧也不再藏着掖着,按动扇子上的机关,扇叶上立马伸出十几片锋利的尖刀,他修长的手指不断的翻转着扇子,同样每一招都朝着青矢的脖子刺去。 青矢一向不用武器,近战正是他的强项,封牧的扇子也适合近战,两个人的身法都极快,手下们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只能愣在原地观战。 一开始两个人的实力还不相上下,可半个时辰后,封牧还是落了下风,毕竟他的强项是暗器,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暗器发挥不出最好的作用,可不管他飞到哪里,青矢都步步紧逼,不给他使出暗器的机会。 “小子,就这点实力吗?”青矢不屑的扭扭脖子。 话虽这么说,但青矢不得不承认,封牧的实力确实很强,放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只可惜遇上了他。 “这才哪儿到哪儿。”封牧嘴角一勾,趁着青矢缓神的时间,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踮脚越上旁边的冰石,随即按动扇子上的机关,瞬间从一片扇叶里射出三根毒针。 “雕虫小技。”青矢轻蔑一笑,抬手准备徒手接住封牧射过来毒针,至于上面的毒,呵,他不怕。 可谁知下一秒,空中的三根毒针抖动了一下,瞬间解体,变成了三百根,如细雨一般朝青矢射去。 “鹰主小心!”黑鹰的手下们都瞪大了眼睛,这要是全扎在身上,不被毒死都要成筛子了。 青矢眼神一变,向后一仰顺势倒进了雪地里,躲过了毒针,又顺着厚厚的积雪穿梭,下一秒直接从封牧面前腾空而起,挥拳就直击封牧的腹部。 封牧早有预料,双臂一展跳下了冰石,接着在空中一个转身,手指按动机关,嗖嗖嗖!!! 九根毒针齐齐射出,快到青矢身前时左右两边的六根竟然变了方向,左右夹击把青矢包围了起来,接着长针一抖,瞬间变成九百根毒针。 “鹰主!” 青矢暗道不好,连忙挥动厚重的披风,使出最快的身法去接住毒针,“有点意思,不过,想杀老夫,你还差得远呢!” 说罢,青矢抖动披风,几百根极其细小的毒针掉落在雪地上。 手下们见青矢没被毒针伤到,顿时松了一口气。 封牧稳稳的落在地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腹诽道,「他娘的,累死老子了,这老头果然厉害,再打下去老子非死他手里不可!」 可面上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甚至挤出一个邪笑,“是吗?也有可能是你的皮又厚又老,毒还没有扩散而已。” 即便知道自己打不过,即便自己有可能会丧命于此,封牧还是不忘损青矢几句。 “呵,黄毛小儿,就凭你——”青矢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刺痛,接着浑身的筋脉就像被麻痹了一般,使不上内力。 他反手向痛处摸去,拔下了一根银针,和方才的几百根毒针都不同。 “你!明明所有的毒针老夫都已经……”青矢看向雪地里的毒针,明明所有的毒针他都已经接住了,为什么会漏了一根? “暗器,都让你看到了还能叫暗器吗?”封牧耸耸肩,也是一脸的不屑。 其实早在他射出那九根毒针之前,他就用指尖弹出了一根飞针,击中青矢身后的石头又弹了回来,就在青矢从雪中越起之时,刚好刺中他的后背,后面的毒针只是在声东击西转移青矢的注意罢了。 早在两个人合作的时候封牧就知道,青矢这些年不知道练了什么功夫,身体几乎已经百毒不侵,所以他的毒针伤不了青矢,可这根针没有毒,只是能麻痹对手的筋脉,让对手用不了内力,也就是短暂的让对手武功尽失。 “都给我上,杀了他!”青矢沉声说道,然后抬起手在自己胸口点了几个穴位,接着盘腿坐在了冰石上,他要重新打通筋脉。 跟青矢一番周旋下来,已经花了封牧很多力气,好在没受伤,还不至于太被动。 可看着围上来的几十个杀手,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调息运气的青矢,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明昭,你若再不来,兄弟我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一个。」 「两个。」 「三个。」 …… 「十四。」 「十五。」 …… 「二十七。」 「二十八……」 封牧在心里默数着杀掉的人数,时不时看向不远处,可还是不见援兵来救他。 手里的黑金铁扇越来越重,身上的暗器也用完了,后背和手臂已经被砍了两刀,封牧无奈的扯扯嘴角,朝着不远处已经站起来的青矢说道,“老头,还是你来吧,跟他们打太麻烦了。” “那就让老夫送你最后一程。”青矢动了动手臂,终于恢复了内力。 封牧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要拿下来吗?……算了,累了,不打了。」 “方才试过了你的毒针,果然厉害,不过,老夫不打算再跟你耗下去了。”青矢知道封牧是在拖延时间,但他不想玩了,他要一招解决掉封牧。 若是平常肯定不行,但如今封牧已经筋疲力尽,而青矢调息休息了这么久,足以了。 看着朝自己攻过来的青矢,封牧只觉得一阵恶心,好卑鄙的车轮战。 他抬手在腰间摸了摸,只找到最后一颗瞬爆珠,又看向已经逼近他的青矢,既然走不了,那就同归于尽吧。 第298章 封牧成真瞎子 青矢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移到封牧面前,封牧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击,所以干脆站着没动。 青矢一掌打在封牧的胸口,随即另一只手上出现一根银针,就是方才封牧刺他的那一根,他要报那一针之仇。 银针瞬间刺入封牧的太阳穴,快到胸口的疼痛都还没来得及散开,封牧就已经眼前一黑,单膝跪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青矢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响声回荡在雪山之间,接着,雪山突然微微颤抖,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不好!是雪崩!” “鹰主,快撤!” 青矢一怔,回头看了一眼如巨大的海浪般朝他们席卷而来的冰雪,又看了一眼勾起嘴角的封牧,才明白方才封牧为什么不躲开他的攻击。 为了防止封牧逃跑,他们特意选择了一处山沟围堵,左边是高耸的雪山,右边是一座陡峭的高山,前后的道路都很狭窄,只够一辆马车通过。 可此时,雪崩如同天塌地陷、万马奔腾,一波又一波的冰雪带着摧毁万物的气势朝山沟呼啸而来。 想要短时间爬上右边陡峭的高山几乎不可能,沿着路跑也来不及,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往南边撤!”青矢大声吼道。 “鹰主,小心!”手下们掩护着青矢往封牧来时的方向跑,可势如破竹的冰雪没有给他们机会。 轰隆隆! 一阵巨响过后,封牧没再听到任何惊呼声,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了,伴随着极度的寒冷和疼痛,他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 封牧再一次醒来,已经是十日后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一片无尽的黑暗,然后就是来自全身的疼痛感,“嘶!” “封统领,您醒了!属下这就去告知主子。”守在身边的手下见封牧醒了,连忙跑去通知池北丞。 封牧平时就只用一只眼睛,所以耳力也格外的好,即使现在看不见,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落川峰的营地里。 池北丞闻讯赶来,见封牧确实醒了,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日他得知封牧被青矢围堵,立马就派明昭带人前去支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明昭赶到的时候,封牧和黑鹰的人已经被冰雪掩埋,他们挖了好久才找到封牧。 好在为了方便行事,手下人里有精通医术的人,花了三天三夜才把他被压断的骨头全部接好,经过这十日的疗愈,他的伤已经治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下地。 只是中了青矢的那一针后,他的眼睛恐怕再也看不见了。 “可还有哪里不适?”池北丞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问道。 封牧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伤,然后自嘲一笑,“除了疼就没什么其他的感觉了,不过应是疼不死人的,只是如今属下成了真瞎子,日后恐不能为主子效力了。” “你安心养伤,你的眼睛本王会想办法治好的。”池北丞已经派人暗中寻找擅长医治眼睛的大夫了。 “主子,机关修建的进展如何了?”封牧岔开了话题。 “明昭在负责,所需材料你的人也一直在供应,目前一切顺利。” 有了封牧先前铺好的路,剩下的不用他亲自出马也可以。 “属下没死,青矢定也没死,他们想杀了属下这个落魂城城主,然后攻进落川峰抢夺血蛊,主子万事小心。”封牧提醒道。 确实,明昭他们寻找封牧的时候几乎翻遍了那个山窝,但只挖出了一些黑鹰手下的尸体,并没有找到青矢的尸体,看来青矢已经自行逃走了。 “他定然也受了重伤,近日不会有大动作,况且就算他进了落川峰,本王也自有办法对付他,行了,你安心养伤便可。” 池北丞说完就走了,总觉得在这里和封牧一问一答有些奇怪,日后这种解答的事还是交给明昭吧。 池北丞走后,封牧叹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他早就料到自己不会死,青矢也不会死,不过能重伤青矢,为他家主子争取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只是如今成了真瞎子……算了,瞎就瞎吧,反正他的眼睛就是祸害,害死过那么多人,早该挖掉的。 回了自己的营帐,池北丞叫来了那个帮封牧医治的手下,问道,“可有找到能医治封牧眼睛的大夫?” “还未曾找到。”那手下怯怯的低着头,不敢看池北丞,但想了想还是说道,“主子,那一针本是想要了封统领的命,许是当时情况紧急,才让针刺入的位置偏了分毫,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眼睛恐怕……” “本王不想听这些,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的眼睛。” “若不惜一切代价,那属下倒是知道一位神医,定能医治封统领的眼睛。” “说。” “王妃。”那手下冒死说道。 闻言,池北丞猛的抬眸看向那人,眼神微冷,吓得那手下立马跪地求饶,“主子,属下知错,求主子饶命!” “退下。”池北丞淡淡的说道,然后低眸看向手腕上的发带。 思虑良久,他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了王府,等洛忆笙回到京城就能看到。 …… “鹰主进去多久了?”无禁站在密室外问道。 “两个时辰了。” 无禁眉头一皱,抬手转动了墙上的机关,打开了密室,进去之前又吩咐道,“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无禁进入密室时,青矢已经练完功,正在泡药浴。 “鹰主,您的身体还未恢复,何必急于练功?而且这药浴与您疗伤的药药性相冲,会加重您的伤势的。”无禁担忧的说道。 “不用你提醒,老夫自有决断。”青矢冷着脸,眉宇间满是愤怒。 只要一想起那日封牧说的那些话他就极度生气,青矢最痛恨别人说他老,因为他确实很老了,长命百岁算什么,他如今已然一百多岁。 就是靠着一本武功秘籍和这药浴才能保持这副不过半百的躯体,只可惜副作用还是让他满头白发。 这次的伤势严重,两种药相克,加速了他的衰老,若不加紧练功,他就真的“老了”。 无禁自然知道这武功秘籍和药浴的作用,但那日围堵封牧他并不在,所以并不知道是封牧刺激了青矢。 “无影可有消息?”青矢缓了缓神,又问道。 “他刚传来消息,说是落魂城似乎正在雪山上修建一个机关,至于何用,还不曾探明。”无禁禀报道。 “机关?”青矢若有所思,随即笑了起来,“封牧那小子竟然没死,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鹰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299章 安笙医馆被找茬 “等。”青矢淡淡的说道,然后起身出了浴池。 “等?”无禁疑惑不解,“鹰主,我们可以等,但血蛊等不了啊,它撑不过这个夏天的,一旦让它在落川峰自行觉醒,就没有人可以控制它了,到时我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血蛊需要引入人体,用血滋养才可以被供养之人控制,可如果长时间封存,得不到滋养,血蛊便会失控,自行引爆身体,然后诞生出数不尽的子蛊。 这样的子蛊无孔不入,就算是当初的千机格也无法封存,且不受任何人任何药物控制,一旦附身于人,那人便会如同猛虎野兽一般,失去人性,残食同类。 到时就算它控制了世间所有人,也不能为青矢所用,这不是青矢想要的。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也不是池北丞想要的。 这些都是青矢很多年以前无意间从一位故人那里偷听得知。 “不用等太久,只需等落魂城解决掉雪山上的雪狼和白熊,或者等他们两败俱伤,到时我们再召集人手冲进去,血蛊,自然是我们的,哈哈哈哈!”青矢大笑着离开了密室。 …… “王妃,前面就是京城了。”坐在马车外的秋桑转头朝马车内说道。 “终于回来了。”洛忆笙长舒一口气,想伸个懒腰,可怀里抱着的池京辙已经睡着了。 “又要回那个无聊的皇宫了。”阿依慕抱着同样睡着的枟巽,她很想池臻,但是不想回皇宫。 “停车。”道清突然喊道。 “怎么了?师父。” “我还有事,就先不进城了,过段时间再去找你。”道清是来找人的,整日跟着洛忆笙也不是办法。 “好吧。”洛忆笙虽不情不愿,但也没理由拦着道清,“哎……” 她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在找人呢?以前阿依慕找阿兄,后来她皇兄找祁瑾容,现在她师父找师公……还有完没完了? 进了城,阿依慕就被池臻派来的马车强行接走了,其余随行人员也顺便回宫复命,只剩下洛忆笙主仆二人和两个孩子。 “秋桑,先去安笙医馆。”一个月没在,洛忆笙想先去医馆看看情况。 “哪——” “主馆。”秋桑还未开口询问,洛忆笙就先提醒道。 “好嘞。” 洛忆笙虽然不在,但医馆的其他大夫也是经过她悉心培养过的有经验的大夫,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她只是担心有心术不正之人闹事,毕竟池北丞不在了,她手里却握着很多大臣的把柄。 果然,她们远远的就看见医馆门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她们马车上独属于摄政王府的挂饰和刻文,“那是王府的马车,王妃回来了!” “这下有热闹看了。” “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秋桑精准的把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 “秋桑,你留在车上看着他们两个,我进去看看。”洛忆笙把池京辙放在枟巽身边躺好,才下了马车。 百姓们见洛忆笙下来,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进门的路,然后又一脸看戏朝里面观望着。 见洛忆笙回来,医馆的大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代理掌柜老许连忙上前说道,“王妃,您可回来了!” “老许,怎么回事?”洛忆笙进门就看到一个白发老人躺在诊床上脸色苍白、不省人事,身边的几个小厮和丫鬟正抓着一个医馆的大夫死活不松手,好像说什么要拉他去王府找王管家评理。 王管家是王府的管家,安笙医馆的事他们找王管家凭什么理?怕是要进王府还差不多。 老许连忙解释道,“躺着的那位是前镇东将军文博文老将军,半月前他腿上的旧疾复发,说是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便来咱们医馆医治。” “今日正是最后一个疗程,方才馆里的大夫给他施针,原先还好好的,不知为何他突然抽搐了几下,而后便不省人事。” “下人们不让我们再碰他,还非说是我们的大夫医术不精,扎死了他家老爷,硬要拉着人去王府找王管家评理,可我们几个的针法都是王妃您亲自教导过的,区区痹症怎可能出错,分明是他们想讹人。” 话毕,老许又在洛忆笙耳边低语了几句,才退到一边。 洛忆笙大致听明白了,医馆里的大夫是她亲自考核过才招进来的,之前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名医,医术怎么样她最清楚不过。 而且这些下人拦着不让救治,很明显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想借题发挥。 “前镇东将军?那现在的镇东将军是谁?”洛忆笙问道,文博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正是他的儿子文杰,现在正跟随龙越大将军征战边疆。”老许回道。 这么说洛忆笙就想起来了,曾经整理池北丞“遗物”的时候,那一屋子的证据她特意通通都看过,大多数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还是有很多朝臣们作奸犯科的证据,正是因为这些证据池北丞才能处处拿捏他们。 如今在他们眼里池北丞已经死了,正是销毁证据的好时机,可谁都知道王府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巨型机关和迷宫,进去偷和抢是不可能的。 除非能光明正大的进去,而如今洛忆笙去了宿州,王府只有一个管家和一群下人,正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可他们不知道,就算安全进去也无济于事,因为那些重要的东西都藏在逸阁的底下密室里,后来洛忆笙整理的时候不管重不重要又塞进去一堆,所以就算他们进去也找不到。 而在那一堆证据中,就有文博的一份,池北丞之所以没有治他的罪,只是看在他儿子文杰是还有些用处的份上。 如今他竟然先狗急跳墙,不顾儿子前途来这里闹,恐怕也是受人怂恿。 洛忆笙看了一眼身后看戏的百姓们,如果这次医馆医死了人,不管什么原因,以后安笙医馆在京城都不好立足。 她走到小厮面前,冷冷的说道,“让开。” 小厮丫鬟原本还想阻拦,可看到洛忆笙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只能乖乖的退开,医馆的大夫他们敢拦,摄政王妃他们可不敢。 洛忆笙给文博把了个脉,又检查了一下施针的位置,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随即拿下头上的簪子取出银针,在文博的内关穴、合谷穴、百会穴分别扎了一针,接着食指和中指点在膻中穴并顺着胸口一直往上,到咽喉的位置时另一只手捏住下巴掰开嘴。 下一秒,原本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文博突然咳出一口黑色的血,醒了过来。 “老爷!老爷您终于醒了!” “老爷,您方才怎么了?没事吧?”小厮丫鬟们连忙上前询问。 醒过来的文博却并没有高兴的表情,而是诧异的看着洛忆笙,“你……你怎么回来了?” 第300章 杀伐果决的王妃 洛忆笙把簪子插回头上,有些好笑的说道,“文老将军,方才我救了你,你怎么还不高兴的样子?” “哼,本来就是你们医馆胡乱下针,老夫不到皇上那里去参你们一本就算不错了。”文博有些不悦的坐在诊床上。 虽说洛忆笙回来的有些突然,甚至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既然来了,哪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他以前当镇东将军的时候虽然是在池北丞麾下,但并不像其他将军那样臣服于池北丞,只是迫于权势和能力,不得不屈服。 后来被池北丞拿捏了把柄就更看不惯池北丞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作风了,现在没了池北丞,就洛忆笙一个小女娃娃他自然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你大可以去啊,不过记得带上你方才吃过的东西,皇上一定很感兴趣。”洛忆笙真是被这个武将气笑了,自导自演还想去找池臻告状,难怪会被别人轻易怂恿。 “什么吃过的东西?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这件事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你一个妇道人家若是做不了主,那老夫就去王府找王管家。” “我家王爷大半生都在跟将士们打交道,王府自然是欢迎文老将军的。”洛忆笙突然勾起嘴角,向文博走了一步。 然后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闭息丸确实是个假死的好东西,不过老将军的闭息丸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看来你的朋友并不想你活太久,另外,若是镇东将军知道他父亲的这一番作为,不知道这东他还能不能镇得住?” 说完,洛忆笙直起身子,玩味的看着文博。 “你!”文博有些慌了,洛忆笙竟然知道他偷偷吃了闭息丸,还拿他儿子的仕途来威胁他,他之所以答应跟那些人合作,就是怕王府里的那些证据将来会给他儿子带来麻烦。 “哎,这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那些个文臣来做吧,老将军都这把年纪了,当安心养老才是,日后若是再犯腿疾,欢迎老将军再来我安笙医馆,若是老将军再带些礼物也没关系,我们摄政王府有的是回礼,包老将军满意。”洛忆笙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么蠢的人也是少见了。 文博皱了皱眉头,洛忆笙这是在警告他,若他再敢对安笙医馆或者王府有什么动作,洛忆笙将加倍奉还,听闻这丫头现在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恐怕她真的敢。 见文博愣住,洛忆笙也懒得跟他扯了,朝旁边招招手,“老许,送客。” “老将军,请。”老许得意的伸出手。 “哼!”文博自知论权力他还不是洛忆笙的对手,况且洛忆笙说闭息丸被人动了手脚,他要回去查清楚,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又要利用他又要害他。 文博走后,没有好戏看的百姓也就散了,洛忆笙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回了王府。 枟巽第一次见如此豪华庞大的府邸,一下马车他就被王府高大气派的门脸震惊了,这得多有钱,才会把大门修的如此壮阔。 府里辉煌的装饰和陈设更是让他大为震撼,他不知道那些花瓶摆件值多少钱,但大概能猜到随便一个应该就够他这样的人吃喝一辈子了。 “秋桑,你带阿巽去熟悉一下王府,日后可不能让机关伤了他。”洛忆笙轻轻的把还在熟睡的池京辙交给乳娘。 又朝王管家吩咐道,“王管家,把未曦苑对面的院子重新收拾一下,多置办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物件,以后京辙和阿巽就住在那里,对了,提个名字,就叫……参宿苑。” 对应二十八星宿,参宿刚好是池京辙和枟巽认识那天。 王管家和身边的下人们都是一愣,小世子还这么小,真的要让他单独住一个院子吗?况且这个叫枟巽的孩子是谁?凭什么跟小世子一个待遇? “有问题吗?”洛忆笙问道。 “老仆这就命人去办。”王管家连忙应道,主子的决定不是他们该质疑的。 “给阿巽多置办一些衣物和用品,再请一个靠谱的先生来教他功课,等京辙大一些,再让他们一起去宫里的书院。” “是。”王管家恭敬的应着。 “下去吧。”洛忆笙摆摆手,转身往未曦苑走。 “王妃。”王管家叫住了她。 “还有何事?” “请随老仆来。” 洛忆笙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王管家去了前厅。 前厅里跪着三个男人,都穿着王府下人的衣服。 “王妃,这三人是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试图闯入逸阁盗取东西的奸细,请王妃处置。” “奸细?为谁做事?”洛忆笙虽早有预料,却不想这些人竟出自王府自己人,看来还是她管理的太松懈了。 “审了,问不出来。”王管家虽然处事严厉,但并不是审问逼供的行家,而且私自用刑万一这些人死了,他怕洛忆笙会怪罪。 洛忆笙眼神一冷,走到那三人面前,戏谑的说道,“嘴硬?呵,最喜欢嘴硬的人了。” 说着,她抬手就要去拔头上的簪子。 那三人见状立马慌了,当初洛忆笙用银针折磨景钰的时候他们可都是见过的,那场面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和一般的皮肉之苦可完全不同。 于是几人连忙求饶,“王妃饶命!我们招!我们什么都说!” “呵,王府怎么会有你们几个孬种。”洛忆笙不屑的冷笑,她都还没开始呢,就怕了,“王管家,把他们说的都记下来,记得通知皇上,是时候该治治那些人了。” “是。”王管家看着和他家王爷一样杀伐果决、不再心慈手软的王妃,欣慰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洛忆笙。 洛忆笙一看信封上画着一个和落魂剑上一样的奇怪图文,就知道信是池北丞写的,连忙接过信迫不及待的跑回了未曦苑。 关上门之后才兴奋的打开了信封。 【数月未见,甚念吾妻,闻宿州凯旋,甚是辛苦,能得此妃,实乃我朝百姓之幸,北丞之幸。】 【此番来信,实有一事相求,牧为青矢所伤,目不见物,寻医无果,恐唯吾妻有方,望能相助。】 洛忆笙刚看完信,默就闪身进了房间,恭敬的问道,“王妃可愿去落川峰?” 默比洛忆笙先一步接到消息,他的下一个任务就是护送洛忆笙去落川峰。 “当然。”先不说她早就想去落川峰见池北丞了,就算池北丞不在那里,她也会去帮封牧治眼睛的。 “我安排一下府里的事情,三日后出发。” “是。” 第301章 十里春风不如你 阿依慕刚踏进宫门,扑鼻而来就是一阵花香。 她好奇的探出头看,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花瓣,红的,粉的,白的,风一吹便微微扬起,即便是她这样的粗人,也觉得美得移不开眼睛。 更让她移不开眼的,是那个笔直的站在路中间,期待的朝她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比朝阳还要明媚几分的男人。 阿依慕嫣然一笑,掀开帘子就跳下马车,朝池臻跑过去之前还不忘把腰间的短刀卸下来扔给侍卫,以免伤到池臻。 从她下了马车,站在两旁拎着满满一篮子花瓣的宫女就开始撒花,漫天飞舞的花瓣不知归处,可花瓣下的两个人却早已纠缠在一起。 阿依慕几乎是飞扑到池臻怀里的,以至于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花瓣又卷了起来,飞得老高。 好在池臻比她高出许多,也早有准备,否则恐怕两个人都要摔倒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阿依慕紧紧的搂着池臻的腰,这次分开她才明白,她比自己认为的还要爱池臻。 “不管你去了哪里,都逃不过朕的眼睛。”池臻吻了一下阿依慕的额头,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 阿依慕松开手,捏了捏池臻的腰和胳膊,眉头微皱,“你怎么瘦了?” “想你想的呀。”池臻故作委屈的看着阿依慕,眼里的温柔和爱意都快把旁边的士兵和侍卫腻死了。 其实,想阿依慕是真的,但是他瘦了是因为朝政太忙,他哥不在身边,他才知道做皇帝有多累。 阿依慕有些心疼,池臻不习武,人本来就瘦,现在摸上去全身都是骨头,再加上皮肤也白,活脱脱像一个病秧子。 她抬头在池臻的唇上快速的印下一吻,然后绕过池臻往宫里走,“回宫吧,我累了。” 池臻愣了一下,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然后满意的笑了笑,又立马喜笑颜开的跟上去,牵起阿依慕的手肩并肩走着。 他们所到之处都有宫女飞撒着花瓣,香味沁人心脾,眼前的风景美不胜收。 “怎么还有花瓣?你到底准备了多少?”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阿依慕还是看不到花瓣的尽头。 “既是要迎接你,当然是一直铺到永和宫啊。”池臻得意的说道,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皇后的真心和宠爱,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通通都滚远一点。 阿依慕愣了一下,从宫门口到永和宫的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远,通常他们都是坐轿辇的,这是把全京城的花都摘了吗?于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池臻一眼,“铺张浪费!” 池臻却笑看着她,“你看,这一路美景佳人数不胜数,可朕的眼里只有你,你听过那首诗吗?” “什么诗?” “十里春风不如你,三里桃花不及卿。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头。” “不务正业!”阿依慕白了池臻一眼。 话虽这么说,但她依旧紧紧的牵着池臻的手,时不时接几片花瓣放到鼻间闻一闻,嘴角的笑意也久久未曾消散。 她愿意为了池臻收起翅膀,做一个鸟笼里的金丝雀。 池臻也愿意放她出去闯荡,只默默的做她坚强的后盾。 这便是所有深宫女人都渴望的归宿吧。 …… 王管家办事很快,第二天就把参宿苑布置成了孩子的乐园,起初池京辙还不愿意搬进去,但看到里面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就挪不开腿了。 枟巽从未住过这么好的院子,夸张了说这就是小一点的宫殿了,豪华的程度是他做梦都梦不到的。 “京辙,阿巽,喜欢吗?”洛忆笙揉揉两个人的脑袋。 “还行吧。”池京辙故作傲娇的说道,其实心里早就按耐不住想去玩了。 “嗯,谢谢笙姨。”枟巽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称呼洛忆笙,毕竟对方是王妃,他只是小村子里的一个孤儿,但是如果洛忆笙喜欢,他会努力适应。 “谢什么,以后王府就是你的家,不用拘谨,也不要害怕,想要什么就跟王管家或者秋桑姨说,过几日会有先生来教你读书认字,阿巽要听先生的话哦。”洛忆笙是越看枟巽越喜欢,但是又越看越心疼。 “嗯。”枟巽郑重的点头,不管洛忆笙要他学什么,他都会用尽全力去让她满意的。 “好了,去玩会儿吧。”里面可供玩乐的东西很多,目测估计等她从落川峰回来,池京辙都玩不腻。 “木云,我要去那边的假山玩。”池京辙指了指远处错综复杂的假山,那里一看就是捉迷藏的好地方。 “走吧。”枟巽牵起池京辙的手,其实他最感激的是池京辙,如果不是池京辙,洛忆笙也不会想到要把他带回来。 所以,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成为很厉害的人,永远在池京辙身边保护他,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下属。 “秋桑,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照顾好他们。”洛忆笙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小世子和枟少爷。”秋桑保证道,昨晚洛忆笙已经跟她说了自己要出远门,但是这次恐怕会有危险,所以不能带着他们。 洛忆笙交代好了府里的事,又去了医馆一趟,两家医馆的药材大部分都是由容村供应,倒也省了很多麻烦。 她还让望归楼的掌柜帮忙照看着点,如果再有人找麻烦直接动用落魂城的势力解决,不过不能被外人察觉。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王府后院,她忙起来之后,后院的药地就一直由张太医管着,就连容村也是张太医去监督,毕竟是大规模的产业,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将会给村民们带来非常严重的损失。 “老张,这么早就开始忙了?”她没想到张太医一大早就在后院的药地里除草了。 后院的药地种的都是极其金贵的药材,照看起来比较复杂,当然,一分力一分货,这里的药材可都是千金难求的。 “晌午就该热了,浇水什么的就不行了。”张太医拉起衣角擦擦脸上的汗水,自从洛忆笙来了之后他终于不用无所事事了,每天在容村、医馆和后院忙活,悠闲又充实。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担心被砍头,也不用担心被诛九族,可比那些宫里的御医自由多了。 “辛苦你了,待会儿我让王管家给你涨月钱,还有容村的分成我会让医馆的人送来。”本来分成应该洛忆笙拿,但既然是张太医在管,自然应该给他。 “那就多谢王妃了。”张太医知道洛忆笙不缺钱,也不多做推辞。 “那你先忙,我去药房拿些药。”洛忆笙已经听默大致说了封牧的情况,所以需要预先准备一些药材,以防不时之需。 第302章 如此想念的你 王府的药房应该是全天下最齐全的了,毕竟池北丞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为洛忆笙收集了很多珍贵稀缺的药材,除了续魂草或者水母雪莲花这种极难生长和采集的品种,洛忆笙这里可以算是应有尽有了。 要走的前一晚,洛忆笙悄悄的进了枟巽和池京辙的房间。 “京辙,母妃有急事需要外出一段时间,那里很危险,所以不能带着你,你要乖乖听秋桑姨和皇叔母的话,好不好?”洛忆笙耐心的商量着,如果她什么都不说直接走的话,池京辙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母妃要去哪里?是不是也像父王一样不要儿臣了?”池京辙生气的嘟着嘴,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大白背上的毛。 “母妃和父王没有不要京辙,母妃这次就是去父王那里,父王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受伤了,需要母妃去帮忙,等母妃治好了那个叔叔,一定第一时间就赶回来陪京辙,好不好?” 听到是去找他父王,池京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有些激动的问道,“那父王会同母妃一起回来吗?” “这……母妃也不确定。”池京辙每天都把那个木雕带在身上,洛忆笙知道他有多想他的父王,可她确实不能保证池北丞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池京辙小脸一僵,失望的低下头,甚至生气的把大白推下了床。 枟巽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池京辙,没有说话。 察觉到池京辙的失落,洛忆笙连忙补充道,“父王也很想京辙的,说不定他在那里已经准备了很多的新玩意要送给你,等母妃回来的时候一并带回来,我们京辙是一个很坚强很厉害的男子汉,一定会帮父王和母妃守好王府的,对不对?” 池京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看向枟巽,“你会陪着我的吧?” 突然被问的枟巽怔住了,他没想到池京辙会在这种时候问他这种问题。 “木云?”池京辙又喊了他一声。 枟巽回过神来,连忙应道,“会,我会陪着你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池京辙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一些,“母妃,你去吧,我会乖的。” 池京辙觉得自己已经是断奶很久的大孩子了,他不应该成为父王母妃的累赘。 洛忆笙既心疼又欣慰,把两个人哄睡后才离开了参宿苑。 …… 加上小时候跟玄知学医的时间,洛忆笙在北凉已经待了五六年了,可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最北边的雪山。 远远一眼就被十几座连绵高耸的雪山震撼住了,“默,当初池北丞采续魂草的,是哪一座?” “最北边那座。” 洛忆笙看向那座最远最朦胧的雪山,心中五味杂陈,那山正迎着北风,山顶高耸入云,险峻和寒冷程度可想而知。 “我们再快些吧。”洛忆笙说道,她实在太想快点见到池北丞了。 默立马加快了速度,因为他也很想明昭。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人终于绕过黑鹰的探查到了营地,夕阳的余晖照在白色的营帐上,金黄色的光刺得洛忆笙的眼睛生疼。 她跳下马,提着裙摆就朝前方的墨色身影跑去,这一刻,她恨自己不会轻功,不然就可以瞬间扑到池北丞的怀里了。 池北丞也朝前跑了几步,伸手接住了雪白色的人,然后把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终于,他终于又抱着心心念念的人了。 一黑一白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沉寂的雪山下最美的风景。 “笙笙,我很想你。”池北丞紧紧的抱着洛忆笙,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但又舍不得用力。 “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洛忆笙哽咽着说道,鼻间满是独属于池北丞的味道,让她漂浮的心一瞬间安静下来。 池北丞眼神一动,弯腰就把洛忆笙打横抱起来,大步朝他的营帐走去,进去之前还不忘吩咐门口的守卫,“今晚不用守着,离远一些。” “是。”守卫恭敬的退了下去。 洛忆笙原本以为池北丞只是怕她太累了,不想让她走路,直到池北丞屏退了守卫,还让守卫离远一些,她才明白池北丞的意思。 当即羞红了脸,抬手捶了池北丞一下,“我刚到,还要去看封牧呢!” “明日再看。”池北丞大步走到床边,轻轻的把洛忆笙放在床上。 “你……你等一下。”洛忆笙起身往床的最里侧挪了挪,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不了。”池北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脱掉外衫,抓住洛忆笙的脚踝把人拉回来,然后欺身而上。 修建机关回来的明昭看到正在卸药的默,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飞奔过去抱起默转了几圈,“默,你终于来了!” 默对明昭的举动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制止。 “咦?王妃呢?”明昭环顾四周,疑惑的问道。 “在王爷的营帐里。” “那正好,我去跟王爷汇报进展,顺便给王妃请安。”说着明昭就朝池北丞的营帐走去。 默连忙伸手拉住他,“不能去。” “为何?”明昭不解。 “我告诉你为何。”默沉声说道,然后拽着明昭朝明昭的营帐走去。 一个时辰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池北丞起身燃起了蜡烛,又吩咐人送晚膳进来。 洛忆笙整个人窝在被窝里,池北丞把饭菜喂到嘴边她都不想动,池北丞无奈,只能把人抱在怀里,像喂孩子那样喂洛忆笙。 洛忆笙原本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想了想后,觉得过分的明明是池北丞,他活该。 用完晚膳后,两个人又相拥着躺在床上,池北丞握着洛忆笙柔若无骨的小手,无意间摸到她手腕上那只自己为她亲手打造的镯子,愧疚的说道,“抱歉,笙笙。” 男人送女人镯子,本是要一生守护和陪伴她的意思,池北丞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到,反而是洛忆笙一直在支持他所做的事。 “说什么傻话。”洛忆笙往池北丞的怀里挪了挪,手搭在他结实的腰上,“我相信我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的,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上与卿山的桃子成熟呢。” 当初洛忆笙以为池北丞快死了,还哭着让池北丞答应她,一定要带她去与卿山摘桃子。 洛忆笙现在回忆起那段日子依然心有余悸,还好她拿到了解药,还好她治好了池北丞,否则她一定会痛苦自责一辈子的。 “我一定会带你去的。”成亲的这三年里,池北丞答应洛忆笙的事每一件都认真的做到了。 “好。”洛忆笙笑了起来。 “京辙还好吗?”池北丞又问道。 “他……不太好。”说到池京辙,洛忆笙就收起了笑容。 第303章 最英俊的瞎子 “怎么了?”池北丞蹙起了眉头,有些担忧。 洛忆笙把池京辙成天抱着个木雕,甚至有时候还对着木雕自言自语的事告诉了池北丞。 池北丞先是有些诧异,没想到池京辙竟然会想他到这个地步,而后又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就好,至于想他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池京辙乖乖的待在王府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男孩子吃些苦也是好事。 第二天洛忆笙醒来的时候,池北丞已经不在营帐里,去山上检查机关修建的进度了,池北丞昨晚就跟她说过。 她吃完手下送来的早膳,其实可以说是午膳了,然后撑着酸痛的腰走出营帐,看到不远处刚好有两个女杀手,便招手让她们过来。 “参见王妃。”两人恭敬的行礼。 “请问你们封统领的营帐是哪一个?”洛忆笙听池北丞说这次调来的杀手都是落魂城最顶尖的,不由得对眼前这两个姑娘有些佩服。 可下一秒她又想起了拾柒,那个傻姑娘如果还在该多好,这个时候就有人陪着她了。 “在那边,王妃请随我们来。”那两人对洛忆笙也很恭敬,但洛忆笙总觉得她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们的脚步有些快,身后的洛忆笙提着裙摆的手一紧,皱眉嘶了一声,心中骂了池北丞一句,「禽兽!骗子!」 闻声,两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相视一眼后瞬间红了脸,立马低着头放慢了脚步,她们虽然比洛忆笙大一些,但并未成过亲,所以对于夫妻之事还是羞于面对的。 洛忆笙见状立马就反应过来她们为何脸红,连忙放下撑在腰上的手,尴尬的咳嗽两声,“咳咳,那个,我们快些,时辰不早了。” “是。”两人红着脸应道,但还是没敢再加快脚步,若是被主子知道,是要被罚的。 旁边经过的手下们纷纷给洛忆笙行礼,但洛忆笙只是匆匆的应一声,因为这些人看到她一瘸一拐时不时皱眉的走路姿势,都在隐晦的憋笑。 「池北丞,你不做人就算了,还害我也没脸见人,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洛忆笙盘算着一会儿池北丞回来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谁让他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人家离他们的营帐远一些,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她简直想跳下悬崖死了算了。 忍着酸痛和羞耻,终于到了封牧的营帐。 封牧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后微微欠起身,“是王妃来了吗?” 洛忆笙人小,脚步自然轻盈一些,和习武之人不同。 “好耳力,快躺下,不用起来。”洛忆笙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好在封牧此刻看不见,否则看到她红透了的脸,一定也会笑话她的。 “有劳王妃大老远跑一趟,真是惭愧。”起初听到池北丞把洛忆笙找来的时候封牧是拒绝的,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治好的希望了,但主子的决定他又不敢反驳。 或许主子是想王妃了,所以才借着给他治眼睛的由头把人带到这儿来,那他就乖乖做一个由头吧。 至于眼睛嘛,还是那句话,早就该瞎了。 “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气。”洛忆笙开始给封牧把脉,片刻后她皱起了眉头,心中很是疑惑。 封牧见洛忆笙许久不出声,便笑了一下道,“若是无药可治,王妃也不必自责,属下能接受,就算是瞎子,属下也是最英俊的瞎子。” 洛忆笙回过神来,被封牧的话逗笑了,她赞同的附和道,“那是自然,你的这张脸啊,即便是戴着半页面具,也挡不住它的俊美。” “哈哈哈!”封牧爽朗的笑了起来,“王妃可别当着主子的面夸属下,否则属下的这条命算是白捡回来了。” “他若是舍得要你的命,就不会让我来给你治眼睛了。”池北丞对封牧、明昭和默的重视,洛忆笙再清楚不过。 封牧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池北丞。 闲话聊完了,是时候该办正事了,洛忆笙起身走到桌案旁,三两下写了一个药方,“我先给你开些滋补的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如果现在治眼睛的话会受不住。” “属下这眼睛当真还能治吗?”这几日听了太多否定的答案,封牧已经不抱期待了。 “当然能治。”洛忆笙把药方交给伺候封牧的人下去准备。 “能治?”封牧有些惊讶,落魂城自己的大夫都没有办法了,王妃竟然能治,莫不是安慰他的吧? “青矢应是想一针毙命的,但入针时偏了分毫,这才只伤到了眼睛,好在针上无毒,只是封住了筋脉,只需重新打通筋脉便可。”洛忆笙解释道。 青矢用的是封牧刺他的那根针,所以上面只有能暂时封住筋脉,让人短时间内武功尽失的药,只是穴位不同,效果便也不同。 “竟如此简单。”封牧再次惊讶,对重获光明有了一丝期待。 “确实简单,但只是对我而言。”洛忆笙坐回床边,“我需要在你的全身施针,到时你全身每一处筋脉都会震痛,尤其是头,整个过程极其痛苦,并且需要施针三次,每次一个时辰,一般人熬不住,所以需要把你的身体养好一些。” “属下没问题的,王妃尽管施针便是。”封牧自小便是一个极其能忍的人,所以他并不是很怕疼。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洛忆笙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您说。” “听明昭说以前你的右眼并未失明,为何要用面具将其遮掩呢?”这个问题洛忆笙也问过池北丞,因为据说封牧混迹江湖多年,只有池北丞见过他半块面具下的右眼。 封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洛忆笙会问这个问题。 见封牧愣神,洛忆笙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一时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如有冒犯,还请封统领不要介怀。” “没什么冒犯的。”封牧笑了一下,开始解释,“属下的右眼确实是好的,之所以一直戴着面具不让它示人,是因为它带来了太多的杀戮,至于其中缘由属下不想再去回忆,其实这次伤了眼睛,或许是一件好事,我再也不用被以前的事所折磨了。” 见封牧提起眼睛时似乎有些伤感,洛忆笙也不再多问,她确实只是好奇,并不想揭别人的伤疤,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人一辈子有太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有些事情过去了我们就让它彻底过去,过好当下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洛忆笙安慰道。 第304章 池臻杀鸡儆猴 “多谢王妃。”封牧虽然平日里话多,喜欢损人,但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关于他的眼睛和过去的事情,所以也从未有人安慰过他,能得到洛忆笙的安慰,他突然觉得还不错。 “那你好好休息,三日之后我再来。” “王妃慢走。” 洛忆笙从封牧的营帐出来时,刚好碰到回来的池北丞等人,她远远的就看到池北丞提着沾满鲜血的落魂,雪白色的披风上也沾了不少鲜血,脸色阴沉,眼神也冷的可怕。 她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痛,连忙提着裙摆跑到池北丞面前,担忧的问道,“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见到洛忆笙,池北丞的脸色瞬间缓和,声音柔和的说道,“不是我的血。” 然后把落魂丢给明昭后,又把披风解下来扔给手下,才牵着洛忆笙回了营帐。 “你们遇到雪狼了?”洛忆笙还是不放心的检查着池北丞的身体,她听明昭说过,落川峰的雪狼块头巨大,且比一般的狼聪明。 “没有,是黑鹰。”池北丞任由洛忆笙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才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又把人抱到腿上。 看到洛忆笙冻得通红的小手,池北丞心疼的握在手里,明明才在外面停留了一小会儿,但是他的宝贝就是很怕冷的一个人。 “封牧的眼睛可还能治?”池北丞想让洛忆笙早一点回王府去,他的宝贝喜欢夏天,喜欢穿漂亮的衣裙,这里太过寒冷,她一定住的不舒服。 “能。”洛忆笙把封牧的情况跟池北丞说了一下。 池北丞算了一下,调养身体需要三日,施针治疗需要三日,那他的宝贝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见池北丞勾起了嘴角,洛忆笙却有些不开心了,嘟着嘴说道,“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多待几日吗?” 池北丞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里既寒冷又危险,况且京辙一个人在府里,我也不放心。” “哦。”洛忆笙信了,她也有些不放心池京辙,看来还是不能多留。 池北丞把下巴放在洛忆笙的肩膀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 王管家按照洛忆笙的吩咐,把近期躁动的大臣的犯罪证据和名单交给了池臻。 池臻拿到后冷笑一声,果然就像他哥说的,一个国家越是繁荣昌盛,朝野之中的奸臣就越多,因为贪婪是人的天性。 好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自私自利,残暴不仁,北凉大部分朝臣还是爱国爱民的。 那些十恶不赦又手握重权不方便直接治罪的大臣,已经被池臻用洛骁帮忙炼制的毒药做成了自然死亡,贪污的家底也会慢慢拿回来。 剩下的或许是察觉到了那些大臣死的蹊跷,慌乱之下才敢冒死去摄政王府销毁证据,这些人就好处理多了。 思索之下,池臻打算杀鸡儆猴,毕竟北凉正是用人之际,还不是血洗朝堂的时候。 朝堂上,池臻把一本奏折扔在面前的桌案上,冷冷的开口,“宿州一案大理寺卿已经查清楚了,相信各位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李侍郎,说说吧。” 早就紧张得浑身冒汗的李侍郎腿一软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皇上,臣冤枉啊!这件事跟臣没有关系,都是那该死的县令——” “够了!”池臻一掌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冤枉?你再看看这些,还冤吗?” 小太监把十几张纸递给李侍郎,上面都是他为官这些年勾结地方县令克扣税款,贪污刑部办案经费等罪证,已经足够让他满门抄斩了。 池臻早就猜到,仅凭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五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一夜之间“死于”瘟疫,还隐瞒了十年,背后肯定有朝廷的人协助。 果然,被祁瑾云查出来了,就是这个刑部的李侍郎,于是整理了其他罪证,让他退无可退。 见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李侍郎只能磕头求饶,“皇上,臣是一时糊涂,求皇上看在臣为朝廷辛劳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啊!” “网开一面?”池臻冷笑一声,朝旁边的士兵挥挥手,示意他们把人拖下去,他不想再见到他。 接着,池臻又处理了好几个人,全部都直接判了满门抄斩,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一切结束后,朝臣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可池臻并不打算草草了事,他觉得还不够,于是冷冷的扫视着底下的朝臣们。 朝臣们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有些心虚的人甚至腿已经开始软了。 盯得那些心虚的人已经接近崩溃时,池臻才终于开口,“不要以为朕没有治罪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各位都做过什么朕一清二楚,你们做的那些事朕可以不追究。” 听到池臻这样说,那些心虚的大臣们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池臻直接把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扔在了大殿之上,有些甚至砸到了大臣的脚边,吓得他们浑身一震,但也不敢动。 池臻愤怒的吼道,“但那些被你们欺压过的百姓愿意不追究吗?你们拿着他们给的俸禄,吃着他们种出来的粮食,却还要反过来欺压、坑害他们,你们的良心何在?谁又来为他们讨回公道?” 池臻很少在朝堂上生气,上一次发火还是因为封阿依慕为皇后被朝臣反对的事。 那些清正廉明的大臣们默默的为池臻竖起了大拇指,表面上他们依旧低着头跟着挨训,实则脊背已经挺直了,因为他们对得起百姓。 “皇上息怒,莫要伤了龙体啊。”有人出来劝慰道。 “伤了龙体?那四十万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将士的身体,你们可曾关心过?” 底下的一群人哑口无言,只能瑟瑟的低着头,生怕下一个被满门抄斩的人就是自己。 池臻质问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在朕还不想杀你们之前,你们都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若是还要继续胡作非为或是耍那些小聪明,朕不介意血洗金銮殿,朕的手段你们应该很清楚。” 底下的大臣面面相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或者弥补过去的过失。 但是包括池臻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并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弥补,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有收手的可能。 但那都是后话了,这样的人池臻自然有的是手段解决,他只需要良心未泯的回头就够了。 下朝之后,祁崇去了御书房,见面就是一句夸赞,“皇上用的好一招杀鸡儆猴。” 第305章 异瞳乌鸦转世 池臻无奈的摇摇头,他其实不太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毕竟新一代的人才还没有培养好,如果死的人太多,朝堂就会被架空。 祁崇看出了池臻的担忧,笑着安慰道,“皇上不必忧心,如今书院学生众多,也不乏有能人之才,相信用不了几年,我们这些老东西就可以回家安享晚年了。” “无论如何,祁老您都不能走,如今没有哥哥,若是您也不在,朕还哪里有底气在朝堂之上与他们对峙?”池臻给祁崇倒了茶。 其实祁崇比任何人都清楚,池臻早就有独立撑起北凉的能力了,他只是需要一颗定心丸。 “皇上,王爷……是不是还活着?”祁崇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池臻喝茶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祁崇,“祁老从何得知?” 看池臻的表情,祁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随即笑了起来,“老臣就知道王爷乃一代天骄,怎能这么容易就死呢?哈哈哈!” “这件事朕也是后来才得知……” …… 封牧身上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洛忆笙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坐着喝茶,听到脚步声后,连忙起身行礼,“王妃。” “不必多礼。”洛忆笙虚扶一下,又朝旁边的手下挥挥手,“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是。” “要开始了吗?”封牧竟然还有些紧张。 “嗯,你先去床上躺好。” 封牧对营帐里的陈设很熟悉,行动也不需要人搀扶,他按洛忆笙的要求脱了外衫躺好,好在营帐里放了好几个火炉,不然这样光着上身,不出一个时辰就冻死了。 洛忆笙把簪子里的银针全部拿出来铺在旁边的托盘里,最后交代道,“待会儿会非常痛苦,为了防止你挣扎,我会封住你的穴位,你不能动,只能硬扛过去。” “可以封住属下的嘴吗?”毕竟是落魂城堂堂罗刹统领,名声在外的封城主,他可不想被外面的手下们听到他的惨叫声。 洛忆笙笑了一下,“可以。” “那您尽管来吧。”虽然看不见,但封牧还是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睛。 洛忆笙调整好呼吸,拿起银针先封住封牧的几处穴位,让他不能动弹,也不能发出声音。 接着就开始了真正的治疗,洛忆笙的簪子里有四十九根极其细小的银针,用在这次的治疗里刚好够。 最开始是双脚上各七根,封牧只觉得穴位上有些酥麻,并没有痛感。 然后是双手上各七根,只有微微的刺痛,但对于封牧来说还不如挠痒痒。 再然后是胸口上的七根,最后一针刺入之前,洛忆笙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封牧后,入针。 一瞬间,封牧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脊柱开始发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疼!」 前面的三十四根针都像是在布阵,把整个身体的筋脉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而这根针就像是一个开关,扎下去的一瞬间,这张巨网就活了过来。 一股接一股的气息顺着筋脉在身体里流窜,所到之处犹如尖刀剔骨、万蚁啃食。 幸亏封牧被封住了动作和声音,否则这一刻他一定已经大叫着跳了起来,吼声绝对是能引起雪崩的程度。 洛忆笙看着封牧脸上和身上不断渗出来的汗珠,知道他现在正痛苦着,不敢多做停留,拿起针开始了最重要一步。 头上的十四根针和身体上的不同,因为之后的疼痛不再有停留,而是一根比一根疼的更剧烈,直到治疗结束。 一根。 身上的气息流窜到了头上,头像是要炸了,疼得封牧额角的青筋暴起。 两根。 全身的筋脉像是被人不停的挑断又重组,「好好好,折磨人是吧?很好!」 三根。 「啊!!!」封牧在心里已经咆哮了不知多少遍,可表面上只是额角的青筋凸起,汗水浸湿了枕头。 四根。 「算了吧,就让我瞎着吧!」如果可以说话,封牧一定对他家主子大喊出这句话。 五根。 脑海里突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封牧不合时宜的惊了一下,「我是要起了吗?怎么开始回忆往事了?」 六根。 七根。 八根…… 封牧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他宁愿承受这生不如死的剧痛,也不愿意陷入回忆,「王妃之前也没说过会疼到回忆人生啊?」 但即便他的意志再强,也抵不过外界的刺激,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那些他不愿意再去回忆的往事。 “妖怪!他是妖怪!封家生了个怪物!”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他是妖怪转世,他不是人!” 一个还算富足的小村庄里,一群凶神恶煞的村民围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半个时辰前,他们原本是来恭喜这户人家新添人口的,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后,他们瞬间变了嘴角,吵嚷着要杀了这个新生的婴儿。 因为,这个婴儿天生一双异瞳,左眼是正常的黝黑,右眼却是鲜艳的血红色,和他对视的时候,让人莫名有一种被压制的恐惧感。 “传说阎王喂养的乌鸦就长着一黑一红的眼睛,这个孩子不会是那只乌鸦转世吧?” “我也听我爷爷说过,据说只要被那只乌鸦啄走魂魄就会死!” “此乃不祥之人啊,会给我们村带来灾难的,不能留!” “对,留不得!” 村长一把抢过封父怀里的孩子,二话不说就要把他丢进村民们准备好的火堆里烧死。 封父连忙上前抓住村长的手,哀求道,“村长,万万不可啊,他只是个孩子,他才刚出生啊!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儿子,他不是怪物,更不是什么乌鸦转世,他不会害人的!” 刚生产完的封母也颤巍巍的走出来求情,“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们把他还给我!把我儿子还给我!” 见他们哀求的可怜,村长看了看手里正在嗦手指的小婴儿,开始有些犹豫,他其实并不想杀人。 “村长,这个怪物不能留啊,他是灾星,会害了我们的!” “是啊,村长,不能心软啊。” “哎哟,我觉得这就是个孩子,说不定只是生了什么病呢?” “看样子也怪可怜的,要不先留着吧。” “可万一他真的是阎王的乌鸦转世呢?我们全村人的安危谁来负责?” “对啊,动手吧村长!” 村长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小婴儿心中十分纠结,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真的是灾星吗?可如果真的是呢? “我们负责,我们夫妻二人会看住他的,求大家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们了!”封父直接跪了下来。 第306章 尝过人间疾苦 封母也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忍着疼痛哀求道,“对对对,我们会好好教育他的,他不是灾星,他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村长!您还在等什么?” “灾星不能留啊!” “行了!”一直沉默的村长终于开口,他扫视了一圈所有的村民,然后看向跪在他脚边的封父封母,“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本无错,孩子也无错,老朽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日后你们好好教导他,不要让他影响到大家的生活,我们就留他一命。” “村长,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啊!” “村长,他可是乌鸦转世,会把我们都害死的!” “够了!”村长有些不悦的看着那些喊打喊杀的村民,“好歹也是乡里乡亲,大家在一起住了几十年,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谣言就要赶尽杀绝吗?他们夫妻平时没少帮你们吧?” 村长几句话把在场的人说的哑口无言,纷纷尴尬的低下了头,确实,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孩子将来会是灾星,也没有权力随意杀死一个无辜的人。 就这样,两帮人达成了协议,只要以后这个孩子不给村里带来厄运,大家就当他是正常的孩子,不会再伤害他。 从此之后,封母便用一个眼罩把孩子的那只血红色的右眼遮了起来,封父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封牧,意为“封目”的意思。 封牧很健康,几乎从来不生病,也很听话,父母让他永远也不要摘下眼罩,不然会吓到别人,他便睡觉也戴着,就当那只眼睛是瞎的。 在他再三的央求下,七八岁的时候,父母终于肯放他出院门,让他去找村里的同龄人玩。 可村里的小孩儿都被父母叮嘱过,说他是怪物,是灾星,谁和他做朋友就会招来厄运,会倒霉一辈子。 于是,不管封牧再怎么努力讨好,村里的孩子还是不愿意跟他一起玩,甚至顺着父母的话,对他恶语相向。 “滚开,我们不要和你玩,你是妖怪变的怪物。” “我娘说你是扫把星,谁跟你玩就会倒霉的。” “你看他,独眼龙,丑死了,哈哈哈!” “滚远一点,死怪物!” 后来封牧放弃了,他不需要朋友了,反正以前他也是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玩,没有朋友也没关系,能出那个小院子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已经很知足了。 但是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是恶人,那些小朋友好像玩腻了村里的东西,便开始玩封牧。 封牧一个人在河边堆石头,他们便三五成群把他扔进河里,若不是河水不急也不算深,他恐怕就淹死了。 封牧去自家的田里抓鱼,他们就往里面放蛇,好在蛇没有毒,他只是摔的满身泥,抓到鱼也被抢走了。 封牧换了新衣服,他们就往他身上倒泔水,最后他在河里洗了一天,直到天黑才晾干衣服回家。 所有他们欺负过自己的事,封牧都没有告诉过父母,因为他知道父母为了治好他的眼睛,已经很辛苦了。 直到有一天,封牧爬上树去救被困的小猫,却被那些孩子提前挂在树上的蜂巢吓得抱着小猫从树上摔了下来,直接摔断了腿。 接好腿躺在床上的封牧第一次问父母,“爹娘,我们可不可以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 封父的心一揪,转身出了房间,封母心疼的摸摸他的脸,愧疚的说道,“牧儿,不是我们不想走,只是离开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儿?没有了这些地,我们拿什么卖钱给你看眼睛?” “娘,我不治眼睛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走吧。”八九岁的封牧不理解,对于他们这样的农民来说,一辈子只有守着这点土地才能吃饱肚子。 “牧儿,再忍忍,等你再长大些,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长大……”长大之后一切真的会变好吗?封牧忍不住有些期待。 后来,即便腿好了,封牧也不再出门,整日待在家里对着树上的小鸟发呆。 封父怕他憋出病来,便开始教他识字念书,他很聪明,学什么会什么,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能写出很好的文章了。 但那些同龄人好像把欺负他当成了乐趣,他不出门,便趁封父封母不在家的时候,追到他家来捉弄他。 再一次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封牧顿悟了。 就算他长大了又能怎么样?对方人多,不管怎样他都是寡不敌众,而且那些村民也时常欺压他的父母,就算他长大了,那些人认为他是灾星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唯一的办法,就是强大起来,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爹娘,而强大的办法只有一个——习武。 那天之后,封牧开始悄悄的去河里捞鱼,然后拿到离村子很远的集市上卖,一年之后,他终于花高价买了一本武功秘籍。 练了武功之后,确实没人敢再欺负他,而且那些人被打之后告状也没有用,因为他找准了位置和力度,根本看不出任何伤痕。 可那些人拿他没办法,就只能明里暗里的欺压他的父母,而他爹娘性子软,为人善良,封牧知道后,便不再打人,喜欢欺负他是吗?随便吧,他已经习惯了,他只想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十六岁那年,他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靠着偶尔接一些保镖送货的活,真的让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成为了村里最富裕的人家。 “娘,您怎么又把我买给您的胭脂拿去送人啊?还有爹,您又在免费帮他们做工,我都跟你们说了,以后咱们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来往了,咱们一家人过自己的日子,不受他们的气了。”封牧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牧儿,你不懂。”封父无奈的摇摇头,同住一个村子,哪有真的老死不相往来的,他们只是希望等多年之后他们老死了,封牧不要孤身一人。 “行,随你们吧。”封牧无所谓的摆摆手,只要他们开心就好,大不了他再努力一些,多买一些回来便是。 他以为自己的美好生活就要开始了,却不想这只是他苦难的开始。 一天,他刚拿了送镖的钱,买了更厉害的武功秘籍和一些鸡鸭鱼肉从集市回来,刚到村口就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哀嚎声,地上还有好多血迹和掉落的粮食。 他连忙往家里跑,路上看到了一些村民的尸体,像是被刀剑所伤,“不好!” 最近来了一伙土匪,到处烧杀抢掠,封牧正打算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如果山匪来村子里找麻烦,他还能照应着点,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护他爹娘的安全。 第307章 恶魔的诞生 “打死他们,就是他们把土匪引来的,他们那怪物儿子整天出去鬼混,还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他们家和那些土匪就是一伙的!” “对,那怪物打架那么厉害,一定是受了土匪的指点,他记恨我们小时候欺负他,就找来土匪报仇!” “我要杀了他们,替我爹娘报仇!” “呜呜呜!你们还我丈夫,都怪你们,你们全家都是灾星!啊啊啊!” “对,先打死这两个老的,等那怪物回来再连他一起收拾了,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他再厉害,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杀了他们,替我们的亲人报仇!” “住手!”封牧冲进院子,看到的不是土匪的烧杀抢掠,而是一群村民正围着他爹娘拳打脚踢。 他连忙上前把动手的人都推开,“爹!娘!醒醒!” 他把地上趴着的两个人翻过来,拼命的呼喊着,回应他的却是满身的鲜血和冰凉的尸体。 “爹!娘!你们醒醒啊!你们看看我,我是牧儿啊!” “爹!娘!啊!!!”封牧悲吼一声,他的爹娘死了,连最后一面他都没能见到,明明今天,是他的生辰,是他的生辰啊!!! 他红着眼睛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好像事不关己的一群人,杀死他爹娘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些人,可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是解气和得意的神情。 “你们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封牧红着眼睛怒吼道。 “哼,你们忘恩负义引来土匪抢劫屠村,不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粮食家禽,还杀了我们那么多亲人,你去看看,去看看啊!”一个中年男人指着远处那些尸体吼道,“都是你们封家害的!” “对,当初让你活下来就是个错,你就是个灾星,早知道你会招来土匪残害全村,当初就应该一把火烧死你!不,烧死你们全家!” “你们凭什么说土匪是我引来的?”封牧冷冷的问道。 “凭什么?全村都被土匪抢的抢,杀的杀,唯独你们家相安无事,那些土匪就是和你一伙的,就是你找来报复我们的!” “对,都是因为你,你天生就是个灾星,不是你还能有谁!” “呵。”封牧冷笑,土匪之所以没来他家,是因为他家偏僻,周围又都是竹林,所以土匪没发现这里有一户人家而已。 可这些人仅凭这一点,就荒唐的认为土匪进村是他招来的祸,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他爹娘活活打死,还冠冕堂皇的说这是他们家应得的。 “你看他还笑,果然被我们说中了吧!就是他招来的祸害,他就是阎王的乌鸦转世,是灾星,是恶魔!” “杀了他,替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对,灾星不能留,都给我上,大家一起打死这个恶魔!” 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棍棒就要朝封牧打过来,封牧跪坐在地上,突然冷冷的抬眸看向他们,看向那些沾满他爹娘鲜血的武器。 村民们被他看得顿住了脚步,有些慌乱的不敢上前。 “恶魔?”封牧缓缓起身,然后抬手扯下了眼罩,露出了他血红色的眼睛,犹如死神降临一般凝视着那些人,“你们是说这个吗?” “啊啊啊!恶魔,你,你不要过来!”村民们被他不同于常人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封牧突然觉得一阵头疼,但他没管,一步步的朝村民们走近,声音冷冽的说道,“我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你,你不要过来!” “我警告你,我们人多,真打起来你肯定不是对手,别想吓唬我们!” “对,你敢动我们一个试试!” “小时候捉弄我,我忍了,说我是怪物是灾星,我忍了,欺压我爹娘,我也忍了,可你们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他们给你们的帮助不够多吗?送你们的好东西不够多吗?这些年陪给你们的笑脸还不够多吗?”封牧怒吼道。 极度的愤怒让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血红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周身的气息冷的可怕,好似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一般。 村民们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像见了鬼似的,不敢再说威胁的话,而是相互搀扶着往后退,有些甚至腿软摔在了地上。 “人之初,如玉璞,是你们亲手把我雕成恶魔的。”说着,封牧伸手拔出了腰间的剑,目光凶狠的盯着对面的一群人。 “啊啊啊,他疯了!快跑啊!”村民们被吓得四处逃窜,比方才见了土匪还要恐惧十倍。 “一个,都别想跑。”说完,封牧握着剑柄的手一紧,脚下一用力就冲了出去。 “啊!” “啊!杀人了!” “怪物!怪物杀人了!” 剑锋划过皮肉的感觉真爽。 骨头碎裂的声音真好听。 他们惊恐的表情真好看。 这是封牧此刻唯一的想法。 一个时辰后,那只被封牧救过的老猫,是除了他之外整个村唯一的活口。 但封牧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寻着痕迹一路上山,找到了那伙土匪的窝点,看门的土匪看到一个提着剑满身是血的人,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谁啊?一个人就敢来我们青龙帮的地盘,找死啊!” 封牧邪笑一下,舔了舔已经沾满鲜血的剑,然后抬脚往前走。 土匪被他的动作惊得一愣,等他走近后又看到他长着一只暗红色的眼睛,吓得连忙叫人,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封牧才觉得又一阵头疼,晃了晃脑袋之后,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周围全是尸体,他一瞬间僵住了。 突然想到什么,又连忙往村里跑。 回到自家的院中,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怔了一下,手里的剑应声落地,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他爹娘的尸体旁边痛哭起来,“爹!娘!”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可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他们的,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封牧看着遍地的尸体,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院子,痛苦的抱着头,“我是灾星,我是恶魔……啊!!!” 也是从那之后封牧才知道,只要让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看到愤怒,看到仇恨,看到所有不好的情绪,它就会激化自己内心的矛盾,直到它变成暗红色,自己就会失控,武力值直接达到顶峰。 当初他和池北丞在毒气森林里比试的时候,就是不小心被池北丞砍坏了面具,从未输过的他失控了,虽然最后还是没能赢过池北丞,但也让他知道了自己失控的状态下到底有多厉害。 能和池北丞大战三个时辰的人,除了失控的他和青矢,恐怕再无其他了。 至于和青矢交手的时候为什么不拿下面具直接提升武力,而是选择冒险的赌一把呢? 第308章 严肃管家蹲草丛 一是就算他拿下面具也顶多是个平手,最后还是要炸山引来雪崩,可消耗了那么多内力之后,他可就不一定能扛过雪崩了。 二是他想给池北丞留一个底牌,说不定哪天就能打青矢一个措手不及。 三是他不想再让别人看到他的眼睛,说他是怪物,至少如今世上只有他和池北丞知道,而池北丞不嫌弃他。 “啊!”躺在床上的封牧突然一声惊呼,然后坐了起来。 “哎哟吓死我了!”正试图伸手探封牧鼻息的明昭被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差点踩中了默的脚。 “终于醒了。”和池北丞坐着喝茶的洛忆笙松了一口气。 一般是不会发生在治疗过程中进入梦境的情况的,不知道是什么执念,让封牧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进入了梦境,好在他只昏睡了一个多时辰,并不影响治疗效果。 “没死就好,我还以为你活活疼死了呢。”明昭拍了封牧一下,他们两个平日里最爱拌嘴,相互嫌弃,但兄弟情是真的。 “我……”封牧在一片漆黑中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眼睛瞎了,正在接受治疗,而他在治疗的过程中好像疼着疼着就陷入了回忆。 “你是不是……”洛忆笙走到床边,本来想问封牧是不是想起了那段不好的回忆,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封牧不想提,那就不提了,“你是不是累了?” “……嗯。”封牧还没有从再一次经历折磨的痛苦中缓过来,有些呆愣的回道。 “把药喝了,待会儿睡一觉就好了。”洛忆笙让人把热好的药拿来。 喝完药之后,封牧已经缓过来了,调整了一下气息和状态,又恢复了原来那个开朗有趣又腹黑的封牧。 “哎哟,疼死我了,这跟千刀万剐有何区别?”封牧躺在床上虚弱的吐出一口气,现在想起扎针的痛还在嘘吁不已。 “还有两次呢。”洛忆笙都有些不忍心提醒了。 “啊!主子,就让属下瞎着吧,属下喜欢做瞎子。”封牧知道池北丞也在,虽然他家主子没有说话,但身上那股子冷傲的气场即便看不见也能清晰的感受得到。 “瞎子本王留你何用?”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啊这……”封牧当然知道这不是他家主子的真心话,如果不是真的在意他,他家主子也不会让王妃这个宝贝疙瘩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他治眼睛。 当然,封牧也不是真心的想做瞎子,以前他觉得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甚至屠了整个村子是罪孽。 这回重新经历了一次,他觉得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即便没有失去理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些人替他爹娘报仇。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些人自己。 …… 参宿苑院门外的草丛里,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探头探脑的朝院内张望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院中正在抓知了的两个孩子。 “王妃已经离开好几日了,小世子怎么还不闹?”王管家疑惑的问道。 一向庄重严肃的他,此刻正蹲在草丛里偷看,一个五十多岁一脸正气的老头子,和周围翠绿的草丛格格不入。 “或许是因为有枟少爷陪着吧。”蹲在另一个草丛里的秋桑就和周围的环境契合多了,这几日为了方便悄悄观察池京辙的情绪,她特意每天都穿绿色的衣服。 王管家赞同的点点头,当初枟巽刚来的时候,他还不理解洛忆笙为什么要对一个捡来的孩子这般好,这几天看枟巽和池京辙的相处才知道洛忆笙的用意之深。 这是在为以后摆脱孩子,和王爷过二人世界做准备啊。 而且能降得住他家小世子的人可不多。 “王管家,你们这是……” “哎哟!” “啊!” 两人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昨日找来教授枟巽读书识字的先生时,连忙尴尬的起身。 “咳咳……孟先生来了,进去吧,给你介绍一下我家少爷。”王管家装作无事发生的往院子里走,其实心里都快尴尬死了,被其他下人看到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外人看到。 秋桑看到王管家难得窘迫的样子,躲在后面偷笑。 “孟先生,这位是我家小世子,这位是我家枟少爷,也就是您的学生。” “小世子好,枟少爷好。”若是平时,先生是不需要对学生如此客气的,但这两位是摄政王家的少爷,就算是宫里的太傅来了,也免不了尊称。 “枟少爷,这位就是日后教授您功课的孟先生。” “先生好。”枟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礼貌的鞠了一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读书识字。 旁边的池京辙只顾着抓躲在草丛里的知了,丝毫不管身后的几人在说什么。 “枟少爷,孟先生可是京城最有名望的先生,当今朝廷有好几位重臣都曾是他的学生,您可要好好跟着先生学,莫要辜负王妃的悉心栽培。”王管家叮嘱道。 原本这位孟先生年事已高,已经不收学生好几年了,是洛忆笙花了高价好说歹说才请来的。 “我会认真学的。”枟巽肯定的点头。 孟先生也慈祥的笑了笑,原本他是不缺钱的,但摄政王府的邀请,他不想拒绝,也不敢拒绝。 只是这位枟少爷并不是摄政王的孩子,也不是其他达官显贵的孩子,王府为何如此重视他?看来他的身份不一般,日后的教授要用心些了。 “枟少爷,可否带老夫去书房看一看?”既然日后要朝夕相处,还是尽快熟悉起来的好。 枟巽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认真抓知了的池京辙,有些无奈,但是回道,“可以。” 说着就带着王管家和孟先生往参宿苑的书房去了。 感觉身边一空的池京辙终于直起身子,回头看到只有秋桑还站在旁边的时候,有些慌乱的问道,“木云呢?” “枟少爷领着先生去书房了。”秋桑笑着应道。 “先生?”池京辙不懂先生是什么东西,他只听到枟巽去书房了,于是连忙爬起来小跑着追了过去。 “小黏人精。”秋桑看着池京辙不停的捣腾着一双小短腿,心都快被融化了。 …… 落川峰脚下的营帐里,封牧再一次经历着千刀万剐般的疼痛,「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他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好在有了前两次的经历,身体好像有些麻木了,也没有在陷入回忆,就这么活生生的挺了过去。 “拔掉这最后一根针,你的眼睛就恢复了。”虽然封牧没有办法回答,但洛忆笙还是提醒了一句。 第309章 谈判失败 然后抬手拔下封牧头顶的最后一根针,身上的剧痛瞬间消失,封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浑身虚弱的瘫在床上。 “睁开眼睛试试。” 听到洛忆笙的提醒,封牧怀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他激动的坐了起来,“好了!真的好了!王妃,属下真的又能看见了!” 洛忆笙也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就是她当初选择学习医术的意义,能够帮助生病的人恢复健康,比日入几百两还让人高兴。 封牧太高兴了,起身就要出去和外面的手下们分享,却被洛忆笙出声阻拦,“你的眼睛刚恢复,现在还不能见强光,再休息几日吧。” “啊?……好吧。”封牧虽然不懂,但他听劝,受了这么多苦才换回来的眼睛,他可不想才经历一次。 封牧的眼睛恢复自然是一件值得庆祝事情,况且手下们已经连续在落川峰劳累好几个月了,也是时候让他们放松一下了。 所以,当晚池北丞就命人准备了好酒好菜,让大家都放松一下。 池北丞的营帐里,五个人围坐在一桌好菜旁,池北丞还是一如既往的专心为洛忆笙挑鱼刺,默也正在给吃的满嘴流油的明昭擦嘴。 唯独这顿饭的主角封牧,看看右边就差粘在一起的两个主子,又看看左边眼神都快要拉丝的两个兄弟,已经一刻钟了,这些人只顾着秀恩爱,眼神都没给过他一个,孤身一人的他内心都在咆哮。 “要不我还是去和他们一起吧?”他指着外面其他的营帐说道。 “好啊。”明昭满不在意的说道。 “……行。”封牧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等等!”见封牧真的要走,洛忆笙连忙出声拦住他,“逗你玩呢,怎么还生气了?” 封牧愣了一下,重新坐了回来,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子,王妃,你们……方才是故意的?” 池北丞依旧在专心往洛忆笙的碗里夹菜,丝毫不关心其他的几个人,他们是想逗封牧,但他可是真心的不想理人。 “哪能真的不理你呀,来,我们一起举杯,恭喜封牧重获光明。”洛忆笙笑着举起杯子。 “这事还要多谢王妃,属下敬您才是。” “都是朋友,不必客气。” “来来来,王爷,您别搞特殊呀。”明昭催促着池北丞举杯,若不是有洛忆笙在,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这么说话。 身边的默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他已经准备替明昭扛下这一个惩罚了。 “对呀对呀!”洛忆笙用手肘拐了拐已经开始皱眉准备收拾明昭的池北丞。 “好。”双标的摄政王果然松了眉头,举起了酒杯。 “干杯!”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之后,营地里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巡逻队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洛忆笙躺在池北丞温暖的怀里,把玩着他墨色的长发,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开心的问道,“池北丞,如今封牧的眼睛治好了,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京城了?” “笙笙,这里很危险。” 机关就快要建成了,等他们解决掉雪狼,黑鹰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攻上落川峰和他们抢血蛊,那将会是一场恶战。 “正因为很危险,所以你们需要我。”洛忆笙一轱辘翻坐起来,认真的看着池北丞。 池北丞连忙起身拉过被子把洛忆笙裹起来,“小心着凉。” 虽然营帐里不冷,但他的笙笙宝贝比一般人怕寒,不能让她冻着。 “池北丞,青矢是一个医术高手,你应该知道吧?”看到封牧伤势的第一眼,洛忆笙就知道伤他的人是一个懂医术的人。 况且上次伤了池北丞的半日绝,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洛忆笙担心池北丞再有危险,当然也有私心,她想见一见这个青矢。 “我知道。”池北丞自然早就知道,而且对付黑鹰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作为后盾,以防青矢又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是,这个人不能是洛忆笙! “但是京辙一个人在府里我不放心,所以你——” “他很乖,暗卫给我传消息了。”洛忆笙打断池北丞找的借口。 “我在肃清城里给你挑个好地方,你再开一个医馆如何?”池北丞建议道。 肃清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州,如果洛忆笙要把安笙医馆开遍天下,肃清城一定是第一个地方。 “行啊,但不是现在。”洛忆笙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池北丞,丝毫不退让。 “笙笙!”池北丞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脸上还是舍不得露出半点凶狠。 “怎么?你是要凶我吗?”洛忆笙朝池北丞凑近了一些,和他四目相对。 “宝贝,我不能让你跟着我涉险。”池北丞无奈的摸了摸洛忆笙的小脸,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怎么可能舍得凶她。 “我答应你,只待在营地,哪儿也不去。”营地周围都是池北丞布置的机关,就算黑鹰攻上落川峰,也只会去雪山上抢血蛊,根本进不了营地。 所以其实这里很安全,只是在洛忆笙的事情上,池北丞总是会自乱阵脚。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和洛忆笙的谈判中,除了第一次见面让她和自己成亲之外,他就再也没有赢过。 洛忆笙见状大眼睛亮了起来,“你答应了?” “嗯。”池北丞轻轻的点头,看着洛忆笙可爱的模样咽了一口口水,其实他也不想跟洛忆笙分开。 “夫君,你太好了!”洛忆笙直接捧着池北丞的脸亲了他一口。 “还不够。”池北丞的声音沉了沉。 “池北丞,我警告你想都别想!我的腰还唔——”洛忆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北丞连人带被子按倒在床上,失去了还手之力。 …… 那边夫妻恩爱,这边恩爱夫妻的结晶就没那么容易入睡了。 “木云。”池京辙平躺着,扭头看着身边的枟巽。 “嗯?”枟巽其实已经困了,但池京辙还没睡,他也不能睡。 那天见过先生之后,正式的讲学第二天就开始了,因为他还小,也不急于学太多东西,所以一天只安排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巳时和午时讲完学,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安排了。 但他刚开始学这些还有些不适应,下了学除了温习课业之外,还要陪池京辙玩耍,所以已经有些累了。 “为什么你每日都要被关在书房里很久?”池京辙不解的问道,他想要枟巽每时每刻都陪他玩。 第310章 成败在此一搏 “因为我要学写字,学诗文,将来还要学书画。”枟巽耐心的回答道。 “那学这些有趣吗?” “无趣,无聊。”枟巽如实回答。 “那为何还要学?”池京辙更是不解了,放着王府里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不玩,为什么要去学那些无聊的东西? “先生说,人心如良苗,得养乃滋长;苗以泉水灌,心以理义养。” “什么苗什么水?不懂。”池京辙撇撇嘴。 “我也不懂。”枟巽也摇摇头,虽然他不懂,但他会按照洛忆笙和池京辙的指示去做,无论他们让他做什么。 “那你明日就别去了,陪我玩吧,我一个人好无聊。”池京辙越想越不开心。 枟巽想了想,然后回道,“不行。” “哼!”池京辙生气的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枟巽,父王走了,母妃也走了,现在他唯一的朋友也不和他玩了,他们不要他,那他也不要他们了。 “京辙?京辙?”枟巽喊了两声,池京辙没理他,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帮池京辙把被子盖好,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枟巽在书房里认真的听学,即便不理解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他还是学的很认真。 但被堵在门外的池京辙却已经摔了好几个玩具,下人们围了一院子,可就是哄不好他。 “小世子,您别生气了,枟少爷很快就下学了。”秋桑蹲在一旁哄道。 “哼!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池京辙气红了小脸。 “这……”秋桑有些为难,王府的规矩是很严格的,即便是小世子也不能纵容他扰乱正事,洛忆笙走之前也特意交代过,不能让他打扰枟巽学习功课。 “哼,你们都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们!”池京辙推了秋桑一把。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宝贝京辙生气了?”来王府看望小侄子的阿依慕一进参宿苑就看到池京辙嘟着小嘴坐在书房门口的石阶上,旁边站了一群下人。 “皇叔母。”见撑腰的人来了,池京辙撒开小腿就扑到阿依慕怀里,开始告状,“他们欺负我,不让我进去找木云。” “是吗?”阿依慕捏了捏池京辙软乎乎的小脸,这孩子长着一张酷似他父王的脸,性格倒是比他父王可爱一些。 “是。”池京辙故作委屈的点点头,但勾起的嘴角还是藏不住他的得意。 “怎么回事啊?”阿依慕朝站着的一群下人问道。 “回皇后娘娘,枟少爷正在听学,小世子非要进去,王妃吩咐过不让小世子影响枟少爷,所以……”秋桑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就让京辙跟着一起学呀。” “小世子还小,笔都不会拿呢。”秋桑干笑两声。 “我会!”池京辙大声的反驳道。 “听到没,我们京辙会。”阿依慕被池京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但还是认真的交代道,“京辙,皇叔母可以让你进去和阿巽一起听学,但是你只能坐在旁边,不可以打扰他,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他接到宫里的书院去,你再也见不到他,能做到吗?” 其实阿依慕是吓唬他的,但池京辙哪里懂大人的阴谋,他想了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秋桑,开门。”阿依慕努努嘴,示意秋桑开门。 秋桑咬了咬牙,打开了书房的门。 池京辙确实信守了承诺,只乖乖坐在枟巽身边看着,并没有捣乱,也没有打扰枟巽。 后来,枟巽每次听学的时候池京辙都要陪他一起,有时候看画本,有时候发呆,有时候拿着笔乱画一通,但大多数时候会在先生的授课声中沉沉睡去。 枟巽一边听讲,还要抽空替他擦擦嘴角的口水,以往无聊的两个时辰好像变得有趣了。 …… “王爷,属下不负所望,按时完成任务。”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明昭终于建成了池北丞设计的机关,这一次,他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他家王爷的机关术。 “诱饵都放置好了吗?”池北丞背靠在椅子上,一只手伸到洛忆笙的背后替她揉腰。 “都按您的安排放了,只是……如此寒冷的天气,尸体很快就会被冻住,血腥味也很快就会消失,不知能引诱到多少雪狼。”明昭说着有些发愁。 这个问题池北丞早就预料到了,只是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血腥味……”洛忆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灵光一现,她起身跑去药箱里拿了一个小瓶子回来。 “把这个撒在尸体上,便能让血腥味加重数十倍,到时方圆百里的雪狼都能闻得到。”雪狼的嗅觉本就异常敏锐,再加上这个药粉,保证能把所有雪狼都吸引到机关那里去。 “什么东西?真能如此神奇?”明昭打开瓶塞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 “你别管,尽管用上便是。”洛忆笙摆摆手,然后看向池北丞挑了挑眉,得意的说道,“看吧,我就说我留下来能帮到你。” “呵。”池北丞轻笑,抬手刮了一下洛忆笙的鼻尖,宠溺的夸赞道,“对,笙笙宝贝最厉害。” “……”明昭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 “……”封牧抬手捂住了眼睛,突然觉得瞎着挺好的。 “王爷,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下去准备了。”明昭拱了拱手说道,再待下去他的眼睛就要被挖掉了。 “吩咐下去,按原计划两日后行动。”池北丞沉声说道。 “是。”明昭和封牧齐齐应道,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什么计划?”洛忆笙好奇的问道,她只知道机关的用途,并不知道池北丞的具体计划。 “成败在此一搏了。”说着,池北丞突然严肃了起来,郑重的叮嘱道,“笙笙,两日后我们必定会跟黑鹰有一场恶战,到时无论如何你都只能待在营地里,万万不可离开半步,知道吗?” 池北丞少有的对自己严肃,洛忆笙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给池北丞添麻烦,她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青矢使用特殊手段,以及后续替他们治疗伤员。 “我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洛忆笙也郑重的点点头。 …… 第二日清晨,雪山上寒风呼啸,冰冷刺骨,本应该躲在窝里休息的雪狼突然躁动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发出嚎叫声。 他们似乎被什么极具诱惑力的猎物吸引着,纷纷朝一个方向追赶而去,就连负责四处巡逻和觅食的最强健的狼群也纷纷朝那里汇集。 一时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上百头体型巨大的雪狼,死寂一般的雪山好像活了起来,若不是雪狼为纯白色,在冰雪之间被隐藏的很好的话,这必定是一个震撼的场景。 第311章 消失的牢笼 第三日,也就是约定好的那日,营地里所有人手集结,只等池北丞一声令下。 “一定要小心,我等你。”洛忆笙把发冠给池北丞戴上,这个发冠和她手上的白金莲花手镯是一对,是当初她生池京辙的时候池北丞亲手打造的一家人同款。 今天的池北丞把墨色长发全部冠了上去,只留下额角上几缕细碎的龙须,再加上一条玄色编织抹额,整个人多了一些少年气,同时也更加狂傲不羁,俊美的容颜让人沉迷,又让人畏惧。 他起身抱了抱洛忆笙,柔声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营地,更不能去山上,答应我。” “好。”洛忆笙乖巧的点头。 他又在洛忆笙的唇上印下一吻,才拿上落魂走出营帐,扫视了一圈面前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沉声说道,“出发。”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然后兵分三路开始行动。 默带一队继续驻守营地,保护洛忆笙的同时防止黑鹰切断他们的后路。 封牧带一队去守住上山的唯一路口,黑鹰想要攻上山,必定会选择从这里切开突破口。 池北丞和明昭带一队上山,去狼窝搜索血蛊。 路过那个机关的时候,就连明昭这个亲自监工的人都忍不住惊讶,因为昨晚他们撒好药粉离开的时候,这里还堆放着一大批动物尸体,以及隐藏在雪地之下的机关和巨型牢笼。 而此时,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原本平坦的地面恢复了没建造机关之前的崎岖,堆放的动物尸体以及血迹已经完全消失,地上甚至连一个雪狼脚印都没有,好像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王爷,雪狼呢?”明昭是熟悉机关设计图的,但他不知道机关启动之后会是什么样。 “地下。”池北丞淡淡的回道,并没有停下脚步。 “地下……哦!原来是这样!”这下明昭明白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装置和通道就都可以理解了,“嚯,原来我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东西。” 身后的手下们赞同的点头,虽然机关是主子设计的,但是能看得懂那一沓图纸的也就只有一直跟在主子身边的明统领了。 一行人顺着山脊一路往上,半个时辰后就到了狼窝,狼窝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山洞,洞口前是一片还算平坦雪地,池北丞取续魂草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遭遇了雪狼的伏击,好在当时大部分雪狼都外出狩猎他才得以脱险。 “王爷,咱们进去吧。”明昭催促道,再耽误黑鹰恐怕就要攻上来了。 “戒备,里面还有雪狼。”池北丞侧耳听了听,沉声吩咐道,然后抬脚进了山洞。 “什么?”明昭有些疑惑,雪狼不是应该都被吸引到机关里了吗?怎么可能还有。 可一行人刚走进山洞没多远,就听到一声低吼,接着,一头身长八尺的雪狼从山洞里走了出来,龇着长长的獠牙对着一行人。 “这也太大了!” “这比之前见到的那些可大多了。” 手下们也不是怕,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狼。 “这……莫非是狼王?”明昭猜测道,如果雪狼在此地筑巢就是为了守护血蛊,那无论外面有什么样的诱惑,作为狼王都不会离开这个山洞。 池北丞了然,难怪之前几次交手都没有遇到过狼王,原来狼王一直驻守在山洞里,这就更加肯定了血蛊就在洞里的猜测。 “王爷,您先进去,这里交给属下即可。”明昭抽出自己的长剑,眼神一变朝着狼王就砍了过去。 见状,狼王也迫不及待的纵身一跃朝明昭扑过去。 池北丞只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抬脚朝山洞深处走去,明昭的剑法是他亲自传授的,虽还远不及他,但对付一头雪狼简直绰绰有余。 没有了的冰雪的反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手下们迅速点起了火把,照亮视线的同时也起到了保温的作用。 池北丞一直观察着四周,直到走到山洞的尽头,明昭才快步跟了上来,那个大家伙还真比其他雪狼狡猾许多,有点难杀。 “王爷,找到机关了吗?” 血蛊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可能随意放在山洞里,除了外面凶狠无比的雪狼之外,必定还设有机关。 池北丞没有回应他,显然是没有找到的,只是抬手动了动手指,示意手下们开始搜寻机关的启动按钮。 …… 封牧一只脚踩在冰石上,手肘杵在膝盖上面,目光一直盯着路口,好似一只苍蝇飞过他也要一巴掌拍死似的。 果然,如池北丞所料,他们刚来不到半个时辰,青矢就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来了。 “你果然没死。”青矢捋着雪白的胡须说道,他身穿白色的衣袍和披风,整个人都是白色,若是想要在这雪山之间隐藏身影,简直轻而易举。 “封某既年轻又英俊,怎么会走在你这老不死的前面呢。”封牧一如既往的喜欢攻击青矢的年龄。 “你不去山上找血蛊,反而跑到此地阻挡老夫,难道你有帮手?”青矢不信堂堂落魂城城主会猜不到黑鹰会兵分两路,而亲自在这里跟他耗时间。 “不不不。”封牧摇摇手指头,邪笑着说道,“我没有帮手,因为,我就是那个帮手,哈哈哈!” “什么意思?”青矢微微皱眉,难道还有比封牧更难缠的人也觊觎血蛊? “老头,别浪费时间了,你不就是想上山吗?来啊。”封牧抱着手挑衅道。 “呵,小子,这次,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侥幸了。”说着,青矢眼神一狠,朝身边的人命令道,“上,一个不留!” “杀!”无禁挥起大刀喊道。 封牧歪了歪头,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杀手们瞬间会意,也提着武器迎了上去,刹那间,两帮人厮杀在一起,场面凶残无比。 接着,七个与其他人穿着略微不同的杀手纵身飞到封牧身边,把他围了起来。 他们便是和无禁同一批培养出来的顶级杀手,原本有八个,但是无余被洛忆笙折磨死了,他们每一个人擅长的招式都不同,武器也就不同,大刀、长枪、鹰爪、流星锤、鱼骨鞭,样样俱全。 无禁和无影的实力封牧是知道的,无禁的武功和明昭差不多,无影虽然武功中等,但是追踪和隐藏的能力却在默之上,可见轻功有多厉害。 这七个人加起来,恐怕青矢自己都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敌得过吧? 第312章 封牧取下面具 “哟,玩真的?”封牧笑了一下,然后瞬间冷下脸来,高声吩咐道,“都给我听着,主子说了,杀一个黑鹰的人赏银一百两,但如果放进去一个,所有人逐出落魂城!” 闻言,手下们瞬间来了劲,先不说一个人头换一百两的丰厚奖励,就冲逐出落魂城这个恐怖的惩罚,他们拼了命也要守住这里。 封牧说完,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腰身,七大高手是吗?那他今天就好好领教领教。 看着封牧和七个手下激烈的纠缠起来,青矢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主子?封牧的主子会是谁?能让落魂城甘愿臣服的人,究竟是谁? 青矢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闪身消失在人群中,他本来就不打算在这里和封牧纠缠。 “统领,不好!青矢溜了!”一个手下喊道。 封牧抽空扫了一眼四周,确实不见青矢的身影,不过他并没有慌张,因为他家主子说的不能让任何人上山的“任何人”里,不包括青矢。 因为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 “王爷,现在青矢应该已经上山了,若不再快些,恐怕……”明昭有些担忧的说道。 池北丞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块岩壁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上去,接着他又转身看了一眼其他的岩壁,然后沉声吩咐道,“所有人往后退。” 手下们也知道指望他们找到机关是不可能的,于是乖乖的往后退了好几丈,明昭看他家王爷的表情,知道这是找到机关了,也跟着退开。 池北丞伸出两个手指在岩壁上画了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符号,然后在符号收笔的最后一处用力按了一下,岩壁上果然有一个圆形石块被按了下去。 接着池北丞迅速闪身到另外几块岩壁上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身法快得几乎只有明昭一个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其余的人皆是一脸震惊。 卡嗒—— 一个清脆的响声之后,原本严丝合缝的岩壁裂开了一条缝,渐渐往两边移动变成了一道门。 「主子简直是机关天才。」这是此刻所有手下心中唯一的想法,因为仅仅只是站在岩壁前看了几眼,就知道打开机关的按钮跟那个乱七八糟的符号有关,简直是神了。 其实池北丞哪有这么神,他只是小时候在书上见过这个机关,无意间记下了这个符号而已,没想到当年那个先辈竟然用了这个机关。 “走。”池北丞淡淡说道,然后率先抬脚进了石门。 当年那个先辈毕竟势单力薄,即便精通机关,但也没有办法在短期内做出复杂的机关,所以他们进入石门后,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机关,只是出现偶尔一些暗器和陷阱,但是有池北丞在,这些都只是雕虫小技。 “没想到这山竟然是空的。”明昭看着偌大的洞穴感叹道,下一秒又开始发愁起来,“可是血蛊会藏在何处?” “分头找。”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是。” 所有人都散开开始寻找,不过既然是最后一道防线,自然不可能轻易就能找得到,最主要的还是靠池北丞。 …… 青矢一路顺着无影给的路线上了山,很快就到了池北丞设置的机关那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轻蔑的说道,“封牧,老夫还以为你们做出什么厉害的——”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空,甚至连武功高强的他都来不及反应,就往下坠了下去。 青矢连忙低头一看,只见离他五六丈的地面上,插满了锋利的尖刀,他连忙在空中一个翻滚,借助四周的岩壁缓冲,终于安全的落地。 “嗷呜!”突然,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彻山洞。 青矢抬手捂了捂耳朵,然后转身朝山洞另一边看去,只见一个巨型铁笼里关着上百头体型巨大的狼,此刻正龇牙咧嘴的看着他。 手指大小的獠牙露在外面,让人不禁浑身发麻,若是撕咬在人的身上,恐怕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把人撕碎。 “这就是雪狼?”即便活了一百多年的青矢,也不曾见过体型如此之大的狼。 好在它们都被铁笼锁着,否则掉进这里,即便武功再高也只能成为他们的晚膳。 青矢无暇欣赏太多,转身看了看周围,看来这里就是落魂城用来对付雪狼的机关,没想到他竟机缘巧合的掉了进来,他必须尽快出去,否则血蛊就要被人拿走了。 可他刚抬脚,就听到四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下一秒,从四面八方射出来几百根长枪和箭羽,齐齐的朝着青矢射过来。 “该死!”青矢低骂一声,连忙闪身躲避。 可这些长枪和箭羽就像长了眼睛,不管他躲到哪里,它们都能精确的判断他的方向,然后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就像他的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好了似的。 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此刻青矢已经能确定,这个机关一定不是封牧设计的,那会是谁呢?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他必须赶紧找到出去的办法。 …… 七个人已经被封牧杀了三个,但他自己也已经负伤还几处,他摸了摸腰上最严重的一刀,血已经滴了一地,只是因为太过寒冷,并没有太大的痛感。 两方的手下也已经死伤过半,再这么耗下去如果黑鹰后面还有援兵的话,对他们很不利。 “稍等稍等。”封牧抬手制止要朝他砍过来的四人,然后故作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封城主如果现在认输让我们过去,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不死。”无禁得意的说道。 “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的这世间只有一人,你们,不配!”封牧轻蔑的看着四人。 “是吗?”无禁勾唇一笑,他有把握在半个时辰内杀了封牧。 封牧没有理会他,只是抬手摸上了脸上的面具,自顾自的说道,“本来不想发疯的,哎。” 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取下了面具,然后抬眸看向对面的四个人。 “!!!”无禁等人瞬间呆愣住了,震惊的开口,“你你你!怎么是红红红眼睛!” “怪物!他是怪物!”几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不仅是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厮杀,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封牧。 又是这种看怪物的眼神,又是这种既害怕又厌恶的眼神,封牧一瞬间怒了,眼睛也跟着变得暗红,他不耐烦的吼道,“愣着做什么?给我杀!” 第313章 一对七完胜 手下们闻言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重新开始战斗。 此刻的封牧就像疯魔了一般,一黑一红的眼睛透露着诡异,眼神冰冷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无禁,这人怎么回事?他,他不是独眼龙吗?”其中一人有些慌乱的问道。 “传说中的异瞳者竟然真的存在!”看到封牧的样子,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他们也有些发怵。 “怕什么?我们人多,况且他已经受伤了,不足为惧,都给我上!”无禁命令道,不管对方是怪物还是神仙,他们都必须攻进去。 封牧把黑金铁扇扣在腰带上,不等对面的几人反应,直接一脚踢在脚边的一把刀上,沾满鲜血的刀瞬间朝几人飞过去。 可他的速度比刀还快,在刀飞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到了几人面前,然后反手接住刀就朝站在中间的一个人劈了过去。 无影暗道不好,迅速闪身推了那人一把。 “啊!” 一只手臂飞了出去,在手臂还没有落地之前,封牧轻轻一踮脚接着在空中一个转身,一脚踢断了那人的脖子。 “!!!”剩下的三人同时震惊,“怎么可能!” “他的实力怎么提升了这么多?!” 如果是之前,封牧他们杀一个人最少也要两刻钟的时间,这次怎么两招就做到了,而且还带着重伤。 “不要自乱阵脚,攻他伤处!”无禁大声说道。 闻言,封牧斜眼看向站在他左边的无禁,邪笑一下,直接攻了过去。 无禁连忙挥刀应对,其他两个人也迅速过来帮忙,三个人你来我往,配合的几乎天衣无缝,但是在此刻已经完全释放的封牧面前并没有太大优势。 封牧似乎是锁定了目标,一个劲的追着无禁打,其他两个人又追着他想要干扰,特别是无影,他的轻功和身法极其厉害,好几次都解救无禁于危机之中。 封牧好像被他追烦了,刀锋一转,把目标换成了无影。 无影的武功一般,对上封牧就只能守,完全没有进攻的机会,若不是身法了得,恐怕早就被封牧劈成了几块。 可无禁和另外一个人可不像他,不仅没有帮他抵挡封牧,反而利用封牧攻击他的间隙想要找到突破口。 刺啦—— 封牧结结实实的在无影的腿上砍了一刀,顿时皮开肉绽,就连大腿骨都清晰可见。 伤了腿的无影自然就没了躲闪的能力,被封牧抬起长腿一脚踢在胸口上后,飞出去四五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封牧没有给他缓和的机会,脚一点地瞬间飞到他面前,举起刀就朝他的头砍下去,可在刀锋即将砍到他的时候,刀锋又一转,直接砍在了正要在背后偷袭他的那人的腰上。 那人吃痛倒了下去,无禁却突然从他身后腾空而起,刀尖距离封牧的眉心只有五六寸,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头颅。 封牧向后一仰又用刀背抵住了无禁的刀,两人在雪地上滑行好一段距离后封牧才踩在冰石上停了下来,然后他勾唇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无禁眉头微皱,冷声说道,“怪物,死到临头了还笑!” 闻言封牧瞬间冷脸,暗红色的眼睛愤怒的盯着无禁,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是,怪,物!” 话音刚落,封牧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没了无影的干扰,打起来就轻松很多,没一会儿的功夫无禁就已经招架不住,被封牧逼得连连后退。 可封牧似乎被他的话刺激到了,出招越来越快,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啊!”封牧一刀砍下了他的右手,没有了手和武器的无禁还来不及惊慌,又被封牧砍下了左手,接着是右脚…… 大卸八块也就是这样吧。 落魂城的杀手们看到他们的封统领完全碾压了对方,士气瞬间就上来了。 而黑鹰的人看到自己的七个高手已经全都被封牧斩杀,甚至被大卸八块,顿时阵脚大乱,很快就败下阵来。 封牧走到早已惊呆了的无影面前,淡淡的说道,“你是个不错的伙伴,本来我不想杀你的,只可惜你跟错了人。” 愿意去帮同伴抵挡危险的人,在黑鹰封牧只见过无影一个,再加上无影的身法,若是在落魂城肯定能当重用,可惜他不会背叛黑鹰。 无影自嘲一笑,他们很小就被黑鹰掳走,从那之后成为什么人,做什么事,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来吧。”他闭上眼睛,等待封牧的处决,这些年做了那么多残害无辜的事,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 封牧手起刀落,没有一丝同情,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那一丝可怜远远抵不过他们所做的恶。 “统领,都解决了。”一个杀手壮着胆子过来禀报道,封统领取下面具后的变化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刚开始确实被吓到了,可回想这么多年,除了犯错之外,统领似乎也没有伤害过他们。 “援兵还有多久到?”封牧淡淡的问道。 “黑鹰的人应该已经进入落川峰境内了,我们的人还需要两个时辰。” 黑鹰既然打算歼灭落魂城,就一定会源源不断的调来援兵。 可落魂城也不是吃素的,两方撞在一起,只能说是势均力敌,两败俱伤。 “原地休息,随时戒备。”说着,封牧捂着腰上的伤坐在冰石上。 伤口原本被冻的感觉不到疼的,但是后面一战打完后身体就热了起来,而且在把无禁大卸八块之后他的怒气就消散的差不多了,疯魔的状态已经基本平息。 伤口的疼痛感也就渐渐清晰,疼得他眉头紧皱。 “统领,属下帮您包扎一下吧,您流了好多血。”作为常年受伤的杀手,简单的包扎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封牧点点头,想了想后问道,“你们也觉得我是怪物吗?” “不不不。”一群人连忙否认。 “属下们觉得您一定是天上下来的神仙,所以才有如此特别的眼睛。” “还有一摘下面具功力就提升好几倍的能力,甚是神奇!” “原来您一直戴着面具是为了隐藏实力,您方才那一套刀法,恐怕连主子都招架不了。” 封牧舒心的笑了笑,“我跟主子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主子的实力才是深不可测。” 他到现在依然记得当初和池北丞比试的时候,哪怕他已经摘下面具使出了全力,依旧还是输给了池北丞,而且他只伤了池北丞的手臂,可若不是池北丞最后留手,他就死了。 “也不知道主子拿到血蛊没有?”虽然论武功他家主子肯定能赢青矢,可青矢那个人卑鄙的很,经常背后耍一些小手段。 第314章 你不是死了吗 一行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暗格或者机关。 “王爷,这得找到何时去?”明昭算一算时间,有些担忧。 池北丞没有理会他,而是环顾了整个山洞一周,然后走到山洞的最中心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眼前平坦的地面。 “王爷,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明昭有些激动的跑了过来,也顺着池北丞的视线看过去,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池北丞突然抽出落魂,把剑鞘扔给明昭,沉声说道,“退后。” “哦,好好好!”明昭激动又兴奋的带着手下们退了两步。 池北丞双手握住剑柄高高的举起落魂,然后一用力插进了面前的地面里,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裂开一条缝隙。 “这么暴力?”明昭有些错愕,他家王爷以前打开机关的方式都是各种他们看都看不懂的操作,怎么这次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却选择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池北丞转动剑柄,增大了裂痕,原本就已经裂开的地面瞬间坍塌出一个水缸大小的黑洞。 “原来这地面只是冰层。”一个手下惊讶的说道,顿时觉得自己站在上面都有些飘起来的感觉。 “怎么没动静了?”明昭伸着脖子往黑洞里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也没看到。 池北丞收剑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黑洞里开始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所有人都提高了警觉,随时准备应战,可接着,一个石台渐渐的从黑洞里升了起来。 “血蛊?!”明昭率先喊道。 石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玉盒子,盒子里有一只拇指大小的淡红色虫子,虫子无腿无毛,趴在盒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 池北丞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再过一段时间血蛊会怎么样,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父皇所说的最后的期限他赶上了,只要回去之后想办法杀死它,就一切太平了。 他伸手去拿盒子,可手刚伸到石台边沿,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抓住了手腕。 “王爷小心!” “主子小心!” 来人的动作太快太轻,他们的注意力又都在血蛊上,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池北丞眉头一皱,右手上的落魂一转,挥剑弹开了青矢,两人一人站在石台的一边,目光凶狠。 “池北丞?!”青矢看清对面的人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呵,不死怎么躲得过你的眼睛。”池北丞冷笑,以青矢的洞察力,如果不是一招金蝉脱壳切断了他的监视,恐怕血蛊早就被他抢先找到并且拿走了。 “不可能,你中了半日绝,那日明明已经死透了!”青矢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不是说解药没找齐吗?不是已经葬了吗?怎么可能没死?!」 那日他可是亲手检查过池北丞的尸体的,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而且也没有假死药的痕迹,除非研制假死药的大夫是个绝顶高手,就连他都察觉不出来。 “说起来,本王没死你也是有些功劳的,不是吗?”池北丞邪笑一下。 青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再一次惊讶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老夫身份的?” 池北丞看到他的真面目竟然不惊讶?甚至问都没问就默认他就是黑鹰鹰主青矢,等等!见过他真面目的外人只有一个,除非……“你和落魂城是一伙的?” “老头,有没有可能……我家王爷才是落魂城城主呢?”明昭得意的说道。 “你……”青矢恍然大悟,如果池北丞才是落魂城城主,那以前那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就迎刃而解了,原来池北丞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演戏! 不过也好在先来的人是池北丞,如果换成是其他人,包括青矢自己在内,恐怕都没有人能这么快就解开山洞里的这些机关,找到血蛊。 “呵,池北丞,你藏得够深啊!天下人都以为落魂城城主是封牧,没想到他只是北凉摄政王的替身,连老夫都被你摆了一道!”青矢说着,目光瞥向面前石台上的玉盒子。 「那就是血蛊吗?那就是老夫找到几十年的东西!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夫的霸业终于要实现了!」青矢在心里狂笑道。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借用假身份在北凉待了那么多年吗?”池北丞淡淡的说道,其实余光一直注意着石台上的血蛊,防止青矢抢先动手。 “王爷,怎么办?”明昭在池北丞身后低声问道。 青矢和他家王爷一直在说话,其实就是在相互试探比方,毕竟他们二人还没有正面交过手,对彼此的实力都只是耳闻,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对方。 池北丞背在身后的手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说,等他和青矢打起来,明昭就找机会把血蛊拿走。 “能从机关里出来,看来是本王小看你了。”池北丞边说边握紧了手上的落魂,随时准备和青矢一决高下。 他当初设计那个机关可不只是用来对付雪狼的,还可以用来困住青矢,因为青矢从封牧蹲守的那个路口赶往狼窝,一定会经过那个机关。 不过能在这个时间内从机关里逃出来,而且除了衣服破了一些,手臂上伤了几处之外,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看来青矢不仅懂医术和用毒,对机关也有研究。 这一百多年他还真是没白活。 “呵,你的机关术老夫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也不过如此。”青矢轻蔑的说道,垂在身侧的手也暗自运转内力,随时准备抢夺血蛊。 两人都怒视着对方,如果眼里的杀意可以变成刀子,他们双方恐怕都已经成筛子了。 “你打不过本王。”池北丞冷冷的说道,虽然他没有和青矢交过手,但是他已经从封牧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些。 “老夫可不只会武功。”青矢依旧嚣张得意,哪怕是孤身一人,他从头到尾也没有露出过半分怯懦,可见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就试试!”话音刚落,池北丞突然一跃而起,直接越过石台朝青矢飞去,落魂锋利无比的剑尖直逼青矢的眉心。 青矢往后退了两步,竟然用手抓住了剑刃,剑尖刚好停在了他的眉心前,再往前分毫他就丧命了。 趁池北丞把青矢隔开,明昭眼疾手快的去拿石台上的盒子,可几乎是同一瞬间,青矢的另一只手突然朝空中撒了一把白色粉末。 速度之快,就连池北丞都来不及阻拦,明昭一行人也来不及防备就已经吸入了些许,明昭连忙抬手捂住口鼻,沉声喊道,“有毒!” 第315章 山洞坍塌 池北丞眉头一皱,在空中一个翻滚,长腿朝青矢的胸口踢去,青矢连忙松开落魂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 “卑鄙。”池北丞冷冷的说道,他不怕和青矢正面对抗,却最厌恶青矢总是使一些阴险的手段,再加上青矢本就武艺高强,所以他下毒的手法几乎避无可避。 “只要能拿到血蛊,卑鄙一点又如何。”青矢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卑鄙就不叫黑鹰鹰主了。 “休想!”池北丞眼神一冷,继续把青矢往洞口处逼,可青矢也不是吃素的,对上池北丞竟然没有落下风。 明昭趁两个人又打起来,连忙走过去拿玉盒子,可刚走了两步,背后就传来一阵凉意,他连忙挥剑抵挡,然后转身看去,惊讶的吼道,“你们干什么?” 身后的一众人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起来,嘴里还怒吼着什么,场面太乱,明昭一句也听不清楚。 “都给我停下来!你们疯了吗?怎么自己人……”脑袋突然有些晕,眼前的场景也开始有些模糊,明昭晃晃脑袋,“怎么回事?怎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变了脸色,挥着剑和其他人纠缠在了一起。 “哈哈哈!他们中了我的迷魂散,陷入了心魔之中,如果战胜不了心魔就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池北丞,你阻止不了我的!”说着,突然转身朝石台飞过去。 池北丞迅速跟上,在青矢只差一点就要拿到玉盒子的时候,长剑一挥把青矢的手挡开,然后另一只手去拿玉盒子。 可青矢反应也很快,一把抓住了池北丞的脚跟,把人往后一拽,两人顿时又离石台好几丈远,谁也不让谁再靠近。 …… 洛忆笙在营帐里紧张的走来走去,刚刚接到消息,封牧他们又和黑鹰的人打起来了,好在双方都有援兵赶到,路口暂时还守得住。 可雪山上的池北丞一直没有传回来消息,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青矢? “王妃,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查看情况了,您不必担心。”默安慰道,他恨不得亲自去雪山上,毕竟他也很担心明昭的安危,可是不行,他的任务守住营地。 “如果青矢又用毒,他们恐怕有危险。”洛忆笙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可惜这里没有合适的药材,不然她真应该配制一些压制毒性的药让他们带在身上。 而且青矢的手段谁都摸不透,不对症下药的话,一般的压制毒性的药很难起作用。 …… 明昭一行人都是实力很强的杀手,而且在他们的意识里对面站着的人是他们的仇人,面对自己心中最痛恨的人自然都使出了全力,混战起来场面难免有些血腥。 但其他人很快发现其中一个仇人非常厉害,就是现实中的明昭,于是一行人又被明昭一路追杀,一直追到了山洞外。 山洞里只剩下池北丞和青矢两个人,施展起来宽敞多了,但两个人谁都伤不到谁,也谁都没机会去拿血蛊,就这样僵持到两个人都快筋疲力尽的时候。 池北丞才趁青矢分神想去拿血蛊的时候,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一脚把他踢出去四五丈远。 随后立马伸手取下了石台上的玉盒子,刚要转身往洞口走,却被青矢拦住去路。 青矢恶狠狠的盯着他,冷冷的说道,“放下血蛊,否则你休想出去!” “你没那个本事。”打了这么久,池北丞已经摸清了青矢下毒的动作,而且已经好几次阻止了青矢给他下毒,现在两个人都差不多已经筋疲力尽,拼硬实力的话,他有六成胜算。 “呵,老夫活了一百多年,本事不是你这个毛头小子一眼就能看穿的!”青矢握紧拳头,又朝池北丞进攻过来。 可两人还没碰到一起,脚下就突然晃动起来。 咔嚓—— 洞顶的冰块也因为晃动产生了裂缝,巨大的冰锥摇摇欲坠。 两人暗道不好,已经存在几百年的山洞怎么可能说塌就塌,池北丞看向手里的玉盒子,难道是因为取走了血蛊,山洞才坍塌的吗? 原来这个机关的最后一层保障不是石台的开启方式,而是一旦血蛊离开石台,山洞就会因为石台底下的机关失去平衡而坍塌,把取走血蛊的人埋在洞里。 趁着剧烈的摇晃和不断落下来的冰块扰乱了视线,青矢猛的朝池北丞扑了过来,池北丞快速闪身躲开他的攻击,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 营帐里的洛忆笙和默突然感觉脚下微微晃动,虽然只是一瞬,但两人猛的对视一眼,连忙朝营帐外跑去。 “怎么回事?雪崩吗?”洛忆笙担忧的问道。 这时,前去打探情况的手下回来了,“禀王妃,默统领,不知道什么原因,山上的山洞好像要塌了!” “什么?你家主子呢?”洛忆笙惊慌的问道。 “明统领他们好像中了什么诡异的东西,自己人在山洞外打了起来,主子……主子好像还在山洞里。” 洛忆笙脸色一变,抬脚就翻上了旁边池北丞的黑马,然后朝山上跑去。 “王妃!”默想要阻拦,可想了想,主子和明昭都在山上,他必须去支援,于是也跨上马背,朝其他人嘱咐道,“你们守好营地,不能让黑鹰的人闯进来。” 说完就骑着马追上洛忆笙,山洞毕竟在雪山半中,山势险峻,如果没有默,洛忆笙是不可能上得去的。 …… “山洞马上就要塌了,你就不怕永远都见不到你的妻儿吗?”青矢邪笑着说道。 “你应该担心自己。”池北丞挡开他的攻击又挥剑砍碎头顶上掉下来的巨大冰锥。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再不出去,他恐怕真的要被埋在这雪山里了。 “嗯!”趁池北丞晃神之际,青矢一掌打在他的手臂上,玉盒子应声滚落。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抢,可地面因为晃动裂开的一条缝隙,玉盒子滑到了缝隙里,掉进了一片漆黑的地下。 「糟了!」池北丞眉头紧皱,如果血蛊被掩埋在地底,山洞再坍塌压在上面,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挖出来。 青矢却勾唇笑了起来,然后含着小拇指吹了一个口哨。 突然,一声鹰吼划破长空,接着,一只纯黑色的雄鹰从洞外飞了进来,灵活的躲开不断掉落的冰块,然后一头扎进了血蛊掉下去的裂缝里。 又是一声雄伟的鹰吼后,黑鹰从裂缝中飞出,又朝着洞外飞去。 池北丞脸色一沉,他提着落魂站起来,阴冷的看着青矢,既然血蛊已经落入黑鹰之手,那说什么也不能让青矢出去了。 第316章 玄知就是青矢 “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洛忆笙翻下马,剩下的路只能爬上去。 “是鹰。”默的耳力自然是比洛忆笙好的。 “青矢一定在上面,我们得快一点!”洛忆笙手脚并用,朝陡峭的冰石上攀爬。 在默的帮助下终于爬上半山腰来到狼窝门口的洛忆笙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池北丞带来的人正在相互厮杀,已经死了好几个,剩下的都是九阶以上的高手,他们身上都受了不少伤,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只一个劲的挥着武器砍杀。 “明昭,快住手!”默出声喊道,可明昭就像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样,势必要杀了所有人似的。 “明昭!”默想上前去拉开他们,却被洛忆笙拦住。 “他们应该是中了迷魂散,进入心魔了,你过去只会让他们觉得你也是他们的敌人。”洛忆笙皱眉解释道,四处学医多年,见识了世间各地的名医,可能把迷魂散做到这个程度的人,她只认识两个。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打下去吗?王爷还在洞里呢!”一向沉稳的默都忍不住开始着急。 洛忆笙看了一眼不断有冰块落下来的洞口,连忙取下头上的簪子,把里面的银针递给默,“刺他们的上星穴!” “会如何?”默看着已经受伤的明昭,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但还是警惕的问道,生怕洛忆笙直接一针给他们扎死。 “会晕倒,带回去我再救,你快去啊!”看着快要坍塌的山洞,洛忆笙都快急死了。 闻言,默拿着银针冲了过去,快速的穿梭在混战的人群当中,身法快到只能勉强看到一些残影,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最后他停留在明昭身后,伸手轻轻的接住了他。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赶过来的封牧诧异的问道。 “他们中了青矢的奸计,不过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守着上山的路吗?”洛忆笙看到封牧的异瞳时,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放心吧,落魂城的大部队来了,他们上不来,王妃,主子呢?”封牧从一开始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安排好下面的布防,就立马赶了上来。 “默,你带人把明昭他们送下山去,封牧,你带着剩下的人和我一起进山洞,啊!” “王妃小心!” 洛忆笙刚要抬脚往洞口走,一阵剧烈的摇晃差点让她摔倒,好在旁边的封牧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高耸入云的雪山塌陷了一角,整个山洞瞬间被冰雪填平,带起的风雪让洛忆笙险些站不稳。 “保护王妃!”封牧喊了一声,所有手下连忙挡在洛忆笙前面,才让她没有被风雪掩埋。 “不!不要!他还在里面!”洛忆笙绝望的看着已经完全坍塌的洞口。 所有人也都呆愣在原地。 雪山塌到这个程度,别说是人,就算是一栋坚固的房子,也会被压得连渣都不剩。 下一瞬,飞舞的风雪散开,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从洞口旁边走过来,顿时让一行人惊喜万分。 “池北丞!” “王爷!” “主子!” 可那张渐渐清晰的人脸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青矢捂着被砍伤的胸口走过来,看到洛忆笙时也愣了一下。 “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洛忆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丫头?你怎么来了?”青矢同样也很惊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洛忆笙,还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王妃,他就是黑鹰鹰主青矢。”封牧连忙警惕的挡在洛忆笙前面沉声说道。 洛忆笙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是青矢,他是玄知,他是我师父啊!师父,您只是路过对不对?您跟黑鹰没有关系对不对?” “丫头,我……”青矢想要解释,可他解释什么呢?他确实是她的师父玄知,可也确实是黑鹰鹰主青矢。 洛忆笙红了眼睛,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找到了答案。 当初池京辙被黑鹰掳走,却被照顾的很好,甚至是鹰主亲自抱着,因为池京辙是他的徒孙啊。 还有当初伤了池北丞的半日绝、刺瞎封牧的针法、以及刚刚对付明昭他们的迷魂散,这些顶级的毒药世间除了她皇兄洛骁,恐怕也只有她师父玄知能够做的出来了。 就算再不愿意接受,她也知道这就是事实,她失望的看着青矢,“师父,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洛忆笙自小就和洛向明关系不冷不热,后来外出学医更是好几年见不到一次,对于她来说,玄知这个启蒙师父更像是她的父亲,而玄知也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宠爱着。 现在看来,池北丞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她师父的身份,之所以瞒着她,就是怕她接受不了吧。 “丫头,如今血蛊已在为师手中,池北丞也死在了山洞里,天下很快就是我的,你带上京辙跟我走,我一定让你们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青矢朝洛忆笙伸出手。 “那次你从无余手中救下我,其实是你们故意演的戏吧?你知道我成了摄政王妃,想利用我进入王府,好掌握千机格的线索,对不对?”洛忆笙冷冷的问道。 否则以无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杀她的机会。 “是。”青矢应道。 “你满头白发,不是为了以身试药,而是用了邪门歪道增长寿命吧?”池北丞跟她说过,青矢实际上是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可她记忆里的玄知只有五十多岁,因为以身试药才早早白了头发,所以,从一开始师父就在骗她。 青矢没有说话,用余光在打探着四周,为一会儿脱身做好准备。 “你口口声声说要把我当亲生女儿,可你几次三番利用我,掳走我的儿子,现在还害死了我的夫君,你告诉我,哪一样是为我好的?”洛忆笙质问道,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丫头,为师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为师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啊,至于池北丞,只能怪他挡了我的路。”青矢眉头微皱。 “闭嘴!你不配叫我丫头,也不再是我的师父!”洛忆笙拿过手下的剑割下耳边的一缕头发扔在地上,“从现在起,你我再无师徒之情,若你执意要用血蛊残害百姓,我定与你不共戴天!” “丫头,若你执意阻拦,莫怪为师不念旧情!”青矢冷声说道。 第317章 洛忆笙主持大局 他想尽办法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得到血蛊,得到这天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挠他的大业,就算是他心爱的徒弟也不可以。 “封牧,默,你们还等什么?不想为你们主子报仇吗?”洛忆笙抬手擦掉眼泪,看向青矢的目光很复杂,有不舍、有难过、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恨。 恨他误入歧途,恨他利用自己,更恨他执迷不悟。 “是!”封牧和默眼神一狠,都朝青矢飞了过去。 青矢本就已经和池北丞对战了那么久,早就已经筋疲力尽,再加上身上有好几处伤,对上默和封牧肯定是没有胜算的。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硬碰硬,血蛊已经到手,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对他不利。 很快他就败下阵来,被默一脚踹在胸口飞出去老远,吐出一口鲜血。 “呵,默,你歇会儿,我来。”青矢现在的功力,封牧一个人足矣。 “嘘!”谁知,青矢突然抬手吹了一个口哨,哨声刚落,天空中就响起一阵鹰吼,此起彼伏,数量不少。 “黑鹰?”封牧皱眉,青矢的黑鹰不是只有一只吗?怎么会这么多! “不好,他要逃跑!”默沉声说道,方才刚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天空中一直盘旋着一只黑鹰,双爪似乎抓着什么东西,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但他猜测那应该就是血蛊,可鹰飞得太高,轻功根本追不上,而且青矢训练的东西,一般的箭羽定也是射不中的。 如今青矢又招来这么多黑鹰,一定也是想借用同样的方法逃走。 果然,一群黑鹰飞到青矢身边,抓住他的衣衫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朝空中得去,“哈哈哈!丫头,下次见面,希望你改变主意,跟为师一起一统天下。” “你休想!”洛忆笙冷声说道,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袖箭,朝着青矢就射了好几支,可那些黑鹰太过灵巧,竟一箭也没中。 “默,带暗影跟紧黑鹰的人,千万不能失了玄……青矢的行踪,封牧,你去召集所有罗刹和血侍,我们。”洛忆笙抬眸看向坍塌的山洞,沉声说道,“挖开它!” “王妃,恐怕……”无济于事四个字封牧说不出口,可眼前的情况,别说挖,就算是移平整座雪山,恐怕也只能找到他家主子的尸体。 “没有恐怕。”洛忆笙目光坚定,整个人冷静的可怕,“去。” “是。”默率先拱手领命,然后让人送明昭他们下山,自己则闪身消失在白雪之中。 “是。”封牧也只能领命,主子说过,如果他不在,王妃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剩下的人四处散开,开始寻找池北丞的踪迹。 “嘶!”突然膝盖一疼,洛忆笙差点跪了下去。 当初在仓明求药的时候在雪地里跪了太久,膝盖落下了病根,天气太冷的时候就会疼痛难忍,来了落川峰之后池北丞几乎不让她出营帐,也就没事。 可今日她是手脚并用又在默的帮助下才爬到了这半山腰来的,方才太着急没留意,现在才发现膝盖疼得厉害。 “王妃,您受伤了?”夜一走过来担忧的问道。 夜一就像是暗影的大师兄,默和封牧都领命忙去了,所以留他在这里保护洛忆笙,也带领剩下的人。 “我没事,你叫夜一是吧?”洛忆笙由夜一扶着坐在了一处避风的冰石上,娟秀的柳叶眉疼的微微皱起。 “正是属下。”夜一只和洛忆笙见过一次,没想到王妃竟然记得他,心中有些惊喜。 “你可曾见过皇上?”洛忆笙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颗止疼药服下,疼痛才稍微缓和一些。 “见过,属下曾和明统领在宫里保护过皇上。”夜一如实回答道。 “那就好办了,你去京城告知皇上,青矢已经拿到血蛊,让他派兵保护好各地百姓,特别是西部一带,最好是能让大将军龙越撤回来帮忙。”洛忆笙沉声吩咐道。 青矢的下一步计划肯定是利用血蛊控制更多的人为他所用,而黑鹰的基地在西边沙漠,他肯定会从西边开始着手。 到时定也会把拖住龙越的大部队调回来帮忙,龙越手握重兵,自然也应该跟着转移阵地。 洛忆笙很庆幸一直以来池北丞都愿意跟她分享所有的事情和想法,所以现在她才能条理清晰的替池北丞下达命令,继续完成他的所愿。 “来人。”夜一喊道。 “你去吧,其他人皇上恐怕不会相信。”洛忆笙摆摆手,池臻那个人最为谨慎,没有十全的把握信任的人,他不会轻易相信。 “是。”夜一拱了拱手,转身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后,洛忆笙才抬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上手腕上的手镯,良久才自言自语道,“第五次了,池北丞,你为什么总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第一次是帮洛忆笙取续魂草,在落川峰被雪狼围攻,身受重伤,差一点就命丧于此。 第二次是在无径山跟着洛忆笙一起坠入悬崖,为了保护洛忆笙用身体给她当肉垫子,差一点就被摔死。 第三次是祭天大典,为了救池臻被埋在望燎台下,若不是池臻提前准备了密道,他就被活活砸死了。 第四次是为救池京辙中了青矢的半日绝,若不是洛忆笙及时求来水母雪莲花制成解药,他就五脏溃烂而死了。 第五次,就是这次了。 “不过,那么多次你都挺过来了,我相信这次你也一定没事,你坚持住,我一定能救你的,你要等我!”洛忆笙把手镯放在胸口祈祷着。 …… 一处秘密庭院的地下密室里,青矢浸泡在药池里,原本纯白色的药水已经快要被鲜血染红。 “鹰主,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把您伤得如此之重?”旁边的手下问道。 “池北丞。”青矢眼神阴狠的说道。 “池北丞,他,他不是死了吗?”手下惊讶道。 “老子被他摆了一道!呵,不过如今恐怕已是真的死了,况且血蛊在老夫手上,任谁来了也得乖乖跪下听话!哈哈嘶!”青矢还没笑完又疼的皱起眉头。 心中忍不住感叹池北丞那把佩剑还真是厉害,比一般的宝剑不知道锋利了多少倍,再加上使用者又是池北丞那样的绝顶高手,差一点死的就是他了。 “去把无禁叫来。”青矢淡淡的吩咐道。 旁边的手下一愣,怯怯的说道,“鹰主,无禁他……们……都被封牧给杀了。” “什么?嘶!”青矢一生气差点从药池里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七个人的对手!” 第318章 接大侄子进宫 “鹰主您有所不知,听说那个封牧邪门得很,他那常年用面具遮住的眼睛并不是瞎了……”手下绘声绘色的给青矢讲了封牧天生异瞳的事。 即便是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的青矢听完后也有些惊讶,天生异瞳之人他都只在古书上见过,更别说露出眼睛就会发狂的人。 “此等怪物,若是能为我所用……”青矢闭上眼睛靠在药池边沿若有所思。 …… 封牧发完召集消息就立马赶了回来,走的时候他就觉得洛忆笙的状态太过平静,心里总有些担忧。 “王妃,夜里山上更为寒冷,您还是回山下的营帐里等吧。”封牧劝道,现在虽然燃起了篝火,也搭了营帐,但条件总会不如山下。 洛忆笙抬眸看向封牧,微微勾唇,“封牧,可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闻言封牧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眼睛,才发现白天的时候情急,竟然忘记把面具重新戴上了,难怪那些手下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其实你的眼睛很特别,很好看,如果有人看不惯,或者说什么,你大可不必在意,那是他们见识短浅,如果没有其他的顾忌,你其实没必要用面具遮掩。”洛忆笙真诚的说道。 封牧本就是一副英俊痞子的长相,平日里也总是给人一种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感觉,如果再配上一双一黑一红的异瞳,整个人就蒙上了一层神秘感,让人忍不住神往,又不得不畏惧。 “顾忌……”封牧若有所思,只要控制好情绪,似乎也没什么可顾忌的,而且自从失明又复明之后,他似乎已经悟出了一些控制自己疯魔状态的诀窍,或许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自由切换了。 洛忆笙没等他回答,哈出一口白气搓搓手,起身说道,“你好好盯着,不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有发现立马通知我,我回去看看明昭。” “是,六七八九十,护送王妃回营,都给我小心点,若是王妃受了伤,我捏死你们!”封牧挥手招来五个杀手。 “是。” 洛忆笙回营地后并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医帐。 “王妃,您来了。”营地的大夫恭敬的行礼。 “他们怎么样?”洛忆笙忍着膝盖的疼痛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笔就开始写写画画。 “伤口都处理好了,脉象稳定,气息平稳,可就是……”大夫欲言又止。 “按这个药方和步骤给他们煎药。”洛忆笙把药方递给大夫,又走向躺在诊床上众人。 她伸手拔下明昭头顶的银针,然后在他胸口处点了几个穴位,最后按了一下他的眉心。 “父亲!父亲!……噗!”明昭闭着眼睛激动的喊了两声,然后欠起身吐出一口黑血,“咳咳咳!” 吐完之后抬起头的他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呆住,“我……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在……” 他刚刚正在东安的战场上与敌人厮杀,试图带着他的父亲从敌人的埋伏里突围,可敌人数量太多,怎么杀都杀不完。 「等等,不对!」明昭拍了拍脑袋,才想起来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应该是跟着王爷在山洞里找血蛊才对,慌忙问道,“王妃,王爷呢?血蛊可有到手?属下怎么……想不起来了?咳咳……” “你们中了青矢的迷魂散,陷入了心魔,山洞塌了,池北丞他……被压在了里面,血蛊被青矢抢走了。”一想到池北丞如今生死未卜,洛忆笙的心就揪着疼。 “怎么会这样?!”明昭激动的翻下床就要跑出去,动作太快扯到了身上的伤,鲜血渗出了绷带。 洛忆笙抬手拉住了他,淡淡的说道,“上面有封牧,你好好在这里养伤吧。” “都怪我太不小心,才中了青矢的奸计,害王爷也……”明昭自责的低着头。 “不怪你,青矢做了这么多年的神医,下毒的手段不是谁都能躲开的。”洛忆笙走到另一边,开始给其他人解毒。 “王妃,您……碰到青矢了?”明昭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 “王妃,您别生气,王爷瞒着您是怕您一时间接受不了,毕竟玄知大师对您来说那么重要……”明昭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虽然是有些生气的,但她能够理解池北丞的用意,而且池北丞爱她的心,她永远不会怀疑。 …… 阿依慕正在翘着二郎腿吃烧鸡,刚喝下一大杯酒,池臻就急匆匆的跑进了永和宫。 “慕慕,快,去王府把大侄子接到宫里来,还有枟巽那小子。”池臻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接他们进宫做什么?”阿依慕坐直身子,拿起旁边的手帕擦擦嘴。 “血蛊落到黑鹰手里了,皇嫂让人给朕传消息,说是尽快集结兵力保护百姓,虽然王府也很安全,但哥哥和皇嫂都不在,孩子总归是待在我们身边更放心些。”池臻自己没有孩子,所以格外的疼爱池京辙。 “我现在就去!”阿依慕一拍大腿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外跑,身后的宫女追都追不上。 池京辙和枟巽刚用完晚膳,正在院子里捉萤火虫。 “大白,那边,往那边飞了!”池京辙撒开两条小短腿追着一只亮晶晶的萤火虫跑。 “你慢点跑,别摔到池塘里去。”枟巽从另一边跑过来,担忧的提醒道。 “哎呀!”果然,枟巽刚提醒完,池京辙就踩到树枝摔了一跤。 “京辙!”枟巽连忙跑过来扶他,“没事吧?” “手,疼。”池京辙把划破的小手掌伸到枟巽面前,眼睛红红的,但是忍着没哭。 “秋桑姨,秋——慕姨?”枟巽正要叫秋桑过来帮忙,没想到阿依慕先来了。 “哟,玩摔了啊?来,我看看。”阿依慕拉过池京辙的手吹了吹,有些心疼,但男孩子不能太娇惯,于是满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没事,明日就痊愈了。” 池京辙撇撇嘴,抽回手背在身后,朝枟巽挪了挪。 “皇后娘娘?您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秋桑端着一盘已经剥好的荔枝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 “我来接他们,你快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进宫。”两个孩子习惯了秋桑照顾,去了宫里怕认生。 “进宫?为何?” “哎呀你别问了,快去准备就是。” “是。” 其实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毕竟宫里什么都有,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坐着马车进了宫。 “皇叔母,我们是要去找皇叔玩吗?”池京辙坐在阿依慕腿上,边给大白顺毛边问道。 “对呀,皇叔最近很不乖,所以需要京辙去教训教训他,让他乖乖听话,京辙能做到吗?” 第319章 血蛊不止一只 “哦。”池京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想皇叔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乖吗?再说了,宫里谁敢不听他皇叔母的话? 枟巽却一直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阿巽,怎么了?你不想跟我去宫里玩吗?”阿依慕轻声问道,反正她是不放心枟巽一个人在王府的,况且池京辙也不会同意他们分开。 “我……我……没什么,我想的。”枟巽轻轻的摇摇头,然后低着头抠手指。 阿依慕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愿意的样子,想了想后突然一拍大腿,“阿巽,你是不是担心功课会被耽误?” 枟巽轻轻点头,“笙姨走的时候交代过我要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如果我偷懒,她回来……” 「会不会就不要我了?」后半句枟巽没有说出来,但他时刻都在担心着,担心王妃会不会突然赶他走,担心池京辙有一天会不会不愿意跟他做朋友,担心传说中的摄政王回来会不会嫌弃他…… 王府的人对他都很好,就连皇上和皇后都很喜欢他,但他知道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他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不敢恃宠而骄。 “哎哟多大点事儿啊,宫里有书院,太傅少傅们也可以教你,你要是喜欢孟先生,明日我让人把他也请进宫,乖哦,靠着你秋桑姨睡会儿,进宫还远着呢。” “枟少爷,来。”秋桑把枟巽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 “读书写字有什么意思,不懂。”池京辙靠在阿依慕怀里嘀咕道。 …… 夜里洛忆笙没再上雪山,一是夜里山上的风雪很大,她确实受不住,去了也只会给封牧他们添麻烦,二是她要在这里研究解除血蛊蛊毒的办法,以防青矢出手的时候应对不及。 她在书案前坐了一夜,翻阅了很多池北丞事先收集的关于西域蛊毒的书籍,可都没有找到有关血蛊的记载。 天亮的时候,她正打算命人接着找相关的医书,夜一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激动的说道,“王妃,找到主子了!” “什么!快带我去!”洛忆笙噌的一下站起来,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夜一连忙拿上她的披风跟了上去。 洛忆笙上山后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有些感叹,整个雪山上几乎都是人,密密麻麻的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听夜一说这还只是一部分,人太多的话容易造成旁边的雪山雪崩。 昨天和黑鹰一战,洛忆笙以为落魂城的人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所以她让封牧把血侍和罗刹的人全部召集过来,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 不过也对,池北丞的暗庄这么多,怎么会缺人呢。 “池北丞在哪儿?”洛忆笙踩着厚厚的雪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池北丞的身影。 “主子在这下面,但是石块太大,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移开。”封牧皱着眉头。 他带着人挖了一夜,几乎把坍塌下来的半个雪山都移开了,正当他们都觉得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听到了池北丞用石头敲打的暗号,那是他们落魂城独有的沟通方式,只有经过训练的人才能听懂。 原来,池北丞在和青矢对战的时候无意间打翻了放血蛊的石台,发现石台下面的空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着血红色的光,和青矢手上的血蛊很像。 青矢倒是没有看到什么红光,见下面是一片黑色的深渊,便把池北丞推了下去,自己则在山洞坍塌的千钧一发之际逃了出去。 池北丞顺势掉下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拿走了那个发着光的东西,没想到那东西刚离开地面,头顶唯一的洞口就被一块巨石压住。 但池北丞更惊讶的是手里的东西,血蛊不是只有一只吗?怎么这下面还有一只? 这玉盒子里的血红色虫子除了比青矢拿走那只小很多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血蛊的幼虫吗?那会不会还有很多? 他连忙借着手里的红光开始在周围搜寻起来,一定要把所有血蛊找到,一并带走销毁,不然就算灭了青矢,也还会有无数个“青矢”出现。 找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池北丞松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和青矢一战虽然他略占上风,青矢比他伤的重一些,但这一战他用了全力,牵动了半日绝造成的内伤,此刻那种五脏六腑溃烂的剧痛又涌了上来。 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巨型冰石,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出得去,好在里面的空间不算小,一时半会儿不至于被憋死。 能不能撑到外面的人救他,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在下面?”洛忆笙直接跪在了巨石旁边,大声的呼喊道,“池北丞,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王妃,这样喊主子是听不到的。”巨石又大又厚,几乎隔断了所有声音,只能通过内力敲打石头,才能让对方听到。 封牧挥挥手,让人用同样的方式把洛忆笙的话传达给底下的池北丞。 随后,封牧的耳朵动了动,说道,“主子说他没事,让您不要担心。” 洛忆笙把耳朵贴到巨石上,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您不会武功,没有内力,耳力自然不如属下们。”封牧解释道,而且他家主子敲打出来的暗号越来越弱,似乎已经快撑不住了。 “原来如此,他肯定受伤了,而且里面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冰窖,就算他内力深厚不至于被冻死,也会被憋死,我们要抓紧时间救他出来。”洛忆笙沉声说完,又皱起了眉头,“但是,这巨石要怎样才能移开呢?”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不敢说一句话。 “直接砸开的话可能会导致再次坍塌,不可取,整个移开的话几乎不可能。”封牧已经带着人刨了两个时辰,这石头巨大无比,根本找不到头。 “从上面肯定是不行嘶!”洛忆笙想站起身,但膝盖上的疼痛差点让她摔倒,还是封牧扶着她才勉强站起来。 “王妃,您回营地休息吧,这里属下想办法。”封牧看着他家王妃小小的一个,被风雪吹得好几次都差点站不稳,忍不住替他家主子心疼。 从昨天开始洛忆笙走路就一瘸一拐的,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救他们主子落下的病根,所以心里对洛忆笙都很敬重。 洛忆笙没有理会封牧的劝阻,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灵光一现,激动的说道,“我想到办法了!” 第320章 洛忆笙另辟蹊径 “什么办法?” “让明昭带着机关图纸上来,要快。”洛忆笙沉声说道。 “什……哦,是。”封牧反应过来,连忙挥手让人去告知在营地养伤的明昭。 半个时辰之后,明昭带着池北丞设计的用来困住雪狼的机关图纸上了雪山,“王妃,您要的图纸。” 洛忆笙接过图纸,对照着面前的雪山山体开始研究起来。 “你……你这……”明昭看到封牧的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还是第一次见红色眼睛的人。 “……你的伤恢复的如何?”封牧有些不自在得别开脸,不让明昭再看他的眼睛。 “已无大碍,倒是你,就这事还一直遮遮掩掩,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啊?”明昭不满的推了一下封牧的肩膀。 看到封牧的异瞳说不惊讶是假的,但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眼睛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很神奇。 “这件事日后再跟你们解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主子。”封牧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 “明昭,你过来。”已经走到一处山崖边的洛忆笙喊道。 明昭和封牧两人连忙跑过去,问道,“王妃,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明昭,这图纸我不太能看懂,机关是你带人修建的,你帮我看看,这里应该是囚禁雪狼的巨笼,那这个空间是做什么用的?它的位置在哪里?”洛忆笙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位置,又指着远处消失在冰雪里的机关问道。 “这一处设计的是机关暗器,起初属下也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在铁笼旁边外加那么多机关暗器,后来才明白原来是用来拖住青矢的。”明昭解释完,又指着悬崖底下的机关说道,“王妃您看,那一片空地底下就是囚禁雪狼的巨型铁笼,然后一直到悬崖下面就是您说的空间。” 封牧很是疑惑,现在主子的处境如此危险,王妃不但不想办法,怎么还研究起机关来了? “果然如此!”洛忆笙笑了一下,找出一张画着机关全局的图纸分析道,“你们看,如果顺着这里从机关内部往悬崖里面挖,用不了多远就能到达池北丞所在位置的下面,只需再向上打通,池北丞就可以出来了。” 明昭和封牧看了看机关和池北丞被困的位置,激动的一拍手,异口同声的说道,“对哦!我们怎么没想到!” “马上行动!注意稳固洞道,千万不能造成坍塌。”洛忆笙沉声吩咐道。 “是。” 王妃竟然能另辟蹊径救人,这样的聪明才智又让手下对她多了几分敬重。 有了新的计划,大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在明昭的带领下开始从机关内部挖掘。 三个时辰后。 “池北丞,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还好吗?”洛忆笙担忧的大喊道。 从他们制定好计划开始,就再也没听到池北丞的暗号,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王爷,您在上面吗?属下要往上挖了,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明昭大喊道。 封牧捡起一块石头在石壁上有节奏的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池北丞!我是笙笙,你听得到吗?”洛忆笙提高了声音,喊声回荡在整个洞道里。 “笙笙……”已经痛昏过去的池北丞动了动眼皮,“我这是疼出幻觉了吗?怎么会听到……” “池北丞,你坚持住,我们这就上去救你!” “笙笙……真的是笙笙,呵。”池北丞虚弱的笑了一下,真的是他的笙笙,他的笙笙宝贝真的来救他了。 轰隆隆—— 随着冰石滚落的声音,原本平整的地面塌出一个洞,黑漆漆的洞里终于照进来一束火光。 明昭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撑着石壁飞了上去,抬眸就看到池北丞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连忙冲了过去,“王爷!王爷!” 封牧拉着洛忆笙的手臂也飞了上去。 “夫君!”洛忆笙顾不得膝盖的疼痛直接跪坐在池北丞旁边,连忙给他检查身体。 “笙笙,我就知道……”池北丞缓缓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洛忆笙的脸。 洛忆笙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你这个大混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池北丞旧伤复发,又在这个大冰窖里冻了这么久,若不是中途痛昏过去减少了空气的损耗,恐怕早就被憋死了。 “对不起咳咳……又让你担心了。”池北丞疼的皱紧眉头,却还是看着洛忆笙浅笑。 “这是……血蛊?”明昭捡起池北丞旁边的玉盒子惊讶得合不拢嘴。 “血蛊不是被青矢抢走了吗?怎么会在主子手里?”封牧也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我……掉到这里的时候咳咳咳……发现的,或许是幼蛊……” “先出去再说。”洛忆笙从随身的小药包里拿出一颗特效止疼药给池北丞服下,让人赶紧带着池北丞离开。 …… “皇上,边关传来消息,敌军不知为何突然撤兵,而且近八成的兵力一夜之间消失,不知去向。”祁崇沉声禀报道。 “撤兵?他们不是扬言要拿下我们三座城池吗?如今一无所获竟甘心放弃?”几个大臣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呵,定然是被我北凉大军的英勇给吓破了胆,这才连夜逃走。” “是啊,龙大将军出征数月,盛况连连,区区一些小部落,投降是迟早的事。” “各位莫要掉以轻心,此事有些蹊跷,恐怕其中有诈。” “就是,明明还未到战败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撤兵消失,其中定有阴谋。” “呵,长他人志气——” “诸位,朕给你们一一赐座,让你们坐下来聊如何啊?”池臻冷声说道,眼神凌厉的扫过那几个总喜欢相互抬杠的大臣。 “臣等万死,求皇上恕罪。”几人吓得连忙认错,然后闭着嘴不敢再说话。 “喜欢说话就辞官回家做教书先生,朕不养长舌妇。” 这几个大臣虽然为官还算清正,平日里也爱国亲民,但是喜欢在朝堂上碎嘴的习惯池臻实在是有些烦。 几人被池臻训的低着头,虽然时常被训,但还是忍不住害怕,毕竟是帝王的威严。 沉默了一会儿后,池臻缓和了表情,开始商谈正事,“如今周边部落受人煽动,皆联合起来想抢占我朝疆土,虽被大将军击退,但野心未灭。” “传朕旨意,各州县驻军加强戒备,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朕禀报,另外,命大将军龙越撤出边疆,统领各处驻军,务必保护好百姓的安全。” 第321章 父亲一样的存在 闻言,大臣们皆是一脸疑惑,虽说敌人突然撤兵确有蹊跷,但也不至于到各州县驻军都戒备的地步吧? 以北凉如今的实力,就算是南阳也不能轻易攻打进来,那些小部落联合起来兵力确实不少,但龙越手里握着四十万精兵,完全不足为惧。 “皇上,臣觉得——” 池臻眼睛一眯,大臣劝阻的话就戛然而止,怯怯的退了回去,低着头不敢说话。 “退朝。”池臻懒得跟他们废话,反正有什么事祁崇这个丞相都能解决,不能解决的时候他再出面就是了。 池臻刚走到御花园,就看到阿依慕正在往银杏树上爬,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袋。 “哟,慕大女侠亲自爬树呢?”池臻背着手走过来调侃道。 “呵,你姑奶奶我也就是想让孩子们看个热闹,不然早飞上去了。”阿依慕爬到鸟窝旁,把布袋里的米粒放到鸟窝里。 “皇叔母竟然能爬这么高,好厉害!”池京辙兴奋的拍着手,还不忘拉着旁边的枟巽一起鼓掌。 “自从你皇叔母进宫,这棵树就没有一天清静日子。”池臻站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以前他母后都惯着,他也就不管了。 说来也奇怪,这树上虽然一直有一个鸟窝,但很少有鸟在上面长住,可自从阿依慕来了,这鸟就再也没离开过,这都不知道孵第几窝蛋了。 “皇叔,那您能爬这么高吗?”池京辙好奇的问道。 “当然能啦,小时候朕和你父王就经常爬上去偷鸟蛋,你看,那根断了的树枝就是朕踩断的。”池臻笑着说道。 谈起池北丞,抬头看鸟的枟巽突然转头,好像对那个传说中的摄政王很感兴趣。 “那您摔下来了吗?疼吗?”池京辙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疼,因为你父王垫在了朕下面,不过他伤了腿,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好。”一想到哥哥从小对自己的袒护,池臻就感动不已,这辈子,无论他哥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父王……”池京辙摸了摸腰间的木雕,低着头一脸不开心。 “慕姨,多放一些,小鸟宝宝肯定饿坏了。”枟巽知道池京辙又在想他父王了,连忙出声转移他的注意力。 池京辙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阿依慕给小鸟喂食。 “京辙,阿巽,你们离远些,我要下来了。”阿依慕把小布袋挂在腰间,手一松,脚尖轻轻一踩树枝,就从树梢轻松的飞了下来。 “哇,皇叔母好厉害!”池京辙崇拜的拍手叫好。 “这就厉害了?那皇叔母教你们武功怎么样?”阿依慕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满脸的慈爱。 “才不要。”池京辙果断的拒绝,他只想无忧无虑的玩耍,不想读书写字,也不想舞刀弄枪。 “木云,我们捉蜜蜂去,大白,走。”他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拉着枟巽朝花园走去。 秋桑连忙跟上去,宫里虽然没有其他妃嫔和皇子,但万一遇到哪个官家夫人带着孩子进宫找皇后娘娘喝茶,那些个少爷小姐又不认识摄政王家的小世子,万一起了冲突伤了小世子可就麻烦了。 “……”被拒绝的阿依慕错愕的愣在原地。 “哈哈哈,这小子,有点朕当年的风范。”池臻被池京辙的反应逗笑了。 当年他也是如此,不管池野和景艺如何劝说和逼迫,他就是不愿意学武,宁愿关在书房里背一天书,也不愿踏进武场半步。 “这就是我不愿意生孩子的原因,都像你这样,江山社稷岌岌可危。”阿依慕嫌弃的打量了一下池臻纤瘦的身体,然后转身走了。 “哎你什么眼神啊?朕什么实力你不清楚吗?你信不信今晚……”池臻骂骂咧咧的跟了上去,他只是穿着衣服显瘦而已,脱掉衣服谁还没有八块腹肌了。 …… 池北丞在营地里养了三天,又有洛忆笙配制的药膳调理,伤势好了一大半。 洛忆笙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池北丞正盯着玉盒子里的小虫子看的入神,她端着碗坐在池北丞旁边,轻声说道,“先把药喝了,你这么盯着它,它也不会告诉你答案呀。” 池北丞放下玉盒子,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笑道,“我都快成药罐子了。” 洛忆笙不悦的把碗放回托盘里,埋怨道,“谁让你只想着别人,从不为自己的身体想想!” 池北丞浅笑一下,把洛忆笙抱到自己腿上,抬手捏了捏她的软乎乎的脸,“我谁都不想,只想你。” “你宁愿和玄知同归于尽都不愿意先出来,你想的是百姓,才不是我。”洛忆笙故作生气的说道。 “你……你都知道了?”池北丞心里咯噔一下,一向沉着冷静的脸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嗯。” “笙笙,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怕你难过,毕竟他是你师父,你说过他对你很重要。”池北丞连忙解释道。 洛忆笙无奈的笑了一下,“你慌什么?我那么不善解人意吗?明昭都跟我解释过了,我又没怪你。” “那……那你……笙笙,他秘密谋划几十年,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如今还想利用血蛊控制天下,为这样的人难过不值得。”池北丞轻声安慰道。 “小时候我被母后送来北凉学医,第一个师父就是他,那时候我太小,又是第一次离开亲人一个人在外面,一开始我很害怕,总是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洛忆笙低着头淡淡的说道。 池北丞没有插话,静静的听洛忆笙讲述她和玄知的故事。 “他发现之后,带我去山上打猎,去河里抓鱼,带我到处散心,每天给我做南阳的菜式,还为了我把药田改成了花海,养了一群动物陪我玩。” “半夜我因为想家哭醒的时候,他总会耐心的哄我,给我讲故事,变戏法,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做起鬼脸来,真的很滑稽。” “那时候我不会梳发髻,每天头发都乱糟糟的,他为了让我每天漂漂亮亮的出门,半夜一个人对着镜子用自己的一头白发练习,明明是个懒散的老头,却为了我学会了梳发髻。” “虽然教授医术的时候很严厉,经常罚我一个人上山采药,但他总是悄悄的跟在身后保护我,把吓到我的野兽打回家给我做兽皮毯子。” “即便是后来我长大了些,去了其他地方跟了其他的师父,他也会常常去看我,给我带他四处收集来的小玩意。” 说到这里,洛忆笙自嘲一笑,“这些本该父亲做的事,我父皇一件也没为我做过,只有他,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宠着惯着,在我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父亲一样的存在。” 第322章 王妃找野男人 “笙笙……”玄知对洛忆笙的疼爱池北丞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玄知这个人穷凶极恶是真的,但是疼爱洛忆笙也是真的。 “他可以是江湖骗子,也可以是土匪山贼,甚至可以是贪官污吏,可他为什么偏偏是青矢,是黑鹰鹰主呢?”说着,洛忆笙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池北丞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哭了好一会儿,洛忆笙才终于停下来,软趴趴的靠在池北丞怀里,时不时发出两声哭嗝。 “好了,宝贝。”池北丞把人从怀里拉出来,轻轻的帮洛忆笙擦干脸上的眼泪,柔声说道,“乖,别哭了,你还有我,有京辙,有皇兄呢。” “嗯。”洛忆笙乖乖的点头,其实她哭不只是因为青矢的欺骗,还有那日池北丞被埋在雪山下时心中的害怕,当时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如今实实在在的坐在池北丞怀里,才后知后觉的害怕。 “池北丞。” “嗯?” “你以后在保护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先保护好自己?我和京辙不能没有你,北凉也不能没有你。”洛忆笙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池北丞。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池北丞也一本正经的看着洛忆笙,手却不老实的捏了捏洛忆笙的细腰。 “池北丞!”洛忆笙挣开腰上的手,垮下脸来瞪着池北丞。 池北丞被她奶凶奶凶的模样逗笑了,宠溺的说道,“好好好,以后有危险我转身就跑,宝贝别生气。” “哼。”洛忆笙才不信他的鬼话,转身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盒子,眉头一皱,“那接下来怎么办?血蛊被拿走了,剩下这么个小的,要不,咱们先把它处理了?” “不急,留着吧,兴许可以用来对付青矢,而且我试过了,这东西坚硬无比,落魂都伤不了它。” 看来传言没错,血蛊确实不是一般的外力能杀死的。 “这么厉害?”洛忆笙拿起桌上的玉盒子好奇的研究起来。 噔噔噔—— 营帐的门突然被敲响,洛忆笙连忙从池北丞的腿上下来,端庄的坐在一旁理了理衣服。 “呵。”池北丞轻笑一声,也学着她的样子理了理衣服,才说道,“进。” 门外的三人相视一眼,这么久才让进,不用想都知道两个主子在里面干什么,明昭撇撇嘴,开门进去。 “王爷,您的身体好些了吗?”明昭关切的问道。 “已无大碍。”池北丞虽然是在回答明昭的问题,可目光却看向一旁的封牧。 “主子,您,您别这样看属下,若是您看不惯,属下戴上面具便是。”封牧不自在的低下头,不让池北丞再看他,他总觉得他家主子的眼神让人瘆得慌。 “抬起头来。”池北丞饶有兴致盯着封牧,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站在中间的明昭悄悄的往默的旁边挪了挪,远离是非。 封牧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抬起头,不过对上池北丞的眼神时,还是忍不住想回避。 池北丞目不转睛的看着封牧,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淡淡的说道,“挺好。” “什,什么?”封牧不明所以。 “默,黑鹰那边可有动向?”池北丞移开视线看向默。 “禀王爷,他们一路往西进了沙漠,目前没有什么可疑的行动。”默带着人一直跟着黑鹰到了沙漠,快到那片绿洲的时候他便没再前进。 他这辈子最痛苦的经历就在那片绿洲里,即便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身世,有了明昭,有了阿爹阿娘和妹妹,他还是无法冷静的面对那段黑暗的回忆。 明昭用手肘悄悄拐了拐他的胳膊,他转头就看到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心里的郁结瞬间好了很多。 “青矢应该也在养伤,不过边疆的敌军已经撤兵了,皇上下令让龙越回朝保护百姓们的安全,如今百姓们只知道大将军凯旋而归,却不知天下即将大乱。”明昭沉声说道。 “本王,也是时候回京城了。” …… “你用力啊,这样进不去。” “我舍不得。” “你想让我以后都瘫在床上吗?” “不想!” “那你用力揉啊,这么轻药怎么进得去?你这样根本就没用。” “好吧,那宝贝你忍着点。”池北丞看着洛忆笙有些红肿的膝盖,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涂上药油用力揉了揉。 “啊!嘶!别停,继续。”洛忆笙紧紧的攥着池北丞的衣摆忍着疼。 前面驾着马车的明昭越听越不对劲,干脆放下鞭子抬手捂着耳朵。 上完药的时候他们刚好进城,听到熟悉的吆喝声,洛忆笙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闷闷的说道,“真热闹啊,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池北丞也往外看了看,这一眼刚好看到不远处矗立着的那座他的雕像,足足两丈多高,威武雄壮、霸气十足,确实有几分他的神韵。 “会的。”他的声音沉了沉,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哟,这不是摄政王府的马车吗?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了。” “听说王妃这段时间都不在京城,这是回来了吗?那我要回去告诉我娘,她可以去安笙医馆治病了。” “哟,快看,马车里好像有一个男人,谁啊?” “不可能吧?王妃不是那样的人,王爷这才刚走半年呢。” “怎么不可能,王妃毕竟年轻,哪能离了男人,反正摄政王留下这么多钱,养几个野男人不是轻而易举嘛。” 外面的议论声洛忆笙听到了,她憋笑着点点头,“我确实拿你的钱养了很多人。” 医馆的大夫和王府的下人,可不就是花池北丞的钱养的嘛。 池北丞眉头一皱,修长的手指渐渐握成拳头,明显已经生气了。 “别跟他们计较,有闲情嚼舌根说明他们过的好,这不就是你的心愿嘛,我都不介意。”洛忆笙拉过池北丞握成拳头的手,一一掰开后与他十指相扣。 若是池北丞真的死了,那听到这些话她肯定是要生气的,但此刻池北丞好好的坐在她身边,他们口中的野男人就是她的夫君,她不仅不觉得可气,反而觉得开心。 “王妃好歹也是堂堂一国公主,不至于如此不守妇道吧?” “哎哟,谁说的清呢,年纪轻轻耐不住寂寞呗。” “啧啧啧,我看那个男人好像也不是一般人,王妃还真是有些手段。” “停车!”池北丞忍无可忍,冷冷的说道。 早就听不下去的明昭连忙停了马车,期待他家王爷给这些不知好歹的人一点教训,当然,不要出人命。 “池北丞,你别!”洛忆笙想阻拦,可池北丞已经起身下了马车。 第323章 摄政王死而复生 议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因为他们对上了池北丞冷冽的眼神。 “摄,摄政王?!”百姓们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那不可一世的气质,冷漠嗜血的表情,还有腰间的“丞”字玉佩,除了摄政王还能有谁! 众人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惊恐的喊道,“鬼!鬼啊!” 「摄政王不是死了吗?这个一定是他的鬼魂!」 「青天白日的,竟然见鬼了?!」 「人死竟然能复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睁开你们狗眼看清楚,本王到底是人还是鬼!”池北丞冷冷的说道。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纠结了好久才敢怯怯的抬头瞄了池北丞几眼。 “王,王爷!真的是王爷!” “您竟然没死!不,您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池北丞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殷勤而消气,反而为他们欺软怕硬更加生气,“明昭,方才议论王妃的几个人,通通割了舌头。” “是。”明昭抽出腰间的剑,朝那几个说洛忆笙坏话的人走去。 见状,百姓们的脸色瞬间吓得煞白,惊恐的趴跪在地上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草民知错,草民知错了!求王爷开恩啊!” 马车里的洛忆笙坐不住了,连忙出声阻止,“明昭,住手!” 闻声,池北丞连忙转身把洛忆笙从马车上抱下来,轻声责备道,“笙笙,你腿还伤着呢,下来做什么?” “你都要割人家舌头了,我能不下来吗!”洛忆笙挣开池北丞的怀抱,自己站在地上。 百姓们见洛忆笙下来,知道求池北丞不如求她,连忙向她磕头,哀求道,“王妃,我们知错了,我们不该说您的不是,求王妃开恩,不要割我们的舌头啊!” “王妃,您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求您跟王爷说说情,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求您了王妃,我们日后再也不敢说三道四了。” “你们先起来吧。”洛忆笙弯腰,想要拉他们起来,却被池北丞拽住了胳膊,“你拉我做什么?” 百姓们见状,哪里敢起来,只能连连磕头。 “笙笙,他们方才那样说你,难道你要为他们求情?”池北丞沉声问道。 “他们确实有错,但不至于割舌头,教训几句告诫一下就行了,再说了,我们还要进宫,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爷,我们知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笙笙。” “夫君,京辙还等着我们呢,我想他了,我们走吧。”洛忆笙晃了晃池北丞的胳膊,软软的说道。 “……” 洛忆笙一撒娇,别说饶几个人了,就是要北凉的皇位,池北丞也会毫不犹豫的把池臻拉下来。 “今日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就暂且饶了你们,不过你们记住,若是再敢说王妃半句不是,就去跟阎王爷求情吧。”池北丞冷冷的说完,又抱着洛忆笙上了马车。 看到马车走远,百姓们才敢起身,心有余悸的说道,“太可怕了,活阎王竟然没死。” “是啊,竟然死而复生了。” “快别说了,还想被割舌头啊?” “其实我倒觉得王爷没死是好事,日后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 “以前怕的是外敌来犯,如今怕的是自家的大魔王,这日子,造孽啊。” “散了吧散了吧……” …… “枟少爷,记得温习功课,明日小考。” “是,先生慢走。”枟巽恭敬的行礼。 “先生,您请。”少傅们对这个孟先生都很尊敬,因为他们好些人都是孟先生的学生,能考上功名孟先生有很大的功劳。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次孟先生进宫讲学,正是他们尽孝的好时机。 刚把少傅先生们送走,池京辙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枟巽往御花园跑,陪着枟巽听了好几个时辰的学,他都快无聊死了。 “小世子,枟少爷,该去永和宫用午膳了。”秋桑跟在后面喊道。 “不要,不想吃,我想去玩儿。”池京辙拉着枟巽一个劲的往前跑,小短腿都快捣腾不过来了。 “你慢点,别又摔了。”枟巽不放心的握紧池京辙的手。 “哎呀你快点,大白等等我们!” “诶!小世子!枟少爷!皇后娘娘和皇上等着呢!哎哟,愣着做什么?快追呀!”秋桑带着一众宫人连忙追了上去。 池京辙拉着枟巽到了那棵银杏树前,挽起衣袖就往树下走。 “诶,很危险,不能爬树。”枟巽连忙拉住他。 “什么爬树?是树下有一窝蚂蚁,我们——”两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闯入视线,池京辙愣愣的站在原地,既惊喜又委屈。 “京辙!”洛忆笙提起裙摆朝池京辙跑过去。 “母妃!”池京辙也红着眼睛朝他们跑过去。 “慢点!”池北丞和枟巽异口同声的喊道,两个人都是一愣,相视一眼。 「这就是笙笙经常提起的那个特别的孩子?」池北丞审视的看着枟巽。 「这就是传说中无论文韬还是武略都是天下第一的摄政王?」枟巽紧张得浑身僵硬,呆愣着一动不动。 「对上本王的眼神竟然不害怕,还真有几分本王当年的气势。」 「好冰冷的眼神,他果然不会喜欢我,他会赶我走吗?」 “京辙,你看谁回来了。”洛忆笙放开池京辙,把他推到池北丞面前。 池京辙仰头看着池北丞,瘪了瘪嘴,但还是极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父王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能哭! 池北丞看了看池京辙腰上挂着的木雕,很干净,很光滑,显然它的主人很珍惜它,也经常把它带在身边。 他蹲下身摸了摸池京辙的头,轻声说道,“京辙,父王回来了。” 池京辙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一下扑到池北丞怀里,“呜呜呜!父王,您终于回来了,儿臣好想好想您啊!呜呜呜!” 大白围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绕了好几圈,嗅到熟悉的气息才放心下来,但还是蹲坐在池京辙旁边,一步也不离开。 池北丞把人抱起来,大手帮他擦掉眼泪,“别哭了,怎么跟你母妃一样,都是小哭包。” “啧,扯上我做什么!”洛忆笙不满的瞪了池北丞一眼,把枟巽拉到面前,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阿巽,有没有想我啊?” “有。”枟巽点点头。 “池北丞,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京辙的好朋友,枟巽。” “参见王爷。”枟巽低着头恭敬的行礼。 “枟巽,你几岁了?”池北丞淡淡问道,如果真的是一个好苗子,好好培养然后放在池京辙身边他们也放心些。 第324章 难得一家团聚 “七岁。”枟巽应道。 “听说你跟着孟先生学习,学的如何?”池北丞又问,孟先生以前也教过他,能请到孟先生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明日小考,我会努力的。”枟巽暗自握了握拳,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摄政王的认可。 “好,那本王就等你的结果。” 池北丞知道洛忆笙是真心的喜欢这孩子,这么小就成了孤儿也确实可怜,而且他看着也挺有眼缘,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一个好苗子,他会好好的培养。 “京辙,阿巽,怎么不回去用午——”出来抓孩子回去用午膳的阿依慕看到眼前的一幕僵住了脚步。 怔了一下才大喊道,“池臻!池臻!” “怎么了?是不是京辙又捣蛋了?”被阿依慕甩在身后的池臻加快了脚步。 “你快来看看,谁回来了!”阿依慕朝他使劲的招手。 “什么人需要朕亲自看啊?”池臻骂骂咧咧的跟上来,刚拐过假山就看到池北丞抱着池京辙站在那里。 他先是一愣,随后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了,抬脚就朝池北丞跑了过去,边跑边张开双臂,激动的喊道,“哥!你终于回来了!” 自从知道他哥没死之后,他就每天翘首以盼,希望他哥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如今看到他哥全须全尾的站在他面前,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刚要给池北丞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池北丞抬手抵住了胸口,嫌弃的看着他。 “啧,哥,许久未见,你怎么还是如此绝情啊!兄弟俩抱一下怎么了?”池臻不满的收回手,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开心和踏实。 “你是一国之君,平日里就是如此作态吗?”池北丞沉声问道。 “朕……朕平日里很稳重的,这不是因为见到哥哥你,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嘛,哈哈。”池臻干笑两声,心虚的挠挠头。 阿依慕鄙视的咂咂嘴,池臻这个人面对朝臣的时候有多威严,面对亲人的时候就有多幼稚。 不过也挺好,她就喜欢这样的。 “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一起用午膳吧。”洛忆笙提议道,毕竟青矢随时都有可能出手,到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吃团圆饭了。 “对对对,走。”池臻和阿依慕在前面带路,池北丞抱着池京辙,洛忆笙牵着枟巽跟在后面。 随行的宫人早已震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有一百个疑问,可主子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宫人能过问的,只能忍下疑惑跟了上去,希望能从他们的谈话中得到一知半解。 “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都想您了。”秋桑跟在洛忆笙身边小声的说道。 “我也没走多久啊,瞧你这点出息。”洛忆笙笑着戳了一下秋桑的脑袋。 “奴婢担心嘛。”秋桑嘟了嘟嘴,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落川峰那种地方一听就很危险。 用完午膳后池北丞一家就回了王府,空荡荡的御花园里,阿依慕无聊的往池塘里扔着石头。 “舍不得两个孩子?”批完奏折的池臻背着手走到她旁边,和她一样席地而坐。 “这宫里才刚热闹几日,他们一走,又冷清了,哎。”阿依慕叹了一口气,向后一倒,躺在了草坪上,“你能不能让你哥把孩子再借我养几日?” “噗!”池臻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头看着阿依慕,“那你怎么不让你的好姐妹把孩子借你养几日?” “她不给。”阿依慕确实跟洛忆笙借了,但是洛忆笙说要玩就自己生,或者等她没时间照顾的时候,再送进宫陪她。 “朕不敢。”池臻耸耸肩。 方才用膳的时候池京辙就一直窝在池北丞的怀里不肯下来,如果影响了他们父子团聚,池京辙肯定会恨死他的。 “要不……” “滚!” “……”池臻吃瘪,果然不要轻易惹心烦的女人,否则她们的火就会撒在你身上,突然想到什么,池臻把阿依慕从草坪上拽起来,“走,朕带你去去火。” “去火?”阿依慕只疑惑了一瞬,然后了然的亮起了眼睛,兴奋的朝贴身宫女吩咐道,“去把本宫的短刀拿来。” …… 王府的一众下人已经听说了他们王爷还活着的事,起初他们都以为是百姓们编造的谣言,直到池北丞真真切切的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才欣喜若狂的接受了事实。 虽说即便没有了摄政王,王府的防御机关和暗卫们都还在,商铺的金银财宝也还是会按时送来,出了什么事王妃也会解决,可以说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甚至不用担心哪天一不小心就会被摄政王处死。 可他们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如今摄政王回来了,他们就像吃下了定心丸,好像什么也不怕了。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处事严厉的王管家,这一晚上嘴角也没下来过。 可是,外面的人有多高兴,逸阁议事厅里的几人就有多忧虑。 “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通知了龙越,让他带十万精兵攻进沙漠,一举歼灭黑鹰的老巢,剩下的三十万兵分各州,协助各州驻军保护百姓。”明昭沉声禀报道。 “干得好!早就应该端了他们的老巢,这下我看青矢那个老不死还怎么完成他的大计。”封牧邪笑着说道。 “只怕没那么容易。”洛忆笙微微蹙眉,“青矢生性狡猾,即便灭了黑鹰,也抓不到他,如今血蛊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控制其他人为他所用,如果他利用百姓与我们交战,到时我们该怎么办?” “那当然是杀——”封牧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心中默念,「杀无辜百姓的念头不可有,不可有!」 “难道要像对付雪狼那样,把被控制的百姓先抓起来,等一切结束了再放出来?”明昭觉得当初对付雪狼的方法就不错,既保住了雪山的守护者,又解决了障碍。 “不可,且不说被血蛊控制的人是各种行为我们尚未可知,单凭数量,我们也没有办法进行拘禁。”默否定道。 “也是。”明昭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 “笙笙,你有没有办法研制出解药?”池北丞盯着手里的玉盒子问道。 洛忆笙还是摇头,“我不知道病理,也没见过被控制者的症状,根本无从下手,而且就算知道了病理和症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如果有一个人能来帮我,或许能成。”洛忆笙一拍桌子,眼里多了些许希望。 “不会是您那个美人师父,道清吧?”明昭好奇的问道。 第325章 不敢再相信别人 洛忆笙的众多师父里,他们也就见过玄知和道清两个人。 “不。”洛忆笙摇头,然后看向池北丞。 只一眼,池北丞就知道洛忆笙指的那个人是谁,立马吩咐道,“传信南阳,将此事告知洛骁,让他务必前来相助。” 对面的三人恍然大悟,齐声应道,“是。” 血蛊是天下剧毒,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甚至说是一片空白,想要攻克它,或许只能是当今世上最擅炼毒用毒的南阳皇帝洛骁,和集各方医术于一身的神医洛忆笙两兄妹配合,才有一线希望。 “还有一个问题。”洛忆笙伸出一根手指,“药材储备,就算我们研制出了血蛊的解药,想要挽救大规模的百姓,需要的药材是不可估量的。” “命令所有暗庄,秘密购买药材,切记,不要影响百姓的正常需求,以免造成恐慌。”池北丞沉声吩咐道。 “是。” 回未曦苑的时候,洛忆笙依旧是被池北丞抱回去的,虽然她的腿除了些许疼痛之外完全可以正常走路,可池北丞还是想让她多休息。 “你呀,真是个劳碌命。”洛忆笙双手环住池北丞的脖子,心疼又无奈的说道。 “是吗?我这不应该是大富大贵的命吗?”池北丞抱着洛忆笙转了一圈,王府豪华的构造尽收眼底。 “也没见你好好享受过。”从洛忆笙嫁到王府开始,池北丞几乎每天都在忙,哪怕是带她出去游玩的时间,也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才挤出来的。 “有啊,只是我享受的,不是这荣华富贵罢了。”池北丞轻笑道,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 “那是什么?”洛忆笙没有察觉到男人脸上狡黠的笑容,疑惑的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 …… 第二天洛忆笙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她撑着腰坐起来,朝门口喊道,“秋桑。” “奴婢在,王妃,您醒了?”守在门外的秋桑连忙跑进来。 “嘶,人呢?” “王爷上朝还未回来,小世子在陪枟少爷考试。” “你怎么不早些叫我。”洛忆笙艰难的翻身下床,本来膝盖就疼,这下浑身都不舒服了。 “王爷交代过要让你多睡会儿。”秋桑连忙帮洛忆笙更衣洗漱。 “你是我的人,为什么总是听他的?”洛忆笙朝铜镜里的秋桑翻了个白眼。 “啊哈哈……”秋桑心虚的讪笑两声,“这个嘛……” “母妃!” 秋桑正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池京辙拿着一张考卷兴奋的跑了进来,跟在身后的枟巽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阿巽考试结束了?考的如何?”洛忆笙伸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池京辙,然后看了看枟巽的考卷。 “哎哟,我们阿巽真棒!”考卷上先生的批语是很高的认可和夸赞,洛忆笙笑着朝枟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木云,干得不错!”池京辙也学着洛忆笙得样子竖起了大拇指。 “孟先生说我还需要继续努力。”枟巽谦虚的说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辜负王妃的期待。 “为了奖励阿巽考了好成绩,我们今日去逛集市如何?”洛忆笙摸着两人的小脑袋问道。 昨晚她和池北丞商量过了,把安笙医馆的仓库腾出来,用做京城的药材汇集点,趁着有空要赶紧过去安排一下。 “那父王会和我们一起去吗?”池京辙问道,他现在恨不得黏在池北丞身上,可惜早晨他起晚了,池北丞已经进宫上朝了。 “会。”洛忆笙点点头,池北丞刚好要去望归楼安排各个暗庄和落魂城接下来的任务。 “好耶!”池京辙激动的拍着手。 洛忆笙梳洗打扮好后,池北丞刚好回来,一家人用了午膳,就坐着马车去了安笙医馆。 刚到总铺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老娘就是你们王妃的师父,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王妃的师父我们可见过,是一个白头发老头,怎么可能是你这种花枝招展的女人!” “就是,你不就是不想给钱吗?我们都说了,你带来这位老奶奶的诊金我们不收了,你赶紧走吧。” “什么叫花枝招展的女人?老娘这叫年轻貌美!还有我再说一遍,不是我想赖账,只是我的钱袋子进城的时候被偷了,等我去王府见了你们王妃,她会替我付钱的。” “王妃会不会替你付钱我不知道,但冒充王妃的师父,王爷一定会要了你的小命!” “呵,你问问他敢不敢!” “师父!”洛忆笙一听声音就知道站在柜台前与医馆学徒争论的人就是她的师父。 “忆笙?”道清转身看到洛忆笙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要去王府才能见到她的宝贝徒弟呢。 “师父?”医馆学徒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 …… 一个时辰后,望归楼顶楼得豪华包间里。 洛忆笙把茶点推到道清面前,撒娇道,“师父,您就别生气了嘛,徒儿已经训过他们了,况且他们也不知道您就是我的师父,情有可原嘛。” “哼,还知道老奶奶的诊金不收,算他们有良心。”道清虽然生气那些人说她是花枝招展的女人,但他们的医德她还是赞赏的。 “母妃,儿臣要去下面看表演。”池京辙翻身从椅子上爬下来,不等洛忆笙同意就拉着枟巽跑出了包间。 “秋桑,你去跟着,不能让他们离开望归楼。”洛忆笙摆摆手,只要是在望归楼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孩子,越发的调皮了。” “是啊,还好有阿巽陪着,不然都不知道惹出多少祸端。”洛忆笙无奈的摇摇头,这么说起来,池京辙确实更像池臻,而枟巽倒是有几分池北丞的沉稳。 “我看你和那小子眉间都有郁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道清问道,其实她最好奇的是池北丞为什么会假死,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们……”洛忆笙刚想跟道清诉说最近碰到的难事,又突然想起了玄知,虽然她从未怀疑过道清,但是玄知的欺骗已经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除了池北丞之外的人。 只能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 “肯定是那小子折腾的,真是的,刚回来也不知道克制克制!”道清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商讨完事情回来的池北丞刚好听到道清抱怨的话,一只脚踏进门槛就僵在了门边,洛忆笙对上他微微尴尬的眼神,刷的一下红了脸。 第326章 枟巽想学武被拒 即便两个人已经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但毕竟都还是年轻人,这种事被一个长辈当面说出来,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咳咳。”池北丞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不是要逛集市吗?抓紧时间吧。” “走,走吧。”洛忆笙连忙站起身,红着脸绕过池北丞率先下了楼。 跟在池北丞身后的明昭自然也听到的道清的话,看到洛忆笙落荒而逃,他正捂着嘴偷笑,却被刚转身的池北丞瞪了一眼,吓得他连忙收起笑容,低着头不敢说话。 说是逛集市,其实也只有道清和两个孩子是真的在逛,池北丞一直在思考,盘算着如何对付青矢,洛忆笙则是一遇到医馆就进去借医书,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血蛊的记载。 直到天黑,一行人才回了王府,马车到府门口的时候,池京辙突然耍起了小脾气,哭闹着要池北丞抱他回参宿苑。 “腿疼,父王抱,呜呜呜!”他站在门口就是不肯自己往里走。 “来,师奶抱。”道清弯下腰,伸手去抱他。 他却甩开了道清的手,走到池北丞面前,“父王抱,就要父王抱嘛。” “京辙,别闹,这都到家门口了。”洛忆笙蹲下身,拿出手帕给他擦掉脸上的眼泪。 “不要。”他别开脸躲开洛忆笙的触碰。 “池京辙。”池北丞的声音沉了沉,他不是不能抱,只是觉得池京辙不应该这么无理取闹。 他一直觉得两三岁的孩子没必要太严厉,但也不能娇惯放纵。 “儿臣呜呜……就要父王抱嘛,儿臣已经很久呜……很久没有被父王抱了,不能呜呜……补回来吗?”池京辙边哭边说道,眼泪哗哗哗的流,看起来委屈极了。 闻言池北丞怔了一下,想起那个被池京辙日日挂在腰间的木雕,还有昨日池京辙看到他时惊喜又委屈的眼神。 他心软的蹲下身,“你记住,本王答应抱你并不是因为怕你哭闹,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段时间本王确实亏欠于你,但是日后你有什么要求要心平气和的提出来,不能这样胡闹,知道吗?” “嗯,儿臣记住了。”池京辙停止了哭泣,自己抬起袖子擦掉眼泪,张开双手等着池北丞抱他。 池北丞无奈,把人抱起来进了府门。 一旁的枟巽一直静静的看着这一家人互动,稚嫩的眼神里似乎又多了几分落寞。 母亲,他没有。 父亲,他也没有。 他只剩自己了。 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别开视线,独自转身进了府。 “枟巽。”身后抱着池京辙的池北丞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王爷。”枟巽停下脚步低着头,等着池北丞吩咐。 “听说你今日小考成绩不错,你想要什么奖励?”赏罚分明一向是池北丞的做派。 枟巽摇摇头,“奖励笙姨已经给我买了。” 其实枟巽从未想过要用成绩来换取什么奖励,他只是不想被赶走,也不想让池京辙和洛忆笙失望。 “既然问了,你提便是,只要是本王做得到的,都可以满足。”池北丞说出去的话,除了洛忆笙之外没有人敢拒绝。 “什么都可以提吗?”枟巽终于抬头看向池北丞。 池北丞挑眉,倒是突然有些好奇这小子会要什么了。 “您可以……教我武功吗?”枟巽试探着问道。 闻言洛忆笙有些疑惑,阿依慕说她想收枟巽为徒,却被枟巽拒绝了,她原以为是枟巽不喜欢舞刀弄枪,可如今怎么又主动提出来要学武功呢? “你为何要学武功?”池北丞饶有兴致的问道。 “因为……”枟巽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指着池京辙,“因为我想保护他。” “哦?保护他?你要知道,本王的儿子可不缺人保护,那你告诉本王,你与那些侍卫有何不同?” 身边现成的暗卫侍卫多得是,个个都是高手,根本没必要花费心思和时间去重新培养一个不确定有没有天赋的孩子。 闻言洛忆笙用手肘拐了一下池北丞的胳膊,低声说道,“你说什么呢?阿巽是京辙的朋友,不是什么侍卫,你这么说孩子会多心的。” “我……”枟巽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说出一个自己与侍卫的不同之处。 “好,下一个问题,为何要跟本王学?”池北丞又追问道。 “因为他们说您是天下最强的人,我想跟您学,以后也成为天下第一。”这就是枟巽为什么拒绝阿依慕的原因,他承认自己崇拜传说中的摄政王,想成为和摄政王一样无所不能的人。 “呵。”池北丞摇着头笑了起来,然后抱着池京辙走了,只留下一句话,“等你想清楚自己与侍卫的不同之处,本王再教你。” 洛忆笙虽然不懂池北丞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但她知道池北丞这是在考验枟巽,于是摸着枟巽的头安慰道,“阿巽别灰心,既然他答应了要给你奖励,就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真的吗?”枟巽有些沮丧的低着头,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想通那个问题呢? “真的,好了,回去休息一下,待会儿该用晚膳了。” “大骗子。”池京辙在池北丞怀里小声的嘀咕道。 池北丞的耳力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本王哪里骗人了?” “父王说话不算话,一点也不霸气。”池京辙嘟着小嘴替他的好朋友打抱不平。 “呵,你懂什么。”池北丞笑着捏了捏池京辙的鼻子,动作之熟练可见没少在洛忆笙身上用这招。 他只是说让枟巽想通了再教,又没说不教。 …… 是夜,洛忆笙躺在池北丞的怀里,看似安静的闭着眼睛,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 “宝贝,想什么呢?”池北丞轻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洛忆笙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啊。 “你的呼吸虽均匀平稳,但心跳声有些许浮躁,宝贝有烦恼为何不说与为夫听?是信不过为夫吗?” 洛忆笙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池北丞的胸前,闷闷的说道,“我如今敢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池北丞收紧了怀抱,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感受到池北丞的爱意,洛忆笙不安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良久才缓缓开口,“今日在望归楼里,我师父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 第327章 道清偷听到血蛊之事 “她曾说过一生只会收我这一个徒弟,我母后不在后,她就像母亲一样疼爱我,照顾我,虽不及玄知那般,但也是细致入微,我们早就如同母女一般,可……” “原本我想把其他的师父也都请过来帮忙研究血蛊的解药,毕竟他们都是各方神医,见识肯定比我多。” “可我现在很害怕,怕他们之中也有黑鹰的人,怕他们泄露血蛊的秘密引来更多的麻烦。” “池北丞,我是不是不该这样草木皆兵?”洛忆笙从池北丞的怀里抬起头,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池北丞。 池北丞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心疼的说道,“善恶难辨,你的顾虑不无道理,解药的事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解药呢。” 洛忆笙点点头,也是,如今血蛊是如何控制人体的他们都尚未可知,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对付血蛊呢。 “乖,睡吧。”池北丞轻轻的拍着洛忆笙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睡觉。 …… 西北边的沙漠中心,有一片彻夜通明的绿洲,里面人来人往,却寂静的可怕。 青矢赤身裸体的泡在浴池里,雪白的头发和乳白色的药水融为一体。 回基地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养伤,虽说都是一些外伤,但池北丞的落魂实在太锋利,每一个伤口都愈合的很慢。 “鹰主,这血蛊的颜色越来越淡,恐怕是离自爆不远了。”旁边的手下看着台子上的玉盒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玉盒子里原本应该是血红色的虫子,此刻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青矢也皱起了眉头,伤口失血过多让他伤了元气,他现在的身体不足以供养血蛊,贸然尝试恐怕会功亏一篑,还是再等几日为好。 “池北丞那边有什么动作?” “他们似乎是在大量囤积药材,其余的没什么动作。” “囤积药材?他们这是想用药来解除血蛊的控制,呵,太天真了,血蛊的蛊毒是无药可解的。”青矢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摄政王妃不是很厉害吗?万一……”经过密泽县和宿州两处瘟疫的成功事迹,摄政王妃是一代神医的事如今天下几乎人尽皆知。 “那丫头如今的医术确实高深,就连老夫都甘拜下风,可血蛊不是一般的蛊毒,任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办法。”青矢笃定的说道。 “她不是您的徒弟吗?何不把她弄过来为您所用?”行军打仗时军医可是非常至关重要的存在,若是黑鹰能有摄政王妃那样的大夫跟随,万事必定能事半功倍。 青矢抬眸看向窗外摇曳的树枝,悠悠的说道,“终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的回到老夫身边。” …… 接连几日,池北丞和洛忆笙两个人都关在书房里研究对付血蛊的办法,除了知情的明昭之外,其他人只以为王爷在忙公事,王妃寸步不离的陪着而已。 池京辙陪枟巽听完学,好几次都闹着要去书房找他父王,好在枟巽总有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带他到处玩乐,不然洛忆笙只能把他们送进宫给阿依慕玩了。 “这两口子成天忙些什么呢?面都见不到,孩子也不管。”道清嗑着瓜子,看着不远处两个捏泥人的孩子不满的说道。 一旁的秋桑给她倒了茶,解释道,“王爷一向公务繁忙,王妃也要管府里和医馆的事,他们又是刚回来,自然就更忙一些了。” “话说,你们家王爷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又突然死而复生了?”道清凑到秋桑旁边,低声问道。 “这……奴婢也不清楚,当时王爷确实已经……还是王妃亲自盯着人封的棺呢,那日突然出现在宫里奴婢也吓了一跳,但是主子们的事情我们这些下人也不敢多问,所以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不过王爷身居高位,涉及的都是天下之事,有这样的谋划也是情理之中。”秋桑觉得摄政王这样的人即便是假死,肯定也是局势所需。 “也是,算了,都是年轻人的事,闲事管多了容易老。”道清拍拍手,又喝了一口凉茶,突然看到一个丫鬟端着什么东西往书房走,她连忙叫住,“等等。” 丫鬟停下脚步,恭敬的朝她行礼。 “这东西可是要送去书房?” “是,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给王妃炖的燕窝。”丫鬟特意强调是王爷给王妃的,生怕道清想抢似的。 虽然王府不缺这些,但炖需要花费时间,耽搁了时辰她们就惨了。 “给我吧,我替你送。”道清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瓜子皮。 “还,还是奴婢去送吧,就不劳烦您了。”丫鬟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道清伸过来的手。 “有什么可劳烦的,我正好找忆笙有事。”道清接过丫鬟手里的托盘就走了。 那丫鬟为难的看向秋桑。 “没事,道清师父是王妃的师父,王爷和王妃不会怪罪于你的。”秋桑安慰道。 那丫鬟松了一口气,朝秋桑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洛忆笙向后一倒靠着椅背,把书盖在脸上,叹息道,“啊!再看下去我要瞎了!” 他们这几日翻阅了很多搜集来的关于蛊毒的奇书,可其中对血蛊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先歇息片刻,我让人炖了燕窝,应该快好了。”池北丞把洛忆笙脸上的书拿下来,又拿了一个软垫给她垫着后背。 “第一个发现血蛊的那人是不识字吗?为何不多做一些记载?害我们这些后人——”洛忆笙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池北丞捂住了嘴。 “谁?”池北丞看着房门沉声问道,方才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可以肯定不是明昭和侍卫们的。 砰—— 门被大力的推开,道清跨进门槛皱眉看着他们,严肃的问道,“血蛊?你们从哪听来的这东西?” 方才她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侍卫们都不见了,她本没有在意,抬手刚准备敲门就隐约听到里面的人提到了什么血蛊,震惊得她差点没端住手里的托盘。 “师父?您怎么来了?”洛忆笙坐直身子,惊讶的问道。 “快说,你们是如何知道血蛊的?”道清脸色铁青的把托盘胡乱扔在旁边的桌子上,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 “本王也想问问,您又是如何知道血蛊的?”池北丞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阴冷的回瞪着道清。 第328章 道清原来是友军 “老娘自小就知道!”道清扫了一眼两人身边堆积成山的书籍,心中那阵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清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莫非你们这些天都是在研究关于血蛊的事?” “是又如何?”池北丞拉住旁边正欲开口的洛忆笙,道清竟然自小就知道有血蛊的存在,看来身份不简单,他用眼神暗示暗处的暗卫,随时准备动手。 “血蛊乃是天下一大祸害,一旦出世便会引来天下大乱,百姓生灵涂炭,你作为北凉摄政王,竟为了一己私欲,不顾百姓安危,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一直觉得池北丞虽然冷漠无情,一生都在杀戮,可做的都是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事,并不是见利忘义、不顾大局的人。 如今怎么会和血蛊扯上关系? 她说着又看向洛忆笙,“忆笙,你自小心地善良,为师相信你定是受了他的蛊惑,趁还未酿成大错,你赶紧离开他,不要再与他同流合污了。” 闻言,池北丞眸光微动,看道清的反应,似乎不像是青矢的同伙,或许只是一个血蛊的知情者而已。 洛忆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对池北丞说道。“我师父应该不是和黑鹰一伙的,但是她说自己自小就知道血蛊的存在,或许她的出身并不简单,还不能贸然相信她。” 她也不想怀疑她师父,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事关重大,他们不得不万分谨慎。 “洛忆笙!你给为师过来!”道清见两人交头接耳,厉声喊道。 “师父,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误会?”道清直接打断洛忆笙的话,生气的质问道,“那你告诉为师,你们要用血蛊做什么?” 没有比她更清楚血蛊有多恐怖。 “我……”洛忆笙不敢贸然把黑鹰和血蛊的事说出来,一时间被道清问的哑口无言。 “关于血蛊,您知道多少?”池北丞问道,对方毕竟是洛忆笙的师父,既然不是黑鹰的人,那该有的尊重还是要。 “你不用管我知道多少,但是我奉劝你一句,趁现在你们还未找到血蛊,还未酿成大错,赶紧收手吧!”道清看两人的反应不像是已经找到了血蛊的样子。 “谁说我们没有找到血蛊。”池北丞邪笑一下,从桌子的暗格里拿出了那个玉盒子。 洛忆笙连忙抬手阻止,她连提都不敢提,池北丞竟然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了?! 池北丞却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放心,在王府里还没有人能抢得走它。” 洛忆笙想了想,确实,王府里到处都是暗卫和机关,而且还有池北丞在,想要抢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道清并不会武功,别说从池北丞手里抢东西,王府里随便一个机关就能让她粉身碎骨。 “这是……血蛊?!”道清不可置信的看着池北丞手里的东西。 池北丞把玉盒子放在桌案上往前推了推,道清立马上前拿起了桌上的玉盒子仔细观察起来。 池北丞把血蛊拿给道清看,就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关于血蛊的信息,而且一旦她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不用池北丞亲自动手,藏在暗处的暗卫自然会把她拿下。 “竟然真的有人能找到这东西!”道清仔细的端详着玉盒子里的血红色虫子。 下一秒,她瞳孔一震,惊呼道,“不!这不是血蛊!” “什么?”洛忆笙和池北丞二人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道清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说道,“或者说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血蛊,所以,你们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她把玉盒子放回桌案上,并不担心池北丞会用这个血蛊做什么坏事,因为它根本做不了坏事。 况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根本就不可能从池北丞手里把这东西拿走。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洛忆笙疑惑的问道。 “忆笙,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原因,听师父一句劝,到此为止吧,不能铸成大错啊。”道清再次劝诫道。 话到此处,池北丞和洛忆笙的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道清师父,恐怕您是误会了,我们确实是在查关于血蛊的事,但不是为了利用血蛊获取利益,而是为了阻止意图不轨之人利用血蛊残害百姓。” “如今血蛊已经落入他们之手,为了天下太平和百姓安宁,本王必须阻止他们利用血蛊控制百姓,所以,如果您知道关于血蛊的事,希望您能如实相告,晚辈感激不尽。”池北丞站起身,认真的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道清质疑的看着他。 “您信不过本王,难道还信不过笙笙吗?她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最清楚。” 道清审视的看向洛忆笙,是啊,她的徒弟她再清楚不过,学了这么多年医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怎么会是那种见利忘义之徒呢,或许是她方才太过着急,真的误会他们了。 洛忆笙起身走到道清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说道,“师父,您真的误会我们了,您想想看,池北丞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就算是要这天下,他直接打过来不就行了吗,何必大费周章的寻找血蛊呢?” 闻言道清沉默了,想了想觉得洛忆笙说的确实有道理,池北丞想要什么东西根本不需要借助血蛊,武力和财力就可以解决,“那……那你们不早说!” “您一进来就指着鼻子把我们痛骂一顿,我解释了您也不听不是。”洛忆笙故作委屈的说道,说起来这还是她师父第一次用这么凶的语气跟她说话呢。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道清一向是急脾气,遇事先发火是常有的事,当然,对洛忆笙例外。 “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道清指着桌案上的玉盒子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您先坐,我们慢慢说。”洛忆笙拉着道清坐下,开始给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半个时辰后。 道清一拍桌子,愤怒的说道,“世上竟有这样的人,简直无耻至极!” “师父,现在您可以说说关于血蛊的事了吗?”洛忆笙着急的问道。 “关于血蛊,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知道的。”道清缓缓开口,既然他们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帮忙呢。 “我十七岁那年,他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本医书,上面详细的记载了血蛊的特性、用法和用途,甚至还附带了非常生动的图画,唯独没有标注解蛊之法。” 第329章 血蛊的真相 “我们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研究解蛊的办法,可是我们既没有血蛊,也没有真正见过被血蛊控制的人,所以最终也没能成功。” “直到后来我成了亲,他说那本书很可能会给我们一家带来杀身之祸,而且血蛊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将会引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乱,所以他烧毁了那本书,并且到死也没有把那本书上的内容告诉过第三个人。” “后来我四处寻找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的丈夫,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血蛊的人和事,想来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找到的,渐渐的便忘记了此事,没想到竟然有人暗地里谋划了这么多年。” 道清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如果当年她父亲没有烧毁那本书,或许他们父女二人早就因为它被那个叫青矢的人杀害了吧。 三人正交谈着,处理完事情回来继续守门的明昭站在门口惊愕的看着三人,心想完了,他家王爷说过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的,方才他光顾着追暗探了,竟然忘了留人继续守着门! “王爷,属下——” “退下。”池北丞淡淡的说道,明昭他们为什么擅离职守他是知道的,而且早在道清靠近书房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只是知道对方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便没在意。 反正如果是府里的丫鬟小厮们偷听,到时抓住杀了便是。 明昭见他家王爷并没有怪罪,松了一口气,连忙关上门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不敢再放进去。 “那书上的内容您还记得吗?”池北丞继续问道,他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道清知道他心中的疑惑,便起身拿过桌案上的玉盒子,缓缓解释道,“如果那本书上没写错,那这只便是血蛊中的公蛊。” “公蛊?原来血蛊也分公母。”洛忆笙虽然没有拜过擅长控蛊的人为师,但她去过一个以蛊虫着称的部落,听一个控蛊师说起过一种有公母之分的蛊虫。 名为情蛊,若把公蛊种在男人身上,母蛊种在女人身上,那么不管控蛊之人是男是女,被控制的人都会对对方产生情愫,并且一生都将忠贞于对方,一旦变心,便会遭到蛊毒反噬,痛苦而亡。 “对,据书上记载,世间只有两只血蛊,为一公一母,两只血蛊的外壳都坚硬无比,外力几乎不可能将其破坏,成色也都是血红色,从外表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差别。” “唯一不同的便是体型大小,母蛊的体型较大,约是公蛊的两倍,根据你们的描述,被青矢抢走的那只大的便是母蛊。”道清解释道。 “公蛊和母蛊在用处和用法上有何不同?”池北丞又问道。 “用法上两者倒是相同,都是需要用人的心脉血滋养才能复苏,然后为供血之人所用。” “心脉血?”洛忆笙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不自觉的倒吸一口气。 “而且并不是取出来的心脉血,而是必须把血蛊引进心脉里才能起作用,血蛊一旦进入心脉便会缩小变软,如同一只寄生虫一般生活在人的心脏里。” “引蛊的过程极其痛苦,需要供血者有非常强大的承受能力和意志力,否则无论是引蛊中断、供血者承受不住疼痛而死、还是后期精血不够血蛊吸收,都会造成血蛊精气散尽,彻底死亡。” 听完后,洛忆笙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大夫,都忍不住咂舌,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在自己的身体里养一只恶心的虫子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玄知,不,是青矢,那个人实在是太疯狂了,不仅用药让自己活到了百岁,竟还要把那么大的血蛊放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不就是杀死血蛊的好办法吗?如果两百多年前封存血蛊的那位前辈知道这个办法,或许就没有今天的麻烦了。”洛忆笙悠悠的说道。 池北丞看着面前的血蛊沉默了一下,才淡淡的说道,“道清师父,您继续说。” “要说这用处,那区别就大了。”说到这里,道清的表情突然沉重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母蛊得到滋养之后,便会生下子蛊,子蛊会与供血者的血液融为一体,只要有人食用了供血者的血液,便会被子蛊附身,从而被供血者控制,对供血者言听计从。” “可一个人的血也就那么多,流干了也控制不了多少人吧?”洛忆笙不解的说道。 “不。”道清摇摇头,“一滴血里面就有不计其数的子蛊,倘若把血放到井水或者河水里,一碗血便能控制一整个南阳。” 闻言池北丞眉头一紧,一滴血的作用就有如此之大,这就是让青矢不惜耗费几十年来追寻的东西,天下如此广阔,他要怎么样才能让更多的百姓不被殃及呢? “天呐!”洛忆笙忍不住嘘吁起来,目光看向池北丞面前玉盒子,“母蛊的能力都这么恐怖,那公蛊岂不是更骇人听闻!” “哎……”道清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沮丧,“若真是如此便好了,可偏偏这公蛊没有这样的能力,它唯一的用处,便是可以暂时切断母蛊和子蛊的联系,让被子蛊附身的人脱离供血者的控制。” “但是时效只有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之内母蛊的供血者不死,母蛊和子蛊之间的联系便会重新续上。” “而且,母蛊死了之后,失去母蛊控制的子蛊对于人来说就是剧毒,若不及时解毒,也是必死无疑。”道清越说越觉得这个公蛊没有存在的意义。 听完后洛忆笙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有些沮丧的说道,“难道这一难躲不过去了吗?这天下真的要被那个丧心病狂的人夺走吗?” “哎,万事皆有因果,或许这世间早就注定了要遭这一劫。”道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笙笙,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此事等我告知池臻他们,再一起商讨对策。”沉默了许久的池北丞突然说道。 “好吧,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要太过忧虑,或许龙越能把血蛊直接抢回来呢。”洛忆笙扯出一个笑,起身离开了书房,朝参宿苑走去。 道清也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池北丞叫住,“道清师父,请留步,本王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第330章 沙漠一战 半刻钟后,池北丞和道清走出书房,二人皆是面色凝重。 “方才的话,希望道清师父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忆笙,本王不希望她担心。” “你不会当真打算这么做吧?我可警告你,这么做的后果就算是你也承受不了,更别说其他人。”道清眉头微皱,雍容华贵的脸上泛起了担忧。 “不到万不得已,本王自然不会贸然尝试。”池北丞淡淡的说着,抬手招来了明昭。 如今他们的人正在找机会潜入黑鹰基地,如果能杀了青矢或者拿出血蛊,一切就结束了,也用不着使用公蛊。 可池北丞有一种预感,以黑鹰的实力,无论是刺杀还是偷盗,都不会成功,只能靠龙越的十万精兵了。 道清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听完了这些年池北丞做的事,道清心里对这个徒胥越发的欣赏和敬佩,所以无论为了什么,都不希望他出事。 看着道清走远,池北丞才沉声吩咐道,“派人再查一查道清的底细,盯着她,有任何异样立刻告知本王。” “是。” “方才的刺客可有查清来历?”池北丞又问。 “禀王爷,查清楚了,是黑鹰安插在京城多年的两个探子,今日伪装成菜贩子跟着府里采买的下人混了进来,应该是来打探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明昭说完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周围冷若冰霜的气息让他知道他家王爷马上就要发火了,毕竟王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有奸细混进来的情况了。 果然,下一秒池北丞冷冽的吼道,“门口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让他们立刻给本王混出落魂城!” 此话一出,周围离得近一些的暗卫皆是一震,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己也犯同样的错,被赶出落魂城。 “王爷,许是因为最近京城太过太平,他们放松了警惕才一时疏忽,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明昭求情道。 “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池北丞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不是他要小题大做,而是事情本来就严重,不管是洛忆笙和池京辙的安危出了任何差错,还是他们手里有公蛊的事情被青矢知道,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是。”明昭也被吓了一跳,不敢再求情。 “人呢?”池北丞收起了身上寒气,淡淡的问道。 “掉进机关里死了。”明昭如实说道,方才他进机关去抓人的时候,只找到几个血淋淋的尸块,若不是尸块还有温度,他都认不出来是方才那两个意图不轨的人。 那两个人身手都不错,若不是王府里到处布满机关,他们抓起来恐怕还要费些力气。 “加强戒备,不要再出现此类情况。” “是。” …… 龙越带着十万精兵一路往沙漠中心走,沙漠里干燥炎热,对于极少在这种环境下行军的北凉士兵来说,还是有些不适应。 可是事态紧急,龙越不得不让将士们加快行军速度,好在他们水源和粮食充足,又有默给的沙漠地图,倒是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天快黑的时候,前面探路的士兵们骑着马赶了回来,“禀报大将军,往北再走一百里有一大片绿洲,应当就是他们的老巢,不过绿洲三十里外有大量士兵驻守,看衣着像是与我们交战的部落士兵,数量不在我们之下。” “果然跑到这儿来了,原地扎营,养精蓄锐,明日卯时出发,一举拿下他们。”龙越沉声命令道。 “是。”副将们领命连忙下去安排。 第二天卯时,大军准时出发,浩浩荡荡的赶往沙漠中心的绿洲。 …… “大王,大事不好了!”一个士兵着急的冲进主帐里。 “放肆,没看到我们正在喝酒吃肉吗?何事如此慌张?”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一拍桌子,不悦的说道。 几个部落的首领们正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好生惬意。 “大王,北凉的军队追过来了!” “什么!?”几人都是一惊,他们猜到北凉的军队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报!禀报各位大王,北凉军队已经到五十里之外。” “他们有多少人?主将是谁?”一个大肚子的胖子皱眉问道。 “约莫有十万精兵,主将是北凉大将军龙越。” “十万……”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思索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区区十万士兵就敢来,好啊,咱们这次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沙漠之王!” “对,前些日子他把我们压制得毫无收获,如今到了我们擅长的地盘,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这次咱们来个守株待兔!” “大王威武!” “哈哈哈哈!” 龙越看到前方敌人的阵势并没有慌张,反而勾唇一笑,以往的交战中都是敌攻他守,如今调换了过来,倒让他有些兴奋,浑身都燃起了杀戮的欲望。 “龙越小儿,没想到你还有些胆识,这么点人就敢追到这儿来,不过,你的狂妄无知将会让你身后的士兵们葬身于此,哈哈哈!”大肚子的胖子骑在马上得意的说道。 “尔等被本将军打得家都不敢回,只能逃到这儿来躲着,如今怎么还敢口出狂言?哈哈哈哈!”龙越嘲讽道。 “哈哈哈哈!”龙越身后的将军们也大笑起来。 “本将军原本不打算灭了尔等,可你们到这沙漠里来和黑鹰同流合污,那本将军就先灭了你们,再杀进绿洲灭了黑鹰。” “哼,毛头小子休要猖狂!你若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这么久了还未能将我们打败?莫不是怕自己吓尿了,故意说些大话来安慰自己吧?哈哈哈哈!”一个光头满脸横肉的大王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还要灭了我们灭了黑鹰?区区十万士兵竟也敢口出狂言!”其他部落的人附和道。 “呵。”龙越冷笑一声,“当初在边疆没有灭了尔等,那是吾皇仁慈,让本将军只守不攻,否则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小部落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况且,对付尔等宵小之辈,何需我北凉全军出击。” “哼,少说这些废话!既然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不自量力!” 说着,几个部落大王齐齐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们开始进攻。 “杀!”龙越抽出长剑一声令下,率先骑着马朝对面最中间那个最厉害的大王飞奔而去。 身后的将军们得到命令,纷纷按照事先商讨的计策开始进攻。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都气势如虹,毫不畏惧,二十多万士兵厮杀在一起,沙漠里扬起一片一望无际的沙尘。 刀枪碰撞出的声音和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交错杂乱,刺耳又恐怖如斯。 第331章 洛骁拜访丞相府 双方的兵力本就相差不多,那些部落士兵又更擅长在沙漠里作战,起初双方还算势均力敌,到了半夜,北凉军队开始陷入被动。 好在龙越早有预料,提前设计了很多种打法和应对策略,在他们变幻莫测的阵型之下,部落的军队渐渐败下阵来。 终于在第二天黎明之时,大败敌军,攻下了防守。 龙越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士兵们按着跪在地上的最后一个部落大王,不屑的说道,“沙漠之王?呵,不过如此。” “哼,今日败在你手里算你走运,成王败寇,要杀要剐尽管来,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这种助纣为虐、残害无辜的人还想投胎做人?呵,你只配下地狱。”说完,龙越长剑一挥,锋利的刀刃划破那人的喉咙,鲜血飞溅了一地。 那人惊恐的瞪着眼睛,还没等口中吐出鲜血就已经倒了下去。 “包围绿洲,一个不留。”龙越沉声说道,他身后白色的披风已经被鲜血染红,让他整个人的气势更加盛气凌人。 “杀!” 大将军霸气十足,又刚刚打了胜仗,将士们士气高涨,全都挥舞着刀枪朝黑鹰的基地攻去,大有破竹之势。 …… 一贯安静祥和的丞相府里,因为祁瑾云的回归难得的热闹起来。 “来来来,我们一起举杯,庆祝瑾云平安回家。”祁夫人笑着举起酒杯。 祁崇也举起杯子纠正道,“应当是庆祝他又为我朝立一大功,造福了一方百姓才对。” 祁瑾云举起杯子和二人碰了一下,“爹娘说的都对,孩儿敬您二老,孩儿不在的这段日子您们辛苦了。” 三人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祁夫人又说道,“我们在家里何来的辛苦,倒是你,在宿州修建堤坝本就艰苦,又暴发了瘟疫,我和你父亲都快担心死了,好在王妃医术高明,你才能平安归来,这下为娘就放心了,在地方为官,哪有在天子脚下为官有前途。” 祁崇放下筷子沉声提醒道,“夫人慎言,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为百姓做事,不应只看中自身的利益。” “爹说的是,无论身居何位,孩儿一定尽心尽力的造福百姓。”祁瑾云赞同的说道。 闻言,祁夫人朝他们翻了一个白眼,不满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深明大义,但你们父子二人张口闭口只有百姓,只有朝廷,何时想过这个家?如今容容不知所踪,瑾云常年在外,你又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这个家还像家吗?” “这……我已经多次向皇上请求辞官,可皇上不同意,我也很无奈啊。”祁崇无辜的摊摊手,况且以他的脾气,只要还在那个位置,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完成每一件事。 “哼,过几日我就进宫去找皇后娘娘,我就不信皇后娘娘也说服不了皇上。”祁夫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啧,朝堂之事皇上自有定夺,女人家跟着掺和什么!”祁崇并不是瞧不起女人,他只是觉得规矩就是规矩,应当各司其职。 “我不掺和,你就等着累死吧。” 见二人越呛越生气,祁瑾云连忙出言调和,“娘,您别生气,皇上已经松口了,说是忙过这一阵就放爹走,况且孩儿不是回来了嘛,最近大理寺也没什么大案,孩儿可以多陪您几日,您不是想去庙里给孩儿求姻缘吗?孩儿明日就陪您去,如何?” 祁夫人现在最操心的就是祁瑾云的婚事,可偏偏祁瑾云一心扑在查案上,对他有意向的大家闺秀通通都被他拒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去求姻缘。 祁夫人挑眉问道,“此话当真?” 祁瑾云无奈的点头,“当真。” “这还差不多。”祁夫人终于顺了心,拿起筷子给祁崇和祁瑾云一人夹了一块鱼。 “老爷,府外有一位从南阳来的公子求见。”突然,一个小厮进来禀报道。 “南阳来的?他可有说姓名?”祁崇有些疑惑,他确实有一些南阳的朋友,但都已经是老头子了,并未结交过年轻一辈的人。 小厮摇摇头,“他只说自己是洛公子。” “洛公子?”祁崇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并没有姓洛的旧识。 “南阳姓洛的可只有皇室,莫非……”祁瑾云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快请!”祁崇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迎接。 洛骁接到池北丞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安排好南阳的事赶了过来,只不过他到京城之后并没有去摄政王府,而是先来了丞相府。 守门的小厮不认识他,但是看他的衣着和谈吐不像是一般人,也不敢怠慢,连忙去禀报了祁崇。 “洛公子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请多包涵。”祁崇拱手行了个礼,看洛骁穿着随意,也并未带太多随从,知道他此行定是不想暴露身份,便也没叫他皇上。 身后的祁瑾云看到洛骁便想起了欢儿所说的话,眉头不由得紧了紧,心中很是疑惑洛骁来丞相府到底有何目的。 “祁老不必多礼,来到这儿我便只是忆笙的兄长。”洛骁虚扶一下。 “洛公子特意登门,不知所为何事?”祁崇礼貌的问道,他和洛骁也只有过几面之缘,没搭过话,更没什么交集。 “我……我是想问你们有没有瑾——” “洛公子好久不见!” 洛骁容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祁瑾云大声的打断。 祁瑾云上前自来熟的拍着洛骁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是想问我何时回来的吧?哎呀,我也才刚回来,你要来京城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准备酒宴给你接风洗尘啊!” “嗯?”洛骁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祁瑾云再说什么。 祁瑾云连忙故作亲昵的凑到洛骁耳边低声说道,“洛公子,我爹娘并不知道您和容容的事,我怕他们多想,还请您配合一下。” 洛骁的眼神闪了一下,他以为祁瑾容失踪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现在看来,只有祁瑾云一个人知道。 “哦,我来的匆忙,所以来不及跟你打声招呼,听说瑾云你在宿州修建了一处防洪堤坝,为宿州百姓解决了几十年来的洪涝困扰,我特来向你请教,不知你可愿指点一二?”洛骁扯了扯嘴角说道。 见状,祁崇和祁夫人皆是一怔。 “瑾云何时与南阳皇帝如此交好了?”祁崇很是疑惑,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位便是摄政王妃的兄长,南阳的国君?”祁夫人倒是听过许多关于洛骁的传言,但人却是第一次见,毕竟以前洛骁蹲丞相府墙头的时候她可发现不了。 “好啊,走,咱们找个好地方边吃边聊。”说着祁瑾云就要带着洛骁走,再不走他就要绷不住了。 “甚好。”洛骁点头。 “等等!”祁崇出声阻止道。 第332章 储君可以是别人的孩子 “……”祁瑾云暗道不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身问道,“爹,您还有何吩咐?” “你这孩子,洛公子都到府上了,哪有去外面吃饭的道理,还不快让厨房备膳!”祁崇沉声训斥道。 “这……”祁瑾云一脸为难的看向洛骁。 洛骁连忙笑着说道,“祁老不必麻烦,我二人说话比较喧闹,就不叨扰二老休息了,过几日我再来拜访。” “哎哟,年轻人自然不喜欢待在家里,再说了,他们有要事相谈,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就随他们去吧。”祁夫人拉了拉祁崇的衣袖劝说道。 “也好。”祁崇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决定,于是朝祁瑾云交代道,“瑾云,无论如何,定要招待好洛公子,切勿怠慢。” “孩儿知道,爹娘,我们走了。”说完,祁瑾云领着洛骁快步离开了丞相府,直奔望归楼。 进了顶楼最安全的包间,确定没有人跟踪和偷听之后,祁瑾云才抱歉的说道,“洛公子,方才在府里谢谢您的配合,我父亲母亲还不知道您和容容的事,容容走后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怕他们知道后会多想,徒增烦恼,所以暂时不想告诉他们,希望您不要介意。” “是我唐突了。”洛骁微微颔首,也抱歉的说道,去的时候只想着赶紧赶紧打听一下有没有祁瑾容的消息,现在才觉得自己突然跑去别人府上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 好在祁瑾云反应快,否则今日这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洛公子来丞相府,定是为了容容的事吧?” “正是。” 闻言,祁瑾云的眼神亮了起来,激动的问道,“您可是有容容的下落了?” 洛骁沉默了一瞬,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半年前他找到过祁瑾容曾居住过的庭院还有留下绝笔书的事告诉祁瑾云,只是摇了摇头,“我以为……她至少会给家里写封家书,所以便来问问。” 祁瑾云的眼神暗了暗,失望的说道,“自从那日她离开之后,我们便没再有过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我父亲虽然嘴上说尊重容容的选择,可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容容,我也是。” “可是,容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时候我也在想,她会不会……” “不会。”洛骁立马出口否认,阴郁的眼神中带着坚定,“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祁瑾云抬眸看向洛骁,其实方才看到洛骁来丞相府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惊讶了。 他原以为洛骁对他妹妹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就算当时真的动了心,但在他妹妹失踪之后,洛骁也会放弃,然后在他的南阳做他的悠闲皇帝,陪他的后宫三千。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没有放弃,而且听说他的后宫至今都空无一人。 祁瑾云觉得,如果他妹妹还活着,如果洛骁找到了他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可是……真的还有如果吗? “洛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君,祁瑾云说话还是很谨慎的。 “但说无妨。”洛骁抬了抬手,但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祁瑾云接下来要说的话。 “您对容容的情意和付出我们一家甚是感激,多一个人找就多一分希望,所以我不会阻止您继续寻找容容,可是……您毕竟是一国之君,肩上担负着江山社稷,若是您为了容容荒废整个后宫,断了……那容容就是罪人,我相信若是她知道了,也定然不会开心的。”祁瑾云诚恳的劝道。 闻言洛骁浅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你说的对,身为皇帝,我这么做确实不妥,但是我做不到,做不到身边的人不是她,也做不到明明不爱却要毁掉别的姑娘。” “我还有几个皇弟,储君可以是他们的孩子,也可以是笙儿的孩子,至于我自己是否能有孩子,如若对方不是容容,那便没有任何意义。” “洛公子……” “如果容容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洛骁打断的祁瑾云继续劝阻的话,“另外,我带了一些补品和药材给夫人,一会儿便让人送去府上,如果二老问起,你就说是笙儿托我带过来的,我还要去摄政王府,就先告辞了。” 说完,洛骁就起身出了包间。 “摄政王妃……原来一直是他。”祁瑾云回想起妹妹失踪的这两年多里,摄政王妃时不时会往丞相府送各种上好的补品和药材,对他母亲的身体有很大的帮助。 他们一家都以为是摄政王妃念在和祁瑾容的姐妹关系上对他们家的照顾,没想到真正送东西的人竟然是洛骁。 …… 洛骁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只看到池京辙和枟巽正在花园里追着大白跑,并未看见池北丞和洛忆笙的身影。 秋桑知道他要来,只是不知道具体时日,所以看到他出现在王府里的时候并没有惊讶,只是恭敬的行礼,“奴婢参见公子。” 洛骁来过摄政王府很多次,下人们都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规矩,只称呼他为公子。 “人呢?” “回公子,王爷进宫去了,王妃和道清师父在后面的药房,您要过去吗?”秋桑恭敬的回道。 “先等会儿吧。”说着,洛骁就抬手朝池京辙挥了挥,笑着喊道,“小京辙,舅舅来看你了。” 池京辙闻声停下脚步,看清来人后立马抬脚跑了过去,一下就扑到洛骁怀里,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舅舅!” 枟巽也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哎。”洛骁把池京辙抱起来,不顾帝王形象的在人脸上猛亲了一口,然后柔声问道,“有没有想舅舅呀?” “有。”池京辙点点头,其实前段时间他只顾着想他父王去了,哪里有时间想这个相处过几日的舅舅。 “真乖,看,舅舅给你们带了礼物。”洛骁招了招手,不远处的随从就抬过来一个大箱子。 “这里面是什么?”池京辙好奇的问。 “都是一些北凉没有的小玩意儿,舅舅保证你们会喜欢。”洛骁把池京辙放下来,又朝枟巽招招手,“枟巽是吧?过来呀,这是给你和小京辙的礼物。” “木云,快来,舅舅说这里面的东西我们这儿没有哦。”池京辙激动的跺着脚,使劲的朝枟巽挥手。 听到礼物也有他一份的时候,枟巽愣了一下,再一次被池京辙的家人温暖到,然后才抬脚来到大箱子旁边。 第333章 青矢不知所踪 洛骁蹲下身亲自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箱子新奇玩意,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果然都是北凉没有的。 “哇!”池京辙兴奋的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先挑哪一个。 “吱吱。”大白率先跳上箱子,在玩具上滚了一圈之后,用嘴刁起一个毛茸茸的小玩意就跑了。 “呵,它倒是精明。”洛骁笑着站起身,摸了摸二人的脑袋,“你们自己玩吧,我还有事。” 说完,就转身去了药房,毕竟正事不能耽误。 …… “将军,里里外外都已经搜了好几遍,没有。” “将军,所有尸体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 “跑了?”龙越椅子上,军医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 “末将早就带人包围了整个绿洲,外围也一直有人守着,若是有人想出去末将不可能没发现。”一个将军肯定的说道。 “那难道青矢还能遁地不成?”龙越斜了那个将军一眼,显然对他的肯定表示怀疑。 “这……” “将军,在书房底下发现一个密道,不知通往何处。”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道。 “……”龙越抽了抽嘴角,还真是遁地了,他尴尬的起身,沉声说道,“过去看看。” 果然,青矢书房的一个角落里藏着有一个密道,密道一片漆黑,看不清走向。 龙越站在密道入口上方,坚毅的眉头微皱,沉声吩咐道,“徐副将,派人告知王爷,黑鹰以及黑鹰勾结的部落已灭,但未见青矢踪迹,让他们万事小心。” “是。” “杨辰,你去挑一队脚程快的将士,跟我一起沿着密道追。” “是。” “老陈,老赵,你们带着剩下的将士们沿着沙漠往外追,一旦发现青矢,格杀勿论。” “将军,这密道内是何种情况我们尚未可知,不能让您冒这个险,让末将和小杨将军去吧。”老陈将军拱手说道。 “将军,还是让末将去吧,末将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硬朗得很,依旧健步如飞。”老赵将军连忙上前一步争抢道,既然还能出来带兵打仗,就说明身体比一般的老头子好上不知多少倍。 “老陈,老赵,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怕你们跑不动,而是因为你们带兵的经验足,军队交给你们我放心,小杨研究过许多机关密道,带着他事半功倍。”龙越解释道。 其实作为大将军,他并不需要向手下的将军们解释太多,也不需要如此顾及手下的感受,但在他还没有成为大将军之前,这些老将军们都对他很好,所以即便如今他成了大将军,也依旧很尊重他们。 老陈和老赵相视一眼,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大将军的安危,但也只能服从军令,“是,将军万事小心。” “嗯。” …… 北凉皇宫的御书房里,池北丞和池臻面对面坐着,面前是一盘白胜黑败的棋局。 “啊!哥,你就不能让朕赢一次吗?怎么死过一次还如此无情!”池臻仰头哀嚎道。 站在池北丞背后的明昭一脸的得意,仿佛赢棋的不是他家王爷,而是他自己似的。 “丢人。”一旁观棋的阿依慕嫌弃的白了池臻一眼,然后看向池北丞,“王爷,我阿兄在京城吗?” 阿依慕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默了,池北丞回来的时候她也没看到默的身影,况且默平日里神出鬼没的,除非默主动来找她,否则她连默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在。”池北丞淡淡的应道。 “不在?那他身在何处?任务危不危险?何时回来?”阿依慕一连串的问道。 “皇后娘娘,默去查青矢的行踪了,如今应该在西边的沙漠附近,不遇到青矢就没有危险,若是对上的话就……难说了。”明昭解释道,心里也很担忧,但是没有办法,追踪是默的职责,应当以大局为重。 他们刚得到龙越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们遇到了先前的敌人,虽然最后歼灭了黑鹰的老巢,但是损失惨重,让青矢给跑了。 而且默事先安排在黑鹰基地里盯着青矢的暗影竟然也跟丢了,这下他们彻底失去了青矢行踪,陷入了被动。 情急之下刚好在附近探查百姓情况的默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希望能在和龙越的里应外合之下重新发现青矢的踪迹。 阿依慕明白明昭的意思,她阿兄的武功虽然很高,但是和青矢比起来完全没有胜算,一旦二人对上,结果显而易见,她脸色微变,纠结的说道,“可若是找不到青矢的话,我们就很被动了……” 既希望她阿兄能找到青矢的行踪,又不希望找到,左右为难的情况让阿依慕越想越郁闷,一拍桌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哎?慕慕,你去哪儿啊?”池臻连忙问道。 “我去练武场,你们要谈事我就不打扰了。”阿依慕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动脑子的事她就不参与了,她还是多练练武功,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派上用场。 “啧啧啧,那群禁卫军又要遭殃了。”池臻同情的摇摇头。 “苍明王如何回复?”池北丞边喝茶边问道。 他刚回京城的时候,就让池臻派人告知苍明王血蛊即将现世的事,让苍明部落提前做好防范的准备,并且希望他们能空出余力阻止其他的部落利用百姓和青矢合作。 “哎,朕这个老丈人记仇得很。”池臻无奈的撇撇嘴,继续说道,“说是目前苍明的兵力只够保护苍明的百姓,没有余力管其他的部落。” “勉强能和苍明抗争的部落都已经被龙越大败,如今所有的部落中苍明可以说是一家独大,他会没有余力?”池北丞不信。 “所以说他记仇嘛,各部落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过结,相互之间巴不得对方遭遇劫难,都想做黄雀呢。”池臻耸耸肩,这世道本就是自私的,像他哥这种心怀天下的人可不是哪儿都有的。 “朕已经让阿依慕写信回去了,不过能劝说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让默出面。” 池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哦,朕怎么把大舅子是苍明王子的事给忘了!” “明昭。”池北丞抬了抬手,示意明昭去给默传消息。 “是。”明昭见又有夹带私货的机会,礼都来不及行就退了出去。 “哥,如果青矢成功引蛊入体,并且控制了百姓,你是不是也要引蛊入体,用公蛊去压制他的母蛊?”池臻发愁的问道。 池北丞没有说话。 池臻了然,接着问道,“就算杀了青矢,那些中了蛊毒的百姓还能救回来吗?” “这就要看笙笙的本事了。”池北丞说完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了道清跟他说的话,拿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指尖开始泛白。 或许,他这辈子注定要辜负某些人吧。 第334章 没见你儿子靠得住 距沙漠一百公里外的山间,穿梭着一辆马车里,马车旁只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随从,马车内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轻蔑的扬起了嘴角。 对,他就是青矢,易容成另一个人成功避开龙越和默所有的搜查和跟踪的青矢。 而这一次成功的逃脱都要归功于他的一名精通易容术的手下,也是他如今唯一能信任的手下——云诡。 云诡一直潜伏在北凉京城,曾利用变幻莫测的样貌和身份与景坤、陆天恒等人里应外合,为青矢获取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无禁等人被封牧团灭之后青矢才把他召回身边。 “鹰主,前面有一处驿站,是否要停下休息?”前面探路的云诡把马停在马车旁问道。 “那边准备的如何了?”青矢问道,即便脸易容成了年轻人的模样,但他苍老的声音无法掩盖。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了。”云诡恭敬的回道。 “走吧,免得夜长梦多。”青矢放下车帘,靠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修养身体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这次又被龙越的突袭打乱了计划,好在他提前把那些联盟部落的军队叫过来拖住了龙越,虽然部落和黑鹰都以失败告终,但为他们挖通地道逃脱池北丞的监视争取了时间。 至于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人,只能说他们没有和他一起共享盛世的命。 …… “池北丞,你今日又要去上朝啊?”洛忆笙从偏厅梳完妆出来,见池北丞还坐在桌前,没有要去练剑的意思,池北丞每天都要练剑,如果要去上朝,便会把练剑的时间推到午后。 “嗯,前几日池臻把调整京城布防的事交给了我,想借此把手里的四十万兵权还给我,我必须去盯着他,以防他先斩后奏,顺便还有些事要跟他商量。”池北丞抬手,把洛忆笙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你鲜少去上朝,也不想要兵权,是不想做摄政王了吗?”洛忆笙帮池北丞把散落在肩上的墨发撩到背后,毫不避忌的欣赏着他的俊脸。 “我这个摄政王本来也只是起威慑作用,朝廷的事一直都是池臻做主,如今他已经不需要我替他震慑朝臣了,摄政王这个身份也该卸下了。” “没有你帮忙,皇上一个人处理政务会很累吧,每天奏折就那么多,而且听说祁老又跟他提辞官的事了。”洛忆笙想起前几日阿依慕还跟她诉过苦,说嫁给帝王就等同于守寡,感情再好也要给江山社稷让路。 “忙不过来就多生几个儿子,总不能一直靠兄长吧。”池北丞的大手习惯性的扶上洛忆笙的细腰,随后眉头微动。 洛忆笙笑了起来,抬手点了一下池北丞坚挺的鼻梁,“也没见你儿子能让你靠一靠。” “他会靠得住的。”池北丞淡淡的说道,池京辙没出生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应该是像自己小时候那样淡漠沉稳一些的,没想到却是和池臻小时候更像一些,调皮捣蛋,小脑袋瓜狡猾得很。 不过这反而让池北丞放心不少,他不想让池京辙和自己一样,成为一个沉闷的人,而且不管池京辙是什么样的性格,他都相信他的儿子能力一定不会差。 池北丞轻轻的把洛忆笙拉到怀里抱着,心疼的说道,“笙笙宝贝,你瘦了。” “我们会赢的。”洛忆笙靠在池北丞的胸口,心里有些不安的想着,「我们能战胜他的,对吗?就算现在找不到他的踪迹,就算还没有研制出解蛊的药,我们也能保天下太平,对吗?」 “父王!”池京辙拉着枟巽小跑着进了未曦苑。 “何事?”池北丞瞥了两人一眼,并没有要放开洛忆笙的意思。 “今日先生给木云放了假,您去上朝的时候可以带上儿臣和木云吗?我们想去宫里找皇叔母玩。”池京辙询问道,前几日阿依慕来过,说银杏树上的那几只小鸟已经长大了许多,再不去看看可能就要飞走了。 “吱吱。”大白跳到桌子上叫了两声,仿佛是在说它也要去。 “……可以。”池北丞本想拒绝,可想到他假死的那段时间对池京辙的亏欠,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皇宫里很安全,而且有阿依慕陪着,他也放心。 “好耶,父王最好了!”池京辙高兴的拍了拍手,然后拉着枟巽带着大白去找明昭备马车去了。 “啧。”洛忆笙看着两人一兔的背影皱了皱眉。 “怎么了?你若是不放心的话,我就不带他们去了。” “不是。”洛忆笙摇摇头,“我只是担心阿巽这孩子,什么事都依着京辙,从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样下去怎么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 池北丞上完朝后直接去了御书房,同行的还有祁崇和祁瑾云。 阿依慕带着两个孩子喂完鸟,在银杏树下乘凉,看着围在一起掏蚂蚁窝的两人,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我是不是该给他们添个妹妹?到时这宫里就热闹起来了。」 嗖—— 突然,一个根小木棍从耳边飞过,直直的朝银杏树射去,阿依慕连忙起身抬手,宽大的衣袖在空中转了几圈,把木棍包裹在了其中。 动作快如闪电,身边的宫人并没有看到飞过来的东西,只以为是皇后娘娘突然来了兴致,耍了一些拳脚,而暗处的暗卫似乎知道没有危险,并没有任何动静。 “呼,还好没伤到树,否则就完了。”阿依慕松了一口气,这青天白日的,就算真的有刺客也伤不到他们,可若是木棍扎到了这棵珍贵的银杏树上,估计池臻得心疼死。 她摊开衣袖,手指长度的木棍上用红绳绑着一张纸条,这是她阿兄找她时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常用的方法,只要两人配合好,就没有人能察觉,她悄悄打开纸条,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阿兄给我带礼物了!」 “娘娘,您怎么了?”身边的宫人见她伸展了一下拳脚就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担忧的问道。 “没怎么,我回永和宫拿样东西,你们看着小世子,别让他们跑远。”阿依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阿兄给他带什么礼物了,她现在就要去见面的地点。 “娘娘要拿什么吩咐奴婢们就行,这里离永和宫不近,来回不免折腾。” “你们快还是我快?”阿依慕反问道。 “……”宫人们竟无力反驳。 她跟池京辙和枟巽打了一声招呼,起身脚尖一点就飞上了屋顶,一眨眼便飞过了好几间房子,消失在宫人们的视线里。 第335章 似曾相识的狠劲 宫人们对她这样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多加在意,各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噗!吱吱!”突然,大白从远处的假山里慌乱的逃窜出来,跑到池京辙脚边低头舔舐着后腿上的血迹。 “大白,你怎么受伤了?!”池京辙丢掉手里掏蚂蚁窝的棍子,蹲下来抚摸着躁动不安的大白。 “它别是又跑去跟谁家的狗打架了吧?”大白受伤枟巽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以往只要他们出去逛集市,大白都会和集市上的野猫野狗打架,经常弄得自己一身伤。 “小世子,枟少爷,宫里并未有人养狗,也没有其他动物。”身边的宫人知道小世子最是宝贝他的大肥兔子,连忙拿出随身的手帕帮大白包扎。 “咦,跑哪儿去了?出来!” “往前面跑了,追,敢咬老子,老子今天非扒了它的皮,吃烤兔肉不可!” “小兔崽子,乖乖做爷的午膳,爷让你死的痛快点。” “这么肥的兔子还是第一次见,回头得多叫几个兄弟才能吃的完,哈哈哈!” 一阵喧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后,三个身穿富贵华服的年轻男人从方才大白跑回来的方向追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叫嚣着要吃烤兔肉。 池京辙转身站起来,生气的瞪着那三个男人,质问道,“是你们弄伤大白的吗?” “哟,谁家的小奶娃子?还敢瞪着我们,莫非这只大肥兔子是你的?”其中一个男人轻蔑的问道。 “张公子,李公子,赵公子,这位是摄政王家的小世子,这只兔子正是小世子所养的宠物。”身边的宫人连忙介绍道。 三人都是来皇家书院听学的官员子弟,被大白咬伤的那人名叫张寻,是礼部尚书之子,其余二人分别是赵年和李界,父亲倒只是一个侍郎。 平日里张寻就仗着自家父亲官位高,又掌管学子们的教育和考核,所以在书院里横行霸道,赵年和李界都是他的狗腿子。 “大白不是宠物,它是我的朋友!”池京辙不满的反驳道。 “呵,唬谁呢?小世子会在这儿玩泥巴?就算想要保住这只蠢兔子,也该换个身份演,冒充皇亲国戚可是死罪。”李界不屑的说道。 “跟一个小屁孩废什么话,这只蠢兔子咬伤了老子,就算他真的是小世子又如何,老子今天必须烤了这只蠢兔子,去,把它给我抓过来!”张寻捂着被大白咬伤的手背,气愤的说道。 “张兄你等着,我这就把它抓过来替你报仇。”说着,赵年就挽起衣袖朝池京辙身边的大白走去。 “不许你伤害大白!”池京辙张开双臂挡在大白面前,恶狠狠的瞪着那个赵公子。 “三位公子,这位真的不能得罪,要不今日的事就算了,您们还是先回去吧,再晚宫门就要关了。”宫人们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毕竟在场的官家少爷她们一个也得罪不起。 “走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贱婢也敢在我们面前说话。”李界直接抬手推开了阻拦的宫人。 “小孩儿,是你的兔子不识抬举伤了我们张兄,杀人还要偿命呢,它伤了人,我们吃了它养伤,乃是天经地义,你最好还是让开,你一个小不点可挡不住我,哈哈哈!”赵年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小娃娃轻蔑的大笑起来。 “大白不可能无缘无故咬人,一定是你们先招惹了它,他是摄政王的儿子,你们知道冒充皇亲国戚是死罪,那应该伤害皇亲国戚也是死罪,你们若是再不走,待会儿可就不一定有命活着出去了。”枟巽挡在池京辙和大白面前,毫不畏惧的抬头看着几人。 “你……”上前来抓大白的赵年看到枟巽冷漠的眼神时,怔了一下,莫名的有些慌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神有些熟悉,与其说方才那个小不点是摄政王的孩子,倒不如说是这个还更能让人信服一些。 “赵兄,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小屁孩说的大话你也信,你……”打算上前来帮忙的李界看到枟巽的表情时也怔了一下,僵住了脚步。 「这目空一切的表情,莫非他真是摄政王的儿子?若真是,那……」 “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连两个小孩儿都搞不定,让开,我来!”手还流着血的张寻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三两步走上前来指着枟巽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就算你也是哪位官员的孩子,你父亲的官职也不会比我父亲的高,你们若是再阻拦,可别管老子不客气!” “你动一个试试。”枟巽看着他,冷冷的说道,虽然他不会武功,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池京辙和池京辙在意的东西。 “哟,哈哈哈,你们看看,这小崽子还挺有骨气。”张寻轻蔑的嘲笑起来,随后眼神一狠,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说着抬手就要朝二人打去。 “张兄,且慢!”赵年和李界在枟巽身上看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狠劲,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不是一般人。 “张公子,快住手!”一旁的宫人都快吓死了,可张寻速度之快,她们根本没有阻拦的机会,也不敢得罪张寻几人。 在大手落下来之前,枟巽转身抱住了池京辙,下一秒,一只大手重重的一掌拍在他的背上。 “嗯!”枟巽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跪了下去。 “木云!” “枟少爷!” “吱吱!”趴在地上的大白突然跳了起来,一跃就跳到张寻的身上,朝着他的脸挠了几下。 “啊!滚开,我的脸!”张寻惊叫一声,连忙抬手把大白从身上扯下来。 大白落在地上又摔到了受伤的腿,还来不及爬起来又被张寻重重的一脚,直接踢出去老远,砸在银杏树上才落下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大白!”池京辙红着眼睛跑过去抱起大白。 “他娘的,敢挠老子,老子今天非扒了它的皮不可,谁拦着都没用!”说着张寻撸起袖子就朝着大白和池京辙走去。 “京辙,让开。”枟巽起身跑过去抓起张寻的手就是一口。 “啊!”张寻吃痛,使劲的甩开枟巽,他像是气极了,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以大欺小,也顾不得对方是什么身份,抬脚就要踹向摔在地上的枟巽,好像只有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下去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木云!”池京辙担忧的睁大了眼睛,他想去保护枟巽,可他抱着大白根本站不起来。 枟巽却没有丝毫害怕神情,抬眸直勾勾的凝视着张寻,那眼神仿佛在说,就算你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啊啊啊!” 第336章 教训纨绔子弟 谁知,下一秒突然从远处飞来一片树叶,精准的插在了张寻抬起的腿上,原本柔软的树叶此刻已经深深的陷进了肉里,疼的他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张兄!”赵年连忙跑过去查看他的的伤势。 “谁?”李界皱眉环视四周,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足以让他吓尿裤子的人。 “好大的胆子!”池北丞冷冽的声音里透着杀气,眼神里满是嗜血的阴冷。 他从御书房出来,听宫人说阿依慕带着两个孩子在银杏树下玩耍,便过来想接两个孩子回府。 没想到刚过来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欺负他的人。 跟在身后的明昭咂咂嘴,幸好他家王爷上朝不带落魂,情急之下只能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否则地上这人恐怕已经人头落地了。 “摄,摄,摄政王?!”三人同时惊恐的开口,然后膝盖一软连忙跪下行礼,张寻疼的只能趴在地上。 “父王。”见池北丞来了,池京辙终于委屈的掉下了眼泪,瘪着小嘴告状道,“他们要杀了大白,还打了木云,他们是坏人。” “父王?!”张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个小屁孩儿真的是摄政王的儿子,当今北凉唯一的世子爷! 「这下完了,得罪摄政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怎么办?」三人不约而同的想着。 池北丞抬抬手,示意明昭去查看大白的情况,自己则走到枟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的问道,“受伤了?” 其实方才枟巽保护池京辙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他只是想看看这种情况两个孩子会如何解决。 池京辙还小,能站出来保护大白,并且忍到他现身才哭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枟巽,毫不犹豫护住池京辙的决心,和面对强敌时毫不畏惧甚至不输气魄的样子倒是让池北丞对他又多了几分欣赏。 枟巽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擦破的手掌背到身后,应道,“我没事。” 然后走到池京辙身边帮他擦干眼泪,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池京辙摇摇头,眼睛红红的,伤心的问道,“大白要死了吗?” “不会的,笙姨会救它的。”说着,枟巽脱下外衫包住已经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大白,然后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 永和宫里,阿依慕和默兄妹二人正在叙旧,即便默的话依旧少的可怜,几乎都是阿依慕在絮絮叨叨的说,但能和阿兄越来越亲近,并且阿兄还会给她带礼物,阿依慕已经很开心了。 只是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难得的团聚,阿依慕不耐烦的问道,“何事?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吗!” “皇后娘娘,不好了,小世子那边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啊!”门外赶过来报信的宫女着急的说道。 “什么?”阿依慕一拍桌子站起来,“糟了,光顾着与阿兄你叙旧了,把那两个孩子给忘了!” 说完,她来不及道别就冲出了房间,如果两个孩子出了事,她一定会自责死的。 …… “王爷,我们不知道他是小世子,更不知道这只兔子是小世子养的宠物,求您开恩啊。”李界边磕头边哀求道。 “是啊王爷,若是我们知道他是世子爷,打死我们也不敢动他的东西啊。”赵年也瑟瑟的说道。 “王爷,奴婢们说了,可三位公子不信,还说就算真的是世子爷,他们也不怕,奴婢们拦不住啊。”跪在一旁的宫人们连忙解释道,生怕池北丞把罪怪到她们头上。 “王爷,我们知道错了,不该冒犯小世子,更不该动手伤人,求您饶命啊。” “啊嘶!”张寻强忍着疼痛坐起来,哀求道,“王,王爷,我父亲是礼部尚书,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条生路!” 闻言,明昭凑到池北丞耳边低声说了三人的身份。 池北丞冷笑一声,“你父亲?好,明昭,把这三人打断了腿送回府去,顺便告诉张尚书和二位侍郎,既然皇家书院都教不了三位公子,本王亲自替他们教。” “是。”这种事明昭已经轻车熟路了,立马就招来几个士兵准备把人拖走。 “啊?!打断……”赵年听到要被打断腿,直接就吓昏了过去。 “不,王爷,你已经伤了我的腿,你不能再打断我的腿了,我好歹也是尚书之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张寻急了。 “呵,你去问问你父亲,本王要他死,他敢活着吗?”池北丞轻蔑的说道。 礼部尚书虽说平日里为人低调,但身处最容易敛财的礼部很难坐怀不乱,还有张夫人和张寻平日里蛮横不讲理,也做过许多恶事,他们家的罪证池北丞早就已经掌握了,只是池臻说还没到收拾他的时候。 可若是池北丞拿出那些罪证作为要挟,为了保住整个张家,张尚书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一死了之。 “他……我……”张寻被池北丞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李界怕他再说出什么惹恼摄政王的话招来更严重的惩罚,连忙拦住他,低声说道,“你别再说了,还嫌害得我们不够惨吗!” 李界虽然是张寻身边的狗腿子,但他内心一直觉得张寻这个人很蠢,若不是想巴结他父亲好在皇家书院立足,他才懒得整日陪一个蠢货胡闹。 他很清楚,摄政王能留他们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腿断了还能治好,若是丢了性命可就没有翻身复仇之日了。 “你!”张寻已经面如死灰,再加上腿上的伤口流了很多血,脸色有些惨白。 “等一下。”一直站在池京辙身边的枟巽打断了明昭拖人的动作,走过去在张寻耳边说了什么。 张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枟巽,直到被人拖走。 “木云,你跟他说了什么?”这个问题不仅池京辙好奇,就连池北丞也忍不住好奇,一个孩子,究竟说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大男人做出那样的表情? “京辙!阿巽!”赶过来的阿依慕看到地上的一滩血,有些愧疚的看向池北丞,“王爷,对不起,都怪我没照顾好他们。” “先送大白回府治疗吧。”池北丞并没有责怪阿依慕,因为就算他没有及时出手,暗卫也不会让他们真的受伤。 只是阿依慕今日放任两个孩子单独行动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毕竟皇宫里的危险有太多是暗卫无法顾及的,比如下毒。 “王……”阿依慕朝几人的背影抬了抬手,最终只能收了回来,幽幽的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宫里已经开始有人得意忘形了,很好,正好我闲的无聊了。” 第337章 池北丞收枟巽为义子 张寻下脚很重,大白受了严重的内伤,内脏被踢坏了好几处,腿也摔断了一只,洛忆笙为它诊治了很久才保住了它的性命。 “母妃,大白没事吧?”池京辙和枟巽一直担忧的守在房间门口,生怕这只陪了他们很久的大肥兔子救不回来。 “没事了,不过它需要卧床静养一个月,这期间就靠你们照顾了哦。”洛忆笙摸摸两人的头,过几日他们可能要去对付青矢,的找些事情转移池京辙的注意才行。 “好。”池京辙郑重的点点头。 “走吧,我们去看看父王和舅舅在做什么。”说着,洛忆笙就牵着两个孩子往院门走。 “嘶!”枟巽脚一软,差点摔倒。 “阿巽,怎么了?”洛忆笙蹲下来询问道,看到枟巽用手扶着膝盖,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衣服,“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我没事,只是方才站久了腿有些麻而已。”枟巽拽着衣摆不让洛忆笙看,他知道最近笙姨很忙,不想给她添麻烦。 “乖,让笙姨看看。”洛忆笙拉开他的手,掀起他的衣摆,才发现两条裤腿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 她眉头一皱,轻轻卷起裤腿,只见两边膝盖上都磨掉了一大块皮,正在往外渗血,又拉起枟巽的手,果然,手掌也破了皮。 “木云!你流血了!”池京辙惊讶的指着枟巽的伤口。 “阿巽,你怎么伤成这样也不说?”洛忆笙抱起人回了房间,让秋桑找来最好的伤药。 看着蹲在面前满脸心疼的给自己上药的洛忆笙,枟巽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母,突然鼻子一酸,他连忙别开脸,看向一旁一脸担忧的池京辙。 “木云,疼吗?”池京辙问道,他知道枟巽的伤是在保护他的时候弄的,心里很内疚,他气自己太小太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朋友,还让朋友为自己受伤。 枟巽摇摇头,“不疼。” 「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疼。」枟巽心里想着,从池京辙带他回家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是池京辙的了。 洛忆笙帮枟巽包扎好伤口,让秋桑给他重新换了衣服,又叮嘱了一堆该注意的事,才自己去了书房。 …… 第二天,走路一瘸一拐、手上也绑着绷带的枟巽还是坚持听学,他想多读几本书,多学些东西,好早日想明白池北丞的那个问题。 “听说枟少爷想学武,那我们今日不讲诗文,我们讲兵器,如何?”孟先生坐在枟巽的对面,一脸欣赏的看着他,这个学生聪慧过人,他很喜欢。 “好,多谢先生。”枟巽瞥了一眼身旁正在画乌龟的池京辙,才翻开孟先生给他的新课本,开始认真听讲。 一个时辰后,孟先生合上书页,喝了一口茶后说道,“今日就讲到这儿,枟少爷可有不懂之处?” “先生,盾和长枪到底哪个更重要?”枟巽不解的问道。 孟先生浅笑一下,缓缓回道,“盾可护你周全,让你不被敌人所伤,长枪可助你斩杀敌人,夺取胜利。” “可若是只有盾,你便会被困在原地很难前进,若是只有长枪也难免会遇到冷箭,况且再坚硬的盾也有能砍坏它的刀,在锋利的长枪也会遇到敌不过的对手。” “世间并不是所有事物都非黑即白,大多数事物都有两面性,至于如何取舍,那便是你自己的选择。” “选择……”枟巽扭头看向身边趴在桌案上睡着的池京辙,眼神一闪,突然恍然大悟,起身就往外跑,“先生,抱歉,我有急事必须出去一趟。” 孟先生对他突然的离开并没有生气,反而欣慰的捋了捋胡子,“孺子可教也。” 池京辙依旧睡的很熟,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枟巽一直跑到了池北丞的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抬手敲门。 “谁?”池北丞正在跟明昭交代事情。 “是我,枟巽。” 池北丞和明昭都有些疑惑,这个时辰枟巽不是应该在听学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进。”池北丞让枟巽进来,又挥手让明昭离开,“找我何事?” “王爷,我想通了,关于我和其他的侍卫有何不同,我找到答案了。”枟巽抬头看着主座上的池北丞,眼里没有丝毫畏惧,有的只是坚定和期待。 “说来听听。”池北丞习惯性的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等待枟巽的回答。 “其他的侍卫只是作为盾,在京辙周围筑起一座高高的城墙,把他牢牢的护在里面,很安全,但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而我,我要做他的盾,不惜一切的护他周全,但我不会永远把他护在身后,因为我还要做他的长枪利剑,替他扫清面前所有的障碍,送他登上他向往的高山,更要做他的烛火,只要他需要,今后的每一个黑夜都有我相伴。” 枟巽一口气说完后,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得到池北丞的认同,但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解释了。 闻言池北丞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诧异的抬眸,少年单薄却坚毅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自己重合。 小时候他父皇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或者说是对他有过同样的期盼。 只不过他担负的不是某个人的人生,而是整个北凉的命运。 他不知道一个乡野村夫是怎样教育出这样一个特别的孩子的,也不理解当初池京辙为何执意要带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回家。 但他知道这样的人既然被他碰到了,就不该让他被埋没,北凉的未来需要这样的人,天下百姓需要这样的人。 “王爷,我……我再回去想想。”见池北丞迟迟没有回应,枟巽有些失落的转身准备出门。 “等一下。”池北丞开口叫住他,淡淡的问道,“本王答应教你武功,另外,你可愿做本王的义子?” 如果是摄政王义子的身份,他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和池京辙成为兄弟之后,也可以避免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而且这孩子他是真喜欢。 “义,义子?”枟巽惊讶不已,摄政王竟然要收他做义子?! “这件事本王不会强迫你,随你的意愿。”池北丞虽然身份高贵,但毕竟是认人作父的事,他不想强人所难。 “可我只是一个乡野孤儿,怎么配……”枟巽低着头,眼里是藏不住的自卑。 “若是本王在意这些,便不会让你留在府里,更不会提出这样的想法,你应当考虑的是自己愿不愿意成为池京辙真正的亲人,重新有一个完整的家。” 是什么让一向冷漠无情的池北丞说出要给别人一个完整的家这种煽情的话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枟巽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吧。 第338章 瘟疫还是蛊毒 “我愿意。”枟巽抬起头,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明日本王便安排认亲仪式,你且回去听学吧。”池北丞挥挥手。 “是。”枟巽礼貌的行了一个礼,转身出了书房。 …… “啊哈!”洛忆笙抬起手伸了个懒腰,疲惫的捶了捶胳膊。 自从洛骁来了之后,张太医道清他们死人几乎整日都待在药房里研究血蛊的解药,可由于没有任何病症记载和先例,目前为止依旧一无所获。 “这样毫无根据的找,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张太医把手里的古籍医书和药材往桌上一放,气馁的摇摇头。 “我父亲当年有古书在手,可耗费了多年心血都未曾找到解决之法,我们如今就是无头苍蝇,完全束手无策。”道清耸耸肩,然后无奈的抱着手。 “皇兄,你可有什么发现?”洛忆笙看向身旁沉默的洛骁,毕竟他擅长制毒,对蛊毒的了解比他们深。 洛骁摇头,“血蛊太过诡异,和其他的蛊虫不同,我们对他知之甚少,这种情况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几乎……不可能。” 若是其他的蛊毒,即便是极为罕见厉害的,洛骁也能轻松的推算出它的致病原理,可血蛊这个东西自古以来都没有几个人听说过,更别说对它有所了解。 “难道……只能等他出手我们才有机会吗?”洛忆笙皱着眉头,原本精致的小脸因为发愁消瘦了许多。 …… 书房里,池北丞把几十张小纸条揉成团用力的扔在地上,阴沉的脸和愤怒的眼神吓得底下的明昭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小纸条都是各处的暗庄传回来的消息,可内容无疑都以一样——没有青矢的踪迹。 最近池北丞动用了手里全部的暗庄和眼线,可依旧没有找到青矢的踪迹,就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他们还不知道青矢真面目的时候一样。 青矢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藏起来,当初池北丞也是与他周旋了很多年才把他找出来的。 只是如今情况紧急,若是找不到青矢,各地百姓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王妃那边可有进展?”池北丞沉声问道。 “属下方才特意去药房问过,王妃说目前并未有任何有利的发现。” 池北丞依旧沉着脸,良久才淡淡的吩咐道,“让默和封牧继续查,密切关注各地百姓的动向,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报。” “是。”明昭恭敬的拱了拱手,退了出去,路过花园的时候碰到了正在扎马步的枟巽,他扯出一个笑打招呼道,“枟少爷,练功呢?” “嗯。”枟巽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继续认真的扎着马步。 “小世子呢?今日怎么没有缠着你?”明昭又问,毕竟以往不管在哪里,两个人都是形影不离的。 “他在参宿苑照看大白,我怕他又不依不饶的拉着我陪大白耽误了练功,便到这儿来了。”枟巽现在上午要听学,下午要练功,便没有太多时间再陪池京辙玩闹了。 “这样啊,那枟少爷慢慢练,我先走了。”明昭拱了拱手,毕竟对方是他家王爷的义子,即便王爷没有把他当下人,不过基本的主仆之礼还是要有的。 “明昭叔叔。”枟巽站直身子叫住了明昭。 “枟少爷有事?”明昭看枟巽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父王总是冷着脸,母妃也整日待在药房里不出来。”枟巽问道。 他本来是要叫池北丞和洛忆笙义父义母的,可池京辙不同意,非要让他和自己一样叫父王母妃,池北丞和洛忆笙也欣然应着,他拧不过,也就叫了。 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乡野孤儿而已,池京辙一家的恩情,他便用这辈子来偿还。 明昭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枟少爷误会了,我们没有遇到麻烦,王爷生性冷漠,除了王妃之外极少对人笑,王妃喜欢研究些奇药,正巧这几日府里的名医大夫多,便来了兴致,枟少爷莫要多想。” 枟巽默了默,他知道明昭在说谎,可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知道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好,我知道了,明昭叔叔你去忙吧。” 明昭走后,他又开始扎马步,这是池北丞给他的任务,说是学武功之前必须先强健体魄,练好基本功。 …… 几日后的一个早晨,洛忆笙正在为池北丞冠发,明昭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沉声禀报道,“王爷,出事了。” 洛忆笙的手一颤,该来的还是来了。 明昭继续说道,“刚接到封牧的消息,临州一个偏远小县好像发生了瘟疫,好多百姓一夜之间都生了一种怪病。” “什么样的怪病?”洛忆笙问道。 “最开始是心口莫名出现剧烈的疼痛,服药施针都没用,直到疼得人昏死过去,奇怪的是,醒来之后虽然不再疼痛,但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个变法?你说仔细点!”洛忆笙着急的走到明昭面前,她迫切的想知道更详细的病症,好判断到底真的只是瘟疫,还是血蛊所致。 “具体的封牧也没说,只说是生过病的人醒来后的行为举止很奇怪,当地村民都说是中了邪,有的大夫说是瘟疫。”明昭说着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有几种瘟疫和你说的情况有些相似,不过没有亲眼见到病者还不能判断,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恐怕不是瘟疫那么简单。”洛忆笙看向池北丞。 “临州……”池北丞若有所思,如果不是瘟疫,而是青矢所为,那他为什么会大老远从西边跑到东边,选择临州下手呢? 临州是原东安国的一个偏远州地,在北凉、南阳和东安的交界处上,归属北凉之后才慢慢兴盛起来。 界内有一条养育四方百姓的河流——东临河,就算这是青矢选择临州的原因之一,可像这样的地方北凉多得是,青矢为何要选择距离遥远的东临河呢? 巧合的是,落魂城就在临州界内,不过这一点青矢定然是不知道的,否则他肯定不会冒险在落魂城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那里的县令认为既然人都没死,那就只是普通的病症,便没有上报给州府,不过那里离落魂城很近,所以才被回落魂城的封牧察觉,他已经设法告知了临州刺史,等刺史核实之后,应该不日便会上报给皇上。” “简直胡闹,如此大规模的病症,即便暂时没出人命,也应当及时上报给上级,若真是瘟疫或者其他更麻烦的病症,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便会酿成大错。”洛忆笙气愤的说道。 第339章 君心妻已知 “备马,进宫。”池北丞朝明昭吩咐完,走到洛忆笙面前安抚道,“笙笙莫要着急,此事等我回来再做商量。” “好,我们等你的消息。”洛忆笙知道池北丞是要进宫和池臻互通消息,希望池臻的手里能有更多详细的信息吧。 “秋桑。”等池北丞和明昭走了之后,洛忆笙才朝外面的喊道。 …… 大殿内,池臻还没有来,但气氛依旧紧张严肃,因为一向最后出场的摄政王今日竟然是第一个来的,大臣们笔直的站着,没有人敢像以往一样议论事情。 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祁崇看到池北丞阴沉的脸时,也忍不住有些担忧。 “皇上驾到。”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喊道,随后池臻沉着脸走到龙椅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跪拜。 “平身。”池臻像是有心事,爱卿两个字都省了。 池北丞抬眸,两兄弟的眼神刚好对上,池臻微微点头,池北丞便知道临州的事池臻已经知道了,毕竟池臻的消息渠道同样十分广泛。 “近日临州突发瘟疫,不知诸位爱卿可有耳闻?”池臻淡淡的问道,血蛊之事牵扯重大,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索性就让它以瘟疫示人吧。 “瘟疫?怎么又是瘟疫!” “是啊,没听说啊。” “临州距京城甚远,恐怕消息还没有传到此处。”大臣们小声的议论着。 祁崇身为百官之首,这时候理应他站出来回话,“回禀皇上,臣等无能,并未得知,请皇上恕罪。” “罢了。”池臻抬抬手,示意身边的小太监把桌上的信纸送下去,让文武百官传阅。 片刻后,大臣们各执己见,有的面露愁容,有的不以为然。 “这……并未接到临州的上报奏折,皇上是从何得知?” “此病若真是瘟疫,倒着实诡异。” “既然并未出人命,便不足为惧,什么举止诡异,或许过段时日也就恢复如常了。” “不可武断,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同样的症状,并且范围还在扩大,即便并未伤及人命,也应当加以重视,以防万一。” “大人有些草木皆兵了吧,不过是胸痛之症,或许就是他们误食了什么东西,疼痛折磨过后精神有些许萎靡罢了,我看啊,修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就是,百姓们无知,遇到疑难杂症就说是瘟疫,这几年北凉已经遇到过几次了,世间哪有这么多瘟疫。” “各位,行了。”祁崇出声制止道,几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但是看到信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池家两兄弟的意思,于是朝大殿中间走了几步,恭敬的说道,“皇上,臣认为此病症有些蹊跷,且范围还在扩大,应立即派人前去查明病因,避免更多人的遭受伤害。” “臣附议。” “臣也附议。”有好几个大臣站出来附和道。 “皇上,臣认为此事不必小题大做,就让临州刺史——” 一个大臣正要上前反对,就被池臻抬手制止,他不想听废话,直接看向他哥,“皇兄,你怎么看?” “本王亲自去看。”池北丞淡淡的说道,从池臻的信上来看,这确实是青矢的手笔没错了。 既然如此,那他便要去亲手解决了青矢,这件事才能真正的结束。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摄政王怎么总是喜欢往瘟疫窝里跑? “王爷,您刚回来不久,这百姓和将士们的心才刚放下来,若是您又离开京城,恐怕会引来猜忌。”一个将军上前说道,他觉得这种事摄政王出马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正因为百姓们需要王爷,这种时候王爷亲自去慰问临州百姓才更能稳定人心。”祁崇打圆场道。 “可……” “本王答应过王妃,待花开之际便要带她赏遍世间繁花,如今正是花开之时,且王妃精通医术,临州一行,顺路而已。”池北丞满不在意的说道。 「噗!」祁瑾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还好他跟他爹学了一套喜怒藏于心的招数,不然就惨了。 “……”这下大臣们彻底闭嘴了,他们不是认同池北丞的做法,而是无语,红颜祸水啊,他们孤傲冷漠的摄政王竟然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咳咳。”祁崇干咳两声,心想自己就不应该为池北丞打圆场。 “如此,便辛苦皇兄跑一趟了,你打算何时出发?朕好命人准备。”池臻问道。 “今日。” 多拖一日,就有更多的百姓陷入危险。 “……好,朕这就命人准备,退朝。”池臻一挥袖子,起身走了。 “皇上,臣有事要奏!臣……”一个大臣还想说些什么,可池臻已经走远了。 “大人,皇上说有事都写在奏折里,他会批阅的。”小太监笑眯眯的说完,转身跟上了池臻。 池北丞也没多做逗留,快步走出了大殿。 …… “母妃,为何这次救人儿臣和木云不能去?”池北丞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池京辙正在院子里嘟着小嘴生气。 “京辙,母妃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你听话,和阿巽哥哥乖乖去宫里找皇叔母玩,母妃和父王很快就回来了。”洛忆笙一边指挥下人收拾东西,一边安抚池京辙。 一旁的枟巽好像早有预料,已经在心里盘算去宫里要带什么书,要去哪里练功了。 “笙笙。”池北丞快步走到洛忆笙旁边。 “池北丞,你回来了?怎么样?皇上怎么说?”洛忆笙起身着急的问道。 “你这是……”池北丞看着忙碌的下人们有些不明所以。 “我在收拾东西去临州呀,不过那里的暗庄应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也不用带些什么,轻装上阵能快一些到那儿。”洛忆笙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临州?”池北丞有些诧异,毕竟他还没有把朝堂上的消息告诉洛忆笙。 “你是我的夫君,你心里想的什么,我怎会不知道。”洛忆笙抬起手指点了点池北丞的心口。 从听闻临州出事起,洛忆笙就知道无论去宫里是什么结果,池北丞都是要亲自前去查探清楚的。 所以一早便让秋桑带着下人收拾了一些药材和医书,还顺便把府里的事情跟王管家交代的一番。 “笙笙,此去定然十分凶险,青矢又是……我本不想让你去,可我知道,若是没有你,我一个人救不了苍生,我——” 洛忆笙抬起食指封住池北丞的薄唇,柔声说道,“夫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怕危险,更不怕面对玄知。” 第340章 爱你才有了你 “我只怕自己帮不到你,帮不到百姓,更怕你受伤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而且,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也能保护好天下百姓。” 池北丞动容,抬手揉了揉洛忆笙的头发,柔声说道,“笙笙,谢谢你理解我。” “好了,皇兄和师父已经在府外等着了,你快去逸阁把公蛊拿上,我们准备出发吧。”洛忆笙催促道。 “嗯。”池北丞快步朝逸阁走去,还不忘吩咐明昭去接应池臻安排的人,这次他们名义上是去调查临州瘟疫,朝廷还是要象征性的拨点物资的。 池北丞刚走,阿依慕就来接人了,“忆笙,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是找到青矢了吗?” “没有。”洛忆笙摇摇头,“不过这次临州的怪病应该就是因为血蛊,我们得尽快赶过去,尽早见到病者才能尽快找到解蛊的办法。” “也好,京辙和阿巽有我照看,你们尽管放心,上次的事绝不会再发生,此去万分凶险,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阿依慕叮嘱道。 她来之前其实是想和洛忆笙一起去临州的,去找池臻商量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御花园的银杏树下紧皱眉头,本就单薄的身子最近好像又消瘦了许多。 阿依慕突然不想去了,洛忆笙不一定需要她,但池臻一定需要她,这个时候,她不能让池臻一个人面对压力,她要留下来,和池臻一起守住京城,保护北凉的百姓。 两人刚聊完,池北丞就来了,没看到他拿着装血蛊的玉盒子,应该是藏在身上了。 手里倒是拿着一本书,他把书递给枟巽,交代道,“每日的基本功不可懈怠,这上面的招式你自己学,若本王回来时你未能参悟,便没有资格跟本王学武。” 枟巽伸出双手接过书,抬头坚定的看着池北丞,“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池北丞挑眉,他也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人。 洛忆笙红了眼睛,蹲下身抱住池京辙,使劲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奶香味,才不舍的松开。 “笙笙,走吧。”池北丞牵起洛忆笙的手。 “阿依慕,我的两个宝贝儿子就拜托给你了。”洛忆笙看着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说道,她舍不得丢下她的孩子,可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做。 “放心吧。”阿依慕朝她摆摆手。 刚走出去几步,池北丞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来到池京辙身边蹲下,伸出大手摸了摸眼前这张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小脸,“不许哭。” 虽然是强硬的话,但池北丞的声音很轻,能听得出来也是带着不舍和心疼的。 池京辙瘪着嘴忍着眼泪,他父王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男孩子,但是鼓足勇气问了一个问题,“父王,既然您和母妃心里只有百姓,又为什么要生下儿臣?”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从未想过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个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能考虑到的问题。 平日里见惯了他活泼顽皮的样子,如今这副超出年龄的成熟,让洛忆笙有些不知所措。 池北丞明显也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耐心的解释道,“京辙,父王和母妃是因为爱你才生下你的,这一点你永远都不用质疑。” “只是,父王是池家的长子,肩上不止有你,有你母妃,还有外面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有整个北凉,这是父王不能逃避的责任。” “你也是池家的长子,但父王不希望这些重担将来压在你身上,所以父王要去扫清障碍,让天下太平,我们一家人才能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你明白吗?” 池京辙虽然还太小,但他经常跟着枟巽听学,即便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但还是听进去了不少,他勉强能理解池北丞所说的话,但心里还是委屈,生气父王和母妃总是丢下自己,所以他现在不愿意回应池北丞。 阿依慕看出了个大概,便弯腰把他抱起来,哄道,“京辙,大白好像饿了,我们去看看它好不好?” “……嗯。”池京辙点点头。 阿依慕朝池北丞和洛忆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放心的走了。 …… 马车驶出城门,渐渐走远,只是归期尚未可知。 “池北丞。” “嗯?” “我们是不是……还不配为人父母?”洛忆笙低垂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愧疚和自责,方才池京辙的那个问题一直在她的脑子里转。 当初她确实是很想要孩子才停下避子汤的,从怀孕那一刻到现在,她都很爱池京辙,或许自己第一次做母亲很多事都不懂,可她已经竭尽全力的去爱这个孩子了。 池北丞也一样,他在努力的学着洛忆笙的样子轻声细语的跟池京辙说话,再忙也要抽空亲自给池京辙做小玩意,面对危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用命去护住池京辙。 可如今看来,他们的孩子依旧过得不开心。 池北丞把洛忆笙揽进怀里,开始柔声开导,“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我们应该等一切结束再生孩子,这样就不用为了各种事物和他分开,让他受委屈。” “嗯,是我当初想的太简单了。”洛忆笙觉得自己当初决定生孩子的时候还是有些冲动了,没有意思考虑过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 “你没有错,我们确实亏欠京辙,尤其是我,但我并不觉得他来的时机不对,只要他来了,便是最合适的时机,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解决血蛊的事之后天下就能一直太平。”池北丞另一只手拉过洛忆笙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或许这件事过后还有更棘手的事呢?难道就因为别人的阴谋导致他们这辈子都不生孩子了吗? “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再好好补偿他,我相信京辙能理解的,他可是北凉摄政王和南阳元安公主的儿子,心胸定然宽阔。”说着,池北丞又吻了吻洛忆笙的额头。 “他还是神秘的落魂城城主的儿子呢。”洛忆笙成功的被池北丞安慰到了,心里舒服了一些。 “呵,那他还是洛大神医的儿子呢。”池北丞轻笑道。 “嘿嘿,对了!”洛忆笙突然想到什么,直起身子朝池北丞眨着大眼睛,问道,“既然落魂城就在临州,那我们这次是不是要去那里?” “嗯。”池北丞点头,如今的临州可全是青矢的人,除了落魂城,他们待在任何地方都会陷入被动。 “终于能见一见传说中的落魂城了,你都不知道我师父说的有多邪乎。” “这么期待?到时可别被吓哭了。”池北丞没有开玩笑,落魂城的阴森是天然的,再加上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杀手,恐怖是毋庸置疑的。 有些新来的杀手说过落魂城简直就是地狱,不过只是视觉上的地狱,因为杀手们觉得那里的生活简直就像天堂。 第341章 被控制的百姓 “本王妃死人都不怕,还怕什么?”洛忆笙故作得意的抱着手,精致的小脸微微扬起,忍着笑看着池北丞。 池北丞喉结滚动了一下,挣扎了一瞬之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 另一辆马车里,洛骁和道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们是自己要求要同乘一辆马车的,一来是避免马车太多太过招摇,二来两人也是觉得路上无聊,同乘一辆马车还能聊聊天,毕竟他们虽然已经相识多年,却并未有机会促膝长谈。 “洛公子,听闻您也在找人?”道清问道,这话她都不知道是在何处听谁说的,只隐约记得对方说什么南阳皇帝在找什么姑娘。 “是啊,说起来,我和道清师父也算是同命相连了。”洛骁苦笑道。 “洛公子尚还年轻,又身为一国之君,何苦如此,莫要为了一时固执,错过了余生的幸福。”道清最是知道海底捞针的感觉,她不希望世上再多一个跟她一样的痴情人。 “道清师父是医者,自然知道这世间有些毒是无药可解的,而我对她的感情亦是如此,一眼万年,刻骨铭心,非她不可。” “当初池北丞不也找了笙儿八年吗?我相信上天看到我们的诚意也会成全我们的。”洛骁微微抿唇,看不出眼底的难过,仿佛已经习惯了一次次的失望和坚持。 道清见他这样,苦笑一声没再劝说,自己都做不到放下,又怎么劝说得了他人呢? 可是固执的自己已经寻找了那个负心汉二十几年,上天为什么还不肯成全她呢?是她还不够有诚意吗? 见道清不再说话,洛骁偏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山上开满了一片片的山茶花,粉的,红的,白的,紫的,不用凑近都能想象它们有多娇艳。 可洛骁并不觉得美,因为他觉得世间最美的花只能是他们相遇那日的雪花。 而世间最苦的水,便是那日她说从未喜欢过自己时,掺合着眼泪流进他嘴里的雨水。 「容容,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找你,可我必须找下去啊。」洛骁心里道,不然,他为了什么而活呢? 若是换做池北丞,若是洛忆笙死了,他或许会为了池臻,为了北凉,为了百姓继续煎熬的活着。 可洛骁没有池北丞那么大爱无私,他当太子、争夺皇位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保护妹妹,为母后报仇,至于做一个好皇帝,那只是顺带的事。 如今大仇已报,洛忆笙有了比他更可靠的靠山,南阳也可以托付给别人,他的心一下子轻飘飘的,世间好像除了祁瑾容,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了。 其实他有一个想法,想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就跟池北丞和洛忆笙商量。 …… 不知在临州的何处,青矢已经卸下了伪装,恢复原本了模样,因为这里十分隐秘,就算池北丞把临州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 即便找到了,池北丞也伤不了他分毫,因为他手里有池北丞的弱点,那就是百姓,千千万万的百姓。 “咬它,进去咬它。”青矢目视前方邪笑着说道。 而在他的面前,有一个大铁笼子,笼子里有一条恶狼,恶狼像是被激怒了,正龇牙咧嘴的朝外面嘶吼着,若不是被困在笼子里,它恐怕早就扑过来咬人了。 而笼子旁边则是站着一男一女,他们看着面前的恶狼,眼里既没有疑惑也没有恐惧,只是齐齐的看了青矢一眼,听见他说“咬它”,便抬手打开铁笼,不顾一切的朝恶狼扑了过去。 他们便是被血蛊的子蛊附身而被青矢控制的人,是从被投子蛊的村子里抓来的试验品,青矢要确保喝了掺杂他的血液的水的人都会如传说那样为他是从。 两人一狼瞬间撕咬在一起,可却只听得见恶狼的嘶吼声和铁笼被撞击的声音,那两个人竟没有发出一点痛苦或者害怕的声音。 不多时激烈的战斗便结束了,女人已经被恶狼咬得浑身是伤面目全非,躺在一边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男人压在恶狼身上,等恶狼没了动静以后才从恶狼颈间慢慢的抬起头,吐出一口沾满鲜血的皮毛后,瘸着腿拖着一身伤出了笼子。 “不错,你可以回家了。”青矢满意的笑了笑。 男人的神情如常人一样,仿佛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只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朝青矢微微点头后便准备离开。 “站住。”青矢见状有些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要说,是,主人。” “是,主人。”男人听话的重复了一遍,才一瘸一拐的朝门口走去,可没走几步,就被青矢身边的云诡飞出一把匕首,正中后背,无声倒地。 这么血淋淋的回去,即便其他被血蛊控制的人不在意,也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碰上池北丞的眼线,他们的行踪可就暴露了。 “听话,真是听话。”青矢满不在意的背起手转身往房间里走,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笑意,最近几日做了很多实验,喝过他的血的人果然都很他的听话。 “初步的验证看来非常成功,可惜都是些平民百姓,战力还是太弱了,还是要想办法把血蛊用到军队里。”云诡跟在后面说道。 前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军营都加强了戒备,他们始终没有办法进去投血蛊。 “不不不。”青矢抬手制止,邪笑着说道,“对付池北丞就得用平民百姓,士兵他可不怕,只要我们控制了足够多的百姓,就算他池北丞再厉害,也不得不妥协,乖乖把天下给我,然后对我俯首称臣,哈哈哈哈!” “属下恭祝鹰主大业将成,君临天下。”云诡陪笑着说道。 “吩咐下去,可以大量投放了,尤其是东临河,当初它可是养育了半个东安国人。”青矢早就计算过了,拿下东临河流域的人是控制百姓最划算最有效的办法。 “鹰主……”云诡欲言又止。 “还有何顾忌?”青矢转身不悦的看向云诡。 “血……用完了。”云诡小心翼翼的说道,原本青矢就没放几滴血给他,而且怕效果不明显,还特意交代他往井里多投了一些。 “……”青矢顿了一下,才走到桌前拿起匕首就朝手腕割去,这次他非常大方的给了云诡一碗,毕竟这点损伤和引蛊入体的疼痛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而且和未来的宏图大业比起来,引蛊入体的痛苦也是值得的。 放完血他又泡进了药池里,他要让自己更年轻、活得更久一些,毕竟千辛万苦得来的天下,总不能没享受几年就老死了吧。 第342章 捣蛋鬼原来是随母亲 小孩子忘性大,接进皇宫几日,池京辙就好像已经忘了父王母妃丢下他的事,在宫里各个角落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自从枟巽开始习武、大白受伤之后,池京辙的玩法就开始变了,从拉着枟巽和大白陪他逗蚂蚁、抓蛐蛐、玩泥巴这些小打小闹。 变成了放老鼠吓打瞌睡的少傅、扔石子打书院里听学的少爷公子、甚至还往御书房里放蜜蜂,蛰得池臻第二日上朝都没好意思伸出又红又肿的手。 偏偏从那日经过张寻等人的事之后,整个皇家书院的人都知道了那个顽皮捣蛋的熊孩子是摄政王的宝贝儿子,皇上皇后都宝贝的很。 那个稍大一些跟摄政王一样总是冷着脸,还请了孟先生给他讲学的是摄政王的义子,也宝贝的很。 还有那只时常被放在御花园晒太阳的大肥兔子,又懒又凶还吃生肉,听说那是摄政王送给王妃的宠物,后来跟了小世子,是他的好朋友。 这些他们都不敢得罪,被捉弄了也只能忍着,他们可不想像张寻那三人一样被打断了腿,到现在都还不能下床。 池臻也是,自己的侄子他又舍不得责怪,只能暗暗的计划,一定要快一点给池京辙生一个妹妹,听说哥哥只有妹妹能降得住。 池京辙唯一安静乖巧的时候便是陪枟巽听学,也只有这个时候秋桑和阿依慕才能喘一口气。 这日听完学,池京辙又捣蛋鬼上身了,趁着枟巽扎马步,他跑到一处阴凉的树丛边探着身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秋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在旁边轻轻的喊了一声,“小世子?您在做什么呢?” 池京辙费力的站起身,举着沾满泥土的小手软软的说道,“秋桑姨,我的手弄脏了,你帮我拿一拿胸前的手帕吧。” “好。”帮他擦小泥手小泥脸的事秋桑已经轻车熟路了,伸手就去掏池京辙的胸襟,谁知下一秒,她就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声,“啊!!!” 正趴在凉亭里打盹的阿依慕被叫声惊醒,抬头揉了揉眼睛,“怎么了?京辙又捉弄谁了?” “小世子,您,您……您在衣服里放青蛙做什么呀?吓死奴婢了!!!”秋桑惊魂未定的甩甩手。 方才她的手刚伸进池京辙的衣襟里,就摸到一个冷冰冰湿哒哒软乎乎的东西,掏出来才发现是一只绿油油的青蛙,吓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哈哈哈,秋桑姨,原来你怕青蛙呀!”池京辙指着秋桑笑得合不拢嘴,其实他揣着青蛙并不是为了吓唬秋桑,而是要拿去逗大白的。 “小祖宗,你又干什么了?”阿依慕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问道。 对于池京辙的调皮捣蛋她一向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有时候兴致来了甚至还参与其中,因为池京辙捉弄的那些官家子弟和少傅本就秉性不好,她也看不惯。 虽然这几日来找她告状的人很多,但她都不放在眼里,包括池臻。 “皇后娘娘,没事,是奴婢不小心被吓了一下。”秋桑解释道。 阿依慕看到脚边慢慢跳远的青蛙,瞬间了然,无奈的拍了拍秋桑的肩膀,“来人,带小世子去洗干净。” 池京辙被宫人带走之后,秋桑才无奈的摇摇头,“完了。” “怎么了?吓傻了?”阿依慕笑了笑。 秋桑撇撇嘴,“小世子和小时候的王妃越来越像了。” “忆笙小时候也如此顽皮?”阿依慕惊喜的眨了眨眼睛,她就知道洛忆笙这样的人小时候不可能文静端庄。 秋桑点点头,“一模一样。” “那就说得通了,我还说京辙这孩子怎么和池北丞不像呢,原来是随了忆笙,哈哈哈!”阿依慕觉得等洛忆笙他们回来,池京辙再大些,玩性肯定更胜,她已经开始期待洛忆笙被池京辙扰得头疼得样子了。 “奴婢倒觉得小世子可能不止随了王妃的古灵精怪,或许长大以后,杀伐果决的个性就会显现出来。”秋桑分析道,毕竟池京辙的长相就是挑两夫妻的优点继承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单一。 “那倒也是。”阿依慕赞同的点头,然后突然感慨的抱着手,“忆笙以前明明这般有趣,怎么成亲之后就变稳重了?所以说成亲做什么?除了把我们女人的天性困住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谁说的?有朕这么位高权重还温柔体贴的夫君不好吗?”池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宫人们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阿依慕转身有些嫌弃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朕要出宫去巡查京城的布防,顺道过来看看你们。”池臻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衫,不同于往日的尊贵,今日的他倒多了些干练。 “你要去检查京城的布防?京城的布防不都是你哥安排的吗?连布防图都是他画的,你看得懂吗?”阿依慕用质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池臻。 池臻被心爱的人轻视,顿时不服气的啧了一声,反驳道,“朕堂堂北凉国君会连区区布防图都看不懂?你以为御书房那几柜子的兵书真是摆设?” “那些书你都看过?”阿依慕有些诧异,她经常去御书房陪池臻批阅奏折,有时候无聊就会去研究御书房的书柜上到底会放些什么书,所以里面有什么书、有多少她大致都清楚。 池臻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何止看过,当皇帝之前就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阿依慕心中不由有些佩服,不得不说池臻的脑子确实厉害,但她不想把崇拜和欣赏表现出来让池臻更得意,所以故作随意的说道,“哦,原来是个书呆子。” “朕可不是书呆子!”池臻连忙反驳,他可不是只会读书,不过下一秒,他突然眼睛一亮,弯腰凑到阿依慕的耳边邪笑道,“慕慕,朕就算是书呆子,也不是一般的书呆子,朕除了拳脚功夫之外什么都会,你要不要试试?” 池臻呼出的热气撒在阿依慕的耳朵和脖颈上,莫名就烧红了她的耳根,她有些惊慌,连忙起身和池臻拉开距离。 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悸动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抬手捏了捏手指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冷声说道,“巧了,本宫除了拳脚功夫之外什么都不会,你要不要试试?” 经常挨揍的池臻连忙摆摆手,习惯性的往后退,“不,不用了!朕,朕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就不打扰慕慕了!” 说完池臻就转身快步走了,生怕慢一步阿依慕的拳头就落到他身上似的。 不远处洗手回来的池京辙走到枟巽旁边噗嗤笑出了声,忍不住吐槽道,“母妃说的不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不是父王,应该是皇叔才对。” 第343章 夫妻分头行动 “童言无忌,但你还是别乱说。”枟巽提醒道。 “嘁,木云,你好无趣。”小小的池京辙故作深沉的背着手走了。 正在扎马步的枟巽愣了一下,站直身子有些难过的对着池京辙的背影呢喃道,“可是你说过我最有趣的。” 他抬手摸了摸胸襟里池北丞给他的武功秘籍,纠结了一瞬会不会因为练功而和池京辙疏远之后,果断的说道,“不能放弃,我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他,大不了等他再大些就诓骗他和我一起学武!” …… “哎?池北丞你看,我们是不是到与卿山了?好多桃花,好漂亮啊!”洛忆笙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山间开满桃花的山问道。 去年池北丞生辰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来过这里,当时爬到半山腰洛忆笙就走不动了,还是池北丞把她抱到山顶的,至于池京辙,自然是明昭一路抱上去的。 他们在山顶种了一棵桃树,池北丞答应过洛忆笙,等今年他生辰的时候他们要去摘桃子。 “嗯。”池北丞往洛忆笙的嘴里塞了一颗果干,眼神却有些愧疚,他不知道这个承诺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洛忆笙看出了他的思虑,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手,笑着宽慰道,“现在离你的生辰还有好几个月呢,到时肯定已经天下太平了,而且就算今年错过了,我们还有明年、后年、一辈子呢。” 池北丞栖身向前把洛忆笙揽进怀里,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心中的动容尽在不言中。 洛忆笙深吸了一口池北丞身上好闻的味道,然后把人推开,岔开了话题,“经州是不是离临州不远?” “嗯,出了北凉边境便是临州,临州再往东行两三日便是经州。”池北丞解释道,手还不忘往洛忆笙的嘴里塞东西。 “嗯好甜……时间过的好快,我们上次去经州都已经是三四年以前了。”洛忆笙记得那时候她还没有正式和池北丞在一起,而是后来去了无径山她才在悬崖底下向池北丞表白的。 想起那次池北丞为了保护她而摔出重伤,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不,池北丞每一次受伤她都害怕至极,毕竟池北丞这样的人能伤到他的不多,但一伤就是致命的。 “不知道李夫人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算起来比京辙小不了多少,她当初还送了京辙一个长命锁,我都没给她家孩子准备礼物。”李尧夫妇的人品洛忆笙还是挺欣赏的,若不是离的远,他们或许会深交。 “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件事情平息,李尧应该就会被调到京城为官,到时你再补上便是。”对于洛忆笙要交什么性格什么身份的朋友池北丞一向是不管的,只要不威胁到洛忆笙的安全就行。 “调到京城?为什么?”洛忆笙不解,李尧不是在经州当刺史当的好好的吗? “池臻要处理几个人,空出来的位置他刚好合适,而且以他的能力早就该升了。” “哦,也是,不过以李尧的性格,他会愿意去京城吗?”洛忆笙觉得李尧不像是能和京城这些心思深沉的官员相处得来的。 “皇命难违,由不得他。”池北丞笑了笑,投喂的手依旧没停。 “唔——吃不下了!” “王爷。”突然,明昭把马骑到马车旁沉声喊道。 “何事?”池北丞侧头问道。 “刚接到消息,临州附近以及东临河沿岸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同样的病症,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还是造成了恐慌,如今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明昭禀报道。 “还没有找到青矢的行踪吗?”池北丞沉声问道。 “……没有,默和暗庄都还在查。”明昭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废物!这么多人找一个人都找不到,本王要他们何用!”果然,池北丞发火了。 冷厉的声音吓得明昭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为默祈祷,希望他早日找到青矢的行踪,否则怕是要受罚了。 洛忆笙见状抬手在池北丞的胸口顺气似的搓了搓,“消消气,也不能全怪他们,若是轻易就能找到,那就不是青矢了,我们先到临州看看百姓的情况再想办法,青矢总会出现的。” 池北丞没再说话,只是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忆笙又朝外面怯怯的明昭吩咐道,“明昭,再加快速度,能不休息就别休息,我们要尽快赶到临州。” “是。”明昭像是得到解救似的,骑着马就往前面跑,生怕多留一秒就被他家王爷散发出来得寒气冷死。 …… 之后的几日,又陆陆续续的接到了很多地方也出现了病症的消息,包括经州、宁州这些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 洛忆笙很是无奈,明知道造成病症的来源是水,却没有办法阻止,其他的东西可以杜绝,但水是没有办法不喝的。 而且河流和水井都太过宽泛,根本没有办法防御,他们只能通知各州刺史,尽量确保城内是安全的,毕竟不能丢了城池。 但百姓们每天进进出出,人员早就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被血蛊控制了。 “王爷,再往前五十里就是临州城了。”明昭又在马车外怯怯的提醒道。 “停车。”池北丞沉声说道。 车队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 池北丞把洛忆笙揽进怀里,不放心的交代道,“城里的暗庄都是安全的,调动暗庄的令牌在你皇兄那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行踪,更不能离开他们单独行动,有什么事直接跟暗庄的人说,他们会转达给我的。” “放心啦,我曾经可是在江湖上混着长大的,知道怎么隐藏自己,况且还有皇兄和师父呢,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以皇上钦派的身份去了刺史府可就是把自己放在了明处,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你,你要小心。”洛忆笙也叮嘱道。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计划,夫妻俩分头行动,池北丞以皇上钦派来调查患病的身份直接去刺史府,好把青矢引出来,洛忆笙等人则暗中研究血蛊的解药,以免受到青矢的阻挠。 “要得就是他对付我,不然怎么引他出来?”池北丞把人从怀里拉出来,抬手依依不舍的抚上洛忆笙的脸,“哎,你这张脸太容易引人注意了,我还是不放心,万一青矢发现后将你抓走……” “嘿嘿,我早有准备,一会儿我们换一身破旧一点的衣服,再涂些深色的胭脂,扮成普通百姓就不会有人注意我们了。”洛忆笙笑着说道,扮丑嘛,小问题。 “呵,好,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一个时辰后再进城。”池北丞又吻了吻洛忆笙的额头,才依依不舍的让她下了马车,上了洛骁和道清的那辆。 第344章 从未穿过如此破旧的衣服 按照前几日接到的命令,临州刺史盛林算着时间带着一众州府衙役守在城门口等候摄政王的到来。 等了好久,终于看到一辆陌生的马车朝城门驶来,他连忙上前迎接,恭敬的跪下行礼,“临州刺史盛林,恭迎王爷。” 明昭跳下马来到盛林面前,抬手扶起盛林,“刺史大人不必多礼,我家王爷舟车劳顿,这些繁琐的礼节就免了,按事先交代过的安排,直接进城吧。” “是,请随下官来。”盛林转身上马,领着一行人朝刺史府走去。 明昭从扶上盛林手臂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刺史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能文能武的官员不算多,明昭心中对这个刺史多了几分欣赏。 池北丞微微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围观的百姓很多,只一眼他便发现了其中几个百姓的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有何不同,只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种微妙的变化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只会觉得头疼好了之后就没事了。 若不是封牧及时发现,他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等到青矢控制了更多的人时就更棘手了。 “这是谁啊?刺史大人竟然亲自迎接。”百姓们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好大的阵仗。” “听说是朝廷派来调查这次瘟疫的钦差大人,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我方才听官差说是什么王爷,说的是摄政王吗?” “王爷?北凉还有几个王爷,不就只有摄政王吗?难道真是他来了?” “王爷都来了,王妃是不是也来了?要说这对付瘟疫,还得是王妃。” “对啊,听说几年前宁州的瘟疫就是王妃治好的,当时王妃还怀着孕呢,还是毅然决然的和王爷进了城。” “可是方才我偷偷看了一眼,马车里只有一个男人,没有什么王妃呀?” 闻言众人又朝城门外望了望,并没有其余的马车或者随行人员,随即摆摆说道,“散了吧散了吧,看来王妃没来。” “没来就没来呗,反正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那可不一定,这病怪着呢,听说隔壁村已经有好多人失踪了……” …… “这是什么鬼东西?”洛骁摊开洛忆笙塞给他的衣服看了看,立马嫌弃的扔给旁边的随从,“我不穿!” “这衣服挺好看的呀,为何不穿?”洛忆笙明知故问的笑了起来,难得在她一向沉稳的皇兄脸上看到如此激动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看?你管这堆破布叫好看?”洛骁指着自己英俊贵气的脸再次问道,“我好歹也是南阳国君,你就给我穿这个?” 洛忆笙忍着笑,看来她皇兄还是挺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嘛,于是她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很多百姓都是这么穿的,有些还不如这个呢,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师父都换了,你就忍一下嘛,皇兄~~”她轻轻的晃了晃洛骁的衣袖撒娇道。 “非……非穿不可吗?”洛忆笙一撒娇,洛骁就开始动摇了。 “嗯。”洛忆笙点点头,看到道清从不远处的马车上下来,赶紧拿过衣服重新塞到洛骁怀里,催促道,“师父换好了,皇兄你快去。” “……”洛骁嫌弃的看了看手里破旧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家一脸期待的妹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朝马车走去。 「算了,就当是体验民情了。」他这样说服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换好衣服从马车上下来,还抬起衣袖凑到鼻尖闻了闻,还好没有什么怪味,反而有一股摄政王府常用的熏香的香味,“哎,从未穿过如此破旧的衣服。” “哇,不愧是我皇兄,穿成这样依旧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行了,少贫嘴,快去换吧,一会儿该关城门了。”洛骁抬手戳了戳洛忆笙的脑门。 “嘿嘿。”洛忆笙小跑着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换好了衣服,还在自己白皙的小脸上涂了一层稍黑一些的胭脂,甚至还点了几颗不算好看的痣。 原本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愣是被她嚯嚯成了憔悴的村妇。 道清也一样,等洛忆笙的时候也在自己脸上捯饬了一番,让自己看上去确实像一个快五十岁的妇女。 “你们这……”洛骁看着努力扮丑的两人有些想笑,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毕竟就自家妹妹这张脸,不遮一下很容易就会被青矢的人注意到。 “师父。”洛忆笙朝道清挑了挑眉,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一脸坏笑的靠近洛骁,还晃了晃手里的胭脂。 “你们做什么?我就不必了吧!”洛骁往后退了两步,他本来就不是池北丞那种小白脸一样的肤色,他觉得自己小麦色的皮肤已经很合适了。 “皇兄,你生的太好看了,进城会被姑娘们围住的。”洛忆笙非常笃定的说道。 平日里穿着华丽,身边也有随从跟着,普通人肯定不敢轻易招惹他,如今穿着普通就不一样了。 “……”洛骁认命的任由两个人在自己的脸上涂抹,心里却暗暗的想着,「池北丞,你等着,今日笙儿对我做的事我迟早也要让你试试!」 赶在关城门之前,三人终于进了城,盛林早就跟守城的士兵打过招呼了,只要对个暗号就行,所以他们进来的很顺利。 不过城里人多口杂,不免有青矢的人,所以他们对外的身份是一个老妇人带着儿女进城到弟弟家躲避怪病。 可一进城,三人就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怪,果然古怪。”道清一边观察百姓一边说道,是否被血蛊控制在别人看来可能没什么区别,但他们这种实力的大夫看来显而易见。 “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眼神空洞,五感迟钝,虽然过着正常的生活,却像是在模仿,木讷的遵循着以前的生活轨迹和习惯。”洛骁沉声说道。 “不,不是五感迟钝。”洛忆笙摇摇头,指着前面一个一瘸一拐的人说道,“看这个包扎方式,这个人的腿肯定是断了,纱布上还有血渗出来,看颜色是新鲜的,这个程度的伤绝不可能下地走动,他虽然刻意走的一瘸一拐,可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说明他并没有感觉到疼。” “没有痛觉,还没有感情。”道清接着说道,“你们看那对夫妻,还有那边那对母子,看彼此的眼神明明很陌生,却还是遵循着以前的习惯。” “寻常人确实不易发现异常之处。”洛骁若不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恐怕也看不出其中的不同。 “老板,我要三串糖葫芦。”洛忆笙拉住从身边路过的卖糖葫芦的商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哎,果然还是小姑娘,无论何时见了好吃的还是忍不住。”道清无奈的笑了笑。 洛忆笙却拿着糖葫芦拐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第345章 糖葫芦换情报 “忆笙,你去哪儿?”道清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洛骁拦住。 “嘘。”洛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道清悄悄的跟在洛忆笙的身后。 洛忆笙走进巷子拐了几个弯之后故意在几个小朋友面前放慢了脚步。 “想吃糖葫芦?”她转身看着孩子们明知故问道。 “想!”有几个小孩是亲眼看着她买的,所以并不担心有什么危险,都眼巴巴的点头应道。 “可是我只有三串。”她故作为难的坐到旁边的木墩上,然后眼睛亮了亮,“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赢的人就可以得到又大又甜的糖葫芦,怎么样?” “什么游戏?”一个大一点的孩子问道。 “我这里有三个问题,答对一个就可以得到一串糖葫芦。”洛忆笙举起三根手指又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 一个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就是小孩子和乞丐,但是洛忆笙比较喜欢和小孩子交流。 “好,你问,我娘说我可聪明了。”一个可爱的胖小子拍着自己的胸脯得意的说道。 “我才是最聪明的!” “不,是我!” “好了,第一个问题,临州城最近来了很多外乡人,他们住在哪里?”洛忆笙问道。 外来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肯定不会把本就不多的钱财花费在住客栈上,所以他们一般会聚集在一个地方,形成难民地。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小男孩兴奋的举起了手,“好多人都住在城东的一个荒村里,不过听说那里以前闹鬼,所以我们都不敢去玩。” “真棒,来,这个是你的了。”洛忆笙递给他一串糖葫芦,馋的其他人纷纷咽口水,她又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城里人最多的医馆是哪个?” “我来我来!”一个小胖墩举着手蹦蹦跳跳的喊道,“是城北的长灵医馆,就在刺史府旁边那条街,那里的大夫可厉害了,诊金也很便宜,所以大家都喜欢去那里看病。” “哦,是吗?太好了。”洛忆笙的大眼睛亮了起来,长灵医馆正好是池北丞的暗庄,而且还是在刺史府附近,这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地方呀。 “来,给你。”洛忆笙把糖葫芦递给小胖墩。 “谢谢姐姐。”小胖墩开心的接过糖葫芦,一口就咬了两颗。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这次皇上派来调查怪病的钦差大人是谁吗?”洛忆笙问道。 “钦差大人是什么?”小孩子们摸着头有些苦恼。 “不知道,没听说过。” “钦差大人就是比刺史大人还大的官咯,这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是谁吗?”洛忆笙追问道。 “不知道。”那人气馁的摇摇头。 “我方才看到官差们带着一辆没见过的马车朝刺史府那边去了,不过不知道里面是谁。” “我知道。”最大的一个男孩站出来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是摄政王,我舅舅是府衙的衙役,是他告诉我的。” “答对了,这个给你。”洛忆笙把最后一串糖葫芦给他。 其他人见问题问完了,糖葫芦也分完了,自己手里却空空如也,顿时沮丧的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洛忆笙笑了起来,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如果你们能帮姐姐一个小忙的话,姐姐就请你们所有人吃糖葫芦,好不好?” “好呀好呀,什么忙?”听到还有机会,孩子们又兴奋的跳了起来。 “你们把摄政王就是钦差大人的事编成小曲唱给大家听,我就请你们吃糖葫芦,但是不能说是我让你们这么做的,今天的游戏也要保密,可以吗?”洛忆笙笑着说道。 既然他们找不到青矢的行踪,那就让青矢主动来找他们。 “这也太简单了。” “可以可以。” 洛忆笙拿出荷包给他们每人分了一锭银子,别说买糖葫芦,买糖块、肉包、炒板栗的钱都够了,“如果有人问,就说钱是你们捡的,去吧。” “谢谢姐姐!”孩子们拿着钱开心的跑了。 “问道了?”洛骁见孩子们已经走远,才走到洛忆笙身边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洛忆笙歪头看着洛骁,眼里有些惊喜。 “我是你皇兄,你的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我怎会不知?”洛骁抬手在洛忆笙的头顶轻轻敲了一下,眼里满是宠溺。 “嘿嘿。”洛忆笙摸着头顶笑了起来,果然在皇兄眼里不管她长多大都还是个顽皮的小姑娘。 “二位,好歹我们演的是一家人,你们能不能说些老母亲我听得懂的?忆笙,你方才跟那些孩子说了什么?”一旁一头雾水的道清终于忍不住问道。 若不是进城之前三人商量好了要扮演进城寻亲避祸的一家三口,她倒是不敢自称这一句老母亲。 “走吧师父,路上告诉你们。”洛忆笙挽着道清的胳膊往巷子外走。 “这么多暗庄,我们去哪一家?”道清问道。 “当然是去长灵医馆啦。”洛忆笙举起手臂晃了晃,然后朝北街走去。 他们边走边观察百姓的异常,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到了长灵医馆,医馆很大很宽敞,来来往往看病的人果然不少。 “三位看病还是抓药?”医馆的学徒上前问道。 洛骁没有回答他,直接朝里面的柜台走去。 “哎?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们这儿的大夫各有所长,是分开问诊的。”学徒跟了上去。 洛骁走到柜台前,在掌柜开口询问之前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了池北丞曾经给他的令牌。 掌柜见到名牌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朝身后还在追问的学徒说道,“这三位我亲自招待,你忙其他的去。” “啊?哦。”学徒乖乖的退了下去。 掌柜向四周看了看,朝几个人使了使眼色,然后朝洛骁等人说道,“几位这边请。” 进了秘密隔间,洛忆笙拿出紫色的“丞”字玉佩,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掌柜见对方一个拿着落魂城特制的令牌,一个拿着无人敢仿制的“丞”字玉佩,再加上早就收到了通知,所以眼前这几人的身份绝对不会有假,于是连忙跪下恭敬的行礼,“属下周戎见过夫人。” 他们都是落魂城的人,习惯叫池北丞城主,自然也就称呼洛忆笙为夫人,而不是王妃。 只是据说夫人是一个绝世美人,以前城主让他们拿着画像找过,虽然画像上的人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娃,但还是能看出日后长大一定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和他们城主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城主找了八年才找到,不过如今眼前这个女子好像也不过如此,虽然和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相似,但长相非常普通,走在集市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存在。 这真的是城主当年要找的人吗? 第346章 熟悉的背影 “不必多礼,快起来,为了方便行事,以后对外你就是我舅舅了。”洛忆笙把掌柜拉起来。 “是。”周掌柜恭敬的拱了拱手。 “周掌柜,城东的那个荒村可有派人看守?”洛忆笙问道。 周掌柜有一瞬的诧异,惊讶王妃竟然刚来就知道了难民的聚集地,连忙恭敬的回道,“回夫人,那里每天都会有州府的衙役巡视,城里城外也都有驻军把守,并未有任何危险和异常,所以我们不曾派人去看守。” “不行,那里的百姓有的肯定已经被血蛊控制了,如果不加以监视,万一青矢控制他们向城里的水井投放血蛊就麻烦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把城里所有被血蛊控制的人都找出来,把他们转移出城,确保城里绝对的安全。”洛忆笙皱眉说道。 “这些事池北丞那小子自然会处理,我们只管找到解药不就可以了。”道清已经坐下来开始喝茶了。 “不能什么事都让他做,我是他的妻子,应当尽力和他一起分担。”洛忆笙摇头,池北丞已经够辛苦了,她舍不得让他太累。 一旁同样坐着喝茶的洛骁无声的叹气,自己的妹妹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他很欣慰,可一心只想着另一个男人,让他很不爽。 “找理由把人转移倒是没问题,只是……”周掌柜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洛忆笙当然知道他的顾虑,往外边走边说道,“我们刚到,也未曾清楚具体的辨别方法,发现一些端倪但是不能作为辨别的依据,先去找个人摸摸手吧。” “我也去。”道清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摸手?”周掌柜满脸疑惑,夫人要摸谁的手?男人还是女人?被城主知道了该怎么办? “就是把脉。”洛骁习以为常的提醒道。 “哦,那您要一同前往吗?”周掌柜恭敬的问道,毕竟是手持城主令牌的人,见令牌如见城主本人,他不敢怠慢。 “我还有其他事,保护好你家夫人,一切听她的安排。”洛骁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服,微微拧眉,真不想穿成这样去见自己的手下。 “是。”周掌柜拱了拱手。 洛骁出了房间,从后门出了医馆,然后去了自己的暗庄,南阳的朝政他都安排给了丞相和一些信得过的官员主持,但如今是非常时期,青矢绝对不会只对北凉下手,所以他也需要时刻关注南阳的情况。 …… “王爷,这些都是这段时日我们走访各个县和村庄的情况,除了一些山野村庄失踪了一些人之外,并未发现其他异常。”盛林禀报道。 池北丞坐在主座上,面无表情的翻阅着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临州所有县甚至所有村落的发病情况。 “我的天,盛大人,临州这么大,您都是亲自去走访的吗?”明昭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很是惊讶。 “并没有,那样太浪费时间,我只是走访了其中的一部分,然后整理了这个册子,不过我手下的人做事都很踏实,绝对不会造假。”盛林解释道。 明昭了然的点点头。 “一共失踪了多少人?分别发生在哪里?都是什么原因?”池北丞眼皮都没太抬的问道。 “一共失踪过一百零三个人,其中十九人是自己发生意外,已经回来或是找到了尸体,验尸报告我都看过,回来的人也派人去谈过,没有异常。”说完,盛林又拿出另外一个册子呈给池北丞。 接着说道,“这是剩下那八十四个人的住宅地址,失踪的原因尚未查明,但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临州五年的失踪数量,应该跟您说的血蛊有关。” 池北丞看着册子,终于抬眸看向盛林,眼里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盛林不仅调查的如此细致,就连他要问的问题都已经提前想到并且做了仔细的研究。 这么有能力的人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做一个刺史?留在京城随便一个官职他都绰绰有余。 “王爷,您这么看着下官,是下官做的不对吗?”盛林被池北丞看的有些没底。 即便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也自认为做的这些调查都是很有用的信息,但是池北丞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一双凌厉的眼睛好像天生就透露着寒气,让人不自觉的敬畏。 “不是,你做的不错,把临州地图拿来,要最详细的。”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是。”盛林摆摆手,示意手下去拿东西。 明昭悄无声息挪到盛林旁边,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胳膊,小声的说道,“盛大人,我家王爷可不轻易夸人,您以后前途无量啊。” “是吗?”盛林有些受宠若惊,但他不想要更好的前途,他只想待在临州,而且他现在是临州最大的官,就足够了。 池北丞把超大的地图铺在桌面上,开始按照盛林给的册子标注地点。 …… 洛骁办完事从一家茶馆出来,也不着急回长灵医馆,就在集市上闲逛着,想再观察观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们了,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城里哪家客栈敢收外乡来的人啊?” “我知道最近都在传瘟疫的事,但我并未出现过头疼的情况,所以我并未感染瘟疫。” 不远处一家客栈门口,一个店小二和一个戴着白色斗笠的姑娘吵了起来,原本只是稀松平常的争吵,但那个几乎被斗笠完全罩住的背影让洛骁浑身一震。 太像了!这个背影太像她了! 洛骁控制不住的想往前走,可双腿就像绑了千斤重的石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害怕,害怕希望再次落空,害怕那种好不容易悬起来的心又重重的跌入谷底的感觉。 “你说我们就信啊?我还说你一定感染了瘟疫呢,不然你大白天戴着个斗笠做什么?不就是心虚吗?” “我白天戴斗笠是因为晚上不用戴,并不是因为感染了瘟疫,而且这个瘟疫又不传染,你们这样歧视外乡人就不怕我去找刺史告状吗?” 像,声音也像! 温柔,又不卑不亢,只是话多了一些,也少了书卷气。 “你没听说吧?刺史大人忙着招待摄政王呢,哪有功夫管你啊,切!” “摄政王?”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哎!等等!”看到人要走,洛骁顾不得挣扎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第347章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别跑!偷了东西还想跑!站住!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们!” 突然,从旁边巷子里窜出来的两个乞丐和一群家丁涌入本就拥挤的人群,挡住了洛骁的去路。 “让开!”洛骁想用轻功飞过去,可如果暴露身份就会影响池北丞和洛忆笙的计划,受牵连的将会是很多无辜百姓,他只能拼命往前挤。 可等他挤出人群想要追上那个姑娘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在嘈杂的集市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懊恼的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剑眉微皱,眼眸猩红的看着前方。 他不该犹豫,应该第一时间过去验证的,他恨自己,恨自己懦弱,明明说过不管生死都要找下去,可到了关键时刻却因为害怕失望而退缩了。 周围的人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是疑惑,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他就这样站在街道中央沉默了许久,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暗庄。 …… 池北丞把八十四个地点全部标注在地图上,想要从中找出规律,从而推测出青矢可能藏身的地方。 “王爷,这些地点都非常分散,根本没有规律可言啊。”明昭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有些头疼。 “看来对方早有准备,故意不让我们从这上面查到他们的行踪。”盛林也皱起了眉头。 “让默去查,看看这些人到底为什么失踪。”池北丞淡淡的吩咐道。 这些人的失踪肯定和青矢有关,可是青矢抓他们做什么呢?又都抓到了哪里? “是。”明昭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心中欣喜,终于又有机会见到默了。 “等一下。”池北丞又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吩咐?”明昭连忙收起笑容转身恭敬的问道。 “王妃那边如何?”池北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洛忆笙,他必须随时掌握她的动向。 “王妃他们去了长灵医馆,就在刺史府旁边不远,默派了夜一带人暗中保护他们,不会有危险。”明昭如实禀报道。 一听洛忆笙就在旁边的医馆,池北丞顿时心情好了许多,微微抬手示意明昭可以出去了,然后又朝盛林吩咐道,“让驻军将军明日过来见本王。” “是,下官明日一早便让他过来,天色已晚,您用些晚膳早些休息吧。”盛林恭敬的说道。 …… 直到所有人都睡下之后洛骁才回了长灵医馆,从后门进了院子才发现院中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人。 “怎么才回来?”洛忆笙放下撑在下巴上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洛骁,显然她已经坐在这里等很久了。 “你在等我?”洛骁有些诧异。 “才不是,睡不着而已。”洛忆笙否认道。 洛骁自然知道她就是故意在这里等自己的,于是走到洛忆笙的旁边坐下,只是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洛忆笙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当即没了玩闹的心思,皱眉问道,“南阳出事了?” 洛骁摇摇头,“白天你让孩子们传播摄政王来临州的事应该已经传到了青矢的耳朵里,他现在要全力对付池北丞,暂时还没有对南阳下手,但是过不了几日他应该就会找我了。” “找你?他还想着拉拢你一起对付池北丞?他也不想想这可能吗?”洛忆笙气笑了,心想那个人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关系。 “怎么不可能?若他以南阳百姓的安危作为要挟,权衡之下我也只能同意了。”洛骁突然似笑非笑的说道,一时间竟不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毕竟作为南阳皇帝他肯定是要把南阳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你……皇兄,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洛忆笙一下子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洛骁。 “呵,逗你呢。”洛骁笑了一下,伸手拉着洛忆笙让她重新坐下,解释道,“青矢要的是整个天下,就算我跟他合作,最后也保不住南阳。” “……”洛忆笙白了他一眼,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怀疑她皇兄的,可自从知道自己被玄知骗了将近十年之后,她就开始疑神疑鬼了。 “那你现如今躲在这里他还怎么找你?”洛忆笙心想要是被青矢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的话,他们就不能顺利的研制解药了。 “我跑了,可南阳皇宫跑不了。”洛骁苦笑,他虽然不像池臻那样整日都要待在宫里,可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他还是南阳皇帝他就走不掉。 “那你要如何应对?”洛忆笙问道。 洛骁戳了戳她发愁的眉心,“这你就不用管了,专心研制解药便可。” “哦。”洛忆笙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瞄了洛骁一眼,发现他又开始沉默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于是直接问道,“皇兄,你心情不好?” 洛骁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后才缓缓说道,“我在集市上看到一个非常像她的人,温雅的背影,清冷的声音,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容姐姐?那人呢?在哪里?真的是她吗?”闻言洛忆笙激动不已。 “我……跟丢了。”洛骁懊悔的说道。 “跟丢了?你武功这么好怎么会跟丢了?赶紧派人去找啊!” “我已经让暗庄的人去找了,只是……”洛骁很怕找不到那个姑娘,但又怕找得到。 “皇兄,你……你确定看到的是容姐姐吗?”洛忆笙也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皇兄找了这么些年,除了找到一个墓碑和一封绝笔信之外全然了无音讯,这次真的会是她吗? “我……”洛骁垂下眼眸,声音有些落寞,“若是以前,我一定敢肯定的说就是她,可这些年我看过太多和她相似的背影了,我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只是我的幻觉……” 看着平日里沉稳庄重的皇兄此刻落寞的低着头,低沉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洛忆笙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只有城里是安全的,她不会走远,一定能找到的,就算她不是容姐姐也没关系,容姐姐不是一般人,她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的。” “我没事,夜里凉,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待会儿。”洛骁扯了扯嘴角,给了洛忆笙一个放心的表情。 “……好吧,你也早些休息,莫要熬坏了身子。”洛忆笙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劝都没用,乖乖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开门,她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窗户一跃进了房间,然后快步朝她走来。 第348章 青矢欲抓洛忆笙 “谁?!”她惊呼的同时抬起手腕上的袖箭就要朝黑影射去。 “啊唔——”却被黑影捂住了嘴,整个人被抵在门上动弹不得,戴着袖箭的手腕也被扣在耳侧。 “宝贝,警惕性很高嘛,不错。”黑影轻声说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绕在洛忆笙的耳边。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洛忆笙紧绷的身体一瞬间松懈下来,她顾不得自己被抵在门上,直接软着身子朝面前宽大的怀抱扑过去。 池北丞连忙松开手顺势接住撞进怀里的人,满足的吸了吸洛忆笙身上独有的药香味。 “你怎么来了?”洛忆笙把头埋在池北丞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 “想你。”虽然他们只分开半日,但他还是很想洛忆笙,还是忍不住过来看她。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呢。”洛忆笙抬手拍了一下池北丞的后背,以示不满。 “抱歉,下次不会了。”池北丞说着抱歉的话,心里却在想,若是歹人这么轻易就摸进了她的房间,那那些暗卫就没必要活着了。 “你以后不来找我了?”洛忆笙抬起头问道。 “以后我们对个暗号。”池北丞轻笑着刮了一下洛忆笙的鼻尖,眼里满是宠溺。 “好啊,以后你在窗外学小狗叫,我就知道是你了。” “你让堂堂摄政王学狗叫?”池北丞挑眉。 “不愿意啊?那你别来了,再这样吓我,我就让暗卫把你打出去。”洛忆笙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松开池北丞,朝桌子走去。 “呵,你看他们敢不敢。”池北丞轻笑,抬脚跟上洛忆笙,生怕光线太暗她会磕着碰着。 洛忆笙点燃了房间里的烛火,昏暗的房间终于亮了起来。 “噗!”池北丞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 “真可爱。”池北丞走到桌边坐下,把洛忆笙拉到腿上坐着,然后仔细的打量着她脸上的妆容。 “都这样了还可爱,你口味真重。”洛忆笙别开脸,不想让池北丞看到自己扮丑的样子,甚至有些后悔点燃了烛火。 池北丞抬手轻轻把她的脸掰回来面对自己,然后吻了上去。 “唔——”洛忆笙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就池北丞温柔的动作降服了。 一吻毕,洛忆笙软着身子靠在池北丞的肩膀上,声音柔软的问道,“你今晚还回去吗?”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深爱的人,池北丞喉结滚动,放在洛忆笙腰上的手也忍不住收紧。 “要回,但不是现在。”池北丞沉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情愫。 下一秒他衣袖一挥灭了烛火,然后抱着洛忆笙朝里间走去。 “等一下,我还没有洗漱,脸上都是画的东西。” “待会儿再洗。” “……” 两人折腾到了半夜,最后池北丞帮已经累睡着的洛忆笙擦了脸,才回了刺史府。 …… 临州某处。 “鹰主,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说池北丞是来拯救他们的救世主,他现在正是人心所向,对我们很不利啊。”云诡皱眉说道。 “呵。”青矢不屑的冷笑话一声,“人心所向?如今北凉半数百姓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我一声令下,那些受我控制的人就会发动战争,到时,我看他池北丞究竟是要挥刀向百姓还是乖乖交出北凉。” “鹰主,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我们有血蛊,为何不直接用它去控制池北丞?只要他为我们所用,别说是北凉,就算整个天下他也能给我们打下来。”云诡问道。 “来来来,你去,你去让池北丞喝下去。”青矢把一小瓶血液丢给云诡,“你若是能做到,日后这个天下之主让你来做。” 云诡这几日被其他手下们问的烦了,自己竟然忘了以池北丞的实力他们根本不可能得逞,于是低声说道,“那可以控制那个没有武功的王妃啊,到时再用她威胁池北丞也是一样。”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云诡一瞬间摔出去老远,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动她!”青矢冷冷的说道,苍老的声音依旧有极强的穿透力,吓得门口的守卫皆是一颤。 青矢早就说过,他可以伤害任何人,唯独洛忆笙不可以!可总有些下属自以为是。 云诡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属下知错了,求鹰主恕罪!” 青矢阴沉着脸坐回椅子上,声音还是冷的可怕,“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是是。” “起来吧。”青矢又恢复了淡然。 云诡强撑着头晕目眩站起来,他知道其实鹰主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突然想到什么,青矢邪笑一下问道,“她可有跟随池北丞一同来临州?” “只有池北丞一人进了城,并未发现……洛姑娘的身影。”云诡小心翼翼的回道,因为挨了青矢的一巴掌,现在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他们发现的时候池北丞一行人已经快进城了,所以并没有发现洛忆笙等人的行踪。 而且他们也派人查了,确实没有在临州城或者其他地方发现洛忆笙的踪迹,那她就只可能还在京城了。 “没有跟着?”青矢有些意外,不过这正随了他的意,他确实舍不得伤害洛忆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放在身边。 一是保护她不受血蛊的侵害和战争的威胁,二是可以利用她对付池北丞,毕竟她才是池北丞最大的软肋。 而且只要洛忆笙不在池北丞身边,抓起来就容易很多。 “派人去京城把她带过来,记住,不能让她受任何伤害。”青矢吩咐道,想了想又交代道,“王府地形复杂、机关重重,外人有进无出,你们去安笙医馆守着,她肯定会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云诡恭敬的退了出去。 青矢满意的靠在椅背上,期待着能像上一次掠走池京辙一样,让池北丞乖乖束手就擒。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弟此刻正在临州城里呼呼大睡。 …… 永和宫里,池臻枕在阿依慕的手臂上,头也埋在阿依慕的怀里,即便大手紧紧的揽着阿依慕的腰,但这样的动作还是难免让人觉得他有些娇柔。 起初他非常抗拒这个羞耻的姿势,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帝王,怎么可以躺在女孩子的怀里。 奈何不会武功的自己根本不是阿依慕的对手,最终只能认命的躺进阿依慕的怀里,但是时间久了之后,他慢慢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现在阿依慕不抱他都不行。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长久以来早起上朝的习惯就让他从睡梦中醒来,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被床边一张狰狞的脸吓得差点丢了魂,“啊啊啊!!!” 第349章 皇叔胆小鬼 “怎么了?有刺客?”听到池臻的惊呼,阿依慕一个翻身坐起来,同时快速从枕头底下掏出她的两把短刀。 “别别别!”池臻连忙拦住要挥刀的阿依慕,心有余悸的说道,“是京辙,是京辙。” “京辙?”阿依慕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看清楚戴着鬼脸面具站在床边的是一个小孩子。 “哈哈哈!”池京辙摘下脸上的鬼脸面具,得意的大笑起来,指着池臻说道,“皇叔胆小鬼,这个木云都不怕。” “……”池臻无奈的扶额,叹了一口气,“京辙,这么早你来这儿做什么?” “叫皇叔起床去上朝呀。”池京辙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人畜无害的模样和洛忆笙小时候如出一辙。 “你们两个赶紧滚!”阿依慕丢开短刀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捂着头继续睡。 池臻边穿鞋边问道,“京辙,你起这么早做什么?阿巽呢?” “木云今日要考试,很早就起来温习了,秋桑姨不让我打扰他,皇叔,我好无聊啊,你带我出宫去玩好不好?”池京辙跟着池臻的脚步,池臻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池臻停下脚步,蹲下身揉了揉池京辙的头顶,轻声解释道,“京辙,皇叔是皇帝,每天有一大堆事情等着皇叔去处理,很忙的,不能随便出宫。” “那皇叔母呢?让皇叔母带我去呗。” “皇叔母倒是可以去,只是……”池臻有些犹豫,虽说现在京城还是安全的,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耶好耶!出宫去玩咯!”池京辙兴奋的拍着手就朝卧房跑去。 其实他不是想出宫去玩,而是想回摄政王府了,只是如果这么说的话,他皇叔就更加不会同意了。 池臻连忙拉住他,抬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让你皇叔母再睡会儿,晌午再去,这样就可以带着你的木云一起去了。” 池京辙的眼睛亮了一下,激动的点头,然后学着池臻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出了永和宫。 “小世子,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奴婢们找都找不到,都快急死了!您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秋桑气喘吁吁的说道,身后的一众宫人都跟她一样跑的脸色通红。 池京辙却不以为然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屋顶和几个非常隐秘的地方,“那里,那里,还有那里,不是都有很多穿黑衣服的人保护我吗?有什么可怕的。” 有刺客的时候暗卫自会出来保护他,而且现在宫里所有人都认识他和枟巽,根本不可能有人瞎了眼敢招惹他们,他在宫里就是横着走的。 “???”秋桑和一众宫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黑衣人,秋桑虽然一直知道有暗卫暗中保护他们,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 “!!!”从未被人发现过身影的暗卫目瞪口呆,震惊得差点挥刀自刎,他们竟然被一个三岁孩童发现了!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其他暗影的兄弟笑话! “饿了,秋桑姨,我要吃有很多很多肉的粥,还有拳头那么大的煎饺。”池京辙开始点菜。 “好,奴婢这就让人准备早膳,小世子,我们先回去吧,枟少爷还担心了。”秋桑耐心的说道。 “累了,要背。”池京辙又举起双手,装作无精打采的样子说道。 “……好。”秋桑蹲下身背起池京辙,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祖宗是装的呢?可她能怎么办?惯着呗。 …… 刺史府的前厅里,盛林正在和临州的驻军将军晏武鸣交谈。 晏武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虎背熊腰,完全是一副大老粗的模样,没什么文化,但是带兵打仗不差。 听到脚步声,两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池北丞背着手阔步走进来,肩背笔直,傲视群雄的气质让人害怕,也让人敬佩。 “王爷,这位便是临州的驻军将军晏武鸣。”盛林介绍道。 池北丞淡漠的走到主座上坐下,然后抬手勾了勾食指和中指,“临州城布防图。” 见状,盛林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图纸恭敬的呈给池北丞,“王爷请过目,自从接到王爷的命令,城里的布防就由州府和驻军共同完成,各个水源点也都有人严格把守。” 池北丞接过布防图扫了一眼,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对比其他州县的布防结构来说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作为战神的池北丞眼里还是有很多漏洞。 假以时日,青矢也一定能发现其中的突破点,所以当务之急只要弥补布防的空缺,防止青矢有可乘之机。 池北丞看了明昭一眼,明昭立马拿出一张图纸递给盛林,解释道,“这是王爷在来的路上做的布防图,麻烦盛大人和晏将军按照这份图纸重新安排城里的布防。” 盛林还未抬手,晏武鸣就先他一步接过图纸研究起来,脸上有些不服,似乎想从中找出池北丞的漏洞,可看之后他愣住了。 忍不住感叹道,“这几处如果换成机关,不仅节省兵力还增强了防守范围,还有这里,原本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经过这么一改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啊,王爷妙啊!” 明昭得意的说道,“这只是针对临州城的,还有其他各州王爷也根据实际情况做了调整和改变,昨晚已经连夜派人送往各处,争取更多的百姓不受伤害。” 虽然只能确保州城里的百姓的安全,但是只要城池在,就像板上钉满了钉子,想要踏足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他地方王爷也去了?”晏武鸣惊讶问道。 “哪用得着亲自去,那些地方都是王爷亲自攻打下来的,如何攻和守没人比他更了解。”明昭越说越得意,就像做布防图的人就是他似的。 “王爷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下官佩服。”盛林拱了拱手说道,他会武功,自然也懂兵法,所以对池北丞的方法也很是赞同。 “佩服佩服。”晏武鸣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心中的敬佩无以言表,只能这个盛林恭敬的拱手行礼。 “知道那人为何会选择临州作为第一个突破点吗?”池北丞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夸赞,淡淡的问道。 盛林和晏武鸣相视一眼,晏武鸣一脸困惑,盛林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临州地处原东安边境,高山密林多,便于藏身,且易攻难守,又是东临河的源头,破坏水源方便易行。” 第350章 把京城交给龙越 池北丞欣赏的挑眉,盛林说的没错,正因为高山密林多,所以才有了落魂城那个完美的隐秘之地,正因为易攻难守,所以当年两国交战的时候池北丞第一个攻下的城池便是临州城。 接着池北丞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原因,临州处在北凉、原东安、南阳三国交界,一旦他们拿下临州,再向四周扩散,我们很难反击,所以,无论如何临州城都不能失守。” “王爷放心,末将一定竭尽所能守住临州城。”晏武鸣坚定的说道,随后又有些为难,“只是这机关……” 明昭了然的拿出几张设计图纸走过去递给盛林,“我觉得,这个恐怕要麻烦盛大人来完成了。” 明昭觉得晏武鸣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不像是能看得懂这些复杂的图纸的人。 盛林接过图纸看了看,眼前一亮,勾唇说道,“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只是……这防守的事虽然解决了,可我们也不能总是被动的等待青矢出手,若是能找到他就好了。”明昭捏着下巴说道。 “是啊,如今百姓的状况如何我们也不清楚,若是他突然发动动乱,城外的百姓可如何是好啊。”盛林也皱眉说道。 闻言,池北丞的脸色又冷了几分,起身走到铺着地图的桌案前若有所思的看着,明昭等人见状连忙凑过来,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明昭实在是盯得眼睛生疼,忍不住抬眼悄悄的看了一眼池北丞,见他想的入神,又看了看盛林,果然也是一样的神情,最后又看向晏武鸣,没想到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两人走神被对方抓包,皆是尴尬一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盯着地图,虽然他们两个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打破了沉静,“禀王爷,龙大将军到了。” 池北丞微微点头,示意他让龙越进来。 不一会儿龙越就来了,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让他的皮肤黑了一些,眉宇之间也多了一些沉稳。 他身穿银白色铠甲快步走进来,跪下行礼道,“末将龙越,参见皇上。” 「这便是我朝的大将军龙越?瞧着比王爷大不了几岁,还真是年轻有为,看来如今已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晏武鸣心中不禁感叹道。 “起来吧。” “谢王爷。” “事情办的如何?”池北丞边问边拿起笔在地图上勾画起来。 “您给的东西都送到了各个州县,并且已经按照王爷您的吩咐交代过了,若是百姓们突然暴动攻城,所有军队只守不攻,只抓不杀,违令者斩。”龙越沉声禀报道。 “各处可有异常?”池北丞又问。 “目前并无异常,只是一路上百姓们都怨声载道,有的说是整个天下都将被瘟疫毁灭,十分惊慌恐惧,也有的不以为然,认为只是头疼脑热的小病,是朝廷小题大做,对您也……颇有微词。”龙越如实回道。 血蛊的事不能公之于众,所以不知情的人对这次的怪病猜测众多,但越是未知的东西越能让人产生恐惧,导致人心不稳。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京吧。”池北丞继续在地图上勾画着。 “回京?王爷,如今动乱随时都可能发生,末将是我朝大将军,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龙越心急的说道,他是大将军,怎么能不在主战场。 “回去。”池北丞不容置疑的说道,语气里透露着不耐烦。 见状几人皆是一震,生怕他下一秒就大发雷霆。 龙越后背一凉,连忙拱手应道,“是,末将即刻回京。” 池北丞默了默,才放下手里的笔看向龙越,开口道,“京城有北凉最重要的人,是北凉最重要的地方,本王把它交给你,你可能守好?” 龙越一怔,然后单膝跪地郑重的保证道,“王爷放心,末将一定保护好皇上,不让那些人踏进京城半步!” “好,本王信你,去吧。”池北丞挥挥手示意龙越退下,又拿起笔继续在地图上勾画。 “是。”因为池北丞的一句“本王信你”,龙越的脸上充满了喜悦和坚定,就连出门的步伐都多了几分气势。 …… “那里人员复杂,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我和道清师父去就行了,你就在医馆里继续教他们分辨吧。”洛骁劝阻道。 他们今天打算去城东的那个荒村探查情况,那里是被血蛊控制的百姓最多的地方,一定有很多有用的信息,但是洛骁和道清都不想洛忆笙去冒险。 “是啊,听说那里闹鬼,你不是最害怕鬼了吗?”道清也附和道。 “我……”洛忆笙有些犹豫,听说那里就是因为闹鬼才成了荒村,她确实有些害怕。 但是想了想,她还是坚定的说道,“我要去,我必须亲自了解清楚百姓的症状才有可能找出解蛊的办法,而且现在是大白天,那里还这么多人,哪儿来的鬼?” “笙儿,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洛骁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何时听过你的话?”洛忆笙边跨上自己的小挎包,边朝洛骁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洛骁一时无语,只能无奈的看向道清。 道清耸耸肩,“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你比我更清楚,算了,走吧,就算有危险不是还有你嘛。” “哎……”洛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跟上师徒二人。 三人穿着普通,脸上也化了妆,他们装成新来的外乡人,走在人群里丝毫不会引起注意。 说是荒村,其实就是一片偏僻荒废的街巷,因为常年无人打扫和管理,房屋早已破败不堪,墙壁上满是蜘蛛网和破布,地上也是满目狼藉。 不过这段时日城外进来的外乡人聚集都在这里,倒是让这里换了一个全新的面目,虽不如其他地方繁华,但也还算干净热闹。 “这里虽说有些背阴,阳光照不到,确实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恐怖,但也不至于像传言那般有什么厉鬼索命吧?”话虽如此,但洛忆笙还是挽着道清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跟在洛骁身后,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下一秒鬼就会蹦出来似的。 “叫你别来你不听,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现在又是光天化日的,真有鬼也不会现在出来啊。”道清嘴上嫌弃,可还是抬手在洛忆笙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这里稍微修缮一下,再多增加些人气也就可以正常居住了,为何州府的人会不管不问?”洛骁不解,这纯属是浪费资源。 第351章 只有你是朕的 “每个城里都会有许多乞丐或者流浪之人,有这么个地方他们就不至于露宿街头,比起鬼怪,他们更怕的应该是冻死饿死。”洛忆笙解释道,这些都是她以前四处学医的时候的所见所闻。 洛骁了然的点点头,在民生方面,他的了解确实没有洛忆笙透彻,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宫里,几乎没有机会和百姓们近距离接触。 “真让人瘆得慌,抓紧时间吧,天一黑我可不想在这里多待。”道清放开洛忆笙的手朝前面走了几步,装作有意无意的就和几个村妇交谈起来。 “孩儿他舅,你肯定要去找那位姑娘吧?”洛忆笙朝洛骁挑了挑眉。 洛骁点头。 “去吧,我们两个时辰后在这里会合。”洛忆笙摆摆手。 “注意安全,不要喝别人给的水,其他食物也不行,有危险就——”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赶紧走吧!”洛忆笙打断洛骁叮嘱的话,推着人往前走了几步。 洛骁无奈的摇摇头,走了。 …… “看什么呢?”池臻结束半天的朝政,疲惫的回到永和宫,进门就看到阿依慕正咧着嘴看什么东西。 阿依慕眉开眼笑的晃了晃手里的信件,“我阿爹说自从找到阿兄之后,我阿娘的身体便好了许多,等这件事结束了他们便来京城看我和阿兄。” “是吗?太好了,那到时朕要好好准备,争取在岳父岳母面前好好表现。”池臻弯腰从后面抱住阿依慕,吸了吸她身上的味道。 阿依慕向后靠了靠,难得小鸟依人的靠在池臻怀里,“还有啊,我阿兄也给我写信了,跟我说了很多有趣的事,还说回来会给我带礼物哦。” “你们兄妹二人的关系倒是越发的好了,朕这个夫君都快被你忘了。”池臻故作委屈的在阿依慕的颈窝蹭了蹭。 “阿兄只是恢复记忆之后还不习惯有亲人,可我们毕竟血浓于水,我是他唯一的妹妹,他还是把我放在心里的。”说着阿依慕转身面对池臻,抬手点在他的胸口,“至于你嘛,把我困在这皇宫之中做了金丝雀,还想让我如何?” 池臻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就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勾唇一笑,“你从来都是雄鹰,这皇宫关不住你,就像方才,若不是你愿意,朕根本拉不动你。” 随后池臻把人揽进怀里,大手轻轻揉着阿依慕的头发,“慕慕,你放心,朕不会辜负你的选择和付出,更不会让你一辈子待在这个三寸之地,终有一日,朕会同你一起张开翅膀,翱翔于广阔的天空。” “那你的北凉怎么办?皇位怎么办?”阿依慕显然是不信的。 “北凉不是朕的,皇位也不是朕的,只有你,是朕的。”池臻一直觉得北凉是百姓的,而皇位是他哥的,他总有一天要想办法还回去。 “油嘴滑舌,我才不信你!”话虽这么说,可阿依慕还是笑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你看,救星这不就来了。”池臻松开阿依慕,朝门外努了努嘴。 阿依慕转身,就见池京辙抬起小短腿跨进门槛,身后的枟巽则抱着大白站在门外。 “大白天的,皇叔和皇叔母羞羞。”池京辙鄙视的撇了撇嘴。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阿依慕弯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我才不要懂这些奇怪的东西。”池京辙抬手拿开阿依慕的手,一脸的嫌弃。 “说吧小祖宗,你又想做什么?”池臻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又在密谋什么坑人的计划了。 “才不告诉你,皇叔最笨了。”池京辙丢下一句话就拉着阿依慕走了。 “???”池臻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居然说朕笨?朕可是北凉最聪慧绝伦的人!喂!池京辙!你们站住!把话说清楚……” …… “公子,并未发现您所说的那位姑娘的踪迹。” “继续找。”洛骁沉声说道,他在荒村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是。”手下们领命退了下去。 洛骁回到和洛忆笙约定会合的地点,发现师徒二人正和百姓们聊的有兴致,便没有过去打扰。 他不喜欢和别人聊家常,心思更不在探查百姓上,便找了一个可以俯视整个荒村的屋顶坐下,以便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啊!啊啊啊!”突然,一个男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来滚去。 “当家的?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妇人跪坐在他身边焦急的喊道。 “疼!啊啊啊!疼死我了!”男人抬手使劲的捶打着胸口,想要减轻痛苦,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两眼通红。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围观,有人惊恐,也有人见怪不怪,可谁都没有上前帮忙。 “这不是瘟疫的症状吗?不是说进城的人都没有感染瘟疫吗?” “是啊,这些天我们这里都好好的,怎会突然有人感染瘟疫呢?” “什么瘟疫呀,不过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传染病而已,又不会死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就是,疼一会儿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你们躲这儿来做什么?怎么不继续待在村里?” “就是!到这儿来的不都是为了躲瘟疫的吗?还说我们大惊小怪,有本事你回去啊!” “你们!哼!” “现在不死不代表以后不会死,听说这瘟疫古怪得很,发病死人是需要时间的,说不定过段时日那些被感染过的人就都死了!” “对,我们村已经有好几个人失踪了,说不定就是瘟疫发作死在山上了!” “救命啊!有没有大夫?快救救我夫君,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夫君吧!呜呜呜!”妇人听到众人的议论,顿时担忧的哭喊起来。 “还是离远些吧,万一被传染就倒霉了。” “对,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传染的,不能让他再待在这里了!” “对,快让他走!离我们远一点!” 众人开始起哄,甚至有人开始上前拽人,想要把地上疼的打滚的男人拖走。 “不要!不要赶我们走!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我夫君啊!”妇人使劲的拽着男人的手不让别人把他拖走。 洛骁坐在高处自然目睹了这一切,可他并没有要出面阻止的意思,只是冷笑话一声,“呵,这便是人性。” “住手,这病不会传染。”突然,人群外面有一个女人沉声说道。 众人一愣,纷纷朝声音的主人看去。 第352章 欲保南阳,与吾共谋 “让一让,让一让!方才还说大家要团结一致渡过难关,一出事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毫不顾忌同乡之情,贪生怕死!”道清满脸气愤,拉着洛忆笙费劲的挤进人群。 “你这说的什么话?怕死乃人之常情,再说了,你不怕死吗?”有人气愤的说道。 “我是怕死,但不会像你这般不近人情!”道清直接回怼。 “你近人情,你去救他,不要连累我们!” “行了,别吵了,都说了这病不会传染。”洛忆笙厉声制止道。 可她不是池北丞,此刻又穿着粗布衣服,脸上画着丑妆,即便生气也掩盖不住软糯的声音,凶起来没有任何气势,根本没有人会怕她。 “你说不传染就不传染?你是大夫吗?” “就是,小姑娘,不懂可不能乱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就算是大夫来了也没用,这病可怪着呢,连摄政王都亲自来处理了,你凭什么说它不会传染?我们又为何要信你?” “你们——” “师父。”道清还想跟那些人争论,却被洛忆笙拦住,“先看看他。” 此刻原本疼得躺在地上打滚的人已经没了动静,两人连忙蹲下身查看情况。 “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啊!”妇人见终于有人敢靠近他们,看把脉的样子像是大夫,连忙哀求道。 “师父……死了。”洛忆笙检查完眉头微皱,心中一片了然。 “确实是染上了,这下我们有完整的病例了。”道清收回放在那人脖子上的手,心里竟有些窃喜。 这几日他们见到的都是已经感染的人,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病发时的人,再加上方才跟其他百姓了解到的情况,这下他们研制解药又多了一些思路。 “你说什么?我夫君死了?怎么可能!”闻言,夫人激动的推了蹲在面前的洛忆笙一把,“休要胡说八道!呜呜呜……我夫君不可能死的,他方才还好好的!” “嘶!”洛忆笙被猝不及防的一推,向后一倒擦破了手掌。 “哎!你干什么!怎么打人呢!”道清连忙护把洛忆笙护在身后。 周围的暗卫见状正要现身,就见屋顶上的洛骁脸色一沉,起身越下屋檐来到洛忆笙旁边把人扶起来,“笙儿,没事吧?” 洛忆笙站起身,看了看手上的伤口,然后朝地上抱着男人痛哭的妇人说道,“他只是染上了你们所说的瘟疫,现在的脉象确实是死脉,但一会儿便会恢复如常,这种情况你应该听说过。”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洛忆笙扫视了周围幸灾乐祸看戏的人一圈,沉声说道,“既然朝廷敢派摄政王来此,便说明此病不会传染,否则皇上定不会让摄政王来冒险,所以在王爷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之前,我们不能胡乱恐慌,制造不必要的麻烦,而是应该团结起来,减少瘟疫之外的损失和伤亡。” “对,这个小姑娘说的有道理,摄政王是何等重要的人物,皇上定不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可若是不会传染,这瘟疫又是如何流传开的呢?” “是啊,这该如何解释?”在洛忆笙的言辞下,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动摇。 “具体的情况王爷查清之后便会公之于众,你们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还不如想想该如何在这城中讨一份生计活下去。”洛忆笙提醒道,毕竟血蛊的事不知何时才能解决,这些外来的百姓在城中若是没有收入,过段时日便会面临饿死的风险。 “哼!一个小丫头还想多管闲事,说的就像你跟摄政王很熟似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人不服气的挖苦洛忆笙。 洛骁健步走到那人面前,抬手扯住他的衣领冷冷的警告道,“再敢说她一句,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你……”许是感受到洛骁身上强大的气势,不仅那人瑟瑟的颤了一下,就连周围的百姓都闭了嘴。 “走吧。”洛忆笙拍了拍洛骁的手臂。 洛骁松开手,那人踉跄着退了一步,有些后怕的拢了拢衣服。 “手没事吧?”洛骁跟上洛忆笙的脚步,拉起她的手心疼的又自责的说道,“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没事,回去涂点药就好了。”洛忆笙无所谓的收回手,本就只是擦破一点皮,只要不是在池北丞面前她都不在乎。 “哎,这人心啊,也不知道池北丞那小子怎么想的?为了这么一些不知好歹的人不辞辛苦这么多年,图什么?”道清不解的撇撇嘴。 “日有晨昏,月有圆缺,人有好坏,这些我们都左右不了,至于池北丞为何执着于造福天下,大概是因为他心中有大爱吧。”洛忆笙淡淡的说道。 一开始她以为池北丞执着于解开千机格、找到血蛊、对付青矢都是因为先皇给他的责任。 可在这三年的相处中她渐渐发现,虽然池北丞表面冷血无情、淡漠孤傲,但其实他是一个内心装着大爱的人,他觉得既然自己有能力,就应该去保护弱者,创造和平昌盛的世界。 见洛忆笙一脸崇拜的想着池北丞,洛骁一脸不悦,若不是自小的皇族礼仪让他习惯性的保持帝王形象,他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 …… 南阳京城。 “丞相大人,出事了!”洛骁在宫里的随身公公拿着一个信封急匆匆的冲进丞相府。 “何事如此慌张?”南阳丞相批完奏折正准备歇息,就听到下人说皇上的亲使公公有急事求见,连忙穿好衣服出去询问。 “您看,这是一刻钟前在御书房门口发现的。”公公把信递给丞相,才抽空擦了擦额头上了汗。 丞相拆开信封,信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欲保南阳,与吾共谋。】落款是一只鹰。 “丞相,这是何意?”公公皱眉问道。 “不知何意你着急忙慌的做什么?”丞相白了公公一眼。 “哎哟,这可是在御书房外发现的,定是关乎朝廷的大事啊!如今皇上不在宫中,若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可人头不保啊!”公公急得直跺脚。 “送信之人可有抓到?”丞相沉声问道。 “哎哟,别说抓了,人影都没看到!不过老奴已经让禁卫军去查了,您说这宫里戒备森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往御书房门口放这种东西?” “此人恐怕就是皇上所说的黑鹰的人,皇上一直让我们戒备,时刻注意百姓的动向,看来是黑鹰要行动了。”丞相脸色微沉。 “那该如何是好?”公公不知道黑鹰白鹰的是什么意思,但信上的内容一定是南阳有危险。 第353章 奶凶的小世子 “对方定是以为皇上在宫里才会把信送到御书房,看来皇上在那边暂时是安全的,你把信连夜传给皇上,切记千万要谨慎,不能把皇上的行踪暴露给对方。”丞相交代道。 “是,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公公担忧的问道。 “当然是等皇上的命令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丞相,一个帮皇上打掩护、批奏折、应付百官的工具,这么大的事我能怎么办!”丞相生气的一挥袖子背着手回了卧房。 “……”公公被吼的哑口无言,有些委屈的撇撇嘴,“谁还不是个工具了,凶什么!” …… 是夜,池北丞准时来到洛忆笙的房内,只是此刻他的脸色不同往日那般欣喜,而是阴沉沉的盯着洛忆笙被白布包裹着的手掌,冷声开口,“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确实挺生气的,我也是好心。”洛忆笙一脸委屈的鼓起腮帮子,在池北丞面前总是不自觉的撒起娇来,但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如今大战在即,还是不要把精力放在这些小事上了。” “这不是小事,她伤了你!”池北丞的声音沉了沉,但眼里的心疼无法掩饰,“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照顾你的!” 明明他跟洛骁交代了无数遍,可洛忆笙还是受伤了。 “好了,你知道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处处仁慈的小姑娘了,我只是觉得这是小伤,没必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去追究。”洛忆笙上下抚摸着池北丞起伏的胸膛,想让他消消气。 “笙笙。”池北丞抬手把洛忆笙揽进怀里,他知道的,自从他假死那次开始,他的笙笙宝贝就已经是一个杀伐果决、深谋远虑的王妃了。 可他心疼,愧疚,他的宝贝本该是一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神医公主,不应该跟着他过颠沛流离、充满凶险的生活。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洛忆笙从池北丞的怀里离开,笑着说道,“我们已经弄清楚辨别的方法了,明日便让周掌柜去通知城里所有的医馆,就说摄政王为了城内的安全,免费为大家义诊,到时就可以秘密把排查出来的被血蛊控制的人送出城去。” 池北丞抬手刮了一下洛忆笙小巧的鼻梁,笑着说道,“我的笙笙真厉害,明日我便让盛林张贴布告,再派人去通知其他州城。” “对了,有那人的线索了吗?”一想到敌在暗我在明,洛忆笙就发愁的皱起眉头。 “默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相信很快便能找到他,或许我们能直接把他拿下,这样便不用开战了。”池北丞安慰道。 “太好了,不过对付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能接触到他的血液,尤其是受伤的情况下千万不能让伤口沾上他的血。”洛忆笙提醒道。 “好,我知道,我会吩咐下去的。”池北丞自然知道不能让自己的人被血蛊控制,毕竟落魂城的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一旦被青矢控制将会成为棘手的对手。 “还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千万不能用公蛊,让谁用都不行。”洛忆笙再次告诫道。 “好好好,为夫一定听王妃的话,若是被京辙看到你如今这副样子,他该说你这个母妃啰嗦了,真想堵住你的嘴。”这么说着池北丞也就这么做了。 他低头吻住了洛忆笙的唇,不过只轻轻的吻了一下他便放开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洛忆笙情绪一瞬间的低落,他的大手轻柔的抚摸着洛忆笙的脸,“想京辙了?” “嗯。”洛忆笙点点头,往池北丞的怀里靠了靠,“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高一些?有没有被人欺负?还有阿巽,有没有变得活泼一点?有没有认真跟着先生读书识字?” “不用担心,过几日宫里的信便会送到,有池臻和阿依慕在没人敢欺负他们,更何况我已经让龙越回去保护他们了,没事的。”池北丞轻轻的拍着洛忆笙的后背,声音柔得像一团棉花,“我们对他的亏欠,以后会加倍的弥补给他,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会理解我们的。” 洛忆笙此刻除了心疼和愧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为她远方的两个儿子祈祷,希望他们平安快乐。 …… 而此刻的北凉皇宫,并不似他们想象的那般宁静。 “京辙!京辙!” “小世子!您在哪儿啊?您快出来呀!” “世子爷!世子爷!” “大白呢?让大白帮忙去找呀!”阿依慕着急的吩咐道。 “大白自从上次受伤之后就不爱动了,除了小世子,其他人哪里还使唤得了呀,哎呀,这下怎么办啊?奴婢就是去拿个宵夜的功夫,小世子怎么就不见了呢?”秋桑都快急哭了。 “禁卫军没有报告有刺客,暗卫也没有出手,说明他还在宫里,也没有危险,再加派些人手去他常去的地方找。”阿依慕沉声吩咐道。 “都怪我,我不该晚上还去武场练功,应该一直跟着他的。”枟巽自责的低着头。 “怎么会怪你呢,京辙一向贪玩,说不定他就是就是跑到哪里躲起来吓唬我们的,宫里到处都有人,很快便会找到他的。”阿依慕摸了摸枟巽的头,安慰道。 “找到京辙了吗?”刚接到消息的池臻匆匆赶来。 阿依慕头疼的摇摇头。 “找到了!皇上,皇后娘娘,小世子找到了!”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道。 “在哪?”阿依慕疾步上前。 “在……在直殿监那里。”太监怯怯的回道。 直殿监是宫里掌管各殿及廊庑洒扫之事的部门,除了当日在各宫当值的太监宫女,其余的人都住在各监的小殿里。 “直殿监?他去那儿做什么?”池臻疑惑不解。 “你回去忙吧,我去把他带回来。”阿依慕无奈的朝池臻摆了摆手,她知道虽然已是晚上,但还有很多事等着池臻去处理。 阿依慕一行人刚到直殿监门口,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奶凶奶凶的声音。 “给我吃,吃不完明日本世子便让皇叔母砍了你们的头!” “呜呜呜……呕!呜呜呜……” “不准掉在地上!洒了一粒米一滴汤都给我加一碗!” “呕!呜呜呜……呕!” “哭什么?你们不是说有剩菜剩饭吃是皇恩浩荡吗?怎么?到了自己却吃不下了吗?”池京辙坐在院中的石桌上,肉乎乎的小脸此刻正厌恶的瞪着面前跪着的三个太监和两个宫女。 只见五人面前放着几桶散发着酸臭味的剩菜剩饭,趴跪着的五人则是边吐边用手往嘴里送那已经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饭菜。 第354章 你比大白还难看 池京辙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则是怯怯的低着头,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若隐若现的淤青,但从他们面面相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眼前的场景让他们舒心又痛快。 “京辙,你在做什么?”阿依慕走进院中,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枟巽最是惊愕,因为在他眼里池京辙虽然顽皮,但并不是会欺负弱小的人,可眼前的场景实在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见皇后娘娘来了,众人连忙跪下行礼,池京辙身后的宫人们更是几乎把头埋在地上,瑟瑟的不敢起身。 那五个人像是终于等来了救星,连忙向阿依慕求救,“皇后娘娘救命!奴才们冤枉啊!” “是啊,皇后娘娘,世子爷要奴婢们把这些馊了的剩菜剩饭都吃了,可这些东西都臭了,吃了怕是要死人的呀!” “求皇后娘娘救救奴才们吧!” “嘁。”池京辙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秋桑嫌弃的摸了摸鼻子,被桶里那些散发着酸臭味的东西冲的有些恶心。 阿依慕也微微皱眉,但还是放轻声音问道,“京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京辙跳下石桌,转身扫了一圈身后的宫人,最后指着一个脸上淤青最重的小太监说道,“你说。” 小太监颤了一下,连连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饶命!世子爷饶命啊!” “让你说你就说,我在这儿给你们撑腰,你们却一点骨气都没有,这样下去你们一辈子都会被别人欺负!”池京辙厉声说道。 “世子爷,奴婢说,奴婢说。”一个宫女爬着上前,哽咽着说道,“奴婢们是刚进宫没多久的新人,被分到直殿监后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事,可家里穷,拿不出银子孝敬这里的老人和管事,他们就克扣我们的伙食,逼迫我们吃馊了的剩菜剩饭,若是不吃就打我们。” “对对对!”一个太监也爬上前说道,“他们还说若是我们不听话,就要找您禀报我们偷各宫的东西,让你砍了我们的头,皇后娘娘,奴才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从未动过主子们的东西呀!您要替奴才们做主啊!” “皇后娘娘!您不要听他们胡说,没有的事啊!”被控诉的几人慌忙为自己辩解。 “是啊皇后娘娘,您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一派胡言,奴才们绝对没有做过他们口中之事,他们这是在污蔑啊!” “皇后娘娘,奴才说的句句属实,方才他们又要逼迫奴才们吃这些发臭的东西,刚好被路过的世子爷撞见,这才以牙还牙替奴才们讨回公道,皇后娘娘明察啊!” “皇后娘娘明察!”越来越多的宫人鼓起勇气上前诉苦。 闻言,阿依慕看向一旁一脸气愤的池京辙,随后上前几步一脚踢在看起来像是带头人的肩膀上,冷声吼道,“好大的胆子!敢在本宫面前玩这些手段,来人,把这五个人拖下去杖责二十,丢去辛者库刷恭桶。” 杖责二十可是要人命的,几人连忙求饶,“奴才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皇后娘娘饶命啊!” 可哪里还有人听他们的,不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直殿监的掌印呢?”阿依慕沉声问道。 “回皇后娘娘,掌印今晚在慈宁宫当值。”一个宫女回道,虽然宫里很多宫殿都无人居住,但每日都要打扫,也都要有人当值。 “让他明日来永和宫,本宫倒要听听他是如何管教手里人的。”阿依慕吩咐道。 “是,谢皇后娘娘替奴才们做主。”众人齐声应道。 “你们应该感谢小世子。”阿依慕淡淡的说道,若不是池京辙碰巧发现,还不知道他们要被虐待到猴年马月。 “谢世子爷。”众人又齐声说道。 “小意思,你们都起来吧,夜深了,回去歇着吧。”池京辙随意的摆摆手,眼睛却得意的看向阿依慕身后的枟巽。 枟巽朝他轻笑一下,悄悄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呵。”得到枟巽的赞赏,池京辙更是得意了,双手环胸等着阿依慕的夸赞。 “还笑!”阿依慕却板着脸严肃的开口,“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跑,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池京辙愣了一下,放下手有些委屈的嘟着嘴巴,“这不是好好的嘛。” “池京辙,你最近越发的顽皮了,好在最近京城戒备森严,宫里很安全,若是你再被歹人掳走,你父王又要豁出性命才——”突然想到什么,阿依慕的声音戛然而止。 轻咳两声后才继续说道,“还不快回去休息?明日阿巽有考试,你又要耽误他吗?” “哦。”池京辙第一次被皇叔母凶,但他并不介意,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有意思。 阿依慕被他弄的头疼,索性懒得等他们,自己快步回了永和宫。 “小世子,走吧。”秋桑走过来牵起池京辙的手。 池京辙却开始撒娇道,“秋桑姨,我的脚脚好累哦,你可以背我回去吗?” 池京辙很好的遗传了父母的优点,严肃时眼角微收,确有几分池北丞的冷气,再加上世子的身份,确实能唬得住人。 撒娇时顶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软乎乎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掐,古灵精怪的模样和洛忆笙如出一辙。 “好。”秋桑最是受不了他的撒娇,恨不得命都给他,更别说是一些小小的要求,当即就蹲下身把人背起来。 跟在旁边的枟巽叹了一口气,“哎,溺爱使人堕落。” “木云,你不说话的时候挺讨人喜欢的。” “你比大白还难看。”枟巽又忍不住吐槽。 “你说什么?!我可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你的眼睛是不是读书读坏掉了!” 枟巽无语的想翻白眼,“……我是说难!看!管!没说你丑。” “这还差不多。” “哈哈哈!”秋桑被两人的对话惹得大笑起来。 …… 第二天一早,长灵医馆就热闹起来,洛忆笙把周掌柜叫到里间,“周掌柜,方才我教你们的脉象可有记清楚?” “属下已经完全掌握了,医馆里其他的大夫也都没有问题。”周掌柜应道。 “好,去通知你们所有的医馆,让他们尽快学会辨别,随时做好全城义诊的准备。”洛忆笙沉声吩咐道。 “是。” “切记,血蛊的事除了暗庄里的人之外,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以免造成恐慌和暴乱。”洛忆笙又叮嘱道。 “是,属下明白。”周掌柜拱了拱手,恭敬的退了出去。 “啧啧啧,你这个小丫头倒真是沉稳不少,长大了。”一旁静静的听洛忆笙安排的道清忍不住感叹道。 第355章 骆驼峰 “那是,也不看是哪位大师的徒弟。”洛忆笙恢复俏皮的模样,软骨头似的靠在道清身上。 “我可没教过你阴谋算计。”道清虽然面上嫌弃,心里却很喜欢洛忆笙这副黏人样。 对面的洛骁无奈的摇摇头,把头扭向另一边自顾自的喝茶。 …… “王爷,刚接到望归楼的消息,青矢果然派人去京城找王妃了,他们知道王府进不去,便日日守在安笙医馆附近。”明昭朝坐在主座上的池北丞禀报道。 “按计划行事,尽量为王妃多争取一些时间。”池北丞淡淡的吩咐道。 “是。”明昭点头应着,应付的计划是他们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制定好的,所以只需要通知京城的人开始行动便可。 “盛林,发布公告,明日开始全城义诊,拒不配合者杀无赦,负责义诊的医馆明昭会告诉你。”池北丞补充道。 “是。”盛林和明昭齐声应道。 不用池北丞强调明昭都知道,义诊的医馆自然是要安排落魂城手下的暗庄,方便把被血蛊控制的人秘密送走。 明昭领命正准备退出去给望归楼传消息,就看到默走了进来,难得在白天看到默现身的他顿住了脚步。 默摘下宽大的斗篷帽子,看了明昭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池北丞,恭敬的行礼,“王爷。” “可有查到青矢的行踪?”池北丞问道。 “禀王爷,暗影这几日查到了三个青矢有可能藏身的地点,只是目前的线索还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默回道。 闻言,池北丞起身走向一旁的地图,默会意连忙用笔在地图上圈出那三个地点,刚好在那八十四个人失踪的其中三个村子的附近。 池北丞的眼神在三个地点之间来回审视,片刻后眼神一眯,“骆驼峰。” “骆驼峰?”盛林上前一步质疑的看着地图,显然也觉得青矢不会在那里。 “为何会是骆驼峰?这三个地点看起来都依山傍水,也都非常隐秘,尤其是这里。”明昭指着另一个地点分析道,“默之前带着暗影的人去搜查过,可那里密林繁杂,林中常年毒雾弥漫,和落魂城周围的迷雾森林很像,三个地点中这里才是最佳的藏身之处。” “落魂城?你们知道落魂城在哪儿?”盛林惊讶不已,毕竟落魂城是如今天下最大也是最神秘的杀手组织,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位置。 “呃……这……”明昭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心虚的看了池北丞一眼,见自家王爷脸色不善,连忙怯怯地低下头。 “咳咳,王爷,属下也觉得骆驼峰不太可能,会不会是在其他地方?”默连忙接过话茬,轻车熟路的替明昭打掩护。 池北丞见状也不拆穿,毕竟明昭闯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默更是每次都会替他说好话,即便得罪他这个主子也要护着,罢了,对于明昭,池北丞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盛林见三人的表情微妙,为官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便明白是自己问错了话,连忙顺着默的话介绍道,“骆驼峰是东临河的源头之一,因有两座高耸的山峰相连而被称为骆驼峰。” “这里……”明昭指着地图上两座山峰之间的一条线问道,“是一条地下暗河?水是从山洞里流出来的?” 盛林点点头,“是,临州雨水丰富,骆驼峰储水量非常大,两峰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溶洞,前些年里面有许多凶猛的野兽盘踞,时常在周围的村庄出没,伤了很多百姓。” “我来任职后便带人剿灭了,但进去探查时发现里面的小溶洞众多,结构错综复杂,我们几次三番在里面迷路,且深处有瘴气,闯入者会逐渐失去意识直至中毒身亡。”盛林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 “我们损失了很多衙役,最后只能下令封锁那里,不准任何人再进去,这些年百姓们都被猛兽吓怕了,就连山贼都不敢去。”盛林前段时间才派人去看过,确实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有瘴气,那更不合适作为藏身之处了。”明昭还是觉得青矢不太可能藏在骆驼峰。 “别忘了,青矢可是神医,对付瘴气于他来说易如反掌,况且他那个长寿配方似乎需要在阴寒之地,其余的地方虽然更隐秘,但不适合他延长寿命。”一直沉默的池北丞终于开口。 明昭想了想,似乎想通了一些,微微点头道,“也对,以前住在王府时他就非要选朝北的房间,还有他那些藏身地点也都有地下密室,看来确实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 “还有,骆驼峰是东临河的源头,他若是从源头投放血蛊,不仅可以控制百姓,还可以控制所有前来跟他谈合作的人。”池北丞淡淡的说道,眼神却逐渐阴冷。 闻言,明昭一拳捶在桌子上,显然已经被他家王爷说服,气愤的说道,“属下这就召集人手攻进溶洞,拿下这个狗贼!” 默连忙伸手拉住要出门的明昭,朝他摇了摇头。 “怕什么?区区瘴气,落……我们也有对付瘴气的办法!”明昭急躁的说道,跟落魂城周围的毒气比起来,骆驼峰溶洞里的只是小巫见大巫。 “聒噪。”池北丞嫌弃的瞥了明昭一眼,“办好交代给你的事。” 明昭被池北丞瞪得泄了气,乖乖的低下头,“……哦,属下遵命。” “默,让暗影先摸清楚溶洞里的情况,通知封牧,让他把罗刹的人都调过来,三日后攻山。”池北丞沉声吩咐道。 “是。”默拱了拱手,转身时抬眸看了明昭一眼,眼里满是克制的爱意和不舍。 “等等。”池北丞突然出声,叹了一口气,“明日再去吧。” 明昭和默皆是一愣,随后喜上眉梢,齐声道,“多谢王爷。” 一旁的盛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暗影罗刹?这名字不像是正派会用的,还有这两人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都下去吧。”池北丞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虽然找到了青矢的行踪,但他知道想要抓住青矢绝非易事。 若是三日后捉拿失败,青矢必定会提前发起战争,到时面对无辜百姓组成的敌人,他该怎么办?真的要像青矢那般引蛊入体吗? …… 第二日清晨,各个告示墙前就汇集了不少百姓。 “为了确保城里所有人的安全……全城免费义诊?感染瘟疫的人还可以免费领取药物?城里这么多人,哪家医馆供得起这么多药材!” 第356章 围帽姑娘再次现身 “听说一切费用都由摄政王出,不愧是富可敌国的人,替朝廷办事还花自己的钱。” “朝廷的钱不也是他的钱嘛,再说了,摄政王宅心仁义、爱民如子,怎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切,你们也太好糊弄了,你们当真以为一向残暴无情、杀人如麻的摄政王会如此好心的替我们治病?” “此话怎讲?” “他定是想借着给咱们治病的机会,找出感染瘟疫的人,然后将其全部杀死!我看呐,这治病是假,杀人灭口好早点回去交差才是真!”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若王爷真要用杀人灭口来交差,又何必自请来此解决瘟疫的事?跟你们一样吃饱了撑的吗?”一个长灵医馆的大夫路过时听到几人的谈话,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你凭什么说他不会?他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可都清楚!” 长灵医馆的大夫冷哼一声,抬手在告示上敲了敲,“清楚就好。”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一众百姓愣愣的看着告示上的最后一句话:拒不配合者杀无赦。 “那个……你们忙着,我……我先去医馆排队了。” “我……我也去!” “等等我!” 人群中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很快便消失在街巷的角落里。 …… 洛忆笙放下里间的门帘,继续咬着嘴唇来回踱步。 “这孩子,屁股上扎针了吗?你都晃荡两个时辰了,不累吗?”道清低头翻阅着手里的医书,耳边是洛忆笙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笙儿,你过来看看,这两种蛊毒哪一种更接近血蛊?”洛骁从面前的一堆瓶瓶罐罐中挑出两个放在一边,里面是两只慢慢蠕动的蛊虫。 洛忆笙又掀开门帘往外看了看,见依旧没什么异常,才回身坐在洛骁身旁,“这些毒玩意我哪有你懂?” 虽然她对毒的了解远不及洛骁,但还是拿起两个瓶子仔细的观察起来,片刻后她无奈的放下瓶子,“这些虽然都是很厉害的蛊虫,但控制的范围和数量远不及血蛊的万分之一,若世上真有能替代血蛊的东西,他也不会费尽心思找血蛊这么多年。” “他找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出来,只要能研究出和血蛊相似的蛊虫,要找到解除血蛊蛊毒的办法就有希望了。”洛骁神色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一堆蛊虫。 “嗯,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找到解蛊的办法。”洛忆笙也坚定的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更好奇究竟是什么药方能让青矢那个恶人活一百多岁。”道清抬手摸了摸自己紧致光滑的皮肤,“我也想青春永驻。” 洛忆笙看着屋顶翻了一个白眼,“师父,您可别动那些歪心思,说不定那药的副作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洛忆笙以前一直以为玄知是因为以身试药才会早早白了头发,身体也时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病症,常年需要吃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偏偏那些药玄知都不让她看。 如今想来,那时候玄知时不时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总是一身伤,整个人也憔悴很多,除了是回黑鹰处理事情之外,就是不想让洛忆笙发现他身体的秘密。 “啧,我也就随便说说,为师可不是那种逆天无道的人。”道清撇撇嘴,不过心里还是想看看青矢的那个药方,长长见识也行。 噔噔噔—— “进!”门刚被敲响,洛忆笙就连忙把人叫进来,心中不好的预感顿时强了几分。 “公子,我们发现那个白衣姑娘的踪迹了!”进来的侍卫朝洛骁恭敬的说道。 “什么?”洛骁一怔,手里的瓶子应声落地,好在瓶身足够坚硬,才没有让里面的蛊虫跑出来。 “我们的人在城南的一个医馆门口看到她了,看体貌特征和穿着打扮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人没错。”侍卫们常年帮洛骁找祁瑾容,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极其相似的,他们都希望那个神秘的白衣姑娘就是他们皇上要找的人。 “城北?”洛骁一拍桌子站起来,那边负责义诊的医馆是离长灵医馆最远的,赶过去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想办法把人留住!” 洛骁丢下一句话就冲了出去,侍卫也连忙跟上。 洛忆笙起身看了看已经消失的背影,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哎。” “又怎么了?”道清放下手里的书,无奈的看着屁股扎针的徒弟。 “师父,你觉得那个姑娘会是我容姐姐吗?”洛忆笙有些紧张的搓着手,就像去见心上人的人是她似的。 “你师父我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如果有,我希望是。”道清耸耸肩回道。 …… 洛骁一路飞檐走壁,恨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直接飞过去,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还是不能如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听别人的,承认祁瑾容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说了我没有偷你的钱袋,是你先撞了我,怎么还倒打一耙呢!”一个一身白衣头戴围帽的姑娘争辩道。 虽然她的声音柔和甜美,但语气里的不卑不亢和坚毅还是让人觉得她不可能会是偷别人钱袋的小偷。 “就你一个人碰过我,不是你还能是谁?大家说是吧?”一个男人摊摊手,故作凶狠的质问道。 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小姐对不起了,不拦住你皇上肯定会杀了我的,若你真是我们未来的皇后,你可不能怪我呀!」 “是啊,小姑娘,你看着文文雅雅的,怎么偷人家的钱呀!” “这都炎暑了还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估计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别人认出来吧。” “再说一遍,我没有拿你的东西,还有你们,我穿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们指指点点。” 说着白衣姑娘就要走,男人连忙抬手拦下,故作生气的说道,“哎你不能走,在我的钱袋没有找回来之前谁都不准走!” “对!我说啊就别跟她啰嗦,直接搜她的身!” “对!”说着,几个妇人伸手就要搜白衣姑娘的身。 “哎别!”男人连忙抬手阻止,他可不能让这位姑娘受伤,否则死的更惨,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混乱的人群挤开。 “住手,不要碰我!”白衣姑娘一手护住头上的围帽,一手阻止那些妇人往自己身上乱摸的手。 「不行,必须赶快离开,否则行踪就暴露了!」白衣姑娘眉头紧皱,抽空观察着四周试图离开人群。 可本就人满为患的医馆门口因为两个人的争吵变得更加水泄不通,别说是跑个人,就连老鼠想从这里逃出去恐怕都会被挤得遍体鳞伤。 “跟我走。”突然,身后出现一只大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腾空抱起往屋顶飞去。 第357章 白发祁瑾容 一阵熟悉的气息混入鼻尖,祁瑾容瞬间浑身僵硬,她想要挣开这个不该出现的怀抱,可此刻他们正在屋顶上穿梭,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片刻后两人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落地,洛骁刚松开手,祁瑾容抬腿就要跑。 “容容!”洛骁眼疾手快的伸手把人拉住,低沉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你对不对?” 明明已是盛夏,此刻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却比烈日还要炙热,激动又带着克制的力道让人不忍拒绝。 可祁瑾容还是甩开了洛骁的手,冷声说道,“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 “我不会认错的。”洛骁红着眼睛看向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忍着把人按进怀里的冲动缓缓开口道,“我记得你身上清香的药味,记得你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也记得你手心冰凉的温度,即便已经过去三年,可曾经我们短暂的点点滴滴我都记的一清二楚。” 祁瑾容身形一顿,明亮的眸子微微泛红,但还是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 “我既然找到了你,便不会再让你消失,你知道的,我的人遍布天下,如今你已现身,想再逃过他们的追踪是不可能的。”洛骁不得不承认祁瑾容隐藏自己的能力很强,躲了他整整三年才被发现,可一旦被他找到了,便死也不会再失去她的行踪。 祁瑾容的脚步一僵,是啊,这些年洛骁之所以找不到她是因为她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线索和痕迹,可洛骁毕竟是手眼通天的皇帝,即便她聪慧过人,这些年也躲的很辛苦。 如今她就站在洛骁的面前,想要再像三年前那样消失是不可能的了。 她此刻非常后悔去参加义诊,可若是不去找大夫看一看又怕自己感染了瘟疫会耽误摄政王的计划。 见祁瑾容停下脚步,洛骁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容容,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找你,也不想再与我有任何瓜葛,可我就是放不下,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信,也不敢信。” “自从笙儿成亲之后,我在这世上便没有牵挂的人和事了,直到遇见你,我才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哪怕你真的……我也会一直找下去。” 祁瑾容清瘦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指尖慢慢泛白,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洛骁小时候的经历她以前常听洛忆笙提起,这些年更是听说过不少,可她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 “还好。”洛骁笑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却忍不住滑落,在他坚毅沉稳的脸上格格不入,“还好你还活着,还好我找到了你。” “三年前我就说过,我从未喜欢过你,就算你再执着也改变不了什么。”祁瑾容咬着牙冷声说道。 孤独无依的洛骁该有人陪伴,常年面对黑暗的洛骁也该有人给他带去光明,可那个人不该是自己,不该是残破不堪的祁瑾容。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祁瑾容了。”洛骁笑着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祁瑾容的身后说道,“容容,你骗不了我的,若你真的对我没有丝毫感情,便不会为了躲我而销声匿迹三年,画的事你兄长已经告诉我了,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何就是不承认?” 「都……知道了吗?」祁瑾容一怔,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猛的转身,然后抬手扯下头上的围帽。 瞬间,一头雪白的长发散落至腰间,在阳光的照射下刺得洛骁的眼睛生疼,也刺痛了他本该激动欢呼的心。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头发为何会这样?” 祁瑾容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朝洛骁一步一步的靠近,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质问道,“怎么样?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一个一头白发、永远也生不了孩子的女人,你还喜欢吗?” 祁瑾容觉得,这样的女人任谁也无法接受吧?更何况洛骁是皇帝,皇家的名声不能受损不说,没有子嗣是不可能的。 可洛骁只愣了一秒,便再也克制不住把人揽进怀里,心疼得声音都在颤抖,“祁瑾容,你听清楚,我洛骁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才华横溢,不是因为你貌美如花,更不是因为你能繁衍子嗣。” “我不管你是黑发白发还是红发,也不管你是丞相之女还是平民百姓,甚至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是你祁瑾容,我都爱你,也只爱你。” 一颗隐忍了三年的泪水从祁瑾容的眼角滑落,慢慢浸湿了洛骁的衣襟,“你是一国之君,不能娶一个白发怪物,更不能没有子嗣,所以,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祁瑾容知道,若她真的和洛骁在一起,洛骁一定会封她为皇后,且一生只会娶她一个人,可这样怎么行,她不能害了洛骁。 “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什么子嗣,什么皇位,我都可以不要!”洛骁收紧抱着祁瑾容的手,怀里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温暖,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开。 “洛骁!”祁瑾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洛骁,这是她第一次叫洛骁的名字,一个她在心里默念了千万遍的名字。 她后退几步,抬手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冷声道,“我原以为你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人,没想到你竟这般幼稚,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那我呢?你让文武百官如何看我?让南阳百姓如何看我?” “管他们怎么看!”洛骁一挥袖子大声的吼道,吼完又怕自己吓到祁瑾容,连忙上前拉起祁瑾容的手放低声音祈求道,“容容,你的担忧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我会让他们知道你是世间最好的皇后,不会让他们说你任何不是,你就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不要再逼我了。”祁瑾容挣开洛骁的手,她哪里是怕别人对自己说三道四,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洛骁,怕跟自己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影响洛骁的名声和前途。 “容容,你到底还有何顾虑?我们明明是相爱的,却错过了三年,我已经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了,算我求你,跟我走好不好?”洛骁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恳求。 第358章 姐妹终于团聚 看着这般卑微哀求的洛骁,祁瑾容说不出的心疼和自责,明明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却为了自己做到这般地步。 祁瑾容突然忍不住问自己,当初选择逃避他们的感情是因为自己就要死了,给不了洛骁未来,所以毅然决然的消失在洛骁的世界里。 如今自己的病好了,虽然换回来一头白发和终生不能生育的残躯败体,可终究是有时间去陪伴洛骁的,如今再继续逃避还是对的吗?对于洛骁来说还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祁瑾容终于还是软下心来松了口。 闻言,洛骁的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激动得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糖果的孩子,抬手就要去抱祁瑾容,祁瑾容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洛骁顿了一下,收回手挠挠脑袋道歉道,“抱歉,我……我太激动了。” “我只是说考虑一下,并没有答应你什么。”祁瑾容有些别扭的别开头,尽量不让洛骁看到自己眼里浓烈的思念和爱意。 “你能给我机会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洛骁郑重的说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祁瑾容重新戴上围帽遮住一头白发,转身就要走。 洛骁暗道不好,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这才刚说上几句话怎么能让人走,连忙上前拦住祁瑾容说道,“笙儿一直很挂念你,都到这儿了,你不去见见她吗?” “忆笙也在临州?不是说王妃没来吗?”祁瑾容有些惊讶,若是早知道洛忆笙也来了临州,说什么她都要偷偷去看一眼的。 “为了方便行事,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外人都不知道。”洛骁低头看了看自己,才猛然发现自己的穿着实在老土,顿时烧红了耳根,「完了,这下在容容眼里的形象全毁了!」 “我……”祁瑾容有些犹豫,洛忆笙是她唯一的朋友,说不想见是假的,可如今自己这副模样…… “走吧,她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洛骁怕祁瑾容后悔,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还是礼仪,不等祁瑾容回答直接伸手牵着人就往巷子外走。 “哎!”祁瑾容想挣脱洛骁的手,可洛骁抓的很紧,根本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这些年独来独往惯了的祁瑾容第一次被人牵着手走在集市上,可除了别扭和紧张之外,竟还有一丝安心的感觉。 好像一株浮萍找到了另一株浮萍,终于可以相互依偎,即便依旧生活在腐烂恶臭的水塘里,但黑暗来临的时候它们不再独自面对,因为身旁有了它。 洛骁感受着手心里终于不再冰冷的手,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不仅是因为祁瑾容答应考虑是否要跟他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因为祁瑾容还活着,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这是三年来他夜夜祈求的愿望。 只要两人没有阴阳两隔,无论祁瑾容有什么顾虑,他都还有争取的机会。 …… “鹰主,探子来报,临州城里正在全城义诊,其余州城也在陆续准备,池北丞应该是要借此把城里被控制的人全部清除,好保住城池。”云诡拱手说道。 “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辨别血蛊的办法,难道……京城的情况如何?人可有抓到?”青矢微微皱眉,似乎在怀疑什么。 “那边回过话,说洛姑娘就在王府里,这几日鲜少出门,我们的人没有机会靠近,不过他们使了些手段,相信她很快便会去医馆的。”云诡如实回道。 “尽快动手,别等我们攻城的时候伤到她,还有那孩子,虽然是池北丞的骨肉,可也是丫头的孩子,一并带回来吧,不得怠慢。”青矢吩咐道。 “是,那临州城……”云诡有些担忧,如果里面被血蛊控制的人全部被清除,那将对他们攻城非常不利。 “眼下我们所有的准备已经完成,就算他保住了临州城,其余州城也来不及了,传我命令,攻城!”青矢眼神一眯,凶狠邪恶的嘴脸尽显无疑。 “是!”云诡拱手应着,脸上皆是兴奋和得意之色,像是被囚禁的猛兽终于等到了可以大肆狩猎的一天。 “池北丞,真正的好戏开始了,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护住这天下百姓。”青矢邪笑着靠在椅背上,抬手捋着雪白的胡子。 …… “哎。”洛忆笙第九十九次看向门外,又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眼睛又被线拴门上了?”道清不用抬头都知道洛忆笙的表情。 “师父,皇兄怎么还不回来呀?”洛忆笙双手杵着下巴,眼睛紧紧的盯着房门。 “我怎么知道,或许——” 嘭—— 道清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推开,洛骁率先走进来,脸上满是笑意,“笙儿,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说完便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身后的人。 见状,洛忆笙连忙站起身,双手攥着衣摆,紧张得不敢说话,生怕围帽下的人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容姐姐。 祁瑾容抬手摘下围帽,一双眼睛早已变得猩红,看向洛忆笙时多了些局部,她不确定洛忆笙会不会嫌弃这样的她。 看到一头白发的祁瑾容,洛忆笙怔了一下,良久才反应过来,她抬脚边往前走边上下打量着祁瑾容,像是要把祁瑾容这三年的变化全部看近心里。 来到祁瑾容面前后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把人抱住,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边哭边说道,“容姐姐,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给我捎一封信?你知道我有担心你吗?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呜呜呜!” 见状,祁瑾容松了一口气,也抬手紧紧的抱住洛忆笙,两个好姐妹时隔三年终于团聚。 道清见洛骁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由衷的朝他笑了笑,然后起身出了房间。 “还有啊。”洛忆笙放开祁瑾容,抬手抚摸着她雪白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你的病如何了?你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你——” “好了,忆笙。”祁瑾容抬手擦掉两人的眼泪,扯出一个笑调侃道,“多年未见,你怎么越发的爱哭了。” “我……我就是太激动了,容姐姐,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洛忆笙再次抱住祁瑾容,明明眼角还挂着泪,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 “好了,都走那么远了,坐下慢慢说吧。”他们回来的时候洛骁是想带着祁瑾容用轻功飞回来的,可祁瑾容不愿意,两人只好慢慢的走回来,这才耽误到了现在。 “对,容姐姐,快坐下,先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洛忆笙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祁瑾容的身体状况,还要确定她有没有被血蛊控制。 第359章 祁瑾容的经历 片刻后,洛忆笙喜上眉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容姐姐,你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而且身体里也没有子蛊,简直太好了!” 祁瑾容也会心一笑,可随后洛忆笙又垂下眼眸,心疼的摩挲着祁瑾容的手,“容姐姐,你……” “我知道的,这或许就是我的命,能活着再看到你们我已经很幸运了。”祁瑾容回握着洛忆笙,露出浅浅的笑容。 闻言洛忆笙顿时又红了眼睛,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安慰道,“没关系容姐姐,等回京城我就让京辙认你当干娘,这样你就有……哎不对。” 洛忆笙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洛骁。 洛骁连忙摆手制止,“这可不行!我是京辙的舅舅,那日后容容就是……” 突然意识到现在说舅母祁瑾容肯定会不高兴,洛骁连忙收了话,“反……反正就是不行。” “有何不可?”祁瑾容不想让气氛太过伤痛,便轻笑起来,饶有兴致的说道,“我路过宿州的时候便听到传闻,说小世子勇敢无畏、不惧危险的和王妃一起赴宿州解决瘟疫,想必定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我与忆笙情同姐妹,虽然小世子身份尊贵,但我相信他是不会嫌弃我的,对吧忆笙?” “容容!”洛骁慌乱的看着祁瑾容,可祁瑾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心里只觉得逗洛骁似乎还挺有趣的。 见自家皇兄吃瘪,洛忆笙憋笑着使劲点头,“嗯嗯嗯,京辙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干娘的。” “啧,笙儿你!”这下洛骁更急了。 洛忆笙扭头朝洛骁吐了吐舌头,明明眼睛还有些微红,眼角甚至还挂着泪,却得意的扬起了下巴,这下能让她皇兄哑口无言的不止池北丞一个人了,想想就有趣。 “对了容姐姐,你快跟我们说说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你的病是如何好的?你的头发又是怎么回事?”从见到祁瑾容开始,洛忆笙就有一箩筐的问题想要问她。 洛骁也坐直了身子,这世间没有人比他更想知道祁瑾容这三年的经历。 “说来话长。”祁瑾容拿起一缕滑落到胸前的长发轻轻摸了摸,缓缓开口,“那日我趁父亲和兄长不在府上,悄悄出了城,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派人寻我,便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一路往北走,为了躲开你们的人,本该一个月到的路程我故意绕了两个月。” 洛骁了然,原来祁瑾容早就做好了计划,以她的学识和聪明才智,若是提前规划好路线和应对的策略,想要躲过找她的人也就不难了。 “在北边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部落里待了一个月,入冬后我便又往西走,被北凉收复的西宁比书里写的还要美,我在那儿辗转了很多地方,看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色。”说着,祁瑾容勾唇一笑,像是回忆起了当年见到的美景。 洛忆笙也欣然一笑,当初祁瑾容留下的信里就说过,她想在死之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看到了,洛忆笙很为她高兴。 “只是半年后,我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便想着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悄然离去,没想到在我昏迷之际被一个老奶奶所救,她把我带回了她的村子,是一个隐藏在深山里无人问津的地方。” “村子里的人是为了逃避战乱才搬进深山的,藏在那里已经几十年了,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很厉害的神医,她耗费毕生所学研究出了一种能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方法。” 闻言洛忆笙的眼神一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没有插话,继续听着祁瑾容的讲述。 “她知道这样的东西不该存在,便从未予人使用,可这个神奇的药方还是给她引来了杀身之祸,好在那人逼她交出药房之后并没有杀她,她便逃到了村子里,几乎没再出去过。” “那日她外出为生病的村民采药才碰巧捡到我,她说我是有缘人,便想用药方救我,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可奶奶说,每个人活着都有一个使命,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不能死。” “我知道她是骗人的,可想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答应她试一试,在这之前她就告诉过我药方的副作用,所以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说着祁瑾容自嘲一笑,本以为自己可以慷慨赴死,没想到终究她还是贪念这世间,贪念某些人的。 “容姐姐,你的选择是对的,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更多美好的风景,才能遇到更多值得的人。”洛忆笙说着瞟了一眼一旁的洛骁。 “容容,谢谢你,谢谢你选择活下来,谢谢你给了我爱你的机会。”洛骁认真的说道。 祁瑾容看了洛骁一眼,心里五味杂陈,或许洛骁就是她即便要承受巨大的代价也要选择活下去的羁绊。 可她从未想过活下来就要和洛骁在一起,甚至从未想过两个人还会再见面。 这次她被封锁在临州城里,没想到竟让洛骁找到了她,这是天意吗?是上天要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吗? 感受到洛骁同样炙热的眼神,她连忙收回视线,轻装镇定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后来奶奶生了重病,却不愿为自己医治,她说自己早该带着那个药方从世间消失。” “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放不下,死之前她拜托我帮她找一个人,就是多年前抢走药方的那个人,她担心那人用药方害人。” “安葬好奶奶之后,我便离开了村子,这三年我游荡四方,却没有关于那人的任何消息,直到一个月前终于有了一些线索,我便顺着线索来了临州,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洛忆笙眉心一跳,连忙问道,“容姐姐,你仔细说说,你要找的那人有什么特征?” “奶奶说,那人是她以前认识的一个大夫,如今肯定已经用了那个药方,所以应该同我一样是白发,算起来如今应该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头了。” 洛忆笙怔了一下,良久才幽幽地问道,“容姐姐,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青矢?” 祁瑾容疑惑的摇摇头,“不是。” “玄知?”洛忆笙又问。 祁瑾容还是摇头,“也不是,他叫楚挚。” “楚挚?”在门口听到后半截的道清猛的推开门进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祁瑾容,“你……你再说一遍,你要找的人是谁?” 第360章 楚挚是他,道清崩溃 “师父,您认识这个楚挚?”洛忆笙见道清听到这个名字这般激动,心中翻涌了一天的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心里不停的祈祷,「千万!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你不是一直问我你师公叫什么名字吗?”道清愣愣的站在门边,脑子里回响着那个寻找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师父……”洛忆笙多年前就问过道清她那个从未谋面的师公叫什么名字,可道清一直不肯透露。 说是她师公以前有很多仇家,怕暴露了他的名字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便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他的真实姓名。 “他也叫楚挚。”道清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这……”祁瑾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毕竟她要找的那个楚挚已经一百多岁了,而道清还不到五十岁。 可洛骁已经发现了事情的端倪,皱眉分析道,“目前的线索来看,若世间真的只有老奶奶一个人研究出了延长寿命的药方,那容容要找的楚挚应该就是青矢,他就是当年抢走药方的人,至于是不是道清师父要找的楚挚……” 洛骁没再往下说,若真的是同一个人,那这件事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他不相信两个人的名字只是巧合,否则道清要找的楚挚当年为何会莫名失踪?而且道清的父亲又刚好在研究关于血蛊的事。 洛忆笙也觉得事情不可能这般巧合,但她又希望只是巧合,否则这件事对她师父的打击和伤害实在太大了。 “容姐姐,老奶奶有没有说过那人是多少年前抢走药方的?”洛忆笙试图找到两者的区别。 “好像是……六十多年前了。”祁瑾容努力回忆着老奶奶说过的话,但是时间太久,老奶奶也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了。 “师父,您是何时认识师公的?他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洛忆笙又问道清。 “二十六年前的一个冬天,我和父亲上山打野兔,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受伤昏迷的他,我们便把他带回了家里,那时候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大不了我几岁,头发是……黑的,对!他的头发是黑色的,药方六十年前就被抢走,如果是他,那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六七十岁了,不可能还是黑发,对!所以,不是他,不是他!”道清眼里闪过激动。 “可是……”祁瑾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可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奶奶说过,药方有两种用法,熬成汤药浸泡身体,可延缓寿命,但是见效慢,副作用也出现的慢,若是再加上其他的药辅助,副作用延缓几十年出现都没有问题,当年奶奶给他的就是那个方法,而我用的是改进之后的方法,见效快,所以七日便白了头。” 闻言道清瘫坐在椅子上,一向乐观豁达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难以接受,可任她再不愿承认,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原来我一直寻找的丈夫,竟是一个比我父亲还要老的老头,呵,太荒谬了!”道清眼神恍惚,表情复杂,不知是哭还是笑。 她回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英俊的男人,怎么都无法把他和传说中那个无恶不作的青矢联系在一起。 “师父,或许是我们想错了呢?您先别激动,等池北丞找到青矢,一切就都清楚了。”洛忆笙想安慰,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毕竟如此荒诞的事任谁也无法接受。 “是啊道清师父,这世上那么多人,或许他们只是碰巧同名而已,我们还是查清楚再说吧。”祁瑾容也安慰道。 道清却突然站起身,神色淡然的说道,“你们先聊,我去其他医馆看看情况。” “师父。”洛忆笙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被洛骁拦住。 “让她静一静吧,我派人跟着她,不会有事的。”洛骁说完出门招来一个侍卫,交代了几句之后侍卫才俯首离开。 “怎么会这样?他先是我的师父玄知,后来又是黑鹰鹰主青矢,如今竟还是我的师公楚挚,他到底还有多少身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洛忆笙愣愣的坐着,心中不好的预感终于尘埃落定。 “都累半天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剩下事交给我,有事我们晚膳的时候再说。”这几个时辰的信息量太过起伏波动,洛骁担心两个小姑娘的身体吃不消,连忙催促二人回房休息。 洛忆笙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确实需要静一静。 “容容,我让人给你收拾了房间,我带你去。”洛骁朝祁瑾容轻声说道。 祁瑾容微微点头,起身跟在洛骁身后,但还是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容姐姐。”洛忆笙突然开口叫住她,眼里满是不安的说道,“既然回来了,便不要再走了,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若是醒来后见不到你,我就要生你的气了。” 祁瑾容轻笑一下,眼眶微红,“我不走了,去歇着吧。” 她已经逃避了三年,可洛骁还是不愿意放手,如今既然已经被发现,她便不会再用逃避来解决问题了。 …… 道清出了长灵医馆,并没有去其他医馆查看情况,而是拐进了一处久无人居的巷子里。 她直愣愣的站在巷子尽头,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呆呆的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侍卫都以为她入定了才看到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接着整个人慢慢向下蹲,最后干脆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啊!为什么?我找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却是这般可笑的结果!”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那时候与楚挚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矛盾,如此荒谬至极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无法接受! 难怪当年成亲后楚挚一直不肯跟她圆房,原来是因为年龄相差太大下不去手。 是啊,那时候楚挚虽然表面看着才三十多岁,年轻力壮,英俊潇洒,可实际已经年过七旬了,而道清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黄花大姑娘,没有碰道清或许是楚挚最后的人性了。 “原来你只是在利用我,楚挚!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道清终于想明白,或许当年山洞的相遇就是楚挚精心策划的,后来两人的甜蜜相处,再到与她成亲都只是想博取两父女的信任,好利用她拿到那本记载血蛊的书和两父女多年的研究成果。 “啊啊啊!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戏弄于我?哪怕你告诉我我的楚挚已经死了也好啊,为何要让他变成如此荒谬的存在!那我这二十多年的痴情算什么?算什么啊!”道清跪坐在地上哭喊着。 第361章 身担重任,各有忧愁 二十多年的寻觅,二十多年的等待,竟然换来如此结局,她心中的信念瞬间崩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一向端庄典雅、十分注重仪态的她,此刻就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忘不掉过去,看不到未来,更接受不了现在,只能一个人无助的痛哭。 …… “王爷。”刚从长灵医馆互通消息回来的明昭朝池北丞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一个?” 正在看密信的池北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冷冷的说道,“默不在,可没有人替你说情。” “呃……”明昭一噎,立马明白他家王爷的意思,连忙说道,“好消息是洛公子找到了祁小姐,坏消息是青矢就是道清师父的丈夫。” “什么?”池北丞惊讶的抬起头。 “是……是这样的……”明昭不知道池北丞惊讶的是哪一件事,干脆把从长灵医馆那里知道的事详细的告诉了池北丞。 池北丞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明昭腿都站酸了他才开口道,“告诉王妃这几日本王不去医馆了,让她万事小心,有事立刻派人来报。” “是。”明昭拱手应道。 两人话音刚落,默就闪身进来,恭敬的禀报道,“王爷,已经确定青矢就在骆驼峰的溶洞里,只是溶洞里的情况太过复杂,他们还增设了机关,我们暂时还没能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让晏武鸣带兵暗中包围骆驼峰,切勿让青矢提前撤离,继续想办法探查溶洞内的情况,准备好对付瘴气的药物,等封牧一到,立刻行动。”池北丞吩咐道。 “是。”明昭和默异口同声的应道。 “王爷,您说都这时候了,青矢为何迟迟不行动?他到底在等什么?”明昭疑惑的问道。 “他在等王妃。”默淡淡的说道。 “王妃?”明昭思索片刻,随即冷笑道,“呵,没想到青矢心狠手辣,这时候却还想着保护王妃。” “呵,不过是为他的残暴行径找一点自我安慰罢了,不过这正好给我们增加了准备的时间,不要松懈,下去准备吧。”池北丞抬抬手,示意两人出去。 明昭和默相视一眼,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把这个带上。”出了门,明昭就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默。 默抬手接过药瓶就塞进了衣襟里,也不问是毒药还是解药,反正明昭给的他就收。 明昭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解释道,“这是我专门找王妃讨要的,她说带过来的就剩这一颗了,可解百毒。” 闻言默掏出药瓶就要塞回给明昭,明昭连忙按住他的手,“那溶洞里不知道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你万事小心,我就跑跑腿,没什么危险。” 默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临走前说道,“后日子时老地方等我。” “嗯。”明昭应着,目送着默离开,才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 晚膳的时候道清还没有回来,洛忆笙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却丝毫没有胃口。 洛骁一个劲的往祁瑾容的碗里夹菜,“容容,多吃些,你该多补一补了。” 祁瑾容已经梳起了发髻,换上了和洛忆笙他们一样的常服,现在正值酷暑,衣服料子薄,显得她整个消瘦的厉害,比向来清瘦的洛忆笙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洛骁眼里满是疼惜,恨不得把全天下最补的东西一股脑都给她吃下去,可他知道养身子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事,必须循序渐进。 不过有些人就是养不胖的,就像洛忆笙,池北丞百般宠爱的养了三四年,还是一样清瘦单薄。 “我自己会夹。”祁瑾容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把凳子往洛忆笙旁边挪了挪,离洛骁远了一些。 洛骁识趣的停了手,低头吃饭。 “容姐姐,皇兄,你们说我师父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还不回来?她不会做傻事吧?”洛忆笙担忧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我派人跟着她的,不会有事。”如果有事,洛骁派去的人早就回来禀报了。 “忆笙,你先吃点吧,出了这种事一时间无法接受也实属正常,但我看道清师父是一个要强的人,我相信她不会想不开的。”祁瑾容往洛忆笙碗里夹了些菜安慰道。 “不行,我要去找她!”洛忆笙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不行!”洛骁抓住了她的手,沉声说道,“现在城里的人还未清查干净,我们这几日露面已经够多了,如今青矢正派人去京城抓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你就在这里,设法把你抓走,这段时间的研究可就功亏一篑了。” “可……”洛忆笙自然知道自己肩负血蛊解药的重担,可道清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母亲一般的存在,她不能放任不管。 “这种事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给她一些时间吧。”洛骁把洛忆笙拉回凳子上坐下。 洛忆笙想了想,觉得洛骁说的有道理,便没再坚持,而且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要,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噔噔噔—— 一个侍卫敲了敲门框,恭敬的说道。“公子,宫里来了急报。” “拿进来。”洛骁像是早有预料,抬手接过信件,看完后冷笑一声,“呵,还真是狂妄,不过,你也太小看我南阳了。” “皇兄,南阳出了何事?”一听到南阳,洛忆笙就感觉事情肯定不简单。 洛骁把信递给洛忆笙,转头朝侍卫吩咐道,“让丞相不必担忧,我心中有数。” “是。”侍卫应道,想了想还是冒着胆子问道,“公子,丞相大人问您……何时回宫?” 其实随这封信一起送来的还有另一封丞相写的信,只不过上面都是抱怨洛骁不理朝政,常年往外跑,说他是史上最野的皇上之类的话。 只是信封上用红墨写着【慎不为吾君见也!】 其实就算他不写,侍卫们也不敢把那样的信给洛骁看,对皇上出言不逊可是杀头之罪,在南阳恐怕也只有丞相敢悄悄的说几句了。 可是他们肩负重任的丞相大人不能死啊! “我……”洛骁顿了顿,如今的形势,他确实是该回去主持大局了,可眼下还有两件事他放不下。 一是血蛊的解药还没有头绪,而是不知道祁瑾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南阳。 “你先下去吧。”洛骁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祁瑾容。 一向冰雪聪明的祁瑾容自然看出了洛骁的顾忌,可她也不知道现如今自己该如何选择,干脆低下头避开洛骁的视线。 洛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着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跟祁瑾容好好谈一谈。 第362章 姐妹同寝,相互开导 “按理说血蛊的控制范围有限,青矢不可能同时对北凉和南阳出手,可若是你不与他合作,难保他不会先从弱一些的南阳下手,等南阳和周边的部落失守,他便多了几倍的人手,到时再一举攻占北凉,面对普通百姓我们定然束手无策。”洛忆笙皱眉分析道。 “这些我和池北丞早有打算,你就不必担心了,专心研制解药便可。”洛骁边说边拿过信件到烛台前烧尽。 闻言洛忆笙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她一拍脑袋激动起来,“哎呀!这些天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这几年父皇一直在外游历,如今出了这种事,他岂不是有危险?甚至可能已经……” 自从他们母后去世后,洛向明就对洛忆笙兄妹二人在宫里受到的欺压视若无睹,屡次纵容继皇后和三皇子洛煜针对兄妹二人。 所以洛忆笙对洛向明这个父皇本就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当初舍身和池北丞换续魂草救他也只是尽一个女儿应尽的责任。 可在洛向明知道继皇后给洛忆笙下毒害她差点滑胎,以及得知继皇后就是杀害先皇后的凶手后,还有放过继皇后的心思,从那时起洛忆笙就对洛向明彻底失望了。 后来洛向明退位给洛骁,自己出去游历四方,洛忆笙也没就再过问他的事,时间一长甚至有些忘了她还有一个父皇。 但活着不管是一回事,有危险不管就是另一回事了。 “放心吧,我来北凉之前就已经派人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不会有事的。”洛骁笑了笑,然后耸耸肩,“我可不想背上不孝子的骂名。” 对于洛向明,洛骁和洛忆笙一样,没有感情,但毕竟是亲生父亲,基本的孝道还是要有。 洛忆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是皇兄想的周到。” 一旁的祁瑾容白天才知道血蛊的事,此刻也十分担心远在京城的父母和兄长,但她不想给洛忆笙和洛骁添麻烦,便一直忍着没说。 “容姐姐。”身为最好的姐妹,洛忆笙自然能看出祁瑾容的忧虑,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京城防守森严,只要丞相和夫人待在京城之中,定不会有任何危险,况且祁公子武艺高强,定会护他们周全,你就放心吧。” 祁瑾容微微点头,若不是如今外面局势混乱,路途遥远,她真想赶快回京城告诉父母和兄长她还活着。 这些年她之所以没有回去,一是因为答应了老奶奶要帮她找人,二是觉得如今这般模样的自己若是家人看见定然也无法接受,平白引得他们伤心。 可今日见洛忆笙和洛骁的反应,她才知道原来在真正在乎自己的人眼里,只有思念的怜惜。 爱你的人不会在意你变得丑陋或是残缺,他们只会在意你是否平安快乐,只会心疼你遭遇的伤害。 这些分明是很简单的道理,可心思敏感的祁瑾容却现在才明白。 洛骁想起方才侍卫催他回南阳的话,想了想开口道,“天色已晚,都休息吧,容容,我送——” “皇兄。”洛忆笙打断洛骁的话,朝他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们姐妹二人好不容易团聚,今晚容姐姐和我睡,不用你送。” “那……我去处理些事,你们慢慢聊。”洛骁接收到洛忆笙的暗示,虽然有些舍不得和祁瑾容单独相处的机会,但还是听从妹妹的话起身离开。 见状祁瑾容愣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问道,“忆笙,王爷今晚……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闻言洛忆笙小脸一红,慌乱的拉着祁瑾容去里间梳洗,“他,他这几日都不会来!” 池北丞向来是一个坚持不懈的人,尤其是在欺负洛忆笙这件事上,只要洛忆笙不来月事,几乎每一晚都不会抹掉。 前几日洛忆笙被欺负狠了,就哭着放出狠话,说若是池北丞再这般欺负她,她就要找洛骁要毒药来把池北丞变成太监。 想来池北丞也是心疼她,便让人来传话说这几日都不来长灵医馆留宿,洛忆笙这才有机会喘口气。 两人梳洗完躺在床上,洛忆笙侧身挽着祁瑾容的胳膊,想起上一次挽着这双手臂已经是三年前了,心中又有些难过。 “若是我的医术再好些,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洛忆笙内疚的说道,当初她明明答应过要治好祁瑾容,却没有做到。 “你呀。”祁瑾容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怎么几年不见你反而变得多愁善感了,以往那个坦率自信的你哪儿去了?” 洛忆笙放开祁瑾容躺平身子,犯愁的说道,“容姐姐,你说我能找得到血蛊的解药吗?全天下这么多百姓都在等着我,可我如今一点头绪都没有。” “若是你都做不到,那便没有谁能救百姓们了,你只管尽力便可,若还是不行,那便是这世道该经历此劫。”祁瑾容安慰道。 洛忆笙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压力稍微小了一些。 “忆笙,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洛忆笙刚好,又换祁瑾容忧愁起来。 “你是说你和我皇兄的事吗?” 祁瑾容点点头,“即便逃避了三年,我还是骗不了自己,我很喜欢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我知道他也一样。” 祁瑾容第一次在洛忆笙面前坦白自己对洛骁的感情,准确来说,也是第一次在人前袒露自己的感情。 以前她觉得随时可能离开人世的自己不配被爱,更不配去爱,可如今她有些动摇了。 “这些年皇兄他从未放弃过找你,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可他却当作没听见,他说找你是他活下去的意义,我不敢想象若是你真的不在了,他这一生该如何。”说到这里洛忆笙忍不住想起了池北丞,若是没有找到自己,他又该如何? “容姐姐,明明你们那么相爱,如今又好不容易团聚,你还在犹豫什么?”洛忆笙不解的问道,这也是她今晚非要和祁瑾容一起睡的原因,她要帮她皇兄开导开导祁瑾容。 “你也知道,若我跟他在一起,他定然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可我如今这副身子……他是皇上,他不能没有子嗣,我不能让他背上昏君的骂名。”祁瑾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洛忆笙觉得祁瑾容说的有道理,她支持她皇兄所坚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理解祁瑾容不想亏欠她皇兄。 “容姐姐!”她突然激动的坐起来,“我有办法解决你的顾虑了!” 闻言祁瑾容也坐起身子,“什么办法?” 洛忆笙神秘一笑,附在祁瑾容耳边低语几句,祁瑾容一愣,有些犹豫,“这样他会同意吗?不太好吧?” 第363章 假扮王妃,故意被抓 “他会同意的。”洛忆笙拍拍祁瑾容的手臂,突然灵光一闪,又说道,“容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皇兄吃瘪的样子很可爱?” 闻言祁瑾容思索片刻,想起白天一向成熟稳重的洛骁吃瘪的样子,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这样……”洛忆笙又附在祁瑾容的耳边低语起来,随后房间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为阴郁笼罩的长灵医馆增添些许生气。 办完事路过房间门口的洛骁闻声忍不住停下脚步,里面是他最爱的两个姑娘,若是能让她们一直这般无忧无虑的快乐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 第二日早晨,太阳才刚越过山顶,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北凉京城的集市便早已热闹非凡。 因着还未到吃饭的时辰,望归楼难得清静一会儿,可旁边的安笙医馆门口却已经排满了人。 最近不知为何,一向勤来医馆的王妃却已经很久没有出诊了,昨日听医馆的管事说今日王妃会来医馆,所以大家早早的就来排队,为的就是希望能有机会排一个王妃的签,有些病患甚至天还没亮就来等着了。 当然,其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来找王妃看病。 “来了来了!王妃来了!”排在最末尾的人看到了摄政王府的马车,激动的喊道。 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着华服的妙龄女子,身形和洛忆笙很像,只是脸上围着一块白纱,只露出一双和洛忆笙如出一辙的水灵灵的大眼睛。 而跟在她身边的正是洛忆笙的贴身丫鬟秋桑。 “王妃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把脸遮起来了?” “是啊,莫非王妃的脸受伤了?” “不会吧,虽说王爷去了临州,可也没人敢伤害王妃吧?” 百姓们开始猜测起来,角落的几个男人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不对。 “王妃只是受了风寒,不想传染给大家,大家莫要胡乱猜测。”秋桑解释道,然后扶着“洛忆笙”往里走。 人群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让一行人进了医馆。 “王妃,您来了,今日怎么不见小世子?”安笙医馆的管事连忙出来迎接。 “我偶感风寒,怕传染给他,便送他进宫看他皇叔母赛马去了。”“洛忆笙”随意的回道。 闻声管事一愣,心中忍不住惊叹,「这替身不仅身段和眉眼与王妃相似,就连声音竟也如此相近,王爷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的?」 “咳咳。”秋桑见管事愣住,连忙出声道,“今日王妃身体不适,不能坐诊太久,疑难杂症的派签,其余的安排给其他大夫吧。” “是。”管事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闻言排队的百姓们多有不满,但王妃身感风寒还来医馆坐诊已经不错了,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等着医馆学徒们根据病症安排大夫。 角落里的几个男人相视一眼,确定方才进去的就是他们鹰主要找的人,微微点头后立马装作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朝前挤了挤。 和“洛忆笙”坐在里间等待“病人”的秋桑有些紧张的朝门口探了探头,“管事可别弄错了人,否则咱们可不会看病。” “秋桑姑娘你就放心吧,那些暗探的样貌早就被我们落魂城摸的一清二楚了,望归楼的掌柜昨夜便已经把画像交给了医馆的管事,不会发错签的。”“洛忆笙”淡定自若的坐在桌前,丝毫不为一会儿的危险而害怕。 “十九姐姐,你除了脸之外真的和我家王妃太像了,听你说话的声音我都不忍心让你被他们抓走。”秋桑回身看着自家王妃的替身不忍的说道。 替身名叫夜十九,是落魂城的暗影,也是默麾下为数不多的女暗影之一。 看名字就知道她算是进暗影比较早的,已经跟着默很多年了,只是因为实力和排名都在前面,所以经常带队出去执行任务,也就没有机会跟主子和统领们见面。 默又是一个从不多管闲事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手下有一个酷似王妃的人。 几个月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明昭去找默的时候刚好碰到正在跟默汇报任务的夜十九,这才发现了她的特别之处。 她这次的任务就是伪装成洛忆笙,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故意被黑鹰的人抓走,这样便能让远在临州的洛忆笙更好的隐藏身份,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寻找血蛊的解药。 至于另外一个任务,那就要看临州那边的情况了。 “放心吧,抓了我之后他们不仅不敢伤害我,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夜十九抱着双手不屑的笑了一下。 “可若是到了那里那个什么鹰主认出来怎么办?他可是王妃的师父,从小看着我家王妃长大的。”秋桑还是满脸担忧。 “我自有办法应付他。”夜十九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些他们早就做好了打算,否则也不会想出替身这一招。 见秋桑还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忧,夜十九挑眉问道,“秋桑姑娘,我们不过第一次见面,怎么你看着……像是很担心我的样子?” “我……”秋桑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我以前有一个好朋友,也是你们的人,名叫拾柒,不过她已经走了,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她,所以,也不希望你有事。” 自从拾柒死后,除了洛忆笙和秋桑之外再无人会提起这个名字,毕竟对于别人来说拾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和丫鬟。 可对于洛忆笙和秋桑来说,她是她们的好朋友,虽然洛忆笙已经替拾柒报了仇,但她们依旧不会忘记她,不会忘记她甜美的笑容。 “拾柒……我们虽然隶属于不同的机构,但我听过她的名字,听说她被选为王妃的贴身丫鬟,后来为保护王妃而死。”夜十九看了看已经红了眼眶的秋桑,笑了笑说道,“不用为她难过,她很幸运。” “幸运?”秋桑不解,人都死了何谈幸运? “我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无路可走或是家破人亡才被招进了落魂城,主子……就是你们家王爷,他给了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带着我们铲除恶人、平定天下,让我们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希望。”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主子就是我们的神明,若能为主子或是主子在意的人付出性命,那是何等光荣和幸运的事。”夜十九两眼放光的说道,仿佛她的神明就站在她眼前似的。 闻言秋桑愣了愣,自言自语道,“神明?王爷在他们心中竟如此神圣。” 第364章 纵然乱世,也要相思 “更何况拾柒还有你们能记得她,所以不必为她难过,她在天上一定得意坏了,也不必为我担心,我早已看淡生死,只求报答主子的收留之恩。”虽然被白纱遮住了脸,但夜十九微微弯起的眼角不会骗人。 秋桑刚想说什么,就被门口的学徒打断,“王妃,可以开始问诊了。” “好,叫病患一一进来吧。”夜十九示意学徒叫病人进来,装模作样的理了理桌上的银针和纸墨,淡淡的吩咐道,“秋桑,去帮我买些桃酥吧,记得要买我最喜欢的那家。” 关于洛忆笙的喜好和习惯,这段时间她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了,唯一学不会的就是医术,不过应该也用不到。 “王妃,您……”秋桑知道夜十九这是在保护她一会儿不被黑鹰的人伤害,也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该在这里碍手碍脚,但还是有些不忍心。 “快些去吧,顺道带一只烧鸡,接京辙的时候给阿依慕送去。”夜十九摆摆手,示意秋桑赶紧走。 “……是。”秋桑无能为力,只能起身离开,买了烧鸡便回了宫。 …… 道清不知道在哪里过了一夜,回来的时候早晨的义诊已经结束了。 洛忆笙正在整理名单,看到她回来连忙起身去迎接,“师……是你呀娘,你怎么才回来?昨晚都去哪儿了?” 医馆里还有很多没有离开的百姓,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道清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完就回了房间。 “哎您……”洛忆笙不放心,便去厨房拿了些吃的敲了敲道清的房门,“师父,您昨晚没吃饭吧?我给您拿了些吃的,若您不想出来,那我就放在门口,您一会儿记得吃。” 洛忆笙把饭菜放在门口的台子上便打算离开,可她刚转身,身后的房门却突然打开。 道清站在门口,淡淡的开口,“我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大战在即,我们应该抓紧时间研制出血蛊的解药,午后我在长灵医馆处理义诊的事,你去各家医馆看看大夫们可有新的想法。” “师父。”道清越是平静理智,洛忆笙越是担心,这种平静之下的悲伤和痛苦她最是清楚不过。 “一切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你也去用膳吧。”道清端上洛忆笙放在台子上的饭菜便关上了门。 “哎。”洛忆笙叹了一口气,转身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祁瑾容,“容姐姐,我皇兄呢?” 祁瑾容摇摇头,“去暗庄了吧,他好像挺忙的。” “是啊,南阳如今应该也乱起来了,他身为皇帝,确实不应该再待在这里。”虽然研制血蛊的解药很需要洛骁这个毒药圣手的帮助,但眼下还是南阳的事务重要。 “容姐姐,你想好了吗?”洛忆笙知道,洛骁之所以迟迟不走,就是在等祁瑾容的决定,可再拖恐怕也不会超过两日了。 “我……”祁瑾容垂下愧疚的眼眸。 “没关系,这毕竟是你的人生大事,是应该考虑清楚,况且你昨日才回来,这一切对于你来说太过突然,不过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相信皇兄他一定都会理解的。”洛忆笙上前握着祁瑾容的手安慰道。 祁瑾容抿了抿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好好考虑你的建议,不会耽误他回南阳的。” 洛忆笙点点头,“对了,容姐姐,午后我要出门,你帮我照看着点我师父。” “好,放心吧。” …… 刺史府里,池北丞斜靠在主座上,左手撑着头,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剑眉微凝,似乎在思考什么。 手腕上露出的紫色发带让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淡了几分,倒是让底下坐着的明昭和盛林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再多嘴得罪王爷,明昭真想夸上一句,王爷您生的真俊! “义诊进行的如何?”池北丞突然开口问道。 明昭连忙甩甩脑袋,起身禀报道,“禀王爷,昨日查出来的被子蛊附身的人昨晚已经秘密送到事先准备好的地方看守起来了,就算被青矢控制他们也逃不出来,只是……” “说。”池北丞不耐烦的看向明昭。 “只是我们来临州已经有些时日,可在百姓看来我们除了义诊之外并未做什么处理瘟疫的实事,百姓们虽不敢反抗义诊,私下却颇有微词,就连其他地方的百姓都说摄政王不顾百姓生死,敷衍了事,仗着自身位高权重,罔顾皇上的信任……”明昭越说声音越小。 “呵。”池北丞冷笑一声,“不顾百姓生死?” 他真是被那些愚蠢的人气笑了,只看得到眼前的小事,却从未记得他为这个国家做过的事。 说他不顾百姓生死?那他如今抛下年幼的儿子,将爱妻置于如此险地,自己日夜操劳都是为了什么? 盛林看出了他的怒气,连忙说道,“王爷,其实大多数百姓还是知道您的苦心的,只是总归会有一些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之人,您不必放在心上。” “今日王妃打算做什么?”池北丞突然坐直身子朝明昭问道,他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在意的只有洛忆笙,至于什么百姓,什么血蛊,都只是责任而已。 纵然身处乱世,纵然面对万难,也挡不住池北丞对洛忆笙的爱和思念。 明昭一愣,心想他家王爷这话题转变的未免有些快了吧?但想到方才手下的回话,又连忙回道,“王妃午后要去各处医馆巡视。” “好!”池北丞一拍桌子站起身,嘴角一勾便背着手往外走,“既然百姓们觉得本王在刺史府待得太悠闲,那本王便辛苦一回,亲自去巡视一下瘟疫的情况。” 明昭撇撇嘴,甚至悄悄的在池北丞身后翻了一个白眼,腹诽道,「巡视?您当我们傻啊!您这分明就是想去见王妃,哼,才一晚不见就这般挂念,那我和默时常月余不见岂不是要的相思病?」 “走吧。”盛林拍拍明昭的肩膀,然后跟了上去。 明昭伸了一个懒腰,“反正该安排的事都已经安排妥了,后日便要与青矢一战,是应该放松放松了。” 这几日太过紧绷,明昭觉得不仅脑子忙的迷糊,就连身体也有些疲惫,虽然巡视也要记录城中的情况,还要时刻提防暗中的危险,但对于如今的情况来说也算是难得的休息了。 第365章 王爷出巡,调戏村姑 洛忆笙从一个医馆里出来正往下一个医馆走,突然被路边的一个小摊吸引住了脚步。 “老板,我看你这摊上好些都是极其稀有的药材,市面上可不多见啊。”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株药材闻了闻,确实都是好东西。 “哎哟,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还挺识货,这些都是我父亲珍藏多年的宝贝,若不是如今手头紧,我们也舍不得拿出来卖呀。”摊主笑着说道。 “你这么好的药材怎么不拿去卖给医馆或者药铺?他们应该很乐意收才是。”洛忆笙有些疑惑。 “哎,不瞒你说,这城里的医馆药铺我都跑遍了,但因着我要一次性全部出手,他们都嫌我开的价太高,可这都是上好的东西,它就值这个价呀。”摊主叹了一口气。 “价太高?你开多高?若是合适这些我全要了。”洛忆笙突然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价才能让全城的医馆药铺都拒收。 摊主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穿着朴素,皮肤微黄,两颊还有不少黑雀斑,一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便笑了笑,“姑娘,我看你是识货的人,想来也是懂一些医术的,可我这些药材别说是全部,怕是一株你也……” 洛忆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随即了然的拍拍手上的药渣,笑道,“老板,人不可貌相,你怎知我这破衣烂衫下没有万贯家财?” 摊主无奈的摇摇头,随即伸出一个手指头如实报价,“这些一共一千两,要现银。” “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啊!”洛忆笙震惊的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一千两都够你在临州城买一座大宅院了!” 她倒不是出不起这一千两,只是一千两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数目,难怪医馆药铺收不起。 “姑娘,你瞧瞧这成色,瞧瞧这年份,哪个单拿出来不是几十上百两?如今只要一千两我便全部卖出,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若不是家里有急事需要一大笔钱,我也不舍的把他们都卖掉啊。”摊主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洛忆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很快便核算出了这一堆药材在市面上的价格,确实与摊主说的相差不多。 虽然一千两是贵的离谱了一些,但珍贵的药材本就难得,十万火急的时候甚至千金难求,一千两买下这些倒也不亏。 普通的医馆药铺拿不出一千两现银很正常,但是对于摄政王妃来说,只要不吃亏,多少钱她都出得起。 “就一千两,我全要了。”她爽快的说道。 “什么?你全要了?姑娘,我要的可是现银,不赊账。”摊主有些不可置信,眼前这个穷村姑怎么可能有一千两现银? 洛忆笙笑了笑,随即伸手进小挎包里掏银票,为了备不时之需,她出远门的时候习惯在身上多带些钱,“我从不赊——” 她的手在小挎包里摸了又摸,空空如也,又不信邪的摸遍了全身,一个子都没有,下一秒她一拍脑袋,「遭了!早晨换小包的时候把钱袋子拿出来忘记放进去了!」 摊主见她这样,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姑娘,合着你是拿我逗趣是吧?你破衣烂衫下的万贯家财呢?” “老板,我不是逗你玩,我就是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了,这样,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但药材你可一定要给我留着啊。”洛忆笙有些窘迫的挠挠头,方才还说从不赊账,结果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哎呀走走走!没钱就赶紧走,我没心思跟你玩闹,别耽误我做生意!”摊主像是一早就猜到了她没钱,抬手推撵着让她别放在摊位前。 “哎我真的只是忘带了,反正你这药也没人买,你等我回去——”洛忆笙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正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百姓们看到刺史盛林和身后一众衙役便知道走在最前面那个气宇轩昂、样貌不凡、周身散发着王者气息的男人就是摄政王。 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跪下行礼,“参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忆笙见状先是一愣,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池北丞,而后连忙跟着身边的人准备跪下行礼,整条街的人都跪下了,若只有她一个人站着,难免会引起怀疑。 “都起来!”池北丞突然沉声喊道,他怎么舍得让他的笙笙宝贝跪他!都怪这些人,这么喜欢跪,干脆通通打断腿好了! 百姓们闻声一哆嗦,连忙起身,生怕晚一秒便永远也起不来了。 见众人都已经起身,还没来得及跪下的洛忆笙也懒得跪了,刚准备溜走,就见池北丞径直朝她走去,洛忆笙一惊,连忙微不可察的朝池北丞摇头,池北丞却直接忽略她的提醒,来到她面前站定。 洛忆笙瞬间接收到无数双奇怪的眼神,真想把面前这个鲁莽的男人训一顿,于是咬牙切齿道,“王爷,您也来买药?” 池北丞挑眉一笑,突然弯腰把脸凑到洛忆笙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宝贝,你的小雀斑真可爱。” “!!!”众人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摄政王竟然当街调戏女人?!还是一个皮肤蜡黄,满脸雀斑的丑村姑?! 洛忆笙耳根一红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身后就是摊位,自己被池北丞和摊位的桌子夹在了中间,而池北丞正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和她耳语。 “你……”她又羞又恼,但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不能当众顶撞摄政王,等等!她突然大眼睛提溜一转,不能顶撞不代表不能勾引。 随后她勾唇一笑,抬手环住池北丞的脖子嗲声道,“王爷这般行径若是被王妃知道,怕是要吃醋的。” “!!!”众人再一次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这个丑村姑竟然敢勾引摄政王?!是她不要命了还是摄政王换口味了?! “呵。”池北丞轻笑着一把搂住洛忆笙的腰,将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轻声道,“本王此生只爱王妃一人,姑娘莫要胡说,若是被王妃听了去,本王可是要睡偏房的。” “???”众人无语,王爷,您要不要看看您在做什么?您不睡偏房谁睡偏房? 盛林惊讶又疑惑,方才王爷还急切的想要马上见到王妃,怎么如今又在这里调戏良家妇女,还是一个样貌如此……普通的乡野村姑? 明昭嫌弃的撇撇嘴,腹诽道,「论演戏,还得是你们夫妻。」 第366章 脱妆花猫,可爱万分 “想让民女不说出去也可以,不过民女的封口费可不少。”洛忆笙的手慢慢往下滑,最后停留在池北丞宽阔的胸前,轻轻的抚摸着他健硕的胸肌。 池北丞抬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看着她娇嫩的红唇咽了咽口水,哑声道,“本王有的是钱,只要姑娘开心,尽管开口。” 洛忆笙察觉到池北丞眼里慢慢燃起的欲望,连忙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一步,轻咳两声道,“咳咳,也不多,一千两就够了。” “一千两?她怎么不去抢啊!” “竟然敢跟摄政王要封口费!就不怕直接被灭口吗?” “丑人多作怪!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闭嘴。”明昭转身冷冷的瞪了议论的几人一眼,几人连忙闭嘴,瑟瑟的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好。”池北丞最是喜欢洛忆笙花他的钱,最好是大把大把的花,他抬手朝明昭勾了勾。 明昭连忙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递过来,洛忆笙从中抽取了一张,笑道,“我只要一千两,剩下的留给王妃花吧。” 明昭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还不都是给你花!」 一旁的众人看到那厚厚的一沓银票,两眼放光又欲哭无泪,心想,「我们也看见王爷调戏别的女人了,我们也想要封口费,呜呜呜!」 “诺,我都说了我有钱,麻烦帮我把药材送去长灵医馆,多谢。”洛忆笙把银票递给旁边早已震惊得目瞪口呆的摊主。 摊主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愣愣的接过银票,木讷的点点头。 “王爷可是来巡视义诊的?刚好民女也要去医馆,一起?”洛忆笙朝池北丞抛了一个媚眼。 “原来姑娘是大夫,如此甚好,请吧。”池北丞抬了抬手,带着洛忆笙朝前面的顺康医馆走去。 “明统领,这……王爷不找王妃了吗?”盛林低声问道,他似乎对池北丞方才的行为有些难以接受,他心中英明神武的摄政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明昭同情的叹了一口气,附在盛林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盛林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传言王妃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南阳唯一的公主,怎么可能是方才那个满脸雀斑的丑村姑?“难道是……” 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慎言。” 盛林了然的点点头,心中忍不住惊叹女人的装扮技术果然不容小觑。 等一行人离开之后,百姓们才开始纷纷议论。 “咦?你们说,王爷此番行径……是何意?” “这还用说?看上那女子了呗!” “王爷看上她?说笑呢吧,也不看看她生的什么鬼样子,就她那一脸雀斑,我看着都害怕。” “是啊,听说王妃是南阳第一美人,在北凉也是无人能及,有这样的美人在怀,别人还能入得了王爷的眼?” “王妃这不是远在京城不曾跟来嘛,或许正是王爷见惯了身边的美女佳人,突然想换一个口味呢。” “哈哈哈!” …… 一行人巡视了城中大半的医馆,池北丞亲自出巡算是堵住了百姓们的嘴,再加上义诊和免费的药物,百姓们对他赞叹有加。 照例,长灵医馆是此次义诊的主导,巡视结束后自然要去那里统筹意见,为解决瘟疫商讨办法。 “噗!”刚进里间,洛忆笙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事让笙笙如此开心?”到了自己的地盘,又无外人,池北丞便不再装作与洛忆笙不相熟,眼里的思念和爱意倾泻而出。 “我只是想起你前几日偷偷来此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洛忆笙踮起脚尖在池北丞耳边低声说道。 池北丞抿唇一笑,抬手挑起洛忆笙的下巴,“再可爱,也远不及眼前这只小花猫半分。” “嗯?”洛忆笙疑惑一瞬,连忙挣开池北丞的手跑到铜镜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想找一口枯井跳下去。 如今正值炎暑,又在外面忙了一天,渗出的汗珠早已晕开了涂在脸上的褐色胭脂和雀斑,此刻的她满脸斑驳,哪是池北丞口中的可爱花猫,分明就是街上十天半月未洗脸的乞丐。 她连忙捂着脸朝自己的房间跑,嘴里还羞耻的抱怨道,“为何没人提醒我?!” 见状,明昭和盛林不约而同的低下头憋笑,他们早就发现洛忆笙的妆花了,只是觉得既然要扮丑,那便没必要在意怎么个丑法,正好越丑越不会有人关注。 “呵。”池北丞宠溺的摇摇头,在他眼里洛忆笙无论什么样子都是美若天仙的,随即朝门外守着的侍卫吩咐道,“准备些冰块送到王妃的房里去,再准备些冰镇过的水果和甜汤,王妃虽不怕热,但终归不舒服,这些纳凉的东西不要断。” 即便如今随时可能兵荒马乱、生灵涂炭,池北丞还是不忍心洛忆笙受苦,虽然如今她正跟着自己辛苦劳累,但他还是想竭尽所能的让洛忆笙过得舒服一些。 “是。”侍卫连忙领命。 知道池北丞带着刺史来了长灵医馆,特意过来参与商议的洛骁看到自家妹妹捂着脸急匆匆的跑走,进门便不悦的质问池北丞道,“你又如何惹笙儿不高兴了?” “你怎知她是不高兴?”池北丞反问,看到洛骁身后的祁瑾容时抿了抿唇,故作老成的抬手拍了拍洛骁的肩膀,“某些当面兄长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本王。” 洛骁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不爽的打开他的手,“用不着你操心!” 祁瑾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三年未见,这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互呛,她向前一步朝池北丞行礼道,“民女祁瑾容,见过王爷。” “祁小姐好久不见,坐吧。”池北丞微微颔首,礼貌的回应。 对于祁瑾容池北丞其实挺佩服的,一个从未出过京城的大家闺秀,竟能在洛骁的天罗地网下藏了三年,其聪慧才智可见一斑,若不是身患重病,恐怕早已在京城一鸣惊人了。 见来人竟敢毫无顾忌的斥责摄政王,盛林推测此人应该就是王妃的兄长,南阳的国君了。 虽说洛骁穿着普通,但寒酸的衣着还是掩盖不住他举手投足间的霸气和沉着,虽不像池北丞那般周身散发着冷傲的气息,但身上的帝王气质是瞒不了盛林的。 “你明日便要回南阳了?”池北丞回归正经问道。 第367章 百姓发疯,人心惶惶 “嗯。”洛骁点头,眉头微拧,“虽说血蛊的控制范围有限,青矢多半会选择直接先攻占北凉,但即便他暂时控制不了南阳,定也会用其他办法拖住南阳,阻挠我派兵增援你,所以我必须回去。” “如今大部分部落已经投靠青矢,想必他们就是青矢用来对付南阳的手段,这些年他们暗中屯兵买马,实力已然大大提升,你切勿轻敌,本王会让苍明部落协助你,定能保你们都安定。”池北丞沉声说道。 闻言洛骁的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我南阳当初不参与你们三国的纷争只是因为不想参与东安、西宁的龌龊勾当,也不想发生战事让百姓生灵涂炭,并不代表我们实力弱,区区一群闲散部落何足畏惧?你这话,朕不爱听!” 洛骁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自称朕,语气还如此不悦,明昭有些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落魂,生怕两个倔脾气的主子下一刻便动起手来。 毕竟上一次这两个人“切磋”的后果他是知道的,虽然两人都有所顾忌并未使出全力,可还是得了个两败俱伤的后果,如今的局势可容不得他们二人受伤。 祁瑾容第一次见洛骁生气,虽然算不上是真正的发脾气,但也是难得听到他如此霸气冰冷的语气,一时间有些愣神。 池北丞也是一愣,可想了想也难得的觉得洛骁说的有道理。 南阳向来不喜战事,一直不露圭角,所以在大部分人眼里南阳是一个软弱的国家,可当初东安、西宁没有选择对他们动手就足以说明他们实力的强悍。 再加上如今换了洛骁这个足智多谋、英勇无畏的人为帝,其实力更是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更何况南阳与各部落之间可以真刀真枪的放手大战,不同于北凉面对平民百姓而无从施展手脚的处境,所以南阳不需要任何帮手。 “那倒是本王多虑了,既如此,那些烦人的部落便交给你了,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跑到北凉的境土来捣乱,本王也会竭尽全力拖住青矢,不让他有余力对南阳出手,另外,本王在南阳的人手大部分也会调回来,不过想必你也用不上。”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闻言洛骁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微微点头道,“等我解决那边的事,会第一时间派兵增援你们,随时保持联系,记住,有些事你断不能一意孤行。” 池北丞知道洛骁的意思是让他不要擅自使用公蛊,可如果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局面,他也只能一意孤行,“本王自有打算。” 洛骁一听立马又黑了脸,沉声喝饭,“那东西古怪得很,断不能轻易沾染,以你的武功造诣,若是反被它所控制,天下将——” “怎么了?”洛忆笙的声音打断了洛骁接下来的话,换好衣服回来的洛忆笙见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兄长明日便要回南阳了,相互交代些事情罢了。”池北丞换上笑脸,伸手把洛忆笙拉到身边坐下。 洛忆笙进门的那一刻,向来不关注容貌更不好女色的盛林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便是……王妃真实的容貌吗?当真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女子,难怪能让摄政王如此深情。」 池北丞察觉到一道让他不悦的视线,随即斜眼瞥了盛林一眼。 “盛大人,盛大人!”明昭连忙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盯着洛忆笙目不转睛的盛林,小声提醒道,“我家王爷可是醋坛子,再看可就出事了。” 盛林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视线,继续听着池北丞的吩咐。 “过了今日,各个州城城里的人员便已经清查的差不多了,城内算是暂时安全,可毕竟增加了许多外来人口,城中的水源和粮食有限,若是到了缺水缺粮的地步,城门可就关不住了,到时,就算他不攻城,我们也不攻自破了。”洛忆笙皱眉说道。 “粮食本王已经下令让人去——” 噔噔噔! 敲门声打断了池北丞的话,医馆的掌柜慌张的进来说道,“王爷,有几个百姓突然发了疯似的四处伤人,人已经控制下来了,经查实,他们都在今日排查出来的名单里。” “疯了?”明昭惊讶的看了看池北丞,又看了看洛忆笙。 几人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守城的士兵又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王爷,盛大人,不好了!城外突然涌来一大批百姓,也不知为何,他们好像疯了似的一个劲的攻城门,我们派出去阻拦的士兵全都被他们所伤,若是我们再不出手,他们便要攻进来了。” 池北丞前几日便交代过,若是有城外的百姓聚众闹事,只须守住城门,万不可贸然伤其性命,所以眼下守城军只能守住城门,不敢贸然动手。 “看来是青矢出手了,只是没想到血蛊还能控制人发疯,我一直以为……”突然,洛骁的眼神一闪,脑子中的数百种蛊虫渐渐重叠,一个全新的思路瞬间迸发。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我想我大概知道血蛊的蛊毒原理了!” 闻言众人惊喜的看向他,尤其是洛忆笙最为激动,若是知道血蛊的致病原理,研制解药就有突破口了。 “容容,我需要你协助我做一个实验。”洛骁说完不等祁瑾容答应便直接拉着人快步出了房间。 洛忆笙突然侧了侧耳朵,皱眉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耳力极好的池北丞自然也听到了,正要命明昭出去看看,道清便走了进来,沉声说道,“医馆外突然聚集了很多人,说今日有人发疯是因为瘟疫作祟,说感染瘟疫的人都会变成六亲不认的食人魔,他们聚在此处请命,希望王爷尽快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 “哎,两个时辰前还有人觉得此次瘟疫不过是普通的小病,如今却已经人心惶惶,青矢定不会只针对临州城,想必晚上便会有其他州城的消息传来,王爷,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池北丞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这些情况他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并不惊讶。 青矢开始动手,说明夜十九已经成功假扮成洛忆笙进入黑鹰,唯一的弱点安全了,真正的较量就该开始了。 “让封牧今夜务必赶到此处,明日便攻上骆驼峰,给青矢来个瓮中捉鳖,走,去城楼看看。”池北丞起身往外走。 “我也去。”洛忆笙起身想要跟上去。 “不,不行。”池北丞转身直接拒绝道。 第368章 待天下平,跟我回家 “现在外面不安全,城里的人清干净之前你只能待在长灵医馆,我会让人送几个发病的人过来,你好好研制解药即可,其余的事有我。”池北丞沉声说道。 “我……好吧。”洛忆笙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给池北丞添麻烦,而且研制解药的进度确实已经刻不容缓了。 堵在医馆门口的百姓们见摄政王出来,连忙激动的问道,“王爷,听说感染瘟疫的人都疯了,没有意识似的四处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王爷,这瘟疫先前除了头疼之外,并未有什么不好的症状,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呢?” “而且感染瘟疫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征用来分辨,如今谁都有可能随时变成见人就杀见人就咬的疯子,我们无从防范,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们不想变成没有人性的食人魔,求王爷想想办法呀!” 说着,百姓们齐齐跪下,朝池北丞哀求。 盛林连忙出来解释道,“大家放心,这几日义诊就是为了找出城中感染瘟疫的人,今晚便会把最后一批感染瘟疫的人送到城外去统一救治,所以只要大家乖乖的待在城里听从王爷的安排便不会有危险。” “送出城了?难怪我爹突然说他要出趟远门过段时日才能回来,原来是感染瘟疫被送出城了,刺史大人,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都在哪里?他们还活着吗?” “这……莫不是被拖到城外灭口了吧……” “如今城外那些发了疯的人,也都要被灭口吗?” “大家莫要胡乱猜测。”盛林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送出城的人我们已经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只是城外人数众多,我们无法全部将其控制住,所以才会有人跑来城门处闹,但大家放心,只要是北凉的子民,皇上和王爷一个也不会伤害和放弃,我们的大夫们正在想办法研制解药,等解药一出,所有人就都有救了。” “原来如此,可这瘟疫如此奇怪,恐怕是百年不遇的天灾,这解药恐怕……” “解药一定会有,瘟疫也一定会解决。”一直沉默的池北丞终于开口,冷冷的说道,“可尔等若是再堵在此处妨碍本王,本王不确定你们能不能活到瘟疫结束的那天。” “!!!”闻言众人一怔,连忙慌张的向后爬了几步,生怕被摄政王拿去杀鸡儆猴。 “还不快散了。”盛林无奈的挥手,百姓这时候慌乱情有可原,只可惜他们冲撞的是摄政王。 百姓们连忙爬起来一哄而散,没多久,原本热闹的集市上只剩寥寥几人。 池北丞等人来到城楼上,便看见一群人正在奋力的推撞着城门,他们眼神中透露着疯狂的神情,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攻击着试图阻止他们的人,嘴里不停的喊着,“冲进去!杀了他们!” 喊声中充满愤怒,但仿佛又夹杂着绝望。 他们手中的工具种类万千,有的扛着锄头和扁担,有的举着镰刀和棍棒,有的甚至系着围裙,手里的菜刀上还沾着菜叶。 成百上千人不顾一切的冲撞着城门,仿佛誓死都要冲进城杀个痛快似的。 守城的士兵们不敢提起武器斩杀百姓,只能死命的抵住城门不让其攻破,可面对如此特别的敌人,他们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王爷,再这样下去,恐怕抵挡不了多久,若我们不能直接杀,为何不把他们引到城墙外您设计的机关处,那些机关不就可以对付他们了吗?”守城将军冒着胆子建议道,他觉得池北丞不让他们对百姓动手,是在顾忌城里这些人的眼光。 池北丞转头冷冷的看着他,“本王说过,北凉将士的武器是用来守卫疆土、保护百姓的,无论何时,都不能将它们朝向无辜百姓。” 守城将军还未察觉到池北丞的不悦,极力争取道,“可他们如今已经疯了,他们见人就杀,我们的士兵已经伤了好几个,就算他们是感染瘟疫才如此,此刻也变成了我们的敌人,若——” 嘭! 池北丞的长腿一伸,守城将军便飞出去三四丈,砸在柱子上才停下来。 “嘶!”明昭眯着眼睛摸了摸胸口,庆幸自己每次嘴贱他家王爷都不曾如此对他。 盛林这几日已经摸清楚了池北丞的脾气和秉性,对守城将军的遭遇他并不意外,反倒对池北丞又多了几分敬佩和欣赏。 “噗!”守城将军一口鲜血喷出,缓了几口气才强撑着跪起来哀求道,“末将知错,求王爷恕罪。” 池北丞没有理会他,淡淡的朝盛林吩咐道,“让晏武鸣带兵从外包抄,把人先控制住,切勿伤其性命。” “是。” …… 攻打骆驼峰的日子提前,明昭和默约定见面的日子也就随之提前了,是夜,两人背对背坐在刺史府的屋顶上仰望着夜空中明亮的圆月。 “等一切结束,你就跟我回苍明吧。”默破天荒的率先开了口,这次,他想带自己心爱的人回去见一见阿爹阿娘。 “应当是你跟我回京城才对,等一切结束,我也是时候回去认祖归宗了。”明昭想起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家人,莫名有些期待。 “他们一定很高兴你还活着,但并不一定欢迎我。”默的声音难得有些落寞,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是一个姑娘,这样他和明昭的路便不会这般难走。 “那你阿爹阿娘就能欢迎我了?”明昭反问道。 “他们管不了我,你不一样,京城都是你熟悉的人,若他们知道你跟……”默没再往下说。 “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若是我家那些人不欢迎你,那我便不回去了,反正这些年我和他们彼此不认识不也都过得很好吗?况且你可是苍明部落的王子,当今皇后的亲哥,他们不敢多说什么的,或者我们可以京城住一段时日,苍明住一段时日,还可以云游四海,反正不管去哪儿王爷肯定都会同意的。”明昭满怀期待的想着。 “好。”默点点头,无论去哪里,只要是和明昭在一起,他都愿意,反正他也不想回苍明继承什么王位。 “那我们可约定好了啊,等天下太平,你就跟我回家,做我的夫人。”明昭笑着说道。 “嗯。” “哎?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原本姓什么?怎么样?有兴趣知道吗?”明昭突然转身朝默挑了挑眉,关于他的本姓,除了池北丞和他之外在无人知道。 “有。”默也坐直身子认真的点头,他很早便想问明昭,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我姓——” 吁! 一声口哨声打断了明昭的话,两人相视一眼,明昭沉声道,“封牧来了。” 第369章 有情之人,终成眷属 “走。”默抓着明昭的腰带,带着他飞下了屋顶,正好落在封牧的面前。 “哟,你们挺有情调啊。”封牧双手环胸调侃道。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明昭嫌弃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便拽着默的去了刺史府的主厅。 封牧撇撇嘴耸了耸肩,扇着扇子跟了上去,若不是主子催得紧,他也不想打扰别人谈情说爱好吗。 …… 洛骁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才放下手中的笔。 “完成了?”一旁正在帮他收拾一桌子药材和蛊虫的祁瑾容见状问道。 “嗯,希望有用吧。”洛骁把面前刚写完的册子小心翼翼的收进衣袖里,才起身去和祁瑾容一起整理桌案。 “容容,多谢你帮我,辛苦了。”洛骁道谢道。 “能为天下太平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祁瑾容浅笑着,却看不出丝毫真切的开心。 “容容,我……”洛骁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道,“跟我回南阳好吗?” 祁瑾容收拾瓶子的手一顿,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洛骁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要强迫你什么,只是如今北凉不安全,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在这里,你先跟我回南阳,等一切平定下来我再送你回北凉京城,送你回丞相府和家人团聚,如何?” “我……”祁瑾容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医术也只是跟着老奶奶学了一点点皮毛,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洛忆笙的忙,还可能会给她添麻烦。 可她若是真的走出了跟洛骁回南阳皇宫这一步,那日后想要拒绝洛骁的这份感情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但…… 自己真的想拒绝洛骁吗? 洛忆笙的那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如今的自己真的可以选择爱和被爱吗? “容容,你若是担心宫里那些人说三道四,那你大可以放心,朝堂上下皆知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人,如今如愿以偿,他们该为我感到高兴。”不高兴的人都不该存在,但这话洛骁自然不会说出来。 “对不起。”祁瑾容后退了一步,与洛骁拉开了距离,“我不能跟你回去,也不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洛骁本就悬着的心一颤,上前一步握住祁瑾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不甘心的问道,“你明明也很喜欢我,为何不能跟我在一起?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容容,你告诉我,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解决,可我不接受你这样的选择。” 祁瑾容低着头不敢看洛骁,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说道,“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 “惭无倾城色?容容,我说过,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更不在乎什么孩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为何就是不听呢?” “你说过不会强迫我,会尊重我的选择,这便是我的选择。”祁瑾容咬着牙极力隐忍着眼泪。 洛骁的心一揪一揪的疼,他泄了气似的松开祁瑾容的肩膀,苦笑着摇摇头,良久才开口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房间,他怕再晚一秒自己便会在祁瑾容面前失态,他不想让祁瑾容看到懦弱无助的自己。 祁瑾容站在原地望着早已没有人影的门口,心口的痛让她的手都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来,“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 爱而不得,洛骁便不想在此地多待,天刚亮就准备出发,洛忆笙一路跟随马车送他到了城门口。 他递给洛忆笙一本册子,“这是我这段时间研究蛊虫的笔录,应该对你研制解药有帮助。” 洛忆笙接过册子,封面上没有书名,翻开便是洛骁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大致翻阅了两页,随后越翻越快,明眸也跟着越睁越大,激动的说道,“有用!太有用了!皇兄,你这笔录若是流落民间,不知会有多少养蛊人为之一震。” 她知道她皇兄对毒的造诣很高,可如今看了这本册子上的内容她才知道自己以往理解的“善用”和洛骁实际的“善用”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而且她皇兄还说蛊毒并不是他最擅长的毒种。 “害人的东西,你要收好,用完便烧了吧。”洛骁交代道,他可不想成为掀起蛊毒征战的罪人。 洛忆笙叹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册子,“哎,太可惜了。” “你个馋丫头,我还不了解你吗?烧之前早就背下来了吧。”洛骁抬手轻轻的戳了戳洛忆笙的额头,眼里满是疼爱。 洛忆笙讪讪的摸摸额头,嘟着嘴保证道,“反正我只会用它来救人,不会用它来害人,皇兄你就放心吧。” 洛骁宠溺一笑,朝她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这里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 “现在刚到辰时,你真的不再等等容姐姐了吗?”洛忆笙看得出来洛骁的落寞和不甘,可自己该说的都跟祁瑾容说了,剩下的也无能为力。 洛骁自嘲一笑,“她不会来的。” “那……你路上小心些,照顾好自己。”洛忆笙很心疼他,可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没用,有些人、有些痛注定会一辈子扎在心里。 “你也是,无论何时都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这句话你也帮我带给那小子。”洛骁郑重的拍了拍洛忆笙的肩膀。 洛忆笙点点头,终于起身下了马车。 “走吧。”洛骁朝车夫吩咐道。 “驾!”车夫马鞭一挥,马车便快速行驶起来。 “等一下!”突然,一个急切的声音喊道。 洛忆笙疑惑的转身,只见祁瑾容提着衣摆朝这边跑过来,“容姐姐?” “洛骁!你站住!”祁瑾容实在是跑不动了,干脆停下来大声的喊道。 “停车!”洛骁瞳孔一震,马车还未停稳便跳了下去,目光如炬的看着不远处那抹雪白色的身影,心跳比边疆的战鼓还快。 见洛骁下了马车,祁瑾容便不顾一切的朝他飞奔而去,一头扎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容容……”洛骁僵直着身子,生怕动一下自己便会从这美梦中惊醒。 “带我走,带我去南阳。”祁瑾容沉声说道。 “你说……什么?”洛骁有一瞬间的耳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祁瑾容离开洛骁的怀抱,抬头看着洛骁认真的说道,“洛骁,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做你的皇后,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你,还要我吗?” 洛骁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良久才回过神来一把把人揽进怀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容容,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你终于,终于肯接受我了!” 第370章 别看!不是,是胡扯! 这本书已经断更5个月了,一直想着恢复更新,但是因为各种事情一直搁置,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又觉得不足以构思出精彩的故事,只能选择写另一本现成的。 想着干脆把前面的内容整理修改一下,梳理清楚剧情之后再更新,奈何断更时间太长,不更新不能修改…… 所以我来凑字数,发完这一章废话就能去修改,改完就可以正常更新,虽然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人会追,但我还是想把这部作品写完,毕竟它是我写的第一部作品。 说点什么呢?你们好像也没问过我什么问题,那我就东拉西扯了。(反正也无人在意 ′????w????` ) 起初是怎么想到要写这样一个故事呢? 灵感源于竹马的一个梦,说是竹马,其实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联系了。 三年前的一天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他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 我想着他一个不是游戏就是喝酒的理工男,能是什么有意思的梦。 他说,他梦到自己是北凉的摄政王,而我是他的王妃,我们感情很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想娶一个侧妃,我一气之下提着剑追着他砍了好久。 再后来,敌军压境,他要去打仗,但是北凉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他几乎没有胜算。 他出发那天,我穿着一身麻衣站在城墙上,为他们击鼓助威。 他在边疆的最后一战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士兵让他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毕竟不能让摄政王死在边疆。 可他却说,王妃都来给我们送终了,撤什么撤! 画面一转,我们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密密麻麻的箭雨,相视一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梦,只是放在我们两个身上,像是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我说,“你的梦奇葩、热血、悲凉、以及狗血,但是不幸福,我至少应该穿一身红,然后笑着说等你回来。” 他说,“幸福的,梦里觉得死在你前头也不错。” 我说,“我可以把这个梦写成短篇小说,但是能力有限,估计要二十年之后才能给你看成果。” 他说,“那我努力等到那一天,但一定要把我写成天下无敌的男主。” 一年零四个月之后,我跟他说,“还记得你以前做的那个梦吗?王爷王妃那个,我说过要写成小说的,其实上个月已经签约成功了。” 他说,“谢谢,恭喜。” 他问我,“男主为什么姓‘池’?” 我说,“因为和“迟”同音。” 他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懂了。” 池北丞,洛忆笙,合在一起就是承诺一生,虽迟但到。 但我和竹马之间的“迟”,永远也不会到了。 这就是这本书最初的灵感,我并没有完全按照那个梦来写,毕竟我不喜欢be,甚至写着写着渐渐没了那个梦的身影,就像竹马渐渐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一样。 这一章等我修改完正常更新的时候就会删掉。 祝各位将来胜过往,所得皆所愿。 《遇见你的清晨》(1)聿哥哥回来了 “主子,我们的人已经把骆驼峰围得水泄不通,但里面的人已经有所察觉,方圆百里的百姓正在往这里赶,数量众多,若是我们只守不攻,恐怕……”封牧蹙眉,血红色的右眼衬得他整个人幽暗又神秘。 “洞内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默上前一步禀报道。 “那些百姓虽然没有武功,但数量庞大,还不能对其出手,想要阻拦不是易事。”明昭清明的眸子微沉。 池北丞右手握着落魂,肩背挺立,深邃的眸子泛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思索片刻后,他沉声吩咐,“落魂城所有人留在山下,解决青矢的援兵,协助晏武鸣阻止百姓上山,你们三人随本王上山,捉拿青矢。” “啊?就……我们四个?”明昭惊讶的来回指了指他们四人,虽说他们的武功都不容小觑,尤其是池北丞,纯武力完全在青矢之上,可那些人阴险狡诈,万一中了埋伏,求救都没有援兵。 “洞内环境复杂,定然到处都被放了血蛊的子蛊,一不留神或许就会中蛊,然后被青矢控制反过来自相残杀,人越多对我们越不利,我们四个武功造诣最高,谨慎行事的话,胜算最大。”封牧解释道。 明昭摸了摸下巴,点头,“也是,我们不能给自己创造对手。” 池北丞抬手,明昭连忙拿出一个黑色瓶子,从里面倒出四颗红色的药丸,这是落魂城的杀手们专门用来对付落魂城外迷雾森林里的瘴气的药,默已经实验过,在骆驼峰的山洞里依然适用。 四人服下后,池北丞又交代道,“没有找到血蛊解药之前,母蛊不能死,所以青矢必须活捉。” 道清说过,若解蛊之前母蛊死亡,那子蛊对于被附着者来说就是剧毒,所以在洛忆笙找到解蛊的办法之前青矢不能死。 这对于池北丞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被动。 “是。”三人拱手领命,然后转身去吩咐各自的手下。 …… “鹰主,落魂城的人要动手了。”云诡朝正在控制百姓的青矢禀报道。 青矢在虎皮坐骑上盘腿而坐,双目紧闭,交握的十指有规律的微动,似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片刻后,他停止动作睁开眼睛,信邪的眼里满是得意,“呵,只要他不放弃百姓,就不可能抓得住我,况且我们手里还有他最重要的人,他能奈我何?哈哈哈!” “那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云诡有些没把握,毕竟对方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摄政王。 “你急什么!他自然会来的,只要他敢进来,老夫就让他有来无回,哈哈哈!” …… 骆驼峰两面环山,中间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迷宫大山洞,宛如一座天然的堡垒,易守难攻,如今从里面流出来的水也被子蛊附着,天时地利人和无疑都站在了邪恶的一边。 山上的人早在昨夜就已经被封牧带人解决,显然青矢的防守主要是在山洞内。 池北丞四人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船,明昭用内力朝水里打了一掌,船就开始迅速朝洞里漂去。 四人相互背对着,朝四个方向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大家小心些,青矢敢在洞里躲着不出来,向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明昭低声提醒道。 “呵!”封牧冷笑一声,“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们主仆四人今日也给他捅个底朝天!” 进入山洞一百米后,一股刺鼻的瘴气扑面而来,但四人已经提前服过药,这瘴气除了让视线范围缩小之外,并无作用。 突然,船身剧烈摇晃起来,下一秒从水中钻出十几只怪物,张牙舞爪的朝四人飞扑过来。 怪物身形似人似猴,浑身长满了深灰色的鳞片,与周围的水域环境融为一体,潜在水里极难被发现。 它的头部相对较小,尖嘴猴腮,却长着一双巨大的眼睛,犹如两颗黑色的宝石镶嵌在眼眶中,眼睛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与深灰色的鳞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肢修长纤瘦,每只爪子都锋利无比,犹如弯钩一般,尾巴细长有力,如同一条灵活的鞭子。 最令人恶心的是,它们低吼时会从嘴角流出深绿色的黏液,顺着下巴一直滴到水里。 “什么鬼?这么恶心!”封牧抬起袖子捂住口鼻,差点被恶心吐了。 明昭忍着恶心,心想一会儿打斗的时候千万不能把那些恶心的东西弄到他纯白色的衣服上。 池北丞也嫌弃的蹙眉,但还是眼疾手快的挥起落魂,瞬间砍倒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明昭和封牧也不再迟疑,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怪物们厮杀在一起。 默则轻轻一跃纵身飞起,攀附在洞顶凸起的岩石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其他埋伏。 怪物们的动作极其敏捷,躲避和攻击都游刃有余,锋利的爪子每一次攻击的目标都是三人的胸膛,三四寸的爪子若是刺进皮肉里,非得把人撕个四分五裂不可。 “不要被它伤到,它身上有血蛊。”池北丞砍断一个怪物的脖子,沉声提醒道。 “青矢从哪儿弄来这些恶心的东西?真麻烦!”封牧不想自己的黑金扇子粘上怪物恶心的黏液,只能用船桨去攻击。 “好像是水猴子,小时候家里的老人为了不让我去河边玩,经常拿这东西来吓唬人,没想到真的有,不过……这些可比他们说的凶狠多了!”明昭抽空解释道,这东西的战斗力竟然比落川峰上的雪狼还要强好几倍。 “应该是被青矢特意调教过,说不定身上还有毒,当心些。”封牧手起浆落打断了怪物的一条胳膊,然后从扇子里射出三根毒针直插怪物的脑门。 嗖嗖嗖!!! 突然,上百支长箭从不同方向源源不断的射出,朝几人紧逼而来,甚至连洞顶的默都没有幸免。 “小心!”默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在岸边,挥舞着长剑阻挡箭羽的攻击。 “上岸!”池北丞把落魂从一个怪物的身体里抽出来,侧身躲开几支长箭的攻击,然后脚尖轻轻点在船上,纵身飞到默的旁边。 “走!引到岸上,水上可是它们地盘。”说着,封牧丢掉船桨,抓住明昭后腰的腰带提着人就飞到了对面的岸上。 山洞很庞大,除了三四丈宽的河面,两边还有七八尺宽的浅滩,虽然没有水里宽阔,但脚踏实地还是要方便很多。 四人上了岸,怪物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又扑了上来。 《遇见你的清晨》(2)我们只是邻居而已 “呕!不行啊,这箭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是要杀怪物还是要挡箭了,王爷,您快想想办法,把这破机关停了啊!”明昭嫌弃的瞄了一眼自己雪白色的衣摆上的黏液,差点吐了。 对岸的默看了明昭一眼,剑眉微蹙,明昭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也最爱干净,这次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便沉声道,“王爷,属下拖住它们,您去解决机关。” “嗯。”池北丞一个迅速的转身躲开怪物的攻击,默顺势接招,替池北丞阻挡了周围的怪物。 池北丞一边挥剑挡开箭羽,一边扫视着周围的几个岔洞,耳朵微动,似乎是想通过箭羽射出的方向和声音辨别机关的触发点,两三息后他眸光一闪,随后闪身进了身后最狭窄的一个岔洞。 “恶心东西,滚开!”明昭一脚踢开面前的怪物,怪物晃动的身躯刚好替他挡了几支箭羽。 “小心身后!” 下一秒,三人异口同声的喊道,默用剑挡着怪物的利爪,扭头惊慌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明昭顾不得太多,如闪电般疾驰而过,闪身来到封牧身后,长剑直直的插入想要偷袭封牧的怪物的身体,他又顺着力道用身体把怪物推出去好几丈远,最后怪物重伤摔进了水里。 与此同时,封牧也一跃而起,飞身挡在明昭身后,用宽大的衣袖截住了原本刺向明昭的长箭。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不顾自身危险,救了对方。 随后,机关似乎被关了,不再有箭羽射出,默解决掉最后一个怪物,朝他们看了一眼,见他们都没有受伤,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了明昭一眼,就转身进了池北丞去的窄洞里。 “你……没事吧?”封牧转身,见明昭身上粘满了深绿色的黏液,一言难尽的咂咂嘴。 明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毁掉的衣服,忍着恶心,抬手一掌拍在封牧的肩上,不悦道,“那么大个东西在后面你听不见吗?要不是我,你就被它撕了!” “嘶!”封牧皱眉,只觉得手臂一阵刺痛,抬手一看才发现手臂被长箭划了一道口子,应该是方才替明昭挡箭时划伤的。 “你受伤了?!”见状,明昭连忙上前拽着他的手臂检查,看到伤口和血迹时,瞳孔微缩,怒道,“封牧!你他娘的是傻子吧!你替我挡什么箭啊!” 封牧用另一只手沾了些血迹放在鼻间闻了闻,随后笑道,“又没毒,急什么?你不也替我挡了水猴子吗?” “我又没受伤,这水里都是血蛊,万一你……我……”后果明昭甚至不敢想。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别废话了,走,赶紧去找主子和默。”说完,封牧脚尖一点飞到对岸,侧身进了窄洞。 明昭暗骂一声,跟了上去。 虽然他们兄弟之间从不计较什么恩情,可若是封牧有什么闪失,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 啪! 池臻把手里的折子用力的拍在桌案上,暗骂道,「畜生!只会利用手无寸铁的百姓,懦夫!」 他骂的是青矢,但血蛊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对外宣称的是瘟疫。 各个州城都已经按照池北丞的部署做好了防御,城外又有驻军,即使百姓被控制去攻城也几乎不可能攻的进去。 可毕竟城内人少,城外人多,大部分百姓还是处在危险当中,如果处理不当,就算赢了青矢,整个北凉也会有半数的人死亡,这将是任何人都不能承受的代价。 底下的群臣一颤,知道他是在为瘟疫越来越严重的事烦心,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上。”刑部尚书走到殿中,恭敬道,“如今瘟疫越来越不受控制,凭摄政王一己之力恐怕……微臣斗胆请命,愿前往临州,助王爷一臂之力。” “臣也愿前往。” “臣等愿助摄政王一臂之力。”所有朝臣齐声道。 池臻叹了一口气,这帮人平日里争锋相对、贪生怕死,其中有些甚至对他哥深恶痛绝,倒是难得齐心一致,愿意不顾危险提出这样的请求。 这些人平时各自谋利,但国难当头,他们还是知道是非轻重的。 “众爱卿的忠心朕知道,但前线凶险,各位还是安心在京城各司其职,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要……咳咳……给摄政王添麻烦就行了。”池臻抬手掩鼻轻咳道。 众臣抽了抽嘴角,面面相觑,给摄政王添麻烦?他们就那么一无是处吗? 其实若是别的事,他们倒是真的能帮上忙,但血蛊这件事,恐怕真的只有池北丞能解决。 池臻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宣布下朝,最后又把祁崇、祁瑾云、龙越喊到御书房商谈了两个时辰,才背着手回了永和宫。 “娘娘,咱们还是传御医来瞧瞧吧,您这都好几日了,若是您有什么闪失,皇上该多担心啊。” “是啊,您最近食欲不振,食量大不如前,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宫女们劝道。 “奴婢这就去请御医过来。”说着,一个宫女就要去请御医。 “站住,本宫没事,只是没什么食欲罢了,过几日就会好的,御医一来他肯定马上就知道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很忙,我们不能再让他烦心了。”阿依慕顺了顺胸口,恶心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她最近不知怎的,以往能吃一只烧鸡外加两碗饭的她现在喝一小碗粥都觉得腻,而且原本可以单挑五个禁军的身体也变得酸软无力,别说舞刀弄枪,就是逛一逛御花园都觉得累。 但她在外闯荡惯了,觉得不过就是风热而已,况且最近池臻为了血蛊的事情担忧得睡不着,她不想再让池臻分神来担心她。 “慕慕!”刚到门边的池臻正好听到,俊眉紧蹙,快步来到阿依慕面前蹲下,见阿依慕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瞬间面色一沉,“传御医!” “又忘了你哥说过的话了?你是皇帝,要注意威仪,起来!”阿依慕故作严肃的说道。 池臻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伸手握住阿依慕的双手,清透的眸子满是愧疚,“慕慕,你生病了为何要瞒着朕?都怪朕,最近太忙了,都没有好好照顾你。” 阿依慕翻了一个白眼,“哎,就怕看到你这个样子,起来!” “哦。”池臻乖乖起身坐在阿依慕身边,对阿依慕的训斥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风热罢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大惊小怪的做什么?”阿依慕瞪了握着她的手的男人一眼,心里却也是有些心疼的,池臻最近都瘦了。 《遇见你的清晨》(3)摩天轮上的表白 池臻朝阿依慕挪了挪,抬眸认真的看着她,“慕慕,朕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你的夫君,无论多小的事,你都要告诉我,更何况事关你的安危,这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事。” 见状,阿依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回握着池臻的大手,“我真的没事,不信一会儿御医查了你就知道了。” 一刻钟后。 “没事?!这叫没事?!”池臻本就高大的身体差点就跳起来顶到了房顶。 阿依慕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一旁的御医恭敬的拱手,笑得满脸的皱子都挤到了一起,“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娘娘已有一月身孕,腹中胎儿犹如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健康无比!”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一众宫人也连忙跪下祝贺。 “有了!有了!哈哈哈!朕要当父皇了!哈哈哈!” “要赶紧把这个喜讯告诉哥哥和皇嫂,不行不行……他们会分心!” “取什么名字好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女孩儿吧,男孩儿还得继承皇位,多可怜。” “小公主好,小公主清闲!” 池臻激动的在阿依慕面前来回踱步。 “池臻!”阿依慕被他晃的头晕,厉声喊道。 “朕在!慕慕,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池臻立马蹲在她面前关切的问道。 “你能不能消停点?晃得我头晕。”阿依慕用手撑着头,有些疲惫。 “哦,好好好!朕不晃了,慕慕饿不饿?想吃什么?” 阿依慕摇头,心里有些烦躁。 “慕慕是不是累了?那就先休息会儿吧,晚些时候再用午膳。”说着,池臻起身把阿依慕打横抱起来往床榻走。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沉声道,“都跪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开安胎药,准备孕妇专用的膳食?哦还有,告诉那两个小子,午膳让他们自己吃,不要来打扰他们皇叔母休息。” “是,臣(奴婢)告退。”御医和宫人们笑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阿依慕被池臻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一用力就会伤到她似的。 “你用得着这样吗?”阿依慕白了池臻一眼。 “怎么用不着?朕抱的可是朕的两个宝贝!”池臻坐在床边,亲昵的握着阿依慕的手,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阿依慕却愣愣的低着头,像是还没有从自己怀孕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池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心下一慌,试探着问道,“慕慕,你……不高兴吗?” “没有。”阿依慕摇头,想了想又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不要的话她说不出口。 池臻愣了一下,连忙抬手捂住阿依慕的嘴,“呸呸呸!不可以这么说,怀孕的时候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孩子会离开的!” 阿依慕拍开他的手,有些无语,“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歪门邪道?幼稚?” “母后说的,是真的。”池臻辩解完,又恢复沉着的模样,认真道,“慕慕,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朕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就算……就算哥哥失败,朕也有保我们一家人一生安康的万全之策,你相信朕好不好?”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和京辙一样,虽然衣食无忧、人人疼爱,可即便我们给他再多的宠爱,终究是没有在父母身边来的幸福。”阿依慕很心疼池京辙,所以总是对他毫无下限的宠溺。 闻言,池臻俯身把阿依慕揽进怀里,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他能来到我们身边是缘分,无论如何,朕都会尽己所能给他最好,况且,如今国难当头,皇后有孕是天降祥瑞,慕慕,留下他,好吗?” 阿依慕心中动容,知道池臻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况且,她是孩子的母亲,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不着调,但终究也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母亲。 她一把推开池臻,故作生气道,“你这话说的,我何时说过不要他?” “呵。”池臻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好好好,爱妃没有不要他,是朕多虑了。” “别动手动脚的!”阿依慕故作嫌弃的拍开池臻的手。 “朕不动手动脚哪儿来的孩子?怎么孩子都有了,慕慕还是这般犟,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明明很爱朕,很喜欢朕动手动脚?”池臻忍着笑,脸上的疲惫终于散了一些。 “谁爱你?谁喜欢你动手动脚?你给我走开,批你的奏折去!”阿依慕踹了池臻一脚,却没用什么力道,否则以她的实力,池臻恐怕已经飞出去了。 “啧。”池臻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腕,然后轻柔的塞进被子里,“都有身孕了,以后可不能再舞刀弄枪了哦,要是小产,会很伤身体的。” “方才还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阿依慕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不管,与任何人相比,慕慕永远都是第一位。” “油嘴滑舌。” “朕说的是真心话,日月可鉴啊!” “滚。” “慕——” “皇叔母!皇叔母!”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嬉闹。 池京辙拉着枟巽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小脸累得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秋桑和大白紧跟其后,秋桑行了礼,连忙认错,“小世子听说皇后娘娘有喜,非要过来看妹妹,奴婢拦不住,请皇上,娘娘恕罪。” 池臻叹了一口气,他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后休息,别人自然不敢来,可池京辙不一样,毕竟上朝的金銮殿他都是去捣乱过的。 当时一群正在上奏的大臣们见池京辙撵着一只大肥兔子在大殿上来回跑,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还不快吐出来,那可是西街王大爷给本世子的糖果,那是民脂民膏,不可以贪吃的!” 吓得好几个大臣差点没站稳,其余人也是敢怒不敢言,谁让对方是摄政王的宝贝儿子,北凉的宝贝疙瘩,关键是说的话不知道是童言无忌还意有所指。 池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挥手让秋桑退下。 “皇叔母,可爱妹妹呢?”池京辙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没有可爱妹妹,抬脚就想翻上床去找。 阿依慕顺势把他抱到腿上,然后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肚子,“妹妹还在皇叔母的肚子里呢,要再长大些才能出来跟你玩。” “啊?那她要长多久啊?”池京辙没有见到可爱妹妹,失望的垂着头。 《遇见你的清晨》(4)四年前的逃避 “嗯,十个月吧。” “那么久!可是我等不了了,我想要可爱妹妹,皇叔母,你现在就让妹妹出来陪我玩,多小都没关系,我保护她!”池京辙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噗!”池臻被他的话逗笑了。 “傻子。”枟巽锐评。 “我才不傻,我就要妹妹,就要妹妹嘛!皇叔母!”池京辙晃着阿依慕的手臂撒娇。 “啧,你小子轻点,伤了皇叔母看朕不揍你。”池臻拎着池京辙的后颈把人提起来抱着,然后朝阿依慕说道,“慕慕,你先休息一会儿,朕让人给你准备午膳,顺便教育教育这个傻小子。” “你好好说,别真的动手。”阿依慕笑着交代道。 “朕心里有数。” 他哪里舍得打池京辙啊,连训都是装模作样的,甚至抱着的时候都生怕自己手上的玉扳指搁到池京辙的屁股。 “阿巽,最近功课怎么样?练功累不累?”池臻一手抱着池京辙,一手揉了揉枟巽的脑袋。 这孩子的性子和他哥实在是太相似了,冷静沉着、聪慧早熟,唯一的不同就是比他哥有人情味,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枟巽是不是他哥在外面的私生子,不过最后都被他哥的人品打消了质疑。 “回皇叔,孟先生说我的功课进步很大,和父王小时候一样,练功确实很累,但我一定会坚持的。”枟巽坚定的回道。 “好孩子,那你有没有想过长大后想做什么?”池臻又问。 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欣赏,反正他是很喜欢枟巽的,若是阿依慕生的是女儿,或许还能让这小子给他当女婿。 “我答应过父王,以后要做京辙的侍卫,保护他。”枟巽抬头看了池京辙一眼。 “傻小子,他都认你当儿子了,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做一个侍卫,而且,朕是问你自己想做什么?”池臻摸了摸枟巽的头。 “这就是我想做的。”枟巽认真的说道。 从池京辙说出那句“跟我回家”时,这个想法就从未改变过,将来也不会改变。 池京辙立马咧开嘴笑看着他,抡起自己软乎乎的胳膊,“木云,我也会保护你的!” “……”枟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想就你那小身板,你还是保护木雕吧。 见状,池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啊。” …… “这里岔洞这么多?若不是默提前摸清了路线,恐怕我们早就迷路了。”明昭跟在池北丞身后,差点被横七竖八的岔洞绕晕了。 “我们已经进来很远了” “保持警惕,青矢的埋伏绝对不止这些。”池北丞淡淡道。 “是。”身后的三人沉声应道。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周的岔洞中传来,仿佛是一群鬼魅正在迅速逼近。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如鬼魅一般从岔洞中冲了出来,他们手持利刃,气势汹汹,二话不说便向池北丞等人猛扑过来。 “还来?”明昭看着来势汹汹的黑衣人目瞪口呆,这已经是他们进洞后遇到的第五波杀手了。 “看来青矢是想耗死我们。”封牧邪笑道,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黑金铁扇,随时准备出手。 “那他可要失算了,小爷我有得是力气和手段。”明昭扭了扭脖子,率先迎了上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况异常激烈。 然而,池北丞等人不仅实力雄厚,他们主仆四人还十分默契,相互配合之下,进退有据,逐渐占据了上风。 只见池北丞手中的落魂翻飞,每一剑都如疾风骤雨般凌厉,让黑衣人难以招架,而另外三人也巧扇如风、刀势如虹,将黑衣人的攻击一一化解。 不多时,黑衣人就开始节节败退,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池北丞从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身体里抽出长剑,然后冷声道,“出来吧。” 啪啪啪! 几声空洞的掌声响起,接着从一个漆黑的岔洞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满头白发的青矢。 青矢拍着手,轻蔑的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落魂城的人,老夫安排了那么多机关和杀手,竟都没能伤到你们。” “骆驼峰已经被本王包围了,你的援兵进不来,青矢,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吧。”池北丞没有理会青矢的嬉笑,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青矢,余光扫过周围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王爷,周围无人,青矢那个得力助手也不在,不对劲。”默在身后低声提醒道。 “难道还有埋伏?”封牧也皱眉。 “也有可能是他已经弹尽粮绝了,毕竟方才我们杀了他那么多人,外面的援兵又进不来。”明昭分析道。 “哈哈哈!池北丞,你确实厉害,原本老夫是想让你有进无出的,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带了他们三个来,不过结果都一样,老夫亲手解决了你才更有趣,哈哈哈!”青矢狂妄的大笑起来。 一旁的手下们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最近他们鹰主在洞里潜心钻研,可不只是悟出了用血蛊控制更多人的方法,还让功力大增了,如今的实力已然在池北丞之上,再加上池北丞等人已经被埋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实力大减。 池北丞了然,难怪青矢敢只留下这几个人在身边,原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十足的把握。 但他敢攻打骆驼峰也不是毫无准备的,谁胜谁败还没有定数。 青矢轻蔑一笑,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两个铁爪,戏谑的笑道,“小子,你的剑法确实厉害,但跟老夫的鹰爪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池北丞的剑法是天下闻名的,青矢早就领教过,但青矢的鹰爪倒是第一次出手。 “废话少说,来吧。”池北丞歪了歪脖子,眸光瞬间变得冷冽。 就在眨眼之间,两个身影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下一瞬,只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四周。 两人的速度如鬼魅般快得令人咂舌,他们的身影在瞬间交错而过,快到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和招式,只能隐约看到他们手中的武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然后狠狠地碰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火星。 “这才是高手过招。”明昭忍不住惊叹。 《遇见你的清晨》(5)不知如何面对他 “别愣着了,动手吧。”封牧说完,一个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后,从黑金铁扇中射出几十根毒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面的几个人刺去,人也紧随其后,锋利的扇叶闪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几人连忙用武器挡开毒针,相互对视一眼后,瞬间散开形成一个阵型。 “哟,还有阵法?”明昭邪笑一声,准备过去帮封牧的忙。 “小心。”默沉声提醒道。 “你也是。”明昭朝他明媚一笑,说完就加入了封牧的战斗中。 默环视一周,没有任何异常,但剑眉却越皱越深,不对劲,赌博不是青矢的风格,他肯定还有后手,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么想着,他眸光一沉,闪身追上空中交手的两个人。 池北丞和青矢的速度,恐怕也只有默能追得上了。 …… 洛忆笙从一堆瓶瓶罐罐和药材中抬起头来,然后眯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啊……累死了,希望这次效果能好一些吧。” 有了洛骁那本蛊毒笔录,再加上她自己的研究,这几日她已经研制出了几款解药,虽都有作用,但效果甚微。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信纸往外走。 守在门外的周掌柜见她出来,连忙恭敬的颔首,“夫人。” “城外的暴乱还在继续吗?”她问道。 “发病的百姓们还在攻城,但有盛大人和晏将军守着,暂时不会攻进来,城内是安全的。”周掌柜回道。 洛忆笙却皱起了眉头,城外暴乱的百姓就是信号,如今攻城还在继续,就说明池北丞他们还未成功,可离他们上山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她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很想上山去看看情况,可她答应过池北丞乖乖待在医馆里等他回来的,现在上山很有可能会被青矢的人抓到,反而给池北丞添乱。 她甩甩脑袋,「不,不能去,不能拖他的后腿。」 她把手里的信纸递给周掌柜,沉声道,“按这个药方煎药,然后给实验者服下,观察他们的反应,随时向我汇报。” “是。” 前段时间池北丞找了一批自愿当解药实验者的人给洛忆笙,实验者原本是住在医馆的后院,方便洛忆笙观察他们服药后的反应。 可今早他们突然发狂,差点伤了医馆的大夫,这才把他们关到了医馆的地下密室。 “对了,我师父呢?今日怎么不见人?” 因为洛骁和祁瑾容离开了,如今洛忆笙身边能帮忙的人就只有道清,以往这个时候道清早就来帮她的忙了,可今日她等了很久都没见道清过来。 “属下也未见到道清师父,可能是去别的医馆巡视了,可要属下派人去请回来?”周掌柜问道。 “不用了,我正好要去城门看看情况,顺便找她就是,你尽快安排人煎药吧。”洛忆笙摆摆手,然后拿上小挎包出了长灵医馆。 “你们知道吗?城外的人又疯了!” “动静如此之大,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刚从城门那边过来,好多官兵,那阵仗像是要打仗了,简直吓死人了!” 洛忆笙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集市上的人议论纷纷。 城外的动静所有人都知道,一时间,人心惶惶,各种谣言和猜测四起。 “你们说这次真的是瘟疫吗?会不会是诅咒?” “诅咒?” “瘟疫不都是生病吗?哪有发疯的,可不就是被诅咒着魔了嘛。” “说的有道理。” 众人纷纷赞同。 “哎……”洛忆笙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城门走。 离得老远,就听到城门处一阵喧嚣。 城楼上的盛林远远的看到她,连忙让人把她带到城楼上更安全的地方。 “这里不安全,您怎么来了?” 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叫她王妃,盛林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尊敬。 “我来看看他们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研制解药的突破口。”洛忆笙站在城墙边,低头看着外面骚动的百姓。 他们如同被恶魔附身一般,疯狂地冲击着城门,眼中透露出绝望和愤怒,完全失去了理智。 身上本就粗糙陈旧的衣服因为混乱被扯得破破烂烂,无意识的冲击下很多人都受了伤,身上血淋淋的,但他们没有痛觉,活像一群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他们本该是安居乐业的普通人。 “盛大人,其他州城也是如此吗?”洛忆笙愣愣的问道。 盛林顿了顿,才幽幽道,“那东西的控制范围太大,以临州为中心,周围八九个州皆是如此,城外发疯暴乱,城内人心惶惶。” 洛忆笙脸色一沉,原本清明的眸子染上愤怒。 盛林叹了一口气,又补充道,“因为王爷在这里坐镇,又亲自部署,临州城内的百姓还算乖巧,其余地方的人一方面对这怪病恐惧万分,一方面对朝廷产生了不满,如今北凉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虽然池臻让龙越给何处州县增派了兵力,又送去了粮食和药材,但只要瘟疫得不到解决,百姓们依然怨声载道。 洛忆笙扶在城墙上的手渐渐收紧,指尖泛白。 这些都是她曾经最敬重的恩师的手笔,她痛恨玄知,恨不得亲手手刃他。 “畜生!”她冷声骂道。 盛林知道她骂的是谁,但并不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以为是对罪魁祸首的愤怒。 见洛忆笙眼眶微红,他劝道,“这里太血腥,您还是先回医馆吧,估计王爷那边也快成了。” 洛忆笙点头,该记录的反应她已经记住了,再待下去也只是徒增伤感,于是交代道,“盛大人,让晏将军注意士兵们的防护,莫要被百姓所伤,以免被百姓血液里的蛊毒传染,一切以正常人的安全为重,结束后,记得让受伤的士兵和衙役去医馆检查。” “是。”盛林颔首,抬手让人送她下去。 洛忆笙离开城楼,直奔最近的医馆想寻找道清。 可她去了好几个医馆都不曾问到道清的踪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她心下一慌,连忙往长灵医馆赶。 刚进门,周掌柜就急匆匆的把她请进房间,“夫人,不好了!” “是不是我师父……” “对,方才属下问了伙计,才知道道清师父天没亮就悄悄出了门,属下派人去各处暗庄都问了,他们都说没见到人,可守城的士兵却说不曾看到她出城。” 原本周掌柜以为道清只是去了别的医馆帮忙,可方才各个医馆的馆主来汇报情况时他顺口问了一嘴,才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遇见你的清晨》(6)小丫头长大了 “城门出入非常严格,若是没有池北丞的允许,不可能有人出得去,你继续派人在城里找,或许她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清静清静。”洛忆笙沉声吩咐道。 可心跳莫名的越跳越快,她抬手捂住胸口,秀眉紧蹙,止不住的心悸。 “夫人,您没事吧?”周掌柜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担忧的问道。 她摆摆手,“我没事,你赶快去找!” “是!” 周掌柜走后,洛忆笙也坐不住,交代了医馆的大夫们几句,也跟着出去找人。 …… “封牧,你别偷懒啊!”明昭一边应对敌人的攻击,一边朝封牧喊道。 封牧喘了几口气,脚步有些重,笑道,“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 “我表现个屁啊,赶紧解决完去帮王爷他们,外面那些百姓还疯着呢。”明昭一个闪身避开致命的一刀。 “你看他们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吗?”封牧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闻言,明昭抽空瞥了一眼,只见三个身影在岩壁上飞快的穿梭,速度快到只能勉强通过衣服的颜色来辨别身份。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瞬后连忙回过神对付身前的敌人。 青矢的动作异常灵活,犹如一只真正的雄鹰在空中翱翔,鹰爪在他的手中来回钩抓、拉扯,每一招都蕴含着不可估量的威力和杀意。 而池北丞手中的落魂也毫不示弱,他的剑法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每一剑都精准而狠辣,剑势如疾风骤雨般猛烈,不给青矢丝毫喘息的机会。 默就像一阵疾风穿梭在两人之间,帮池北丞避开青矢的阴招的同时,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机会。 青矢鹰爪一勾扣住落魂,与池北丞之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邪笑道,“怎么样?现在认输,老夫看在丫头的份上饶你一命。” 不得不承认,青矢的实力确实比落川峰一战提升了太多,但认输两个字在池北丞的世界里不可能存在。 “本王在早已在山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别说援兵,你的鹰都不可能进的来,你以为你今天还能逃得掉吗?” “池北丞,事到如今你还如此狂傲,你不要忘了,血蛊在我体内,你根本不敢杀我,哈哈哈!”青矢得意的大笑起来。 找到解药之前供养血蛊的宿主不能死,这是两个人都清楚的事实,也是对青矢最有力的条件。 “还有,没有丫头,你觉得你们能研制出血蛊的解药吗?哈哈哈!” 池北丞故作惊讶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对笙笙做了什么?” 实则心中冷笑,青矢以为他抓走的人是洛忆笙,其实不过是池北丞早就安排好的替身而已。 “老夫不会伤害她,但也不会让她为你所用!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青矢手中的鹰爪一转,想要钩落池北丞手里的剑,池北丞手腕一动,剑刃与鹰爪瞬间擦出火花。 青矢挥舞另一个鹰爪朝池北丞的胸口抓去,千钧一发之际,默的长剑从池北丞的手臂下穿过,正好挡住了鹰爪的攻击。 “楚挚!” 突然,一道愤恨的声音高声喊道。 所有人都怔了一瞬,齐齐的寻声望去。 道清扔掉手里的船桨上岸,阴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青矢。 青矢一掌拍在落魂剑上挡开池北丞,转身落在不远处的河岸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惊讶中又透着难以察觉的愧疚。 “小清?你……你怎么在这儿?” 青矢阴冷的眸光染上几分温色,二十多年不见,当初美艳动人的小姑娘虽然老了,但依旧风韵犹存,若是…… 青矢叹了一口气,抛弃掉不该有的想法和可能。 池北丞等人也惊讶不已,且不说所有出城的城门和出口都有士兵严格的把守,除了池北丞亲批的人之外其余人不可能进出。 单凭上山途中发疯的百姓和山洞内错综复杂的岔道,道清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是怎么追到这儿来的? “道清师父怎么来了?这种时候可别犯傻添乱啊!”明昭从一个杀手的身体里抽出鲜红的长剑,皱眉说道。 封牧甩了甩有些沉重的脑袋,深吸了几口气,才道,“别走神。” 眼前这几个人不知是青矢从哪里找来的,实力竟然比无禁等人还要厉害,虽然他们是二对多,但按照他和明昭的实力来说不应该这般吃力才对。 而且他手臂上的伤口分明没有中毒的迹象,可身上却莫名有一阵疲惫感,想释放情绪运用右眼来提升功力,可临界了又有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在身体里乱窜,致使他不敢贸然提升功力。 明昭见他的脸色有些许苍白,只以为是受伤失血所致,并未多想。 “呵,二十多年了,真是没想到你还认得我。”道清冷笑一声。 眼里没有丝毫被欺骗的悲伤和痛失爱人的痛苦,有的只是对当初那个痴情的自己的悲哀,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厌恶和憎恨。 青矢扫了众人一眼,猜测道,“你也是笙儿的师父?” 能与道清扯上关系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四处学医的洛忆笙。 道清没有回答,冷声质问道,“楚挚,不,应该叫你青矢还是玄知呢?或许这些都不是你,毕竟你这个人虚伪至极,为了达到目的不惜隐藏身份在我家折服这么多年,枉我父亲对你悉心教导、倾囊相授,真是狼子野心!” 想到过往种种,道清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但比起逝去的爱,她此刻更多的是恶心和愤恨。 见状,青矢握着鹰爪的手越来越紧,心口竟有些酸涩。 他当初确实是有目的的接近道清一家,可过程中道清父女俩对他的帮助和教诲是真的。 尤其是道清,几乎把所有温情都给了他,说他没有动情是假的。 可他的实际年龄比道清的父亲还要大上许多,即便他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也无法违背伦常和人性,说服自己接受这一段孽缘。 本以为活了这一百多年自己已经足够通透,可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见到道清,他的内心还是有些难以抑制的遗憾和苦涩。 毕竟再怎么违背伦常,他和道清成过亲拜过堂是真的,曾经的甜蜜也是真的。 只是最终他选择了抱负。 “既然你已经知道事实,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多说,是我对不起你,你走吧,我不会伤害你。”青矢压下内心的遗憾淡淡的说道。 二十多年前的选择,如今他也不会改变。 第377章 道清自杀,青矢被抓 “呵,伤害我?你不配!”道清看了池北丞一眼,继续道,“楚挚,你让我觉得恶心,我道清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如果知道你是这样令人作呕的人,当初我父亲就不该留下你!” 见两人交谈,池北丞沉着的眸光未变,只是背在身后的左手打出一个只有落魂城的人能解读的暗号。 站在远处的默接收到暗号,微不可察的点头,在两人交谈之时闪身来到青矢身后。 他本就是暗卫出身,最擅长隐藏自己,正被道清吸引着注意力的青矢丝毫没有察觉。 “成天下之大业总要有人牺牲,我很感谢当年你和师父的帮助,所以离开时留了你们一命,可如今若是你执意要站在池北丞那边,休怪我不念旧情!”青矢不想再与道清纠缠,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冷了一些。 道清看到默的动作,故意提高声音吸引着青矢的注意力,“你不配跟我提旧情!像你这种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畜生,只配去死!” 话音刚落,默手腕一转,食指和中指间便出现一根细长的银针,这银针上涂了能让人短暂失去功力的药。 阴招可不是只有青矢才会的。 可在默离青矢只有一步之遥时,还是被对方察觉了他的身影,青矢反应极快,转身躲避的同时,手中的鹰爪朝默的胸膛抓去。 默的反应速度也毫不逊色,侧身躲开鹰爪的一瞬间长臂一伸,手中的银针就刺入了青矢的耳后。 青矢暗道不好,抬手一掌拍在默的胸口上,另一只手挥舞着锋利鹰爪,眼里的愤怒像是要把默撕碎。 默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重重的朝后摔去。 “默!”另一边的明昭见状惊恐的大喊一声,想要抽身过来帮忙,又不能把敌人全部留给封牧一个人对付,而且他觉得封牧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默用后脚抵在岩壁上才稳住身子,可青矢的攻击紧随其后,眼看锋利的鹰爪就要刺穿他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池北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默的身前,抬起落魂扣住鹰爪,长腿一伸一脚踢在青矢的腹部。 “噗!”青矢吃痛向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在地上才稳住身子,反应力明显大不如前。 他眸光一沉,抬手拔下耳后的银针,然后抬眸愤怒的看向一旁的道清,怒道,“你和他们一起算计我?” 道清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是来跟你谈感情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青矢暗自运转内力,却发现用不上丝毫力气,同为神医的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再看远处的几个手下,虽然实力不容小觑,但对上明昭和封牧,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眼下的情况来看,似乎是一个必输的局。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会冒出来一个道清,偏偏他还为此分散了注意力,才让池北丞等人得逞。 他冷冷的看着道清,“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撑着身子站起身,在药效完全发挥之前奋力朝池北丞攻去,池北丞挥手让默退后,准备一个人应对青矢。 可青矢没走两步,却突然调转方向朝道清飞扑过去。 “不好!快走!”池北丞大喊一声。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算功力已经几乎被药效压制,可想要抓住手无缚鸡之力的道清对于青矢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把鹰爪扣在道清的脖颈上,朝池北丞邪笑道,“要么放我走,要么让她死,选一个。” “楚挚!你简直卑鄙无耻!小子,不要听他的!千万不能放他走!”道清奋力挣扎,可她哪里是青矢的对手。 池北丞凌厉的看着青矢,手中的长剑越握越紧,没有回答。 “默,你没事吧?”解决完杀手的明昭第一时间赶过来扶着默心疼的问道。 默摇头,但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还是瞒不过明昭,他把人扶到石头上坐下,然后起身挡在默的身前。 “主子,怎么办?”封牧站在池北丞身边问道。 原本道清算是帮了他们大忙,可现在又让他们陷入被动。 “好,既然你不选,那我替你选。”说着,青矢手上一用力,锋利的鹰爪就嵌入了道清的皮肉里,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了出来。 “住手!”池北丞厉声喝道。 闻言,青矢得意的停手,“池北丞,你知道你为什么输给我吗?因为你太愚善了!哈哈哈!” 道清脖子上传来刺痛感,却抵不过心口的痛,“楚挚,你竟然真的想杀我。” 青矢愣了一下,手上钳制着道清肩膀的力道松了一些,“我……是你先帮着别人害我的,我说过,若是你站在池北丞那边,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呵。”道清苦笑一声,一颗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青矢的手背上,“你以为挟持我就可以全身而退吗?你错了,他要救的是天下百姓,任何人都比不了。”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池北丞,他这个人虽然杀人如麻、冷酷残忍,却见不得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在他面前,所以他是不会不顾你的安危抓我的,现在看来,我倒是要感谢你,小清。”青矢得逞的笑了起来。 “主子,若是放青矢走,赔上的可就是整个北凉甚至天下的百姓啊!”封牧提醒道。 “本王知道!”池北丞紧握双拳,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当然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为了一个人赔上整个天下,可道清是洛忆笙视为母亲一般的师父,他怎么下得去手让洛忆笙再次失去如此重要的人。 “小子。”道清抬眼望着对面为难的池北丞,如释重负的说道,“忆笙没有看错你,天下百姓也没有看错你,照顾好她们母子。” 说完,她突然抬手握住鹰爪,猛的用力,尖锐的爪子就没入喉咙,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青矢一手。 青矢怔了一下,愣愣的接住怀里滑落的身体。 “!!!” 众人惊呼,完全没有料到她竟如此果断。 “你为何如此?我没有想杀你……”青矢伸手捂住道清脖子上的伤口,喷涌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染红了两人胸前的衣襟。 他只是想利用道清威胁池北丞放他走,他没有想让道清死的。 “咳咳……”道清咳了两声,喷出一口鲜血,虚弱的笑道,“楚挚,我在……下面等着你……遭报应……”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第378章 失去师父,悲痛欲绝 “小清!”青矢抱着道清的身体呆坐在原地,曾经的那些回忆,此刻如针一般刺痛着他的心。 “不……我没想让你死的,你为何要这样!” “你知道我为何要给自己取名为青矢吗?因为从认识那天起,我就注定要失去你……可……” 说着说着,青矢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主子,药效起作用了,外面的百姓应该已经平息了,属下去叫人进来清场?”封牧问道。 “嗯,让人把道清师父带回去。”池北丞淡淡的应了一声,提着落魂走了。 明昭和默守着晕倒的青矢,等封牧带人来收拾完现场才一起下了山。 …… 人潮褪去,整个临州城恢复了平静。 瘟疫当前,城外又刚刚经历了一番混乱,城里的百姓也没有心思做生意逛集市,以往繁华热闹的州城越来越宁静。 偶尔有几个零散的商贩和百姓,也都在议论诅咒和天下大难的话题 洛忆笙坐在长灵医馆的里间,白皙细腻的手指相互摩挲着,原本粉嫩的指尖泛白,心中越发的不安。 方才她出去找了一圈,没有见到道清的身影,怕手下们有消息又找不到她,只能回到医馆着急的等着。 噔噔噔! 房门刚被敲响,洛忆笙就迫不及待的起身打开门,见是周掌柜,连忙问道,“可有消息?” “有了!守城的士兵说,早晨主子他们出城时,队伍最后面跟着一个妇人,他们见过道清师父,知道她是帮摄政王做事的大夫,以为是要随队伍同行的,便没有阻拦。”周掌柜如实禀报道。 “师父果然出城了……”洛忆笙的心口抽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又连忙问道,“外面如何?池北丞他们可曾回来?” “外面发疯的百姓已经停歇,应该是主子他们成功了,按时辰,过一会儿应该就回来——” “王妃!” 周掌柜的话还没说完,明昭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明昭?怎么只有你回来?池北丞呢?他有没有受伤?对了,你们见到我师父了吗?她跟着你们出城去了。”洛忆笙三两步走到明昭面前,心中又急又慌。 “王爷没事,此时正在州府衙门等着您,至于道清师父,她确实悄悄跟我我们上山了,然后……然后……您,您还是亲自去看吧……”明昭说不出口,只能低着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闻言,洛忆笙两腿一软向后退了两步,还是明昭眼疾手快的扶着她才站稳,“走!” 两人从后院上了马车,明昭驾着马车一路朝州府衙门奔驰。 长灵医馆虽然离刺史府很近,但离州府衙门很远,马车最快也要一刻钟。 “人……抓到了吗?”马车里的洛忆笙突然问道。 “抓到了,已经让夜一他们押送去落魂城了。” 洛忆笙赞同的点头,这样的人确实关押在落魂城比较放心。 “你们可有受伤?”她又问。 明昭顿了一下,才道,“属下和王爷都没受伤,只是封牧替属下挡了一箭,受了点轻伤,默……挨了青矢一掌,已经让大夫看过了,内伤,休养半个月就能好。” “我师父是不是——” “王妃,到了。”明昭跳下马车,替洛忆笙掀开车帘,却不敢和她对视。 洛忆笙看了他一眼,攥了攥衣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脚下了马车。 去正厅的路上,洛忆笙的步伐变得异常沉重,脚上像是背负着千斤重的石头,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不想胡乱猜测,可明昭的表现太不对劲了,而且若是没有出事,池北丞一定会第一时间去长灵医馆见她,而不是让明昭带她来衙门。 但她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师父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一定还好好地在正厅里等着她。 可事与愿违,正厅正中间的地板上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盖着白布,可白布下露出来的绣花鞋……是她前几日亲自给道清挑选的。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的看着她,尤其是池北丞,深邃的黑眸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师父!”洛忆笙双腿一曲瘫跪在门口,眼泪如河水决堤一般往外流,清明的大眼睛里蓄绝望和痛苦。 池北丞见状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笙笙……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道清师父……” “师父!”洛忆笙踉跄着爬起来走到道清身边跪下,抬手颤颤巍巍的掀开白布,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道清面容安详,即便脸上毫无血色,也掩盖不住生前 她颤抖着伸手抚摸向道清冰凉的脸,道清面容安详,即便脸上毫无血色,也掩盖不住她生前的风华,洛忆笙颤抖的手顺着脸颊滑向脖颈,原本白皙细腻的脖颈上赫然并排着四个血窟窿。 洛忆笙的手猛的一僵,抖得更加厉害,她想摸一摸伤口,又像是怕弄疼了躺着的人,终是缩回了手,哽咽着问道,“凶手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怎么可以……” 所有人相视一眼,然后无言的看向池北丞。 池北丞抬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然后单膝跪地,心疼的把人揽进怀里,轻声解释道,“是我的疏忽,才让青矢有机可趁……” 门外,封牧朝盛林和晏武鸣拱手道,“盛大人,晏将军,你们先去忙吧,晚膳后再过来商议。” “好。” 两人走后,封牧又推了推明昭,“别愣着了,这里有我,你去看看默吧,他伤的可不轻。” 明昭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封牧没受伤那边的肩膀,“多谢了,兄弟。” 明昭走后,封牧席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了一眼手臂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有些奇怪,明明伤口已经不疼了,可就是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精气神。 「难道是动手时间长了,累了?」他想着想着又摇摇头,以他的体力,今天的消耗不算大吧? 半个时辰后。 房门被打开,池北丞牵着洛忆笙的手走出来。 洛忆笙双眼猩红,脸上的泪痕未干,不知道两人在屋里聊了什么,此刻她的脸上除了悲痛之外,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回头看了看地上静静沉睡的人,良久,才轻声道,“我想把师父的骨灰带回南阳去安葬,那里才是她的家。” “好。”池北丞柔声应着,挥手让封牧去办。 他三年前带洛忆笙治病时去过道清居住的地方,是一处漂亮又清净的院子,是一个安息的好地方。 第379章 解药初现,进退两难 封牧得令,带人把道清的尸体抬走,又去安排别的事情。 “我累了,想休息。”洛忆笙突然开口。 “那我们回医馆。” “不,找一个客栈吧,只要是你的地盘就好。”洛忆笙不想回长灵医馆了,那里到处都是她师父的痕迹。 “好。” 池北丞没让手下安排,带着洛忆笙翻越屋顶直接去了暗庄中最好的一家客栈。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洛忆笙像是觉得没有安全感,又往池北丞的怀里钻了钻,小手紧紧的攥着池北丞的衣襟。 池北丞收紧手臂,亲昵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我在呢,笙笙别怕。”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洛忆笙带着鼻音闷闷的说道。 最爱她的母后在她九岁的时候被害,视为父亲的师父是祸乱天下的逆贼,视为母亲的师父如今也离她而去,她原本安定的心一下子空了很多。 “你不仅有我,还有京辙,兄长,池臻,阿依慕,祁瑾容,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池北丞轻拍着她的背,磁性悦耳的声音甜得腻人。 洛忆笙轻轻的嗯了一声,心中的不安稍微好了一些,她在心里暗自发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为您报仇。」 池北丞轻轻拍着她的背,半晌,怀里才终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对于道清的死,池北丞很自责,如果他再强大一些,如果他能早点抓住青矢,青矢就不会用道清来要挟他。 或许道清上山与青矢对峙本就没打算再回去,因为她当时眼里的决绝不像是临时起意和形势所迫,更像是早有预谋。 但终究是为了帮他,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不需要道清以身为饵。 …… 青矢虽然已经被抓,但体内的血蛊依旧难以控制,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研制出解药,否则若是等青矢的援兵重整旗鼓,想要救出他也不是不可能。 “还是没有云诡的踪迹吗?”洛忆笙见池北丞冷着脸进来,放下手里的药材起身迎过去。 自从道清出事后,洛忆笙就从长灵医馆搬到了刺史府,医馆那边的实验者都由其他大夫盯着,随时向她禀报情况。 见到洛忆笙,池北丞紧绷的脸瞬间松懈了下来,轻抿着唇摇了摇头。 “青矢让他提前撤离,定然是留了后手,若是他卷土重来,或是去落魂城救青矢,我们有把握应对吗?”洛忆笙有些担心。 “放心,我早有准备,很快就会有线索的。” 洛忆笙疑惑不解,“什么准备?” 池北丞神秘一笑,然后低头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洛忆笙顿时又惊又喜,两个大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崇拜的朝池北丞竖起大拇指,“池北丞,你好聪明啊!” 池北丞抿唇浅笑,“我只是习惯了走一步看百步罢了。” “那也厉害。” 噔噔噔! “王妃,长灵医馆的大夫带了。”明昭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洛忆笙和池北丞相视一眼,沉声道,“让他进来。” “属下见过主子,夫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低着头进来,朝两人恭敬的行礼。 “可是解药有效果了?”洛忆笙急切的问。 “是,那几个人喝了您前几日给的方子,体内的蛊毒确有减少的迹象,五感也在慢慢恢复,这次的药方确实比前几次的效果更佳。”大夫如实禀报道。 “太好了!”洛忆笙两手一拍,终于露出了几日未见的笑容。 “只是……”大夫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洛忆笙一顿,轻挑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药效有限,只能缓解,似乎并不能彻底清清除蛊毒,而且这几日他们都不曾发疯,具体的压制效果也无从考证。” 闻言,洛忆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泄了气的河豚。 池北丞挥手让人退下,抬手揉了揉洛忆笙的头顶,安慰道,“没关系,我家笙笙宝贝已经很厉害了,现在离成功只差一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太难了!”洛忆笙仰头长叹,“把青矢弄晕可以避免他控制百姓发疯混战,可百姓不发疯我们又无法检验解药的效果,啊啊啊!他们不疯我要疯了!” “实在不行……等下次你研制出新解药的时候,我让人解了青矢的迷药?”池北丞眉头一挑。 “这怎么行!他只要一控制百姓,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这样的损失无论是对百姓还是士兵,都太惨重了。”洛忆笙摇头否定。 “这事本就是无解的闭环,总要有牺牲和损失才能够解开,我们只能选择损失最小的办法,笙笙,我们没有办法两全。”池北丞无奈的解释道。 闻言,洛忆笙垂眸,“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改进药方的。” “王爷,不好了!”盛林匆匆赶来,来不及行礼就直接禀报道,“周围几个州城传来消息,经过前几日的大规模暴乱,现在百姓们怨声载道,对朝廷……和您非常不满,有些地方甚至有人组织百姓游街抗议,让朝廷赶快解决瘟疫,还百姓安宁。” “朝廷分发了那么多赈灾粮,又增派了那么多士兵保证他们的安全,只是把他们关在城里一段时间就不满意了?那那些中蛊毒的人醒来后岂不是要反上天了?这暴乱难道是朝廷和我家王爷乐意见到的吗?他们怎么不想想我家王爷王妃付出了多少!”明昭不满的说道。 “行了,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池北丞瞪了明昭一眼,然后吩咐道,“盛林,你和晏武鸣继续守好临州城,全力配合王妃研制解药,明昭,点十个血侍和十个罗刹,今晚出发,随本王一同去各州城巡视。” “是!”明昭和盛林齐声应道。 “只带这些人吗?会不会……”洛忆笙担心他们会遇到埋伏。 “人多反而不便行动,笙笙,我会让封牧留下来保护你,你安心在这里等我。” 青矢的人都以为洛忆笙在他们手里,并不知道真正的洛忆笙在临州城,所以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就算有危险,默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封牧和默在,也能护得住她。 “嗯,你们要谨慎些,尤其是水源。” “好。” …… “慕慕,哥哥来信了。” 练武场里,阿依慕和池京辙正坐在亭子里吃着凉瓜,枟巽则顶着烈日正在扎马步。 “快说来听听!”阿依慕激动的放下手里的凉瓜,把池臻拉过来坐在她身边。 第380章 苍明被围,池臻支援 池臻看了一眼低头认真吃瓜的池京辙,没有说话。 阿依慕会意,拍了拍池京辙,“京辙,去,给阿巽送块瓜,让他歇会儿再练,别中暑了,顺便去给你们俩的小马喂喂水,亲手养的才听话。” “皇叔母说的对!我要养出最听话的马,比父王的黑马还要厉害!”池京辙赞同的点头,然后抱起两块凉瓜噔噔噔的跑去找枟巽了。 为了分散池京辙的注意力,少去霍霍那些学院里的官家子弟,前几日池臻送了两匹上品的汗血宝马小马驹给池京辙和枟巽,让他们亲手驯养自己未来的坐骑。 这个惹不起的小祖宗终于减少了去捉弄学子们的频率,学子们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池臻的桌上也少了许多告状的奏折。 “说吧。”阿依慕抬了抬下巴催促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池臻故作高深的挑眉。 “别逼我扇你!”阿依慕翻了一个白眼。 “好嘞。”池臻不敢再逗,恢复严肃认真的表情,缓缓道,“好消息是,青矢已经被抓获,此时正关押在落魂城内,坏消息是……” 池臻顿了顿才道,“道清师父……死了。” “什么?!”阿依慕惊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池臻连忙扶着她坐下,“别动了胎气,坐下说。” “怎么会这样?”阿依慕红了眼眶,她和道清虽是经过洛忆笙才认识的,可毕竟一起去宿州救过瘟疫,交情虽不如洛忆笙那般亲近,但也算是朋友了。 “世事无常,慕慕,你现在怀着身孕,可不能太过伤感。”池臻舍不得阿依慕难过,但也不想瞒她。 主要是瞒着她……最后一定会挨打。 “我就要哭!啊啊啊!”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阿依慕的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大笑大哭就在一瞬间。 “哎!怎么越哭越凶了?慕慕别哭,朕还有一个好消息!”池臻手忙脚乱的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阿依慕止了哭声。 “是阿兄给你的信。”池臻掏出常备的手帕帮阿依慕擦了眼泪。 阿依慕双眼一亮,夺过信封就跑了,“我去给兄长回信!” “慢点跑,别摔着!”池臻高声叮嘱道,又挥手让宫人们都跟上去。 阿依慕一走,池臻立马恢复沉稳,朝不远处的侍卫勾了勾手。 侍卫连忙走过来恭敬的行礼,“皇上。” “苍明近况如何?” “回皇上,苍明离临州远,暂时还没有发生暴乱,不过有许多部落想趁着北凉混乱,无暇顾及这个姻亲,啃下苍明这根香骨头,苍明虽强盛,可寡不敌众,眼下正被围攻。”侍卫将得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闻言,池臻的眸光沉了下来,冷笑一声,“这些贪婪的人,无论何时都惯会恃强凌弱、趁人之危。” 当初的东安和西宁便是如此,幸亏有他父皇和哥哥两位骁勇之士,否则北凉早就完了。 虽说苍明不缺勇士,实力也不容小觑,但没有北凉这个强大姻亲的威慑,那些部落定然会大胆些。 “让张承带十万精兵去苍明,听从苍明王的差遣。”池臻从衣袖里掏出一块调动士兵的令牌扔给侍卫。 侍卫接住令牌,拱手领命,“属下这就去通知张将军。” “老臣(微臣)叩见皇上。” 侍卫刚走,祁崇和祁瑾云就走了过来,朝池臻恭敬的行礼。 “哟,祁老和祁爱卿怎么来了?”见到祁崇,池臻又换上亲近的笑容,谦逊得像一个晚辈。 “老臣有要事想同皇上商议,问了宫人才知道皇上在练武场,不宣自来,还请皇上恕罪。”祁崇拱手鞠躬道。 “无妨,来人,赐座。”池臻无所谓的摆摆手,以祁家父子的性子,若不是要紧事,定然不会如此越矩,“祁老找朕何事?” 祁崇落座,倒是没急着说要紧事,反而问道,“皇上派人去支援苍明部落了?” “嗯,如今苍明的王子瓦尔斯在为哥哥做事,公主阿依慕嫁给朕为后,朕作为苍明的驸马,理应为岳父分忧,再说,朕手里有四十万兵权,派出十万也无妨,怎么?祁老认为不妥?”池臻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老臣认为甚妥,北凉虽正处危机,可对手是无辜百姓,并不是精兵良将就能解决的,只是这个道理……有些人怕是不懂。” 祁崇最是了解那些朝臣,明日朝堂上他们定会对池臻的做法提出异议。 闻言,池臻笑了一下,亲自给二人倒了茶,“怎么祁老越发的不信任朕的能力了?不就是人心所向嘛,朕早有对策,祁老不必忧心。” “皇上的能力臣自然深信不疑,许是人老了,心中越发的不安,既如此,那老臣便放心了。”祁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吧,你们找朕何事?” 池臻生怕祁崇又提及辞官的话,连忙扯开话题。 …… “王爷,前面便到营州城了,营州虽然不大,但因地势平坦,农作物产量很高,所以常住人口众多,因此,被血蛊感染的人数也是其余州城的数倍,想要不伤害城外百姓的同时又护住城内百姓的安全……极难。”明昭驾马赶上池北丞,介绍道。 “他们对百姓动手了?”池北丞蹙眉问道。 “那倒没有,没有您的允许,任何人都不敢对百姓动手,只是城中的人抱怨颇深,觉得朝廷不看重他们的生死,对瘟疫敷衍了事。” 闻言,池北丞没再说什么,对于对抗发疯百姓的事,其实他这几日内心也很纠结。 他也在自问,一味的防守究竟对不对? 防守,损伤的是将士,且行动艰难、被动。 反击,将会失去半数的百姓,但不再束手束脚。 两难的选择。 他虽是别人口中杀人如麻的活阎王,手上确实背了无数条人命,但他从未杀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真的要对那些无辜百姓动手吗? …… “外面的情况你们都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我们整日被关在这城里,哪里还能听到什么外面的事情!” “我有一个表亲是州府的衙役,他悄悄跟我说的,说是这次的瘟疫已经蔓延到很多地方了,如今大半个北凉都在被这些疯了的人围攻,偏偏摄政王还下了命令,不准官兵斩杀任何人,只能守不能攻,看昨日的情况,那些官兵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就是这瓮中的鳖,若是哪天城门失了守,我们恐怕就是那些疯子的盘中餐了!” 第381章 亲自出马,稳住民心 “不是说朝廷派了摄政王来赈灾吗?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还摄政王呢,说不定这次的瘟疫就是因为北凉出了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上天在惩罚我们。” “对,这是诅咒!是惩罚!” “别胡说,摄政王手眼通天,你们在此妄议他,不想活了?” “我……我只是……只是不想困在这里等死!” “哎,在朝廷眼里,我们是东安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会来救我们!” “谁说你们是东安人。”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城墙顶上响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众人肃然起敬。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华服,墨发高高冠起,手提五尺长剑的男人立于高墙之上,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谁啊?” “没见过,瞧着很厉害的样子。” “这……这是摄政王!是摄政王!” “多年前我远远的见过一眼,就,就是摄政王!”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讶、诧异的神情在每个人脸上浮现。 “摄政王怎会突然来此?” “莫不是听到了我们说他的坏话,来灭口了吧?!” 接到明昭通知的营州刺史快步赶来,见池北丞站立在城墙最高处,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全城百姓,他来了!朝廷没有不管他们! 于是跪下高声行礼道,“下官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见状,终于反应过来,也纷纷跪下行礼,“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池北丞扫视一圈,沉声开口,充满威慑力的声音注入了内力,几乎响彻整座城,“本王此次奉皇命前来赈灾,一直在瘟疫暴发的中心临州寻找解药,但也派了不少人手支援各个受灾的州城,该发的粮食和药材也只多不少,自问没有一丝懈怠。” “近日听闻有人对本王的行事作风颇为不满,也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本王特来问清楚。”池北丞顿了一下,不怒自威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自你们成为北凉子民之日起,吾皇对尔等可有亏待之处?此次瘟疫朝廷可是不管不问、无动于衷?官府可有保你们衣食无忧?驻军可有尽力护你们周全?”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又都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回话,因为池北丞说的句句在理,他们无法反驳。 站在一旁的落魂城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血侍低声说道,“主子这是来安抚民心的还是兴师问罪的?这么凶难道不会适得其反吗?” 其余众人点头赞同他的疑惑。 “啧!”站在最前面的明昭不满的啧了一声,低声训斥道,“闭嘴!不想活了?王爷自有王爷的行事风格,休要妄论,免得丢了舌头!” “是!属下不敢了!” 明昭白了他一眼,心中不禁想,他手下的血侍似乎要比暗影和罗刹更大胆一些,话也更多一些,所以经常像他一样口无遮拦…… 「咦,不会真是跟我学的吧?……不,才不是我的问题!」他忍不住皱眉,暗自打算,等一切结束他要好好训一训这些胆大妄为的手下,可不能让默和封牧比了下去。 说完,池北丞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中的烦躁和暴戾,尽量平和的说道,“瘟疫的解药正在做实验,已经有了初步的效果,相信不久就能成功,到时便能平息暴乱,让你们的家人恢复正常,可若是再让本王听到危言耸听、动摇民心的谗言,本王绝不轻饶!” 闻言,众人哪儿还敢乱说,通通把头埋在地上,“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但怕归怕,摄政王的出现和告诫还是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朝廷没有放弃他们,他们就还有希望。 再者,摄政王虽然冷血暴戾,但众所周知,他向来一言九鼎,就像当年东安战败时一样,摄政王答应东安国君会善待他们,果然,后来他们确实享受着和北凉人一样的待遇,成了名副其实的北凉人。 所以,摄政王定然不会费心特意来此编谎话诓骗他们。 那他们便安心的等着和平再次到来之日。 趁着等云诡那边的消息的间隙,池北丞等人快马加鞭,几乎走遍了所有受灾的地方。 百姓们得到他的承诺,大部分都放下怨言,安心等待解药。 虽然还是有小部分人对他和朝廷不满,但已经不足以动摇民心。 暂时的平静也让官差和士兵们对战胜瘟疫有了一些信心。 …… 经过近十日的长途跋涉,洛骁等人终于抵达南阳皇宫。 洛骁并不打算遮掩祁瑾容的身份,相反,他打算时机成熟就昭告天下,所以一回到宫中就让祁瑾容住进了皇后的坤宁宫,还挑了一众亲信去伺候她。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失踪的姑娘这件事在南阳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就连大街小巷的孩童也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一个痴情种,甚至在告示栏上见过祁瑾容的画像。 消息灵通的大臣们也在为他终于找到人而高兴,就算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白发女子也无所谓。 但前提是他不能封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后。 祁瑾容被洛骁的关切和兴师动众搞得有些受宠若惊,但毕竟是丞相千金,是见过世面的人,也没想过要畏畏缩缩的躲在小宫里不见人。 午膳后,她任由洛骁牵着在御花园里散步,清冷的眸子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南阳的皇宫无论是豪华程度还是占地面积都和北凉皇宫差不多,只是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地域,装潢上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 只是这里比北凉皇宫要冷清太多,因为各个亲王都已经搬出宫有了自己的府邸,如今宫里只有洛骁一个人住,宫人也被他遣散了半数,偌大的皇宫甚至还没有祁府热闹。 “这里……很无聊吧?”洛骁突然问道,坚毅的脸上有些愧疚。 他只知道以前的祁瑾容不像洛忆笙那般活泼好动、喜欢热闹,但这些年在外漂泊,不知道生活习惯有没有改变。 他突然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让那些亲王带着家眷继续住在宫里,这样宫里也不至于如此冷清。 祁瑾容摇头,温柔一笑,“我喜欢安静,这里很好。” “你有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写字、作画、抚琴这些之外,比如养花?纺织?射箭?骑马?” 第382章 初来乍到,渐入佳境 祁瑾容抬手掩唇笑了一声,“我哪会骑马射箭呀,不过说到爱好,我……想继续学习医术,不求能像忆笙那般妙手回春、华佗在世,只要能治一些小伤小病即可,也算是不辜负婆婆的教导。” “好,那过段时日我就让木思教你,他是太医院最年轻也是医术最好太医。” 最让洛骁放心的是,木思喜欢男人,永远都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为何要过段时日?明日……不行吗?”万事宜早不宜晚,祁瑾容想尽快找些事做,免得朝臣们说她好吃懒做,不配当皇后。 “我们这才刚回宫,路上舟车劳顿,我想让你多休息几日,养养身子。”洛骁停下脚步,抬手把祁瑾容垂下的银丝别到耳后。 祁瑾容还有些不习惯太亲昵的动作,别开脸红了耳根,“我,我的身子很好,不需要养,我,我想,想明日就开始学……” “呵。”洛骁被她羞红脸的样子逗笑了,收回手背在身后,“好,依你。” “我……还想要一些医书。” “好,我一会儿就让人送去坤宁宫。” “我喜欢安静,能不能……减了一些伺候的宫人?不要那么兴师动众。” “好。”洛骁的声音越来越柔,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他很喜欢祁瑾容跟他提要求,这说明祁瑾容愿意依靠他,让他很有安全感。 “还有……你答应过,要等回北凉见过父亲母亲,才封后。” “好,都依你,还有吗?”洛骁弯腰和祁瑾容对视着,眼里满是宠溺。 只要祁瑾容想要,洛骁命都可以给她。 祁瑾容看了他一眼,又连忙后退了一步,原本白皙的面此刻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泛着诱人的红晕,仿佛能掐出水来,满头如银丝般的白发更是与这红扑扑的脸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红一白,相互映衬,使整个人看起来既清冷又可爱,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洛骁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连忙直起身子轻咳一声,“咳咳,还,还有吗?” 见洛骁也红了耳尖,祁瑾容粉唇轻抿,反而没那么害羞了,她浅笑着抬头,“还有最后一个。” “嗯?” “你是一国之君,这里是皇宫,对我你也当以‘朕’自称,不应为了我失了身份。”祁瑾容认真的说道。 “这有什么,我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谁敢管?”洛骁冷眼扫了一眼周围的宫人,宫人们连忙低下头,装聋作哑。 祁瑾容眼睛一转,随后垂眸,换了一套说辞,“自然是没有人敢说你,可我的身份本就备受争议,你这般区别对待,只会让我更加被人诟病……” 见祁瑾容委屈的低着头,洛骁微微蹙眉,也没仔细思考就点头答应,“好,我……朕听你的!” 祁瑾容唇角微不可察的一勾,「笨蛋,真好骗。」 “皇,皇上,丞相大人求见。”快步走来的传事太监见两人交谈正欢,不敢打扰,可外面的丞相大人似乎是有急事,他咬咬牙,壮着胆子通报道。 “哎……”洛骁撇撇嘴,“讨债的来了。” 祁瑾容抬手掩唇轻笑,“你去忙吧,我自己逛逛。” “嗯。”洛骁不舍的捏了捏她的手心,又朝一旁的宫人吩咐道,“伺候好祁小姐,若让她受伤或是不开心,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宫人们齐齐跪下应着。 洛骁走后,祁瑾容伸手扶起宫人,“你们不必紧张,随意些便好,这样,你们给我介绍介绍宫里的事如何?” 祁瑾容的话不多,但这皇宫实在太大,一个人逛确实有些无趣,反正这些宫人都要跟着,不去让他们做向导好了。 “小姐,您想去何处、想知道何事都尽管问奴婢,皇上交代过,这宫里对您没有禁地也没有秘密。”一个领头的一等宫女恭敬的说道。 宫人们都知道她就是皇上找了很多年的心上人,又见她不仅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容,性格也谦逊温柔,虽然不知道她未来会是什么身份,但心中对她甚是喜欢。 “元安宫在何处?你们元安公主让我帮她照看一下她种在院子里的药材。” 原本洛忆笙是和她开玩笑的,说若是祁瑾容随她皇兄回了南阳,一定要替她照顾好元安宫那几盆药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但可以让祁瑾容在宫里不那么无聊。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那就去看看那个古灵精怪的朋友生活过的地方。 “您认识元安公主?”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到洛忆笙,祁瑾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宫人们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完全想象不到自家那个活泼好动、调皮捣蛋的公主和面前这个温柔恬静的姑娘会成为朋友。 只是他们不知道,遇到祁瑾容时的洛忆笙已经沉稳了不少,已经不是那个整日闯祸让太子殿下收拾烂摊子的小公主了。 “奴婢这就带您去元安宫,您这边请。”一等宫女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你叫什么名字?”祁瑾容总觉得这个一等宫女的气质和其他宫人不同。 闻言,一等宫女跪了下来,恭敬的回道,“皇上交代过,奴婢往后就是您的贴身丫鬟和侍卫,还请主子重新赐名。” 冰雪聪明的祁瑾容不用想也知道,方才塞人的时候洛骁没有直接介绍,而是让她自己去问,是想让她多说些话,多和身边的人交流,这样才能培养出自己的心腹。 “你会武功?”祁瑾容见这宫人右手的虎口处有茧子,和她兄长用剑留下的茧子一样。 “奴婢的身手还过得去。” 其实何止是过得去,她可是跟洛骁身边的侍卫都打成平手的,原本是负责收集各个官员行踪的暗卫。 既是贴身丫鬟兼侍卫,自然是和其他宫人不同的,让主子重新赐名,更容易培养相互之间的信任。 原来如此,难怪祁瑾容会觉得她的身段和走路的姿势与其他宫人不同。 祁瑾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惊喜,显然对这个贴身丫鬟很满意,思考片刻后说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就叫乐竹可好?南山截竹为筚篥,此乐本自龟兹出。” 乐竹连忙磕头谢恩,“奴婢乐竹,多谢主子赐名。” “起来吧。”祁瑾容伸手两人拉起来。 其余宫人羡慕不已,但他们知道自己只是普通宫人,没有资格与主子这般亲近,但只要尽心尽力的伺候,说不定有一天也会被主子看见。 第383章 四处巡查,收集师父 营州府衙内,池北丞正跟营州的几个主要官员和驻军将军交代事宜。 明昭守在门外发呆,突然一个侍卫在他耳边低语两句,他歪头疑惑,然后转身进来禀报道,“王爷,有一个自称是王妃师父的老头求见。” 闻言,池北丞冷峻的脸上也染上疑惑,虽然洛忆笙说过她的师父很多,但眼下她不在这里,别人不好分辨真假。 “带进来。”池北丞淡淡的说道。 既然来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看看对方的目的。 “那下官等就先行告退了,王爷您交代的事宜下官等人一定竭尽全力,在所不惜。”营州刺史带领一众官员起身拱手行礼。 池北丞微微点头。 一行人走后不久,侍卫就领着一个长胡子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进门先是看了池北丞一眼,然后不卑不亢的跪下行礼,“草民贺松临,拜见摄政王。” “你说自己是王妃的师父,如何证明?”池北丞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面前跪着的人。 此人虽身穿粗布麻衣,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不卑不亢傲骨,见到摄政王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但态度还算崇敬。 贺松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给一旁的明昭,“这是小丫……是王妃在草民身边学医时留下的笔记,王妃的字迹王爷应当是认得的。” 池北丞接过纸,淡淡的垂眸翻了几张,随后眸光一闪,这确实是洛忆笙的字迹,虽然笔法比现在稚嫩一些,但其中几处惯有的特点没有变。 洛忆笙虽九岁就漂流在外,但洛骁保护得很小心,能留着这些东西,想必真的是洛忆笙的师父之一。 池北丞把纸递给明昭,又问道,“你定居何处?又是何时认识的王妃?” “草民云游天下,居无定所,只是一个月前到了营州城,便没再出去过,王妃拜草民为师时才十二岁,传教的住所在南阳,是太子……不对,是南阳皇帝安排的,王爷可以派人去查。”贺松临如实回道。 “起来吧,坐下说。”既然是洛忆笙的师父,池北丞自然不好怠慢,朝一旁的椅子抬抬手,示意贺松临坐下。 “多谢王爷。”贺松临也不拘礼,一挥衣袖就坐了下来,按辈分来说池北丞算是晚辈,这一坐他受得起。 不过这个徒胥的脸未免臭了些,说话也冷冰冰的,虽身份尊贵,样貌和实力也无可挑剔,但贺松临还是觉得这样没有温度的人配不上他活泼开朗的宝贝徒弟。 “王爷,听说这次赈灾王妃并未随您前来?她如今可安好?”贺松临左顾右盼都没看见洛忆笙,忍不住问道。 他一听说摄政王来了营州城就连忙过来了,原以为可以见到多年未见的徒弟,却只看到一个臭脸徒胥。 “她很安全,贺师父放心,只是不知您找本王何事?” “如今瘟疫横行,草民自是来助王爷一臂之力的,虽不确定能否协助王爷找到治疗瘟疫的方子,但徒胥之责,老夫也当尽己所能。”贺松临拱了拱手,眼神坚定。 闻言,明昭眉头一挑,没想到王妃的师父还挺讲义气,知道徒胥有困难,这就来帮忙了。 “那便多谢贺师父,只是本王还要去很多地方巡查,您必得随本王巡查完,才能回临州同那里的大夫一起研制解药。”池北丞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发带。 这个习惯从小时候起就有了,如今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即便找到了洛忆笙也没有改变,只要洛忆笙不在身边,他就习惯性的抚摸着手腕上的发带。 “如此甚好,正好可以一路观察百姓们的病症,不知王爷何时出发?” “现在。” 时间紧急,耽误不得。 再者,池北丞也想尽快巡查完赶回临州,他想洛忆笙了。 “可否容草民回客栈取些东西?”贺松临起身拱手。 “明昭,派人送贺师父去取东西,稍后直接去城门口。”池北丞淡淡的吩咐道。 “是。”明昭朝门外招招手,立马有两个侍卫走进来,带着贺松临走了。 “王爷,要不派人查查这人的来历?”明昭低声问道。 “不必,他的身份应该不假,左右也是留在身边,若他另有目的,自会显现,况且若是假的,到了临州见了笙笙,自会败露。” 说完,池北丞就起身背着手走了。 明昭哦了一声,快步跟上。 稀奇的是,之后的几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一路竟遇到了十来个声称是洛忆笙师父的人。 与其说是遇到,倒不如说是被拦下,明昭都惊呆了,这些人都不怕死的吗?竟然敢拦摄政王的路! 难道是因为有王妃这块免死金牌吗? 这些人来历各不相同,所擅长的医术领域也不相同,有些还相互认识,而且每个人都能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有的是写得歪歪扭扭的笔记,有的是磨破了的布偶,有的是刻着“笙”字圆石头,有的甚至是写着“免死金牌”的布条…… 不过这些奇怪又可爱的东西,倒像真的是洛忆笙的手笔。 但是真是假,很快就见分晓。 …… “夫人,主子回来了。”先回来报信的手下朝洛忆笙恭敬的行礼。 “真的?”洛忆笙从两摞堆得老高的书中间抬起头来,兴奋的眨着大眼睛,“到哪儿了?” “这会儿应该快到府门——” 手下话还没说完,洛忆笙就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十五个秋实在是熬死她了,她恨不得立刻就闻到池北丞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 池北丞刚进刺史府的大门,就看到洛忆笙朝他飞奔而来。 精致漂亮的脸上挂着鲜花般甜蜜的笑容,如瀑的墨发和淡粉色的裙摆因为奔跑而随风飘逸,活像一个下凡的仙女,让人移不开眼。 只一眼就让池北丞心跳如雷,原本冷峻的脸瞬间变得温柔,眼里的思念和爱意几乎要把人溺死。 “笙笙宝贝!”池北丞抬手稳稳的将人接住。 洛忆笙撞进宽大温暖的怀里,日思夜想的味道沁入鼻尖,欢喜又安心。 “池北丞,我好想你。”声音闷闷的,竟有些哽咽。 池北丞收紧手臂,怜爱的揉了揉洛忆笙后颈的头发,“我也很想你,我不在的这几日,辛苦你了。” “让我看看你可有受伤?”洛忆笙从池北丞的怀里出来,将人上下检查了两三遍,随后眼睛一红,“瘦了。” 第384章 流水师父,铁打徒儿 “怎么还是个小哭包。”池北丞轻笑,抬手用指腹给洛忆笙擦了眼泪,打趣道,“我睡得好吃得香,原本是没瘦的,都是因为想你,快马加鞭赶回来时被马颠瘦了。” “噗……你怎么学会说笑了?”洛忆笙握拳不轻不重的捶了池北丞的胸口一下,像小猫挠痒痒似的。 池北丞握住她的小猫爪,挑眉,“看我带了谁来?” “嗯?谁啊?”洛忆笙顺着池北丞的目光朝门外看去。 只见明昭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府。 怔了一瞬后洛忆笙不可置信的惊呼,“师父……们?!” “小丫头?” “乖徒儿?” “你怎么在此?” 师父们见到洛忆笙也很是惊讶,毕竟某人可是说王妃不在临州,看来是有意隐瞒了。 “我……你们……怎么会同时出现?还是个和池北丞在一起?”同时见到那么多多年未见的师父们,洛忆笙的脑子还有些懵。 见状,池北丞试探的目光松了一些,看洛忆笙的反应,应该都是她的师父。 但这些人突然聚到一起,真的是来帮他们的吗? “盛林设了宴,过去再细说吧。” 池北丞牵起洛忆笙的手走在前面,一众师父随后,看着他们的背影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地位高。” “武艺强。” “财产多。” “样貌俊。” “勤政爱民。” “温柔体贴。” “配得上我们的宝贝徒儿!” “绝配!” 走在最后的明昭忍俊不禁的摇摇头,没想到王妃真的有那么多师父,真是流水的师父,铁打的徒弟啊。 不过这帮老头还挺有意思,希望不要像青矢那样…… “在想什么?”默不知从何时出现在明昭身旁,向来寡淡的脸上难掩爱意。 池北丞想洛忆笙,他又何尝不想明昭。 “默?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如何?可有好些?”明昭难掩笑意,但还是极力克制住想要拥抱默的冲动,只不易察觉的轻轻挠了挠默的掌心。 毕竟刺史府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他们两个大男人卿卿我我不合适。 “好了,过来向王爷复命。” 两人并肩走着,明昭假装不经意的轻轻挨着默的肩膀,默清淡的嘴角微微勾起,配合的也挠了挠明昭的掌心。 “我跟你说,我们此去巡查,虽有凶险,但也遇到好多有趣的事,如此……哎呀算了,一两句说不清楚,晚上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好。”默轻声点头,他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听琐碎的故事,但他喜欢听明昭说话,喜欢听明昭跟他分享所见所闻。 明昭的声音清透悦耳,开心时如山间的清泉,似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默感到安心。 明昭讲故事的能力也是一流,常常能把普通的事情描述得栩栩如生、精彩绝伦,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对了,封牧呢?”明昭终于想起来他还有另外一个兄弟。 “王妃派他去收集医书,应是快回来了。” “哟,明昭,几日不见,你这是想我了?”封牧扛着一个大包袱,挑眉朝两人走来。 “啧,少恶心人,想大白都不会想你。”明昭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但看到封牧的手活动自如,心里也放心了些。 他们三个是过命的交情,相互之间不知舍命救了对方多少次,但并不会因为关系好就忽略对方的付出。 但嘴上是不可能承认的。 “不想最好,不然某些人怕是要吃醋咯。”说着,封牧就扛着包袱去了洛忆笙配药的房间。 “啧,欠揍!走,不理他。”明昭拽着默加快了脚步。 …… “师父们能不顾危险前来相助,徒儿甚至感激,徒儿敬各位师父一杯。”洛忆笙站起身端起池北丞面前的杯子,笑着说道。 “哟,这丫头还是第一次敬我酒呢!” “谁不是呢。” 单独和池北丞在一起时他们不好越矩,只能称呼洛忆笙为王妃,如今和小徒弟在一起,他们可就不管那些身份地位了。 毕竟当初即便洛忆笙是南阳唯一的公主,他们也是敢打敢骂、严厉教导的。 “笙笙要饮酒?”池北丞惊讶又担忧,毕竟成亲三年多,他从未见过洛忆笙喝酒,不了解洛忆笙的酒量,怕小丫头喝醉了难受。 “今日难得高兴,怎么?你不许?”洛忆笙歪头问道。 微眯的大眼睛似乎在说:你敢管我?晚上不想上床睡了是吗? “许,王妃请。”池北丞连忙点头,说什么也不能失去抱着宝贝睡觉的权力。 “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是妻管严。” “就丫头那鬼灵精,什么人拿不下。” “我瞧着这丫头倒是比小时候沉稳了许多。” “跟某人学的呗。” “如出一辙!” 几个师父们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原本他们大多都只是听说过对方的名号,相互之间认识的不多,但这一路上相处下来,竟发现几人出奇的合得来。 “师父们,徒儿先干为敬。”说着,洛忆笙仰头一饮而尽,下一秒辣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嘶,好,好喝!” “喝点汤润润,你极少喝酒,不能喝太急。”池北丞把吹温的汤喂到洛忆笙嘴边,瞧着洛忆笙喝酒的样子又好笑又担心。 “好好好,小丫头长大了,一转眼都已经找到归宿了。” “是啊,当初拜我为师时才那么点大,夜里不敢起夜,给憋哭了,哈哈哈!” “你这算什么,十一岁那年我带她上山采药,遇到一条蚯蚓,非说是蛇,差点没跳到我头上去,哈哈哈!” “你们这都是小事,她十岁时,我们住在东安的一个偏僻村子里,隔壁农户的夫妻俩经常打骂孩子,她与那孩童交好,气不过,趁人家下田的功夫往人家里放了两斤毒蜘蛛,好在我发现的及时,不然那夫妻俩一两天可救不回来。” “师父!我那是知道那蜘蛛不致命,而且也会治,我就是想让他们也尝尝苦头……你们这些老头,怎么尽在我夫君面前揭我的短!我不要面子的吗!哼!”洛忆笙故作生气的抱着手。 明昭和封牧对视一眼,低头憋着笑,王妃的笑料可太多了。 就连沉稳的盛林都忍不住低笑道,“没想到王妃小时候还挺……活泼。” “盛大人,你别听他们诋毁我!”洛忆笙极力争辩,但她知道,师父们已经是挑好的说了,她干过的离谱事还多着呢。 “我跟你们说,这丫头可记仇得很,当年我就趁她的手被蜜蜂蛰成猪蹄的时候让她给我编胡子,第二天她就趁我午睡的时候把我留了十年的胡子给剃了个精光!”一个老头捋了捋短胡子惋惜的说道。 “我那是想让您显得年轻些……” “哈哈哈!” 一桌人笑得前翻后仰,谁也没有提血蛊和暴乱的事,都很珍惜这短暂的欢愉。 第385章 王妃喝醉,折腾王爷 酒宴散时已过亥时,众人都被安排在刺史府休息,池北丞抱着烂醉如泥的洛忆笙回到卧房,却怎么也哄不睡。 “笙笙乖,很晚了,我们躺下休息可好?”池北丞已经蹲在床边轻声哄了半个时辰。 喝醉的洛忆笙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不要!就……就不睡,嘿嘿。”她盘腿坐在床上,脑袋晃晃悠悠,绯红的小脸上挂着笑,像是故意折磨池北丞似的。 池北丞看着她粉嫩湿润的唇咽了咽口水,眼神晦暗不明,但还是耐着性子哄人,“小酒鬼,酒量这么差还要喝,可是难受?要不要再喝一碗醒酒汤?” 说着,池北丞就要起身吩咐下人热汤。 “才不要喝,那个……醒酒汤……一点用都没有,我……我自己有药,有药。”说着,洛忆笙就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站起来,朝池北丞张开双臂,“抱我去拿。” “呵,好。”池北丞起身,宠溺的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洛忆笙时常掏出些奇奇怪怪的药丸,有醒酒药池北丞并不觉得稀奇。 洛忆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纤细的双腿盘着他精壮的腰身,带着酒气的呼吸吹在他的脖颈上。 “夫君,你……好香啊!”洛忆笙迷恋的把头埋在池北丞的颈间。 池北丞眸光一暗,只觉得身上一阵燥热,他咬了咬后槽牙忍着难受,“拿药。” 说着就把人抱到药箱旁,伸手打开箱子,“哪一个?” “写着……清酒丸……那个白色瓶子。”洛忆笙头都没抬,甚至又在池北丞的脖颈上吸了一口。 池北丞无奈,弯腰拿了药,可想把某人放在床上去倒水时,身上的人却缠得紧,怎么也不松手。 “笙笙,先松手。” “不要,就要抱着你!”洛忆笙双手双脚缠得更紧。 “小黏人精。”池北丞轻笑着拍了洛忆笙的屁股一下,心中对洛忆笙的纠缠却很是喜欢。 洛忆笙被拍了屁股,却不像清醒时那般羞涩和躲避,只轻哼一声,然后凑到池北丞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嘶!”池北丞吃痛,腾出一只手拎着洛忆笙后颈的衣服两人轻轻扯开,深邃的黑眸闪过新奇,“学会咬人了?” 洛忆笙摇晃脑袋挣脱后颈的束缚,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谁让你打我,我可记仇呢!” 闻言,池北丞想起那些老头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的摇摇头,单手抱着人走到桌边,另一只手倒出一颗药丸,递到洛忆笙嘴边,“小老虎,张嘴。” 其实池北丞想叫她小狗的,怕又被咬,这丫头喝多了把握不住力道,下口是用了力气的。 “啊……”洛忆笙听话的张开小嘴,唇红齿白,俏皮可爱。 池北丞忍着“报仇”的冲动,认命的喂水喂药。 喝完水,他刚要抱着人回到床上,洛忆笙却突然松开了手脚,轻巧的落在身后的桌上,仰头眨着大眼睛看着池北丞。 “这药好苦,要夫君亲亲。” 变脸真快。 但洛忆笙这双如清泉一般透亮清明的大眼睛最是吸引池北丞,更别说此刻这双眼睛正满含爱意的看着他。 没有丝毫犹豫,池北丞低头吻住勾人的唇,却在刚要沉沦时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推开。 “甜吗?”洛忆笙得逞的舔了舔嘴唇。 这清酒丸其实一点也不苦,甚至像蜜一样甜,这是洛忆笙专门为池北丞做的,只可惜如今世道乱了,池北丞甚至没有时间痛快的饮酒,所以还不曾吃过。 不过现在也算是吃过了。 “……甜。”池北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快被这丫头折磨疯了。 “嘿嘿,池北丞,我好开心,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我跟你说,能把我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师父们……聚在一起,恐怕也就只有……天,天下大乱了。” “不过,这都……不是全部,还有些是外邦部落里的,一开始说话我都听不懂,好笑得很,嘿嘿,只是……如今这番景象,我都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世上,还有……” 说着说着,洛忆笙的脸上染上悲伤,眼眶一红,眼泪仿佛下一秒就能汹涌而出。 池北丞知道她这是想起了道清,这些天她虽然不说,也不见难过,可池北丞知道她心里一直难以接受,只是故作坚强,不想耽误研制解药罢了。 连忙将人揽进怀里安慰,“你看,又多了这么多人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离开的人也不见得他们就会难过,说不定他们已经去了自己向往的地方,快乐的生活着。” “嗯。”洛忆笙闷闷的应了一声,又哽咽着说道,“也不知道京辙和阿巽好不好?我好想他们,父王母妃都不在身边,他们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想欺负他们,怕是不容易……况且有池臻和阿依慕护着,谁活腻了敢去惹他们?”池北丞抽了抽嘴角,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他还不了解吗? “哦,也对……我,我怎么忘了……” 洛忆笙的声音越来越轻,接着脑袋一歪,竟睡着了…… 池北丞愣了愣,脸臭得跟媳妇被人抢了似的。 这药效未免也太快了些,他还没来得及…… …… 北凉皇宫。 池京辙白天玩累了,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此刻白嫩的腿正搭在大白的肚子上,睡得香甜。 枟巽把明日要学的内容先学了一遍,放下书时竟已到了子时。 他伸了一个懒腰,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颈,才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见池京辙睡得四仰八叉,无奈的摇头,帮人把被子盖好才躺在床榻的另一边。 刚闭上眼睛,他小巧的耳朵突然上下微动,下一秒一个翻身坐起来,顺手摸向枕边的短剑。 这是阿依慕教给他的习惯,即便睡觉也要剑不离身,为此,池臻还和阿依慕争论,说不该把孩子教得戾气太重,可枟巽觉得阿依慕说的有道理,便一直照做。 脚步声很乱,似乎离永和宫还有些距离,但正朝这边靠近,这个距离暗卫和护卫似乎还没有发现,巡夜的禁卫军怕是也被避开了。 他连忙拿起脖上挂着的骨哨,“嘘,嘘,嘘,嘘嘘!” 尖锐的哨声响起,躲在暗处保护两人的暗卫立马现身将两人围了起来,门外的护卫警惕的看着四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整个永和宫的暗卫和护卫全部出动,禁卫军也全速朝这里赶来。 阿依慕和池臻瞬间惊醒,穿上衣服就往池京辙和枟巽的住处跑。 这骨哨是池臻给他们的,一人一个,让他们遇到危险时就吹,虽然他们身边随时都有暗卫暗中保护,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第386章 突遇刺客,超常听力 毕竟池京辙那鬼灵精可是能发现暗卫的藏身之处的,他想避开暗卫去做“坏事”,也不是不可能。 方才枟巽吹的“三长两短”就是一级危险的暗号,听到此暗号,所有护卫人员都要立马出动。 有了他的提醒,几息之间,外面的暗卫就发现了刺客的踪迹,一群黑影闪身追了过去,很快两方人便混战在一起。 刺客震惊,虽然来之前就知道宫里的暗卫很多,防守极其严密,但没想到他们还没到皇帝居住的永和宫就被发现了。 “嗯……我怎么听到了哨声?出什么事了?”被哨声吵醒的池京辙坐起身子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看到床前围了十几个阴沉着脸的暗卫,疑惑的问枟巽,“木云,他们在干嘛?” 他一动,身旁的大白也醒了,抖了抖肥胖的身子,警惕的蹲在他身边,仿佛谁敢靠近他,大白就要用尖锐的牙齿将对方撕碎。 “有刺客。”枟巽一手握着短剑,一手把池京辙护在身后。 一人一兔把池京辙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旁的暗卫们见状,有些好笑,难道刺客真的冲进来他们一人一兔能拦得住吗? 砰! 门被人推开,阿依慕和池臻满脸担忧的跑进来。 “京辙,阿巽,你们没事吧?”阿依慕坐在床边,将两人揽进怀里。 “皇叔母,刺客都没进来。”一听到有刺客,池京辙立马来了兴致,伸着脑袋往外面看,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皇叔。”枟巽看了池臻一眼。 “你先发现的?”池臻挑眉。 枟巽点头,“我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什么?”阿依慕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听暗卫说哨声响的时候刺客离永和宫还有些距离,他们这些藏在殿内的暗卫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只有外面的暗卫有些怀疑,正准备现身探查,就听到了哨声。 “外面巡夜的人那么多,你怎知脚步声一定是刺客的?”池臻又问。 “禁卫军的脚步声整齐有力且伴有盔甲摩擦的声音,暗卫虽多,但他们几乎不动,没有声音,宫人不会武功,脚步轻浮凌乱,那脚步声快一阵慢一阵,有时在地面,有时在屋顶,定是刺客。”枟巽解释道。 “天呐,阿巽,你好厉害!”阿依慕夸赞道。 一旁的暗卫们也惊讶无比,一个七岁多的孩子竟有如此惊人的耳力和观察力,其他同龄的孩子会读书识字就算聪明的了。 虽然就算枟巽不吹哨,等刺客再靠近些他们也能发现,但是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比下去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你可能听出刺客有几人?”池臻惊奇的挑眉。 “大概有……五个。”枟巽不太确定,第一次遇到刺客有些紧张,一心都在保护池京辙上,听得没那么仔细。 “皇上!”禁卫军统领走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刺客一共五人,全部抓获,只是……他们竟在嘴里藏毒自杀了,末将失职,让刺客进来惊扰了各位主子,又没能留住活口,请皇上责罚!” 还真是五个,池臻摸了摸下巴,心中也很是惊讶,脚步的分析并不难,学过武功或是观察力强的人都能想到,以枟巽的聪慧并不值得惊讶。 但枟巽的听力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甚至超过了常年训练并且天赋很高的暗卫。 「这小子莫非是天才?还真让京辙这小子捡到宝了。」 “尸体处理了,都退下吧。”池臻随意的挥挥手。 外面的暗卫们早在解决完刺客的时候就已经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屋里的听到池臻的命令也闪身消失在各处角落。 禁卫军统领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真想领罚?”池臻蹙眉。 能进到宫里的刺客身手自然不凡,禁卫军只是第一道防线,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也很正常,池臻不想在这个时候折损人手,但若是人家非要认罚,他也不是不行。 “末,末将告退!”统领连忙行了礼,起身退下。 “京辙,阿巽,没事了,你们休息吧,这里有暗卫层层把守,就算再有刺客来也进不了永和宫的。”池臻唯恐两个孩子因为害怕要阿依慕陪着,连忙保证道。 但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拿两个孩子的安危冒险,更何况刺客的目标是他,他才是最危险的。 “啊哈……没意思,我要睡觉了。”池京辙见没有热闹可看,拍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抱着大白倒头就闭上了眼睛。 枟巽也跟着躺下,“皇叔,皇叔母,您们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不怕。” “那……好吧。”阿依慕帮他们掖好被子,就被池臻牵着走了。 “这些刺客能进得了宫,有些本事,你不派人查查他们的底细吗?”回了两人的卧房,阿依慕才疑惑的问。 池臻冷笑一声,“这还用查?哥哥前几日抓了青矢,他那些余党和盟友见那边的计划失败,就想从朕这里直接下手,呵,当朕是任人宰割的小猫吗?” 阿依慕了然,但还是提醒道,“青矢虽已经被抓,但他谋划几十年,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认输,如今血蛊的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百姓们都还受他控制,他的余党和帮手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若他们双管齐下,两边同时进攻,你们兄弟俩可要当心了。” “慕慕说的有道理。”池臻把阿依慕拉到床边坐下,蹲下身亲自给她脱鞋,“不过这些朕自会与哥哥商谈,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其余的都有朕呢。” “我自小习武,哪有这么娇气,都快被你照顾成残废了。”嘴上抱怨,但阿依慕还是任由池臻扶着她躺下。 堂堂一国之君给她穿衣脱鞋,捶腿揉肩,喂饭盛汤,阿依慕面上嫌弃,其实心里感动又甜蜜。 “对了,阿巽的耳力竟如此之好,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若是能加以培养,日后定是他的一大武器。”阿依慕知道枟巽这孩子以后注定不会平凡,有了这个能力,他日后做事更能如虎添翼。 池臻点头,“确实天赋异禀,朕明日找他谈谈,好了,时辰不早了,慕慕该休息了。” “池臻,你真的管的好宽,我手痒了……” “啊?不要啊慕慕!为夫身体孱弱,不禁打的!” 第387章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洛忆笙醒来时已到巳时,池北丞已经不在身边,她伸了一个懒腰,翻身下床。 好在昨晚吃了清酒丸,现在头一点也不疼,还逃过了池北丞的折腾,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快速梳洗完,匆匆用了池北丞让人准备的早膳,就带着一众师父去看了服过药的实验者,然后一行人在院子里商谈对策。 “依我看,丫头的方子已经很完美了,要让我来,还不一定能有这个效果。” “忆笙的医术可是集我们所有人之大成,我们这些老家伙加起来还不一定能比得过她呢。” “那是,丫头的天赋——” “师父们!”洛忆笙抬手制止几人的胡闹,“夸赞的话到此为止,接下来请直接说重点。” “这个方子虽然已经很完美。” “但效果依旧不明显。” “其中的缘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 “缺少了药引。” 几人一人一句,配合的天衣无缝。 “……你们倒是默契。”洛忆笙无语,这几个人真的刚认识几日吗? “我也知道是缺了药引,可这药引是什么?我始终不得甚解,各位师父可有想法?”她眨着大眼睛看着众人,明眸里甚是期待。 “啊这……” “我们也是昨晚才知道血蛊这个东西,对其了解甚少,虽说是特意来帮忙,但具体怎么帮……还要再研究研究。” 闻言,洛忆笙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双手交叠趴在桌上,有些丧气,“确实,现在就要让你们想出对策,有些强人所难,一会儿我把我的笔记一人给你们一份,你们先研究研究。” 几人点头赞同。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低头说道。 “哟,这是我这几日以来第一次听陆老弟开口。” “原来陆神医会说话?不是说他是……” 见众人惊奇的看着自己,陆鸣把头垂得更低,脸上是难掩的别扭和错愕之色。 陆鸣,顾名思义,为他取名之人希望他能多说话,因为他十岁才会开口说话,自小沉默寡言,不愿与人交流,就连后来给人看病,也只会直接写一张药方,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哑巴。 当初洛忆笙跟着他学医时十四岁,正是话多叛逆的年纪,跟他这个“哑巴”待在一起一年多,差点就憋疯了。 毫不夸张的说,他四十多年来说的话加起来恐怕还没有洛忆笙一个月说的多。 但正如那句话,天才大多都是有缺陷的,他的医学天赋极高,十八岁便自学成才,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医。 “陆师父,您快说!”洛忆笙惊喜的坐直身子。 原本她对所有人都是直接尊称师父,但现在师父都聚在了一起,为了好区分,她只能带上姓。 陆鸣没说话,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然后继续转身对着池塘,一言不发。 洛忆笙拿起纸张,有四五个老头连忙围了过来,看到纸上的内容后,几人齐声惊叹,“妙啊!” “还得是您啊陆师父!” 墨迹未干,应该是早晨写的,昨晚才知道内情,今早就有了发现,看来她这个师父是一夜未眠啊。 “虽只在忆笙的药方上加了一味药,但配合起来简直是妙哉啊!” “哎,年轻人的脑子果然好用,老咯。”一个银发老头感慨道。 “师父们各有所长,都不要懈怠啊,回去好好专心研究,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配出真正的解药!”洛忆笙坚定说道。 “嘶,这话……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这丫头,还教导起我们来了!” “徒儿这可不是教导,是激励!”洛忆笙嘿嘿笑着,脸上的愁容散了一些。 “何事如此开心?可是有了进展?”巡查回来的池北丞老远就见洛忆笙眉开眼笑,紧蹙的眉头也跟着松懈下来。 “池北丞,你看,药方又有了改进!”洛忆笙开心的挥了挥手里的纸。 “王爷。”众人恭敬的行礼。 池北丞走进凉亭,朝众师父颔首,才走到洛忆笙身边,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轻笑道,“小酒鬼酒醒了?” 洛忆笙耳尖一红,抬手在池北丞的手臂上掐了一把,“不许再提!” “嘶,还要谋杀亲夫?”池北丞故作痛苦的眯了眯眼睛。 “哦!”众师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池北丞脖颈上的红印。 洛忆笙抬头,看到自己昨晚的“杰作”,瞬间小脸一红,又羞又恼,低声道,“师父们都在呢,你怎么不遮一下啊!” 池北丞扯开一抹得逞的笑,故作委屈的说道,“这酷暑天,难道笙笙要让我穿曲领襦?那我可要让各位师父替我做主了。” “你!”洛忆笙又羞又恼,急得就差跑了,可下一秒她眼珠一转,狡黠一笑,“你若是敢,那今晚就别想进门了!” “我可以屈尊走窗,我不挑的。”池北丞挑眉,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好似豺狼正盯着美味的猎物。 “那我就——” “哎哟哟!”一个老头出声打断了洛忆笙的话,故作羞涩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非礼勿听,我先走了!” “非礼勿视,我也先行一步!” “那个,我饿了,管家,何时开饭啊?管家?” “啊哈,怎么刚睡醒就困了。” “陆老弟,这池塘有何可看的,我带你看个更有意思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匆匆离开。 “……” 他们不走还好,这一走洛忆笙反而真的不好意思了,气急败坏的瞪了池北丞一眼,“窗户我也让人封了!哼!” 说完就甩着袖子朝药房走去。 池北丞见人真的要生气了,连忙追上去哄,“笙笙!我错了!宝贝别生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不听!” “那我写给你看。” “不看!” “那我比划给你猜。” “行啊。” “……” …… 北凉御书房里,池臻和枟巽面对面坐着。 现在的枟巽身上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自卑和拘谨,但依旧谦逊有礼、不卑不亢,比那些官家子弟还要雅人深致。 “阿巽,你如实回答皇叔,你可是早就发现自己耳力超群?”池臻认真的问道。 他也不想严肃,可枟巽身上确实有几分他哥的气质,让他和枟巽单独交谈时不自觉的就变得一本正经。 枟巽惊愕的抬眸,“您怎么知道?” “昨夜你皇叔母夸赞你时,你脸上的表情并不开心也不得意,反而一副懊恼的模样,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 论探查人心,池臻自认自己还是有些实力的。 第388章 叔侄交谈,敞开心扉 “既是不想让人知道,朕问你如何分辨刺客的脚步声时,你为何又要如实回答?” 枟巽看了池臻一眼,又垂眸,“经昨夜一事,已然逃不过您的眼睛了。” 以池臻探查人心的能力,就算昨夜枟巽随便糊弄过去,也会被池臻看出来,结果都是一样。 池臻挑眉,这小子果然聪明,又问道,“朕很好奇,你是何时发现自己耳力过人?这分明是好事,又为何要隐瞒不说?” 枟巽一顿,放在腿上的手攥紧衣服,面露难色,“我……可以不答吗?” 池臻看出他有难言之隐,随即松了语气,换上亲和的笑容,“若你不想回答,朕当然不会再追问,只是……阿巽,你既已拜朕的兄长为义父,那朕便是你的叔叔,你认吗?” 枟巽点头,“皇叔对阿巽很好,这是阿巽的荣幸。” 池臻抬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不,阿巽你骗人。” 枟巽一愣,没有说话,只是手攥得更紧。 “文武百官都骗不了朕,你小子还想在朕面前说谎?方才还说逃不过朕的眼睛,怎么现在竟开始糊弄朕了?”池臻虽是反问,脸上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枟巽连忙站起身,拱手认错,“阿巽不是故意隐瞒,还请皇叔恕罪!” “你看,你这般,就不像京辙那小子,他可不会像你这般恭敬的跟朕认错。” “他……我……” “你是想说你同他不一样?想说他是摄政王的儿子,而你只是他捡回来的乡野孤儿?” 闻言,枟巽诧异的抬眸,惊奇的看着池臻,就像在说:您真的会读心术? “朕不会读心术,朕只是了解你。”池臻笑了笑,再聪慧也还是孩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他朝枟巽招招手,“坐下。” 枟巽听话的坐下,但始终没有抬头,生怕一和池臻对视就被他看穿了所有的心思。 池臻也不急,先给两人倒了茶,才缓缓开口,“其实皇嫂走之前除了托朕保护你们二人的安全,还交代了另一个任务。” 见枟巽低头不语,他也不恼,继续说道,“她说你虽年幼,但心智比同龄人成熟许多,虽愿意随他们回京,又拜了他们为义父义母,但心里始终有一心结,对自己的身份甚是在意,始终把自己当作外人,甚至是下人。” “她不愿你总是拿这些事压自己,所以托我打消你心中的顾虑。”言至此,池臻端起茶杯,给枟巽一点思考的时间。 闻言,枟巽惊愕的抬起头,向来沉寂的脸上变幻莫测。 池臻的话让他很是受宠若惊,他知道洛忆笙对他疼爱有加,把他视如己出,可父亲生前教导过他,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跟着他们回京、读书、习武,都只是想还池京辙那一句“跟我回家”的情义。 可池京辙不仅让他有了避风之所,甚至还重新有了“亲人”,拜池北丞和洛忆笙为义父义母的时候,其实他很开心,自己终于又不是孤儿了。 可当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叫他枟少爷时,他很惶恐,耳边时常响起父亲生前的话,甚至做梦时,父亲还会在他的梦里告诫他,让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莫要越矩。 所以即便他称池北丞和洛忆笙父王、母妃,称池臻和阿依慕为皇叔、皇叔母,但他时刻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杯茶喝完,池臻再次开口,“原本朕打算慢慢引导你,可昨夜发现你竟开始对我们有所隐瞒,索性与你敞开心扉的谈一次,若你还是保持自己的想法,那朕也不再强人所难,大不了皇嫂回来挨她说几句。” 听池臻说了这么多,若枟巽心里没有一丝动容,那他就是铁石心肠,可……他真的应该说出来吗? 想了想,他还是说道,“其实我知道,北凉突然暴发了瘟疫,如今半个北凉都陷入了危险,您整日忙得不可开交,真的愿意听我一个七岁孩童诉说心事吗?” 见他松口,池臻勾唇,“朕是一国之君,自然应该忧国忧民,但朕也是你叔叔,若侄儿的困惑都不能解开,又何谈治理国家?” 闻言,枟巽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父亲,您说的对,人不该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如果不试试,又怎知这东西不属于自己?」 “阿巽,咱们来玩一个朕和你父王经常玩的游戏,如何?”池臻挑眉笑道。 “游戏?”枟巽有些诧异,什么游戏竟能让淡漠如水的摄政王也喜爱? 池臻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宫人们立马搬来一个棋盘,正是兄弟俩谈事时时常下的那一副。 “下棋?”枟巽不可置信的皱眉,“皇叔,我不会……” 围棋的规则他在书上看过,但没有实战过,更何况对手是狡猾至极的皇叔,听说他的棋艺只在一人之下…… “要的就是你不会。”池臻毫不遮掩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您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吗?”枟巽抽了抽嘴角,果然是狡猾的狐狸。 “哟,还没开始谈就会顶嘴了,不错!”池臻把棋罐推到枟巽面前,“老规矩,输的人需回答一个问题,不可推辞,更不可说谎。” “……”枟巽无语,怎么他刚打算真心认这个叔叔,就被坑了……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输了。 “你是何时发现自己耳力超群的?”池臻避重就轻的问。 既然枟巽已经在尝试打开心扉,那就没必要谈的太直接,日久见人心,他相信从今日开始,枟巽的心门会越来越大,直到让他们住进去。 为何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如此大费周折、费尽心思? 只因为他聪慧过人吗? 还是因为他身上有池北丞的影子? 或许都不是。 池臻想不通,但他相信他哥的一切选择,他哥愿意收枟巽为义子,一定有他的用意。 枟巽也想不通,自己出生乡野,何德何能能拥有现在的一切?但他会竭尽全力,让自己配得上摄政王义子的身份,配得上这一家人的情义。 “记事起就觉得自己耳力很好,但也不觉得能有什么大用,习惯之后就忘了,习武之后才知道耳力其实很重要。”枟巽如实回答。 “那为何要隐瞒?”池臻又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枟巽没有回答,而是执起面前的黑棋落下第一颗。 “还挺警惕,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下不过朕。”池臻得意的笑了笑。 结果不出所料。 池臻得意的抱着双手,“说吧。” 枟巽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开口,“不该抢了京辙的风头。” “什么?!” 突然,一个稚嫩又气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第389章 初露锋芒,过目不忘 二人寻声望去,便见池京辙黑着脸气势汹汹的进了耳室,身后的阿依慕和秋桑尴尬的捋了捋头发。 “你瞧不起谁呢!”池京辙双手叉腰,生气的瞪着枟巽。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池臻有些惊讶,怎么御书房进了人都没人通报一声。 门口的侍卫和太监无声哭泣:现在皇后娘娘是国宝,得罪她还不如得罪皇上呢! “他们一直在。”枟巽淡淡的说完,起身朝阿依慕行礼。 阿依慕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阿巽,我们离御书房老远就把鞋脱了,你还能听见?” “虽听不见脚步声,但您头上的步摇……” 阿依慕摸了摸头上华丽的步摇,恍然大悟,“哼,中看不中用,碍手碍脚。” 若不是为了不给池臻丢面子,这些花里胡哨的首饰和衣服她才不会穿。 池臻在听到阿依慕说“脱鞋”两个字的时候注意力就变了,他起身三两步来到阿依慕面前,弯腰微微拉起阿依慕垂在地上的裙摆,顿时脸色一黑。 “胡闹!地上凉,着凉怎么办?”说着就弯腰把人抱起来,轻轻的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虽是责备,但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他蹲下身子,把阿依慕的双脚搭在自己的膝上,又给人脱了袜子,把有些微凉的脚握在手里暖着。 阿依慕耳尖一红,别扭的想抽回自己的脸,“你,你放开!” 让一国之君在御书房给她捂脚,这要让那些本就对她有成见的朝臣看到,岂不是要翻天?到时候受罪了还是池臻。 池臻没有松手,甚至有些强势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好在天气热,不是很凉,下次再敢不穿鞋乱跑,朕可要生气了。” “生气?难不成你还敢罚我?”阿依慕转着手腕瞪着池臻。 “呵。”池臻突然勾唇一笑,“朕自然舍不得罚你,但朕可以砍了那些宫人的头,谁让她们伺候不好皇后。” “你!”阿依慕一时语塞,池臻确实不会也不敢动他她,但他会砍头啊,他最擅长砍别人的头了。 “来人!还不快把本宫的鞋拿来,头不想要了?”阿依慕从池臻手里抽回自己的脚,连忙把袜子和鞋穿上。 池京辙和秋桑也连忙把鞋穿上。 枟巽见池京辙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连忙趁机想要离开,“皇叔,皇叔母,午后的课快要开始了,阿巽先去备课了。” “站住!我还没说完呢!”池京辙连忙上前拉住他,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真的生气了。 枟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站着。 “什么叫不该抢了我的风头?”池京辙双手叉腰,抬头怒瞪着枟巽。 突然想到自己比枟巽矮了许多,身高不占优势,仰着头生气一点儿气势都没有,干脆站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这下比枟巽高了。 见状,众人咬牙忍着笑,看他表演。 “你读书识字厉害,难道我就不行吗?你习武练功有天赋,难道我就没有吗?你耳力过人,难道我就没有别的过人之处吗?” “我只是还没有出手!若是我读了书,习了武,哪儿还需要你深藏若虚给我保面子,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吧!” 说完,池京辙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肉嘟嘟软乎乎的小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爱极了。 见状,枟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压了回去,故作轻蔑道,“我不信。” “不信?”池京辙转头看向看热闹的众人,“你们也不信?” 池臻和阿依慕对视一眼,忍着笑摇头,“不信。” 秋桑和一众宫人也齐齐摇头。 “哼!本世子明日就开始读书,定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才!让你!知道你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池京辙指着枟巽气愤的说道,软糯的声音都快喊破音了。 “当真?”枟巽微不可察的挑眉。 “母妃说过,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读书习武见效慢,我说了你们也不信,既如此,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本世子的厉害!” 说完,池京辙就跳下凳子,朝宫人招招手,“给本世子随便拿一本棋谱。” “你会下棋?”池臻微惊,这小子不会遗传了他哥的棋艺吧? “不会。”池京辙接过棋谱举在手里,“但一刻钟之内,我就能把这上面的棋局全部记下来,到时你们只需说书页,我就能把棋局摆出来。” “这么厚的棋谱,看完都得明日了,你还要记下来?”阿依慕想到看书就头疼。 “点香。”池京辙自信一笑,然后便认真的翻阅起来。 池臻悄悄挪到枟巽身边,朝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小子,平日里看着挺沉闷的,没想到还会激将法。” 枟巽抿唇轻笑,低声在池臻耳边说道,“其实父王走之前也给我任务了,他说京辙和您小时候一样,虽聪慧过人,却懒散得很,让我想办法让他跟着我一起读书,莫要成了方仲永。” 原本枟巽还为此苦恼,一直没想到办法让池京辙心甘情愿的读书,没想到今日竟弄巧成拙给办了。 池臻怎么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劲呢?他哥怎么还带揭老底的?他轻咳两声,扯开话题,“你觉得他能背下来吗?” “皇叔,您可别忘了,他连暗卫藏在哪儿都能看得出来。”枟巽坚定的看着池京辙。 他韬光养晦可不是觉得池京辙不行,而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先于池京辙显露才能,毕竟池京辙才是真正尊贵的人。 果然,一刻钟后,池臻随意抽了几页,池京辙竟真的分毫不差的还原了棋局。 “过目不忘?小世子好厉害!”秋桑又惊又喜。 “千里眼,顺风耳啊!”阿依慕高兴得直拍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我这个是个啥?不会是个大力士吧?” 池臻抽了抽嘴角,想到阿依慕的蛮力也有些担忧,“不,不至于吧?” “噗!哈哈哈!”池京辙抱着肚子笑得前翻后仰。 …… 砰砰砰! 一桌子饭菜直接被宽大的衣袖散落在地,碗碟碎片四处飞溅,吓得一旁伺候的两个丫头后退了几步,怯怯的低着头。 “我都说了我不吃!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抓了我,也别想利用我去要挟池北丞!”夜十九愤怒的吼道。 心中却有些惶恐,即便是扮演夫人,但这样直呼主子的名字她还是觉得十分别扭。 “老头,你出来!有本事我们当面对峙,怎么?你也觉得羞愧,没脸见我吗?卑鄙无耻的小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拜你为师,敬你如父!想想都觉得恶心!” 第390章 十九点菜,试探位置 刚到门外的云诡闻言,脸色一沉,“洛小姐,我家主子是真心疼爱你,从未想过要伤害你,这次命人把你带到这儿,就是想保护你的安全,你竟这般出言侮辱他。” 夜十九干脆起身打开房门,义愤填膺的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抓我来的目的,不就是想利用我来牵制池北丞吗?我告诉你们,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为池北丞的累赘!” 闻言,云诡邪笑一声,“原本主子是真的想保护你,不想你染上蛊毒,还特意叮嘱我,不能拿你的安危去威胁池北丞,可如今他身陷险境,我觉得你说的对,有了你,不怕池北丞不放人。” “什么意思?那老头被抓了?”夜十九眯了眯眼睛,审视的看着云诡,随后唇角一勾,笑得眉眼弯弯,乍一看,确实和洛忆笙很像。 “我就说你们不是池北丞的对手,那老头谋划几十年,还不是栽在了他手里,呵呵,邪不胜正,你们现在放我走,说不定还能死的痛快些。” 云诡轻蔑一笑,“你以为抓了主子就赢了?可笑至极!主子是圣人,怎么可能失败,如今半个北凉的人都被血蛊所控制,没有你,池北丞能救他们吗?哈哈哈!” “你!这才是你们抓我的真正目的吧!”夜十九故作愤恨的瞪着云诡,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我家主子才是圣人,早就识破了你们的奸计!」 “没错!我不妨告诉你,那日池北丞的围攻计划确实天衣无缝,我家主子知道自己走不了,便将计就计,以身为饵,给我创造了金蝉脱壳的机会,反正只要血蛊在他体内一天,就没有人敢动他。” 夜十九秀眉一皱,沉声道,“就算不能杀,也可以用迷药让他一直昏迷,只要不能操控百姓,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至于解药,天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大夫,神医多了去了,你们能抓我,还能抓尽天下人吗?” “哈哈哈!”云诡突然得意的大笑起来,“你说得对,但池北丞同样没时间去找那些所谓的神医了,我家主子这些年一直用神药浸泡身体,不仅延长寿命,身体也早已百毒不侵,只要稍加适应,市面上的迷药对他根本就没用!” 闻言,夜十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那岂不是被抓了也照样能控制百姓?这可不是好事,得尽快想办法把消息传给主子!」 “主子早就料到池北丞会把他关在落魂城里,到时我们只需要里应外合……哈哈哈!”云诡仰头大笑几声。 夜十九故作慌乱的后退了两步,一手撑在桌子上憎恨的看着云诡,“你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传信给池北丞吗?” 云诡轻蔑的耸耸肩,“你大可以试试。” 说完看了一旁的两个侍女一眼,背着手走了。 夜十九也看向两个侍女,这一路上她已经摸清楚了,这两人的武功虽在她之下,但两人合力,她打不过。 更何况这周围全是高手,天上又都是黑鹰,想要用以往的方式传消息几乎不可能。 “呵!”她冷笑一声,难怪敢同她说这么多。 但她假扮夫人的目的可不只是刺探消息,更主要的是摸清楚现在的位置,云诡是青矢最后的筹码,只要把云诡藏身处的位置告知主子,主子就会派人来剿灭青矢最后的后路。 可来时她全程被蒙着眼睛,只隐约听到鸟叫和风吹竹叶的声音,这几日又一直被关在屋里,只知道这处院子在深山老林里,可具体是哪里无法判断。 问是不可能问得出来的,要怎样才能知道呢? “我饿了,想吃鱼片瘦肉粥。”她朝两个侍女吩咐道。 侍女们一愣,没想到她方才还闹着不吃不喝,现在突然又开始点起菜来,但想到云诡的话,还是恭敬的应道,“您稍等,我们这就去吩咐厨子做。” “还有,你们厨子做的菜我吃腻了,明日午膳我想吃灯笼红虾和油豆角。”夜十九坐在凳子上开始点菜。 闻言,侍女们有些为难,“洛小姐,咱们这里离……怕是没有您要的什么虾和油豆角。” “没有就去买啊!本王妃在摄政王府娇生惯养惯了,饭菜不合口味宁愿不吃。”夜十九邪笑着看着两个侍女,“你们想清楚,亏待了我,怎么和你们主子交代!” “你!” 其中一个侍女想发火,却被另一个制止,然后恭敬的说道,“洛小姐息怒,粥一会儿就送到,您点的菜我们这就去想办法。” 两人出了房间,叮嘱门口的守卫把人看好,就去厨房找厨子想办法。 “她分明就是在找茬,一个阶下囚,不饿死就行了,你理她做什么?” “你刚来不了解,现在是阶下囚,可等主子回来,她可就是主子最疼爱的徒弟,主子一生无儿无女,可是把这个徒弟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这一路上大人们叮嘱过我们多少次不可怠慢,你傻不傻!” “可这里荒山野岭的,又不能进城,哪里去找她点的菜?” “我们对这里不熟,但厨子是本地人,说不定他能到想办法。” “哼,还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房里的夜十九竖起耳朵勉强听了半截两人的对话,松了一口气,「没有起疑,很好,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找得到我要的菜了。」 她要的灯笼红虾和油豆角都是北凉偏北的地方特有的菜品,其他地方产不出来。 以此便可以大致判断出自己所在的方位。 …… 明月当空,清风怡人,整个南阳皇宫安静祥和。 祁瑾容坐在桌前,认真的翻看洛骁给她的医书,明日就要正式跟着太医学习,她想自己多学点东西,不要让教她的太医失望。 “主子,夜深了,您还是休息吧,这书上的东西又不会跑,可您若是累着了,皇上会心疼的。”乐竹劝道。 听说皇上这位心上人之所以失踪多年就是因为得了不治之症才选择逃避,如今虽已痊愈,但满头白发不说,瞧着人也清瘦柔弱得很,若是累出个好歹,她可就小命不保了。 “你这丫头,说这些做什么。”祁瑾容红了耳尖,故作生气的瞪了乐竹一眼,可眼里却满是羞涩。 乐竹也知道她性子温柔善良,不是真的生她的气,便笑道,“主子您就别不好意思了,别人不知道,奴婢可知道呢,调到您身边那日皇上就亲自交代过,您是未来的皇后,您的安危比皇上的命还重要。”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祁瑾容心口一动,心里既甜蜜又感动。 第391章 主动靠近,感情增进 乐竹连连点头,“皇上这些年为了找您真的吃了很多苦,尤其是刚登基那两年,要整顿一盘散沙的朝堂,要提防心怀不轨的亲王,还要承受相思之苦,每得到一点关于您的线索,都执意要亲自去确认,却又害怕是不好的结果,常常夜不能眠……” 闻言,祁瑾容鼻尖一酸,红了眼眶,又心疼又懊悔。 虽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是洛骁真真实实的四年,她无法想象洛骁看到她的绝笔信时有多绝望,也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在绝望中找了四年。 见她哭了,乐竹一惊,手忙脚乱的认错,“主子!您,您怎么哭了!哎哟都怪奴婢这破嘴,跟您说这些做什么!若是皇上知道奴婢把您说哭了,这……这……” 死定了啊! 想到明明政务很忙,却还要每天抽很多时间来陪自己的男人,祁瑾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乐竹,带我去乾清宫。” “什么?您要去找皇上?您是要……”乐竹慌了,主子这是要去向皇上告状啊! 祁瑾容看出她的慌张,温婉一笑,“我只是想去陪陪他。” 乐竹眼睛一亮,连忙扶起祁瑾容,“奴婢这就带您去,皇上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坤宁宫离乾清宫不算远,一行人打着灯笼一会儿就到了,门外守夜的太监见到来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跟着洛骁很多年了,自然知道祁瑾容对于洛骁来说有多重要,更知道祁瑾容半夜出现在乾清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家皇上苦尽甘来了! “还不快去禀报。”乐竹提醒道。 “对对对!是是是!祁小姐您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皇上。” “等等!”祁瑾容抬手制止要去禀报的太监,“我自己去吧。” 太监和乐竹对视一眼,笑着退下。 祁瑾容推开门,就见洛骁坐在桌案前低头看奏折,烛光洒在他的身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光影交错间更显深邃迷人。 听到开门声,男人剑眉一皱,不悦的声音响起,“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吗?滚出去!” 祁瑾容也不恼,抬脚轻轻靠近,“这么多奏折,白天还要花那么多时间陪我,傻子。” 闻声,洛骁猛的抬起头,见来人是祁瑾容,眼中闪过惊喜,阴沉的脸也瞬间变得温柔。 “容容?”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快步走到祁瑾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却满是欣喜,“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明日一早就要去太医院,怎么还不休息?” 四目相对,祁瑾容这才看见他眼底的青黑,想来白天见她时定是敷了药,才消了眼下的青黑,顿时心疼不已。 “我……想你了。”祁瑾容说完便低下了头,但绯红的脸颊还是没逃过洛骁的眼睛。 洛骁浑身一震,这是祁瑾容第一次主动说想他,还是亲自跑到他的乾清宫来说的! 心尖像是被一团柔软的东西包裹着,轻飘飘的,他抬手将人拥入怀中,“容容,朕也很想你。” 虽然每天都见面,但还是无法克制心中的爱意和思念。 祁瑾容靠在宽阔的胸膛里,漂泊的心被安全感包裹着,慢慢着了地,扎了根,“我今晚……不走了,可以吗?” 洛骁又是一怔,放开怀里的人,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说真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看到洛骁眼里难以克制的情愫,祁瑾容连忙后退了一步,慌乱的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只是……” 有些话实在是难以说出口,祁瑾容又羞又急,粉唇被咬的嫣红,眼看就要咬出血来。 “别咬!”洛骁上前,温热的指腹轻拭祁瑾容的薄唇,无奈的笑道,“傻瓜,朕明白你的意思,朕是逗你玩的,一句话就吓成这样,还敢半夜跑过来?” 闻言,祁瑾容松了一口气,但被洛骁这么一逗,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转身隐藏羞红的脸,双手紧张的攥着衣袖,“我只是听乐竹说了你这几年找我的事,我……” 我了半天,又没下文了。 “呵。”洛骁两步转到她面前,弯腰和她对视着,笑道,“容容这是心疼朕了,想来补偿朕的,对不对?” 祁瑾容又转向另一边,故作生气,“你别逗我了!” 可这又羞又软的声音在洛骁听来就是在撒娇,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也不忍心再逗,又两步转到祁瑾容面前,轻轻拉起祁瑾容的手,“夜深了,朕困了。” 说完就拉着人往床榻走去,祁瑾容虽然紧张,但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反正洛骁答应过不会对她做什么,她相信洛骁。 “还有那么多奏折,你不看了吗?”她回头看了一眼堆得老高的奏折。 “剩下的都是些问安的废话,浪费朕的时间。” “哦,哎?!你做什么?”祁瑾容连忙抬手捂住眼睛,可还是看到了洛骁上身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自然是宽衣歇息啊。”洛骁唇角轻扬,「没想到木思那小子说的方法还真管用,有赏,重重有赏!」 “可不可以……灭了烛火……再脱?” 祁瑾容想死的心都有了,决定向前一步是一回事,可真正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真是要羞死了! “胆小鬼。”洛骁轻弹了祁瑾容的额头一下,一挥衣袖灭了烛火。 指缝透出的光线一黑,祁瑾容松了一口气,连忙脱了鞋躺在了床的最里侧,直挺挺的盯着天花板,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 只听见男人悦耳的轻笑声,下一秒身侧的床榻一陷,祁瑾容整个人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刚想抬手将人推开,耳边又突然响起乐竹的话,随后唇角微扬,安心的窝在男人的怀里。 见怀里的人没有抗拒,洛骁美梦成真,心满意足的在祁瑾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哑声道,“容容,朕好幸福。” 这一刻,他更加理解池北丞为什么愿意用生命去爱他妹妹了。 “洛骁,谢谢你,谢谢你所有的等待和付出,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不管未来的路如何,我都要与你携手共进。”祁瑾容坚定的说道。 洛骁收紧手臂,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他黑眸一转,突然笑道,“不会让朕再等了,也就是说……” 第392章 菜品口音,确定位置 “哎呀不许说!”祁瑾容抬手捂住洛骁的嘴,突然想起洛忆笙说的,男人不能太娇纵,否则便会无法无天,现在她非常赞同! “老不正经!”她挣开洛骁的怀抱,往里侧挪了挪。 “老?朕才二十九,不算老吧?”洛骁抽了抽嘴角,「这话……这语气……怎么这么耳熟?莫不是忆笙那丫头教的吧?」 “我二十一,你大我八岁,不老吗?”祁瑾容抓着被子,第一次回怼洛骁,翻身做主人,真是又紧张又激动。 洛骁一愣,随后故作失落坐起身,委屈道,“容容这是嫌弃朕了?……也对,朕都这把年纪了,是朕奢望太多,不该妄想——” “等等!”祁瑾容见人要走,连忙拉住洛骁的衣袖,解释道,“我说笑的,你别当真!我,我就喜欢比我年长的,母亲说年长的男人会疼人,我觉得你很好!” 洛骁停下下床的动作,如果不是屋里光线暗,祁瑾容一定能看到他得逞的笑。 洛骁忍着笑,故作可怜的问道,“真的吗?容容真的没有嫌朕老?” “没有!你也就比我兄长大几岁,一点也不老!”祁瑾容怕洛骁真的为此伤心,心中很是懊悔,她不该这样说的。 洛骁这才搂着人重新躺下,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开口,“容容,叫声骁哥哥来听可好?” “什么?”祁瑾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哎……看来容容还是嫌弃朕——” “骁哥哥!” 见洛骁又要可怜兮兮的犯委屈,祁瑾容咬牙喊了一声,心里无奈极了,「呜呜呜,忆笙,你皇兄太狡猾了,我玩不过他,呜呜呜!」 看来她还是只适合做小兔子,永远也扮演不了大灰狼。 洛骁被她这一声骁哥哥叫的心都快化了,若不是还不能吃,他连骨头都不想吐! “好容容,再叫一声。” “……骁哥哥。” 祁瑾容认命了,示弱又何尝不是一种拿捏呢。 …… 夜十九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菜,眼里闪过欣喜,「还真有灯笼红虾和油豆角!这么新鲜应该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看来这里应该在北凉的北偏东一带。」 不过随后她又发愁起来,「可东北方向一带也有好几个州,这里具体是哪个州的地界呢?」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虾,边嚼边想,「这一带的菜品都大同小异,物件和生活习惯也几乎没有差别,该怎么试探呢?明天想办法出去看看?可荒山野岭的,也看不出来……」 “啧!”她烦躁的啧了一声。 两个侍女见状,脸色有些不好,问道,“洛小姐,可是菜品不合胃口?” 夜十九眼睛一转,摇头,“菜做的不错,就是整日待在这屋里太闷了,要是能出去走走就更好了。” 其中一个侍女白了她一眼,鄙夷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吃喝玩乐,我看你根本就不配当什么神医和摄政王妃!” 夜十九勾唇一笑,得意的看着她,“因为我相信我夫君一定能打败你们,救我出去,我只需吃好睡好玩好,等着他来接我便可。” “痴心妄想!我——” “闭嘴!”另一个侍女连忙厉声制止,“再如此无礼,信不信云诡大人把你换了!” “我……哼!” “洛小姐,您慢慢吃,有什么吩咐再叫我们。”说着,两人行了礼就要出去。 “等等。”夜十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慢慢夹着菜,“我还没点晚膳的菜呢。” “……您想吃什么?”侍女们忍着怒意。 “想吃红烧鲈鱼,别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是。” 侍女们走后,夜十九双手撑着下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要是主子在就好了……哎?对哦!要是主子在,他会怎么做?」 她捏了捏下巴,认真思索,「主子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定会通过风向、花草树木的种类、河流的流向这些来判断位置,可这些我都不会……」 突然,她灵光一闪,激动的一拍桌子,「这一带靠北,外来人口多,其中又有几个州县以前是东安国的,所以就算别的东西大同小异,但说话的口音还是有些差别的。」 「昨日那两个侍女好像说做饭的厨子是临时抓来的本地人,就算他被威胁不敢跟我说地名,但走南闯北的执行任务,大多数地方的口音我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果然,晚膳的时候她借着饭菜不合口味为由,闹着让侍女叫来了厨子,厨子怯生生的解释自己的做法没错,虽然厨子已经尽量说官话,但一开口她还是猜到了大概。 夜里她躺在床上,开始琢磨传信的方法,「果然如我所料,他们已经查到了落魂城所在的地方,他们要里应外合,必然会选择离落魂城不远的地方躲藏。」 「必须尽快把这个窝点的位置告诉主子,否则等青矢苏醒,他们的计划就要开始了!」 「可这几日各种传信的方式我都试了,他们防守的果然非常严密……」 「除非……」 …… “洛忆笙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另一间屋子里,云诡沉声问道。 侍女们摇头,“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悠闲得很,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看来她很信任池北丞,断定了池北丞能救她。”云诡冷笑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一旁的手下,“她可有向外传消息?” 一个黑衣杀手从胸前拿出几张大小不一的信纸,“传过几次,但都被我们截了回来,您放心,咱们天上地下都有非常严密的防守,消息绝不可能传得出去!” “很好,但不可掉以轻心,这个洛忆笙生性狡猾,一定要盯紧了!” “是。”众人沉声应道。 侍女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大人,她说在屋里闷太久了,明日想出来透透气,您看……” 云诡蹙眉思索了片刻,冷哼一声,“哼,女人果然麻烦!若不是要拿她去换主子,主子又再三交代不能动她,老子现在就想杀了她,先让池北丞尝尝痛失挚爱的痛苦!” “不过,量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放她出来也无妨,若是亏待了她,日后不好跟主子交代,她的要求尽量满足,但要盯紧了,不能让她搞什么小动作!” “是。”众人领命退了出去。 第393章 假借祭日,风筝传信 为了不引起怀疑,第二天夜十九照常睡到了巳时才起。 “啊哈!”她站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对着眼前的好山好水感叹道,“真美啊,可惜被一群臭虫占领了。” 一旁的侍女和守卫,“……”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了这个嚣张又讨人厌的女人! 夜十九甩着袖子走下台阶,眼神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果然看守严密,想出去根本不可能,想做手脚更不可能。 她抬手遮挡着太阳仰头看了看天空,“多好的天气,有风筝吗?我想放风筝。” 侍女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洛小姐,没有风筝。” “没有?啧!”夜十九故作烦躁的啧了一声,随后又一拍手,“没有我们可以自己做啊!去找些纸和竹片来!” “这……” “算了,云诡大人交代过,尽量满足她的要求,放个风筝而已。” “行吧,你看着她,我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做风筝的东西全都准备齐全,一群人守在周围,丝毫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 也难怪,池北丞是他们的死敌,而洛忆笙是池北丞的妻子,又是池北丞的左膀右臂,若不是青矢下令不许伤害她分毫,他们早就除了这个威胁了。 夜十九拿起一沓纸摸了摸,“嗯,好纸,用来做风筝确实有些可惜。” 侍女无语的斜了她一眼,心里吐槽道,「幸亏这里物资齐全,不然我们哪里去给你找这些东西!大难当前还有心思做风筝,真不知道你是真相信池北丞还是脑子不好使!不过,你越是蠢就越好利用,哼!」 突然一阵北风吹过,掀起了地上的树叶和灰尘,夜十九连忙抬手挡住眼睛,手里的纸却被风一吹,散落在地上。 “哎呀!呵忒!忒!”她连吐几口,才把嘴里的灰尘吐干净,见纸散落一地,连忙招呼道,“快捡起来,别被吹走了!” 众人挥挥衣袖拍开尘土,相视一眼,无奈的跟着捡纸。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做风筝并不难,而洛忆笙自小走南闯北学医,会这些也不会引人怀疑。 一个时辰后,夜十九看着自己做的兔子风筝满意的点头,“麻烦帮我找一支笔来。” 侍女蹙眉,“您要笔做什么?” 为了防止“洛忆笙”再写信传消息,这几日他们没收了屋里所有的纸笔,人果然老实了许多。 “莫不是要明目张胆的给池北丞传消息?!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个守卫阴沉着脸走到夜十九面前。 夜十九翻了一个白眼,“是我傻还是你们傻?材料都是你们提供的,又是你们亲眼看着我做的,我还能当着你们的面往上面写你们的计划吗?那你们能让我放吗?” “那你要笔做什么?别说你想在上面作画!”守卫审视的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里看出破绽。 夜十九摸了摸素白的风筝,脸上突然浮现悲伤之色,清明的眼睛也有些泛红,“我们南阳有一个风俗,在素白风筝上写上去世亲人的名字,然后将它放飞天空,就可以给已逝的亲人带去思念。” 她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继续说道,“我曾经有一个侍女,我视她为姐妹,可她死在了无余的手上!呵,虽然我已经替她报了仇,但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 说着,她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眼里的悲伤却越来越浓,“今日正好是她的祭日,我只是想在上面写上她的名字,这总行吧?” 夜十九这可不是胡编乱造的,南阳确实有这个习俗,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是因为从被告知要做好随时假扮夫人的准备那一刻起,就开始学习洛忆笙说话的语气,走路的神态,还几乎背下了洛忆笙的生平。 现在的她除了洛忆笙的医术和情感,以及另外七分不相似的脸之外,在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洛忆笙的人面前,几乎没有破绽。 所以这段时间才能瞒天过海,让这些人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至于眼泪嘛,她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你!太猖狂了!”一个守卫愤怒的拔出刀指着夜十九。 他以前就在无余的手下做事,听说无余大人被抓后,被这个女人用了毒药,十日内尝尽了一百种痛苦,死的非常惨。 如今这女人竟还敢在他们的地盘祭奠被无余杀死的人,真是一点也不把他们黑鹰放在眼里! 见状,夜十九抬头和守卫对视着,眼里虽还含着泪水,可不屑和嘲讽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你想杀我?你敢吗?” “你!” “住手!”另一个守卫连忙上前拦住他,沉声说道,“云诡大人还要拿她去换主子,若是坏了计划,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闻言,拔刀的守卫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盯着夜十九,但最终还是收了刀,退回了原位。 “去拿笔墨。”守卫朝侍女说道。 侍女拿来笔墨,夜十九在风筝上工工整整的写上“拾柒”两个字,然后趁着北风放飞了风筝。 她牵着线站在院中,抬头看着风筝上的名字,心中默念,「拾柒,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我知道你也是忠心护主的人,今天不是你的祭日,但我迫不得已用了你的名义,若是能成功,功劳算你的。」 说完,她便松开了本就没多长的线,风筝随着北风往南飘去,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故作落寞的转身朝房间走,“午膳免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要来打扰我。” 众人心中冷哼一声,不吃算了,一顿不吃又饿不死! …… “这几日我试了师父们改过的药方,实验者的脉搏确实又稳定了很多,但蛊毒依然存在,至于人体受蛊毒控制的程度……目前无法验证。”洛忆笙无奈的摇头。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几日师父们各抒己见、各发奇想,综合下来后,洛忆笙重新整理了药方,给实验者服下后,体内的蛊毒确实有减少的迹象,但就是无法根除。 这样的功效不知道青矢再次控制百姓时会是什么效果,又或许,没有任何效果。 “还是缺了药引。”贺松临紧皱眉头。 “可这药引到底是什么?这几日我翻遍了所能找到的奇文古书,为数不多的头发都快掉光了,还是没想到。”一个老头发愁的抓抓头发。 “云桥师父,您就别抓了,再抓头发真掉了。”洛忆笙指了指脑袋提醒道。 云桥闻言手顿了一下,连忙收了回来,还不忘瞪洛忆笙一眼,虽然他没有脱发的烦恼,但他怕这丫头强行让他“烦恼”。 “难道要以毒攻毒?”一个口音怪异的老头捋着胡子说道。 第394章 药引公蛊,以本治本 “你的意思是用别的蛊毒去攻击血蛊的蛊毒,以达到相互克制的效果?” “对,我们苍明虽然不养蛊虫,但我在殷族部落见过很多蛊师就是用这个方法治疗蛊毒的,只要找到相互克制的蛊毒,就可以以毒攻毒。” “我也见过这种疗法,但我对蛊虫了解的不多,不知道有没有能和血蛊相互克制的东西。” 洛忆笙摇头,“这条路我皇兄之前也想过,并且做了很多尝试,甚至编写了一本研究蛊毒的笔录,但世间根本就不存在能与血蛊抗衡的蛊毒,就算所有种类的蛊虫加起来,也达不到血蛊一成的效果。” 闻言,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通通一脸渴望的看着洛忆笙。 “你皇兄写了蛊毒笔录?!” “笔录在哪儿?快拿来给我们看看!” “你皇兄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的毒王了,他编写的蛊毒笔录,那一定是全天下最权威的,快给我们掌掌眼!” “是啊是啊!有这种奇作你还跟师父们藏着掖着,当初师父们教你的时候可是倾囊相授的!” 就连喜欢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陆鸣都转头看了过来,也在期待着洛忆笙手里的好东西。 也不怪他们如此反应,实在是洛骁对于毒的造诣太高,若是能得到他研究蛊毒的笔录,那对蛊毒的掌控不知要上升多少个台阶。 若不是洛骁身份尊贵,一般人根本没有资格接触,也不敢奢望,恐怕拜师学艺和求他编写毒本的人能从南阳排到北凉。 “呃……”洛忆笙挠挠头,讪笑两声,“被我……烧了……” “什么?!” “这种创世佳作你竟然给烧了?!” “造孽啊!你个暴殄天物的丫头!” “嘶!不行不行!心口痛,我要回房间缓一缓!” 见众人如此激动,洛忆笙连忙解释道,“皇兄说那东西若是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就算不及血蛊,也会祸害人间,既然对研制血蛊的解药没有帮助,就让我烧了,他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众人闻言,捋胡子的捋胡子,叹气的叹气。 “你们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哎,实在是可惜了。” “好坏不能一概而论嘛,也有人是单纯想研究这东西,并不会害人。” “可谁说得准呢,难保我们当中就没有像玄知……不对,青矢那种居心叵测、狼子野心的人呢。” “哎魏老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这些人当中也有人想——” “师父们!我尊敬的师父们!”见情况不对,洛忆笙连忙出声调解,“都天下大乱了,咱们就别内讧了好吗?不要再扯远了,咱们应该抓紧时间想对策!” “等等!不对!”云桥突然抬手打断洛忆笙的话,审视的看着她,“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是烧了,你这丫头也定然早就背下来了对不对?” “呃……”洛忆笙扯了扯嘴角,刚要否认就被打断。 “别想骗我们说不记得了,你的记性我们还不清楚吗!” “就是,就算有些地方忘记了也没关系,不求原模原样,异曲同工也不错嘛。” 洛忆笙被他们吵的头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师父们,我也知道那是好东西,但我确实忘的差不多了,哪儿还有什么异曲同——” 轰的一声,脑海里突然灵光乍现,一个从未有过且过于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她愣愣的出神,“原模原样……异曲同工……” 师父们见状,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忘记的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她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不等众人反应,抬脚就朝书房跑去。 …… 书房里,池北丞正在看池臻传来的密信。 “王爷,皇上接连遇刺,会不会是因为咱们抓了青矢,他们无法继续控制百姓压制您,所以干脆换了目标,直接从皇上那儿下手?”明昭分析道。 封牧赞同的点头,“这样一来,京城那边就有麻烦了。” “不过皇上手里有四十万兵马,就算派了十万去苍明,也还有三十万,大将军龙越也在,只要敌人不是南阳,别人根本不可能是对手。”明昭又说道。 “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捞不到好处还要伸手,这不是讨打吗?”封牧疑惑的摸着下巴。 “分散注意力。”池北丞淡淡的说道,然后把信纸放进一旁的香炉里烧毁,又接着开口,“他们的主战场一定还是这里。” “可青矢都已经被抓了,只跑了一个云诡,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明昭蹙眉,他始终想不通逃走的为什么是云诡,而不是青矢。 “青矢能让他先走,自己留下来掩护,一定是还有后招!”封牧眼睛一眯,一黑一红的异瞳让他的眼神更加狠厉。 “内应还没有消息吗?”池北丞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默。 眼下解药还没成功,收尾行动也只能等夜十九的消息。 默拱手应道,“没有,对方定然对她严加看管,想传消息恐怕不容易。” 池北丞表情未变,右手食指随意的敲击着桌面,整个房间只有这一点响动,安静得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明昭吸了一口凉气,悄悄偏头看向身侧的默。 默微不可察的朝他摇头,示意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多嘴,否则王爷的怒气说不定就会撒在他头上。 明昭撇撇嘴,乖巧的没开口。 砰! 门突然被人推开,洛忆笙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池北丞!” 见来人,池北丞阴沉的脸缓和了不少,柔声问道,“笙笙?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知道了!”洛忆笙走到桌案前,累得双手叉腰,喘着粗气道,“我知道药引是什么了!” “是什么?”明昭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 默连忙抬手将他拉了回来,再次摇头示意他不要鲁莽。 池北丞也好奇的看着洛忆笙。 “是公蛊!”洛忆笙肯定的说道。 “公蛊?” 洛忆笙不提的话,池北丞都快忘了手上有这么个东西了。 洛忆笙点头,“对!方才师父们提到了以毒攻毒,但皇兄已经试过了,不可行,所以我觉得,不是以毒攻毒,而是以本治本!” “你有几成把握?”池北丞沉声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质疑洛忆笙的决定,不是信不过洛忆笙的能力,只是此事事关天下百姓的性命,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第395章 京辙读书,有喜有愁 洛忆笙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袖,沉默良久,才坚定的抬眸看着池北丞,“虽然无法证明这个推测的可靠性,但其他所有的可能我都试过了,既然都不对,那就只剩公蛊了!” “而且,既然母蛊的能力如此惊为天人,公蛊就不可能像师父说的那般无用,毕竟他们父女俩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研制出解药,就说明他们对血蛊的了解也不够深。” “可公蛊就那么一小只,怎么够救那么多人?”明昭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跟母蛊一样,引蛊入体,然后用宿主的精血作为药引。”洛忆笙解释道。 虽然都只是推测,但她有很强烈的预感,她推测的一定没错。 “王妃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若是没有确切的实验来证明,也不敢贸然给百姓们用,可要做实验的话……”明昭没有继续往下说。 “师父说过,引蛊入体的过程极其痛苦,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它的寄生和索取,而且我隐隐觉得,引蛊入体肯定对宿主有不可逆转的副作用,所以,我们没有机会尝试,一旦决定,只能成功!”洛忆笙沉声说道。 闻言,众人沉默,就连池北丞都紧蹙眉头,一言不发。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冒险,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洛忆笙垂眸,撑在桌沿的手渐渐收紧,声音里夹杂着自责,“如果还是不行,那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闻言,封牧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派人调查过洛忆笙那些师父的底细,确实都是民间流传的神医,这么多大能聚在一起,再加上集他们医术之大成的洛忆笙,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最权威的存在。 若是他们的都没办法,那只能说明血蛊根本就没有解药。 “没关系的笙笙,这些天你和师父们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池北丞终于开口。 洛忆笙猜的没错,公蛊确实会对宿主产生严重的伤害,甚至危及性命,但当初池北丞没让道清告诉任何人。 “……好,我再去和师父们商谈一下。”洛忆笙转身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转身看着池北丞,“池北丞,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 她知道池北丞已经开始相信她的推测,所以池北丞说的考虑有一半是在考虑宿主的人选,但当初池北丞答应过她,绝对不能以身试险,因为池北丞是所有人的主心骨,若他出了事,局面可能会直接扭转。 池北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头,“嗯,放心吧。” 洛忆笙这才放心的离开。 “王爷,您觉得——” “做好自己的事,下去吧。” 明昭刚要开口,就被池北丞打断,封牧和默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一人架着他一只胳膊把人带了出去。 “啧,我又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们至于嘛!”出了书房,明昭就挣脱了两人的束缚,不悦的扭了扭胳膊。 “不,你不知道。”封牧竖起食指在明昭的眼前晃了晃。 “至于。”默也非常认真的看着明昭。 “……”明昭无语的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就是了,不过,若真的要引蛊入体,你们两个可不能跟我抢这个大功劳啊!” 闻言,默瞬间脸色一沉,抓住明昭的手,不容置否的摇头,“不,我来。”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明昭去冒这个险,到时就算是把头磕破,他也一定会求池北丞让他去。 “你们这些有家室的人往旁边稍稍行吗?”封牧推着两人的胸口将两人分开,站在中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最适合不过,说不定事成之后主子还有重赏,都不许跟我抢啊!” “不行!”明昭和默异口同声的拒绝。 “啧,要不比试比试?谁赢了谁来?”封牧笑着挑眉。 “那我们要二对一,谁让你有秘密武器!” “不是吧!你们两口子这么歹毒!” “什么两口子!你给我闭嘴!” 封牧和明昭越吵越凶,一旁的默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往屋顶一跃,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自从池京辙开始跟着枟巽上课之后,整个皇家书院都清净了很多,官家子弟们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受那个小祖宗的捉弄。 就连听学时都认真了许多,倒不是多爱学,只是听学都比被池京辙捉弄舒服。 唯独苦了传教的孟先生和作为同桌的枟巽。 池京辙倒是不会捉弄他们,只是这孩子的脑子里好像装了十万个为什么,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一堂课下来,孟先生都插不上几句话。 枟巽更是惨,身边的人像是有八双手、八张嘴,一会儿扯扯他的书本,一会儿在他的练字本上乱涂乱画,一会儿又问东问西,非常影响他听学的状态。 偏偏这人还能一心二用,捣乱归捣乱,但先生讲的知识竟然都听进了脑子里。 枟巽有理由怀疑池京辙就是故意捣乱影响他听学,然后趁机超过他。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头疼。 “要不你还是趴下睡觉吧。” 短短几天时间,枟巽已经开始怀念以前趴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睡觉,等他下学的池京辙了。 “不。”池京辙摇头拒绝,“既然已经说过要学读书写字,怎么能睡觉呢!” 「那你倒是安安静静的听讲啊!」坐在教台上的孟先生咬紧后槽牙才忍着没用戒尺打人。 不行!一会儿下学他就要去问问皇上皇后,这个顽皮的学生能不能体罚,若是能,他一定要罚池京辙嘴叼戒尺,看他还怎么问问题! “要不……我去隔壁听学吧,这里让给你。”枟巽说着就准备起身收拾书籍。 皇家书院里的学生虽然都是比他大十多岁,可以参加科考的大人,讲的课也比他现在学的难上很多倍,但总比在这里给池京辙当玩具好。 “哎哎哎!枟少爷,老夫随你一起去隔壁!”孟先生连忙起身,生怕枟巽把他落下。 “不行!”池京辙直接起身跑到门边张开双手把门堵着,生怕两人真的跑了似的。 枟巽无奈的坐回去,沉声道,“你若是再这般胡闹,不认真,我就让皇叔重新给你请一个严厉凶狠的先生。” 第396章 西境异动,外敌来犯 “我刚好有一个学生,是宫里的少傅,对付调皮捣蛋的学生最是有一套。”孟先生捋着胡子配合枟巽的“恐吓”。 池京辙却不以为然的抱着双手,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得意的说道,“哼!我才不信他敢收拾我。” 孟先生一愣,就算有皇上皇后的授意,若是这小子执意作乱,确实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他教了这么多学生,头一次遇到惹不起还躲不了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咳咳。”枟巽抬手掩唇轻咳两声,故作严肃的说道,“你自己答应的要用功读书,皇叔说父王母妃知道后很是开心,说你不愧是他们的孩子,简直是天才,不过,若是他们知道你听学时如此顽劣,他们应该会很失望吧。” 闻言,池京辙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一下,惊喜的问道,“他们真的这么说?” 其实他故意调皮捣蛋就是想让人跟他父王母妃告状的,谁让这两个人把他丢在这里就不闻不问了,如果他不做些事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两个人是不是会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可他又不想让父王母妃失望,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开始读书识字的事,还说他是天才,那他可要认真了! “咳,那是自然。”枟巽第一次骗人,眼神不自然的避开池京辙的视线。 好在兴奋过度的池京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兴高采烈的跑回座位,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板板正正的坐好。 孟先生见状,惊讶的看着枟巽,仿佛在问:这也行? 枟巽微不可察的点头:行。 他太了解池京辙了,这人从小父母就陪伴的少,又很是崇拜战神父王和神医母妃,所以谁的话都有可能不听,但唯父母之命是从。 孟先生眯了眯眼睛:行你不早说? 枟巽抱歉的朝先生拱手:被他吵的头疼,忘了。 池京辙见两人站着不动,眨着眼睛朝孟先生喊道,“先生,快开始讲学吧,时候不早了!” 孟先生回过神,“咳咳,好,我们继续讲……” …… 池臻听宫人禀报了此事,有些好笑,但枟巽也不算骗人,他确实已经将前几日两个孩子的事告诉了池北丞,就算还没有收到回信,但枟巽说的八九不离十。 “我终于理解阿爹阿娘的感受了,不过跟这小子比起来,我还算乖巧的。”阿依慕边吃鸡腿边说道。 自从池京辙开始跟着孟先生读书之后,就又没有人跟她玩闹了,再加上有孕在身不能动武,她觉得生活枯燥极了。 池臻怕她一个人不开心,于是除了上朝之外,走到哪里就把人带到哪里,尤其是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她负责坐在旁边吃吃喝喝专心养胎,池臻负责处理政务稳固江山。 见她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也撑得鼓鼓的,丝毫没有皇后的威仪,反倒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这么想池臻也就这么做了,他伸手钳住阿依慕的下巴,探过身子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阿依慕愣了一下,耳尖微红,但还是一如往常的训斥道,“再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折了你的手!本姑娘只是怀孕了,不是武功废了!” “好好好,朕错了,朕用手帕给你擦。”池臻笑着拿出手帕帮阿依慕擦了擦嘴角的油,手指不小心碰到软嫩的粉唇,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俯身又要吻上去。 阿依慕向后一仰,手上的鸡腿直接塞进了池臻的嘴里,得意道,“喜欢就赏你了。” “……”池臻垂眼看了看嘴里的鸡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慕慕,朕,确实饿了。” 心里却在咆哮,「苍天啊!还要再忍七个月,真是要饿死了!」 噔噔噔! 门外的守卫叩响御书房的大门,恭敬的禀报道,“皇上,大将军求见。” 池臻将嘴里的鸡腿拿出来放回盘子里,理了理衣衫,才沉声道:“让他进来。” 龙越大步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皇上,西边边境传来消息,境外两百里有异动,恐外敌来犯。” 闻言,阿依慕撕鸡翅的动作一顿,皱眉看向池臻,池臻朝她笑笑,“没事,慕慕继续吃。” 然后看向龙越,“可清楚敌军是谁?数量多少?” 龙越回道,“应该是大朔和月氏族的联军,初步探查约有二十万。” “月氏族也参与其中?”阿依慕鼓着腮帮子,惊讶的神情有些可爱。 “皇后娘娘也听过月氏族?”龙越有些惊讶。 毕竟月氏族与苍明部落相隔甚远,而且向来神秘,极少在江湖上出现,也很少会参与他国之间的纷争,这次不知为何,竟会与大朔联盟进犯北凉。 “何止是听过,我们苍明还曾与他们交过手!”阿依慕眸光一冷,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缓缓介绍道,“五年前,他们的翖侯大病,来向我阿爹买紫草,就是后来忆笙拿来给摄政王解毒的那株紫草,可那时候我阿爹是要留着给阿娘治病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卖。” 说着,阿依慕紫掌拍在桌上,气愤的说道,“求药不成,他们就打算硬抢!双方交战了几次,后来不知为何,他们突然就退兵走了,苍明也受了重创,再打也讨不到好处,阿爹便退兵回来休养了。” “当时我在南阳寻阿兄,这些事也是上次带忆笙回去寻药,阿娘才跟我说的。”想到此,阿依慕很是自责和懊悔,部落被外敌进犯,她这个公主却没能出一份力,真是愧对部落子民的拥戴。 这些事当年池臻倒是知道,但那时他还不认识阿依慕,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想了想,他问道,“听说他们擅长马背上作战,与你们苍明比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们的雁形阵非常厉害,当年若不是岱钦及时赶到,我阿爹就折在那阵里了。”阿依慕握紧拳头,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替阿爹报仇! “雁形阵?不知与我们的锥形阵相比,谁更胜一筹?”龙越听完倒是来了兴致。 “这些年他们看似低调老实,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在隐藏实力,等待开疆拓土的机会,而现在北凉大乱,他们的机会来了!”阿依慕眯了眯眼睛,狠厉的说道。 龙越赞同的点头,“他们这个时候来犯,定是受了青矢的好处或是许诺,做了青矢的同伙。” 池臻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一声,“还真是谁都想分我北凉一杯羹啊。” 第397章 龙越出征,以少对多 “而且他们区区二十万人就敢来攻打北凉,会不会有内应?”龙越蹙眉。 池臻却并不意外,“国恨家仇岂是随便就能放下的,西宁子民虽已经归顺北凉,成了北凉的子民,但那些自诩忠贞爱国的复国者,又岂是杀得干净的。” “您的意思是……哼!杀不杀得干净都先杀了再说!咱们北凉八十万大军,还怕他们不成!”龙越不屑的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池臻手里的四十万兵马分了十万支援苍明,有二十万驻守各地,现在可以动的只有十万。 龙越手里的四十万兵马,有十五万驻守边疆,十万分去增援各地驻军,如今可以随意调动的也只有十五万。 也就是说,如今北凉可以动用的兵马只有二十五万。 “龙将军说的对,那就派你带十五万兵马,给朕灭了他们。”池臻唇角带笑,眼里却是不容置疑的狠厉。 龙越一愣,有些犯了难,“皇上,不是末将不敢去,只是……王爷命末将守在京城,保护您和皇城的安全,末将不能离开啊!” “哦?那你是要听朕这个皇帝的?还是要听摄政王的?”池臻的声音冷了几分,但并没有要责怪龙越的意思。 闻言,龙越连忙单膝跪地,拱手解释道,“末将自然是优先听命于皇上,只是王爷说的也有道理……” “哈哈哈!”池臻突然笑了起来,抬了抬手,“龙将军快起来,朕是同你说笑的,朕的命令和哥哥的命令都是为了北凉的江山社稷和百姓安康,没有区别。” “多谢皇上。”龙越松了一口气。 池臻继续说道,“只是如今大朔和月氏族的联盟实力不容小觑,再加上西宁的余党数量尚未可知,咱们如今能调用的兵力你也清楚,朕只能派十五万兵力去对抗他们的二十万,如此悬殊,别人去朕不放心,龙越,你可懂?” “可京城……”龙越还是有些犹豫。 “朕手里还有十万精兵,以及一些……不曾暴露的势力,足以守住京城,况且,你真的觉得有谁能打得到京城吗?”池臻笑着反问。 龙越一怔,诧异的抬眸,又迅速低头,忍不住疑惑,「不曾暴露的势力?像王爷的落魂城一样?没听说过啊?难道皇上比王爷藏的还深?」 但无论如何,皇上说的有道理,青矢的目的就是想分散北凉的兵力,让他们腹背受敌,无暇顾及摄政王他们。 所以这一仗若是他这个大将军不去,只会把战事延长,而拖得越久,对北凉越不利。 况且,若真的有人能打得到北凉皇城,那其余驻守边疆和各地的几十万将士岂不都是吃素的? 再退一万步说,他们的皇帝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花朵,而是一个就连摄政王都看不透的狐狸。 于是他重新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末将愿领兵出征,守卫我朝疆土!” “好!迅速清点兵马,即刻出发!”池臻一拍桌子沉声道。 “是!”龙越领命退了出去。 池臻转头,却看见阿依慕垂着头,丧着个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慕?”他抬手在阿依慕眼前晃了晃,关切的问道,“可是没吃饱?还想吃什么?朕马上吩咐。” 阿依慕白了他一眼,依旧不高兴,“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在养猪吗?” “呵。”池臻笑了笑,“可不就是在养猪嘛。” “你!”阿依慕伸手扯过池臻的衣领,右手的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池臻的脸上。 池臻却躲都不躲,含笑看着阿依慕。 “哼!懒得跟你计较!”阿依慕最终还是松了手,对这张俊脸始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池臻侧身,下巴枕在阿依慕的肩上,柔声问道,“慕慕哪里不开心了?说来朕听听,朕帮你想办法。” 阿依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若是以前,我一定要跟龙越一起出征,杀月氏族一个片甲不留,为阿爹报当年的雁形阵之仇!可现在……我只能待在这里吃吃喝喝,什么都做不了。” 闻言,池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愧疚的说道,“慕慕,对不起,是朕困住了你,但朕答应过你,一定会带你回归辽阔的草原、自由的天空,再给朕一些时间,等战乱结束,等孩子出生,朕一定甩了这皇位,只做你夫君,可好?” 阿依慕心中动容,她知道池臻身上肩负着庞大的责任,戴上凤冠之时她就做好了一辈子当笼中鸟的准备,只是怀孕后情绪容易被放大,突然有些不甘而已。 但她从未后悔有这个孩子,更没有想过真的要让池臻放弃皇位只围着她转,让北凉失去池臻这样的皇帝,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其实不用你放弃皇位,你只要同意我做一个将军,让我可以大展身手,就很完美了。” 这样她就是前半生闯荡江湖,后半生驰骋沙场,美哉! “好,等孩子出生,你养好身体,朕就封你做将军,多大都可以,反正我家慕慕这么厉害,没有人敢不服。”池臻在阿依慕的颈间满足的吸了一口,同不同意以后再说,先把人哄好。 阿依慕挣开他的怀抱,起身甩着衣袖往外走,“哼!我才不要你封,本姑娘有得是实力,可以靠自己去争取,批你的奏折吧,京辙和阿巽下学了,我要找他们玩去!” 池臻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拿起面前的奏折,“哥啊哥,你这皇位,朕迟早要还回去。” …… 入夜,洛忆笙和一众师父们还在研究解药,池北丞和盛林谈完事情,正准备去抓洛忆笙回房休息,刚打开门,明昭正好走到门口。 “王爷,夜十九那边有消息了。”明昭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呈给池北丞,解释道,“经州那边的人在河边发现了一只风筝,风筝上写着“拾柒”两个字,拾柒是王妃贴身护卫的事在落魂城通传过,所以他们都认识。” “这信是用咱们落魂城特制的油墨写的,干了之后字迹就会消失,遇水才会重新显现,她应该就是利用这一点,悄无声息的把写满消息的纸和白纸混在一起做成了风筝,这才躲过了对方的眼睛。” 好在为了方便行事,探子们都会随身备着一些,否则在云诡的眼皮底下传消息,恐怕是不可能了。 池北丞接过信,越看脸色越沉,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冷,吓得明昭缩了缩脖子,悄悄的后退了一步。 池北丞将信扔给明昭,问道,“默呢?” 按理说这个消息应该是默送来才对。 第398章 药材具备,各司其职 “他去——” 明昭刚要开口,默就突然闪身站在两人面前,然后朝池北丞恭敬的行礼,“王爷,落魂城急报。” “说。” 其实看过夜十九的信之后,池北丞不用猜也知道默要说什么。 “青矢醒了,而且迷药对他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但现在被关在落魂城的地牢里,还算老实。”默沉声道。 “不是老实,他是在等待时机,等他疗好伤,养精蓄锐,就该放手一搏了。”池北丞转身坐回主座上,“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本王有事交代。” “是。”明昭拱手退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刺史府的书房里,等着池北丞发话。 洛忆笙看了夜十九传来的信,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啧!我早该想到的!怎么给忘了!” “王妃,您整日被解药的事扰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也实属正常,况且谁能想到会有如此体质逆天的人。”明昭宽慰道。 “就是个药养出来的老怪物。”封牧冷哼一声。 “这么说来,又要有暴乱了?”盛林面色凝重。 “这次恐怕会比之前的还要猛烈,百姓们又要遭殃了,若是我能早点研制出解药……都说我是神医,可我一点用都没有!”洛忆笙懊恼的攥紧手里的信纸。 “哎……”众师父也跟着叹气,只有他们才知道这血蛊之毒有多诡异,又有多难解,说是无药可解都不为过。 池北丞抬手握住洛忆笙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然后看向众人,“既然青矢已清醒,那本王就去会会他,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落魂城。” 众师父们心中一喜,竟然有机会去传说中的落魂城! “解药的事,本王相信王妃的推测,但药引还需要时间培育,药方也极其复杂,所以。”池北丞抬眸看向一众师父,郑重的说道,“本王需要各位师父各自驻守一个州,负责监督整个州所有地方的解药的配制和分发。” 众人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后,齐声应道,“我等定会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托!” 虽然不能去落魂城确实有些遗憾,但治病救人本就是他们医者的使命,永远都会放在第一位。 “有劳。”池北丞也拱手回礼,“明日一早本王会派人送各位去各处暗庄,也会命各州刺史全力配合。” “只是中蛊的人数庞大,这解药所需的药材不仅种类多,数量也是很大的问题。”贺松临犯愁的捋了捋胡子。 “是啊,恐怕要把整个北凉的药材掏空咯。”云桥也跟着叹气。 “药材的事师父们不必担心,很早之前我们就已经命各处暗庄购买药材了,虽然当时并不知道药方,但我草拟了一些基础的种类,数量应该已经足够,至于剩下的种类……”洛忆笙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我在京城有一处地方专门种植奇药,产量很大,应该也足够,虽然还缺少几味药,但我昨日已经传信给了皇兄,剩下的他会帮我们解决。” 闻言,众人松了一口气,朝洛忆笙投去赞许的目光。 其实洛忆笙得意的不是当初让容村种植药材,而是在知道青矢就是背后的主谋时,立即让池臻派兵把容村保护了起来。 毕竟那里青矢去过,知道里面种有很多稀世奇药,很有可能是血蛊的解药之一。 后来青矢确实派人试图毁掉那里,但池臻派了重兵把守,他们始终没有得逞。 “哎,只怕这次之后,这药方上的药材就要变成稀世珍宝了,再有普通人想要买来治病,恐怕就千金难求了。” “是啊,如此耗损,只怕北凉的就医能力要倒退了。” “怕什么!能有一个容村,就可以有无数个容村,有我洛忆笙在,就不可能让百姓们无药治病!”洛忆笙一拍桌子站起身,坚定的说道。 “说得好!” 众师父们拍手叫好,就连蹙眉沉默的池北丞都拍了拍手,满眼骄傲的看着洛忆笙。 这阵仗倒是弄得洛忆笙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脑袋坐回椅子上,讪笑两声,“哈哈,当然,这都要多亏了池北丞钱多。” “有王爷王妃这样的人护着,是天下人的福气啊!”盛林起身朝两人拱手行礼,坚毅的脸上满是真挚的崇敬,“能有幸结识二位主子,与二位主子同仇敌忾,是下官的荣幸!” “盛大人也是爱民勤政的好官,不必如此。”洛忆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明昭,默。”池北丞沉声喊道。 “属下在。”明昭和默起身拱手。 “你二人带领血侍和暗影立刻出发经州,命刺史李尧全力协助,灭了云诡,断了青矢的后路。” “是!” “封牧,带领罗刹明日随本王回落魂城。” “是!只是……只带罗刹,够吗?”封牧拧眉,虽然他手里的罗刹人数不少,而且个个都是顶级的杀手,但若是青矢的人进攻落魂城,不知道人数上会不会落下风。 他家王爷现在手里没有兵权,就算凭借摄政王的身份依旧调得动兵马,可若是百姓再次暴动,各处的兵马只会少不会多,没有多余的兵马可以给他们用。 “黑鹰已经被灭,青矢手里能用的人不多,盟友都是一些外邦部落,不可能打得进北凉,只要明昭和默能解决藏在经州的云诡一众,剩下的不足为惧,青矢真正的武器是百姓。”想到此,池北丞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紧握成拳。 若是敌人,来多少他杀多少,但偏偏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见池北丞冷凝着脸,深邃的眸子透着愤怒和无奈,洛忆笙心疼的抓住他的手臂,安慰道,“我们会赢的。” “嗯。”池北丞抬手在洛忆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朝盛林吩咐道,“为了稳住民心,你要继续装作本王还在临州,不可暴露本王的行踪。” “是。”盛林拱手。 “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走后,池北丞和洛忆笙也回了房间。 “终于有机会去看看传说中最神秘的落魂城了,不知道他们看到我这个城主夫人会是什么表情?”洛忆笙双手合十,有些期待。 池北丞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轻笑着配合道,“一定会被笙笙宝贝惊为天人的容貌惊得目瞪口呆。” 洛忆笙得意的抱着手,骄傲的小脸一扬,“那是必然的。” 两人看似轻松愉悦,实则各怀心事,只是苦中作乐罢了。 突然想到什么,池北丞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三个好消息,笙笙想先听哪一个?” 第399章 外有劲敌,内有逆贼 “都是好消息还有得选?”洛忆笙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着思索了一下,“嗯,那我选最好的一个。” 池北丞眉头一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最好的消息需要一个亲亲才能换。” 洛忆笙嗤笑一声,“池老板真会做生意!” 说完站起身,双手捧着池北丞的脸,对着薄唇亲了一口,笑道,“这个可以换三个了吧?” 池北丞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一把将人拉到腿上,把洛忆笙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才缓缓道,“阿依慕有身孕了,池臻说已经快两个月了。” “什么?!”洛忆笙又惊又喜,双手一拍,差点就从池北丞的腿上跳了起来,“太好了!这不仅是我们家的喜事,也是整个北凉的喜事啊!” 池北丞把人抱紧,接着说道,“第二个好消息,你的两个儿子一个千里眼一个顺风耳,都不是善茬。” 洛忆笙一顿,歪头疑惑的看着池北丞,“千里眼顺风耳?什么意思?” “京辙过目不忘、明察秋毫,枟巽耳力过人,连我都远不及他。”池北丞解释道。 洛忆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清明的眸子里蓄满了星星,“天呐,我不仅生了一个天才,我的天才还给我又捡回来一个天才,不愧是我!” 说着还抬起胳膊挥了挥衣袖,脸上都是对自己的欣赏和骄傲。 池北丞被洛忆笙俏皮可爱的样子逗笑,忍不住低头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哑声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有我这个天才夫君吗?” 洛忆笙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吻和磁性悦耳的声音惹得红了耳根,别开头装作镇定自若的敷衍道,“你,你也不错。” 池北丞忍着笑,装作无事发生的说道,“京辙如此倒可以理解,毕竟有我们这样的父母,他不可能是傻子,不过枟巽这小子倒是让我有些怀疑,他真的只是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吗?” 一个七岁的孩子,性格沉着冷静,脑子聪慧过人,还有顺风耳这种惊人的天赋,怎么看都不像是乡野山村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当初我决定带他走时就派人查过,他的身份应该不假。”洛忆笙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什么,大眼睛一亮。 “对了!他跟我提过,说他出生时身体不好,经常发热,所以他父亲总是给他吃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直到他五岁那年身体好了才停了药。” “虽然不知道他父亲给他吃的是什么药,但他的听力应该就是受了药物的影响,才异于常人。” “那倒是因祸得福了。”池北丞薄唇微抿,俊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又勾得洛忆笙心尖一动。 「这男人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想用美色勾引我,我才不上当呢!」洛忆笙咽了咽口水,连忙别开眼,“第三个好消息是什么?” 池北丞唇角微扬,乘胜追击,低头把下巴枕在洛忆笙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抚过白皙的脖颈,“那混小子开始读书了,还扬言要超过枟巽。” 洛忆笙浑身一震,心跳加速,脸颊绯红,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逃离这吃人的怀抱。 她边朝床边走,边故作镇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就知道阿巽信得过!果然治京辙还得用阿巽!” 池北丞轻笑一声,起身跟上洛忆笙的脚步,“笙笙,我们——” “不行!”洛忆笙三两步爬上床,用被子裹紧自己,她不用想都知道池北丞接下来要说什么,气势汹汹的瞪着如狼似虎的男人,“我们明天要赶路,你不可以欺负人!” “我保证明天在路上不让你难受。” “你骗唔——” …… “如何?没骗你吧?” 马车上,洛忆笙身下垫着厚软垫,头枕在池北丞的腿上,池北丞一手拿着扇子给她扇风,一手给她喂蜜饯,瞧着好生惬意。 “啊。”洛忆笙张开嘴,示意池北丞喂她一颗蜜饯,“唔,不错,小池子继续努力。” “呵。”池北丞轻笑,压低声音道,“我是不是小池子,你最知道。” 洛忆笙一愣,伸手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腰,脸色一变,双手一抱闭上了眼睛,“哼!我要睡觉了,你自己吃吧!” 池北丞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始终带着笑,好像无论正在经历什么危险和困难,只要洛忆笙在身边,他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要多久才能到落魂城?”洛忆笙问道。 “一天一夜,明早就能到。” …… 南阳的御书房里,洛骁看完探子的消息,眸光一凛,“呵,外有劲敌,内有逆贼,有意思。” “来人,宣楚序坤觐见。”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匆匆赶来,朝洛骁行礼,“末将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宣末将进宫所为何事?” 洛骁向后靠在龙椅的椅背上,淡淡开口,“近日南边外敌骚动,有惊扰我朝之象,方才早朝时群臣提议早做打算,楚将军觉得当如何?” 楚序坤思索片刻,沉声道,“咱们南阳不主动招惹别人,但遇事也断不会退缩,区区外邦,不足为惧。” 洛骁点头,“任人宰割不是我洛骁的风格,所以朕决定先下手为强,楚将军可愿做朕的先锋军?” 楚序坤一愣,有些为难,“皇上,不是末将惧战,只是……按理说南边应该是左将军宋澜负责的,您让末将去,宋将军那里……” “宋澜最近正被宋老将军逼着看亲,宋老将军是父皇手下的老将,为我朝鞠躬尽瘁,朕也想让他圆了晚年的念想。” 说着,洛骁抬眸看向楚序坤,“这仗好打,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楚将军任右将军有五年了吧?若这次大败外敌,朕封你为车骑将军。” 楚序坤眸光一沉,攥了攥拳头,咬牙拱手,“末将愿为我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那朕就先预祝楚将军凯旋!”洛骁抬手笑道。 楚序坤走后,洛骁身边的太监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说。” 太监颤了一下,弯腰说道,“奴才只是想不通,虽说宋将军确实被宋老将军逼着看亲,但若是有仗要打,宋老将军定会第一个把宋将军推出来,您为何执意要让楚将军越界去管?” 洛骁勾唇一笑,“有人要谋反,朕自然要给机会。” “您的意思是……” 洛骁放下奏折一挥袖子起身,“剩下的奏折送到丞相那里去,就说朕身体抱恙,需要休息,这几日的政务就由丞相代理了。” “……是。” 从御书房出来,洛骁直接回了乾清宫,难得悠闲,他有正事要做。 第400章 神秘森林,天然结界 祁瑾容听到洛骁身体抱恙的消息,匆匆和木思说了一声,就赶回了乾清宫。 “主子,您慢点,别摔了!”乐竹跟在身后提醒道。 祁瑾容提着裙摆着急忙慌的跑进门,直奔床榻,却不见人,心中的担忧更甚,连忙转身去找。 “皇上?” “骁哥哥?” “洛骁!” 她平日里都是称洛骁为皇上,两人独处时会唤声骁哥哥,只有情急之下才会叫洛骁的全名。 “乐竹,快去叫——” 她刚要让乐竹去喊人来找洛骁,就瞥见洛骁坐在小书房的桌案前,正拿着笔不知道在画什么。 见她来了,原本愉悦的脸明显一怔,连忙拿书籍和纸张压在面前的东西上,扯了扯嘴角,“容容?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太医院吗?” 祁瑾容来不及在意他藏的是什么,快步来到他身边,担忧的询问道,“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身体抱恙就赶过来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身体抱恙?你从哪儿听说的?” “宫里都传遍了,你怎么不传御医来看看?乐竹,快去传——” 祁瑾容话还没说完,就被洛骁捂住了嘴。 洛骁朝乐竹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才低声说道,“嘘,朕没事,朕装的。” 祁瑾容惊愕,拿开嘴上的大手,纤细的手指搭在洛骁的脉搏上,她虽然医术还不精,但好歹也跟着老婆婆学了半年,一般的病症还是能把得出来的。 但洛骁的脉搏……不仅没病,还健壮如牛! 她松了一口气,疑惑的抬眸,“你为何要装病?” 洛骁薄唇轻抿,被关心在意的感觉真好,他拉着祁瑾容坐下,俯身在祁瑾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祁瑾容秀眉微蹙,惊讶但并不意外。 洛骁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朕自有分寸。” 祁瑾容点头,余光终于瞥见桌上被一堆书和纸张掩盖的东西,抬手想去翻看,又觉得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不礼貌,便问道,“你在画什么?这么见不得人?” “呃……”洛骁吞吞吐吐,显然是不想说。 “算了,不方便就不用说。”祁瑾容无所谓的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她相信洛骁不会做对她不好的事。 洛骁连忙握住她的手,“容容别生气,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它是什么的,对了,学了那么久,累吗?” “不累。”祁瑾容摇头,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太医院的人都对我恭敬有加,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了什么?” 洛骁笑着耸耸肩,“不用说,整个南阳没有人不知道你在朕心中的分量,虽然那些朝臣都反对朕封你为后,但他们很清楚,就算你没有名分,你在朕心中的位置也不可撼动,为难你就是在挑衅朕,所以没人敢不长眼。” 闻言,祁瑾容除了感动,也有些无奈,只要她不做皇后,所有人都会尊敬她,可若是她占了皇后之位,不仅所有人都会对她不满,还会有人诟病洛骁。 “既然你无事,那我便回太医院了。” 她必须要有配得上皇后之位的实力,才能让那些人闭嘴,精湛的医术只是一部分,但是没关系,北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 夜里行路虽然辛苦,但有软垫和人肉枕头,洛忆笙睡得还算不错。 醒来时还在马车里,她松开和池北丞十指相扣的手,打了一个哈欠,“啊哈!” “醒了?”池北丞扶着她起身,怕她一个姿势睡久了腰酸,便自然的伸手给她揉腰。 “什么时辰了?快到了吗?”洛忆笙侧身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 “辰时过半,前面就要到迷雾森林了。”池北丞一一回答。 “哇!”洛忆笙把脑袋探出窗外,看着周围的环境惊呼,“好粗好高的树!这树有几百岁了吧?”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它们宛如巨人般矗立着,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几个人才能环抱过来,树冠高耸入云,仿佛与天空相接。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像一层柔软的地毯,马车经过时竟几乎没有颠簸的感觉。 由于大树的遮蔽,阳光很难穿透茂密的枝叶,地面显得有些昏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枯叶的味道,给人一种幽静而神秘的感觉。 这里似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极少有人涉足其中,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溪水敲击石头的声音。 “这里环境复杂,生活着许多大型猛兽和有毒的动植物,所以没有人敢来伐木狩猎,树木自然大一些。” “啊?有猛兽?”洛忆笙连忙缩回身子,朝池北丞身边挪了挪。 “放心,只要不招惹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池北丞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拿过早就备好的桃花酥喂给洛忆笙,继续介绍道,“外围还不算太危险,内圈的迷雾森林才是禁地。” “禁地?那你们……还敢把落魂城……建在森林的中心。”洛忆笙的嘴被塞的满满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不熟悉的人想从迷雾森林里活着出来,或是进到中心的落魂城,高超的武艺、精确的地图和瘴气的解药,缺一不可。” 洛忆笙咽下嘴里的桃酥,“所以对于已经熟悉这里的你们来说,这一大片充满危险的森林就是最好的天然结界,人们通常只到森林外围就被迫放弃或者丧命,所以才没有人知道传说中的落魂城在哪里。” “嗯,把这个吃了。”池北丞把一个黑色的药丸递到洛忆笙嘴边。 洛忆笙眼睛一亮,知道这是瘴气的解药,乖乖张嘴吃下。 “喝水。”池北丞又把水杯送到洛忆笙嘴边。 洛忆笙喝了一口水,冲淡了嘴里淡淡的苦味,期待的搓搓手,“所以我们到迷雾森林了吗?” 池北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期待去落魂城,但只要洛忆笙开心他就开心。 “嗯,只是里面马车不好走,要步行了。” “哇塞!好刺激!好激动!” 话音刚落,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封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主子。” “嗯。”池北丞淡淡的应了一声,牵着洛忆笙下了马车。 洛忆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离他们三四丈的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堵“雾墙”,白色的雾气很浓,像是给眼睛蒙上了一层白沙,雾里的环境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点。 与一般的团雾不同,这瘴气像是被困在森林里的风,一直盘旋在山窝里无法散去。 由于离心,才使得瘴气中心空出一片安全的地方,落魂城正是建在那里。 第401章 城主夫人,美若天仙 “太神奇了!”洛忆笙被这里的神奇震撼得瞠目结舌。 即便她走南闯北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鬼斧神工的地方。 “哎!”下一秒,她突然整个人腾空,被团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她整个人窝在池北丞的怀里,听着池北丞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安心又悸动,“要,要这样走吗?” “里面情况复杂,你自己走会很危险,况且雾里温度低,这样抱着暖和。”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池北丞抱着怀中的人如同闪电一般闪身冲入了弥漫着瘴气的森林。 封牧等人见状,也毫不迟疑的紧随其后,一行人如同一群追逐猎物的野兽,速度快如闪电,让人几乎难以捕捉到他们的身影,只能隐约看到一串黑影在瘴气中疾驰而过。 洛忆笙紧紧抓住池北丞胸前的衣襟,心中充满了好奇,她瞪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但视线却被白茫茫的瘴气所阻挡,只能依稀看见近处快速闪过的树木。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风声如同恶鬼的嘶吼,让人毛骨悚然,偶尔还会有一些乌鸦的啼鸣声和野兽的咆哮声传来,这些声音在这阴森的环境中回荡,使得整个氛围更加恐怖,仿佛他们正身处在地狱之中一般。 害怕大过刺激,她干脆紧闭双眼,头埋在池北丞的胸口,试图用池北丞的心跳声来掩盖外界恐怖的声音。 池北丞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紧绷,柔声安慰道,“宝贝别怕,有我在。” “这些野兽不怕瘴气吗?”洛忆笙觉得奇怪,他们通过时需要吃特制的解药来避免中毒,那这些野兽呢? “它们世代生活在这里,瘴气只是用来对付外来物种的,对它们没用。” “听声音都是些庞大凶猛的野兽,肯定还有不少毒蜘蛛毒蛇之类的,落魂城的人时常经过这里,若是碰上了,岂不是很危险?毕竟对于它们来说,你们就是外来物种。” “起初确实难免有冲突,双方都有伤亡,后来就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我们不破坏这里的环境,不去惊扰它们,它们就不会对我们出手。” 其实起初有人提议直接灭了这些野兽,让他们行动更方便安全,但池北丞没有同意。 一是这些野兽和毒物本就是天然的屏障,可以保护落魂城的安全。 二是这里本就是它们的家,落魂城占了人家的地盘,还要对其赶尽杀绝,未免有些不道德。 “哦。”洛忆笙轻轻的应了一声,心中庆幸。 这样的地方幸好是池北丞的地盘,若是被青矢占了去,想要歼灭就难上加难了。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穿过了迷雾森林,与森林里的参天大树和潮湿阴暗的环境不同,最中心的地带虽然树木茂密,但高矮和大小正常,阳光也充足,甚至有点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感觉。 只是有一座城池突兀地矗立在中央,城池很大,高耸的城墙上赫然写着“落魂城”三个大字,死气沉沉的城池仅仅是远远地望着,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杀手组织——落魂城?”洛忆笙仰头看了看高耸的城墙和宽大的城门,不禁有些感叹。 这构造一看就是出自池北丞之手,看似普通的城墙周围肯定布满了精密的机关。 轰轰轰! 紧闭的城门突然被打开,路两边跪着两排整整齐齐的杀手,全都身着黑色束身衣,一脸阴冷的凶相,但还是尽量扯着嘴角,保持微笑。 “恭迎城主,城主夫人回城!”众人齐声行礼。 洛忆笙微惊,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阵仗迎接他们,虽然从小就习惯了被人朝拜,但城主夫人这个身份还是挺新鲜的。 “走吧,路上劳累,带你去休息。”池北丞牵着她的手往城里走。 封牧朝身边的手下低语了几句,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洛忆笙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城中的构造和摆设与外界的集市没有两样,只是颜色相对深沉,买卖的都是一些日常的吃喝用度,没有别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毕竟这里生活的都是不要命的杀手,即便是女杀手也不需要艳丽的衣服和胭脂水粉。 跪在两边的手下们也好奇城主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在偷偷抬头偷瞄洛忆笙。 这一看可不得了,众人皆被洛忆笙的容貌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她眉如远黛,眸若星辰,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红,肌肤似雪般莹润,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肩。 一身浅紫色纱裙微微被风吹起,风中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味,那倾国倾城的模样,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与落魂城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原本一脸阴冷凶相的杀手们此刻竟都有些看呆了,连保持的微笑都有些僵硬,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竟忘记了对方的身份。 池北丞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下意识地将洛忆笙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洛忆笙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不禁抿嘴轻笑,心中涌起一股甜蜜。 某人这是吃醋了,嘿嘿。 “都起来吧。”池北丞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下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不敢再直视洛忆笙,纷纷低下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再美若天仙,也是不可侵犯的城主夫人,若是再多看一眼,他们敢保证下一秒眼珠就会离开眼眶。 进了青冥宫,洛忆笙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自从上次池北丞在此养伤开始,青冥宫就增设了很多窗户,通风透光性非常好。 知道城主和夫人要来,城里的人把这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两三遍,还换了浅色帘子和配饰,希望洛忆笙不要觉得压抑。 “怎么样?还适应吧?”池北丞担心这里死气沉沉的,怕洛忆笙会住不惯。 “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很适合调养身心、养老安年,就是城里的人都太过严肃阴沉,不过也正常,他们都是杀手,喜笑颜开的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对了,他关在哪儿?”洛忆笙突然严肃的问道。 “青冥宫地下的地牢里,放心吧,他插翅难逃。” 以青矢的实力,穿过落魂城外的大森林不难,但想出地牢或者落魂城,绝不可能。 第402章 女将宋澜,大将之风 洛忆笙叹了一口气,垂眸,“不知道他何时会发动动乱?这里离周围的县城和村子都很远,不知道他的控制范围会不会小一点?” “我今晚去会会他,探探口风。”池北丞捏了捏洛忆笙的手指,以示安慰。 “对了,你既然决定了要用公蛊,人选呢?可有想好?你不会自己——” “笙笙。”池北丞打断了洛忆笙的话,拉着人朝床边走,“一路辛苦,睡会儿吧,午膳时我再叫你。” 洛忆笙眉心一拧,但终是没再继续问。 …… “什么时辰了?” 御花园的凉亭里,洛骁正在一个人对弈,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快午时了。”身边的太监恭敬的回道。 “哎……” “皇上,宋将军求见。”一个太监站在凉亭外禀报道。 洛骁挑眉,果然来了,“宣。” 不多时,一个身穿银白色铠甲、头发全部冠于头顶的女将军阔步走来,只见她身姿挺拔,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飒爽英气,身上的大将风范比男儿还要更甚几分。 她就是南阳唯一的女将军——宋澜。 走到凉亭前,宋澜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道,“末将宋澜,参见皇上。” 洛骁手中的棋子未停,淡淡道,“平身吧,宋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宋澜起身,英气的脸上有些许不服,但态度依旧恭敬,“皇上,末将不明白,南方的边境一直是末将在管,驻军也是宋家军,这次异动,您为何派了楚序坤去?还……还给末将休了什么看亲假?” “自然是让宋将军有充足的时间解决终身大事。”洛骁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那是家父胡闹,这种事怎可与边境大事相比!”说着,宋澜单膝下跪,拱手请求道,“请皇上收回成命,派末将去剿灭外敌,守卫我朝疆土!” “楚将军此时应该已经出京城了吧?况且朕一国之君,已经颁发的圣旨怎可收回?” “皇上,末将——” 洛骁抬手打断了宋澜的争辩,又朝身边的宫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宫人都走后,洛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起来,座。” 宋澜一愣,慌忙低头,“末将不敢!” “不敢?方才争辩的时候不是挺中气十足的吗?” 宋澜一噎,犹豫再三后,终于走过去坐下,她虽位居左将军,但因为是女儿身,为了避免被人说是靠身体上位,她极少单独来找洛骁议事,更别说如此近的距离。 “会下棋吗?”洛骁问。 宋澜摇头,“末将只会舞刀弄枪,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看亲看得如何?若是有瞧得上的,朕给你赐婚。” 宋澜一怔,慌乱的别开头,“没有,都是家父胡乱安排的,末将一心报效朝廷,无心情爱。” 语气坚定,但放在腿上的手却渐渐握紧。 其实,洛骁还是太子时,宋老将军就有意把她塞给洛骁,但还未向洛骁提起,她自己就先拒绝了。 不是不喜欢,只是她知道自己不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洛骁未来一定是天子,她怎么配。 后来她进了军营,一路屡建战功成了将军,洛骁也成功登基,然后突然耗费大量的精力寻找一个姑娘。 她查过,那姑娘是北凉的丞相府千金,号称京城第一才女,不得不承认,这才是配站在洛骁身边的人。 听说最近人找到了,只是因为得病白了头发,或许还有什么隐疾,但她知道洛骁不会介意,更不可能再允许其他女人进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很多年之前她就做好了选择不是吗? 拳头松懈开,她正色道,“皇上,咱们还是说说出征的事吧,末将还是恳求您,让末将去南方平定战乱。” “行了,你以为朕让你不用来上朝,真是让你去专心看亲的?”洛骁微微抿唇,有些好笑。 宋澜一愣,顿时来了精神,“皇上,你此话是何意?” 洛骁放下手里的棋子,抬眸看向宋澜,沉声道,“楚序坤要谋反。” “什么?!”宋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差点跳了起来,“他怎么会……不可能啊!末将与他共事多年,不曾发现任何端倪啊?” “朕已经调查他很久了,证据确凿,但他手里的士兵都已经与他同仇敌忾,杀了他那些士兵一样会反。” “那您还派他去打仗!若是他与外敌勾结,直接从边境打回来,那就麻烦了!” “边境不是有你们宋家军驻守吗?”洛骁饶有兴致的看着宋澜。 “可……若是楚序坤与外敌内外夹击,宋家军恐怕……”宋澜皱眉,若是宋家军失守,边境不保啊! “所以,朕需要你秘密出发,紧随其后,先给楚序坤来个前后夹击,楚序坤一败,南方外敌便不足为惧。”洛骁邪笑一声,眸光阴冷。 宋澜一怔,随后恍然大悟,“原来您让末将休假在家看亲是为了避开楚序坤的眼线,抽身离开的借口?” “宋澜。” “末将在!”宋澜起身郑重的拱手。 “朕命你扫除叛贼、剿灭外敌,为期三月,若能成功,朕必重赏!”洛骁沉声命令道。 宋澜眸光一沉,坚定的应道,“末将定不负皇命!” “去吧,家里记得安排好。” “是。” 宋澜转身走出凉亭,却在不远处遇到了祁瑾容,她脚步一顿,心中忍不住惊叹,「这就是皇上心心念念、苦苦寻了好几年的人?难怪,这才是该站在他身边的人。」 她换上笑容,拱手朝祁瑾容行礼。 祁瑾容也是一愣,眼神复杂,但还是笑着朝她回礼。 宋澜并不在意她奇怪的目光,潇洒的转身离开,肩背笔直,身姿挺拔。 “容容?你怎才来?朕在此等了好久。”见祁瑾容过来,洛骁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关切的问道,“饿了吗?木思真是皮痒了,竟然这个时辰才放你回来!” 祁瑾容笑了笑,“是我自己想多学一会儿,不关木太医的事,你饿了吧?走,回去用膳吧。” “嗯,朕让人做了许多你以前爱吃的菜。”洛骁牵着祁瑾容的手往乾清宫走。 “对了,方才那位就是左将军宋澜吧?没想到她竟是女子,还生的这般英姿飒爽。” 宋澜的长相不是阴柔清雅的俏姑娘,而是明眸皓齿、英气逼人的女英雄,往那里一站,半个京城的姑娘小姐都要沦陷。 洛骁一顿,慌乱的解释道,“容容,你别误会!朕昨夜与你说过的,朕方才屏退宫人只是有要事单独与她相谈,朕跟她什么都没有!” 洛骁昨晚确实与祁瑾容说了他的计划,只是忘了说宋澜是个女将军。 第403章 青矢狂言,封牧恼怒 他懊悔不已,「怎么把最重要的给忘了!若是容容误会什么,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祁瑾容抬手掩唇轻笑,“我又没说你与她有什么,你如此紧张作甚?” “朕……朕……” “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委以重任的人竟是一个女子,宋将军身为女子能驰骋沙场,甚至比男儿还要英勇无畏,我甚是敬佩。”祁瑾容的眼里满是真挚的欣赏和钦佩。 而对于洛骁和宋澜的关系,她从未怀疑过洛骁对自己的感情,也相信像宋澜这样的女中豪杰,若是有什么心思,一定会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闻言,洛骁松了一口气,欢欢喜喜的牵着祁瑾容回宫用膳。 …… 是夜,池北丞来到青冥宫的地牢里,见到了正在打坐的青矢。 手下给池北丞搬来一个椅子,池北丞坐在牢门前,手肘靠在扶手上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看着青矢。 青矢闭着眼睛,淡淡的开口,“你终于来了。” “不来怎么能亲眼见证你的失败。” 青矢冷哼一声,“失败?何为失败?” 封牧轻蔑一笑,“你不会觉得自己还能成为天下霸主吧?从你进入落魂城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你们觉得抓了我你们就赢了吗?”青矢突然睁开双眼,玩味的看着池北丞,“你敢杀了我吗?你不敢!你救得了那些百姓吗?你救不了!只要没有解药,他们就永远听命于我!” “而你,万人敬仰的战神摄政王,你真能做到不对任何一个百姓动手吗?到时百姓们还会无条件的信任你吗?”说着,青矢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你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妄想庇佑苍生?呵,你才是这天下最不自量力的人!” “我不仅要这天下,我还要让你池北丞背上触怒天神引来灾祸、残害无辜的骂名,让你失去挚爱,一无所有、痛不欲生!哈哈哈!” “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池北丞故作愤怒的警告道。 如今青矢的计划还未可知,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带走的洛忆笙是假的,更不能让他知道解药已经研制出来,否则引他暴怒,他们连准备的时间都不够。 “我的宝贝徒弟我自然不会伤害她,但你们让我失去了……”想到道清,青矢顿了顿,不知道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挚爱吗?还是故人? 最终他只是握紧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池北丞,“我也要让你尝尝与挚爱永生相隔的痛苦!” 闻言,封牧的脸越来越冷,血红色的眸子有些发暗。 若不是杀了青矢所有被血蛊控制的人都会死,他真想抽出黑金铁扇将这个口出狂言的畜生碎尸万段! “呵!”说完,青矢又邪笑一声,眼神戏谑又狂傲,“池北丞,毁掉你在意的东西,太简单了,你会来求我的,哈哈哈!” “你!”封牧正想骂人,被池北丞抬手制止。 池北丞神情淡然的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笙笙本王会救,百姓本王也会救,至于你说的那些,留着去地狱里妄想吧。” 说完便背着手离开了地牢。 池北丞一走,青矢就露出了阴邪狰狞的表情,恶狠狠的说道,“池北丞,你毁了老夫几十年的谋划,老夫定要让你这辈子痛不欲生!” 他处心积虑谋划几十年,付出了多少心血,承受了多少痛苦,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却差点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池北丞! 就算最后一战未能成功,他也一定要让池北丞付出代价! …… 出了地牢,封牧跟上池北丞的脚步,沉声说道,“主子,看来他确实不知道公蛊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带走的王妃是假的,还觉得有机会翻身呢。” “即便如此,最后一战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解药……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明昭和默那边如何?” “快马加鞭的话,明日午时就能到。” “青矢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应该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他掌控足够的人,这正是我们做准备的机会,告诉他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另外,时刻关注各州县的情况,一旦药材准备充足,立刻行动。”池北丞冷声吩咐道。 “是。”封牧拱手应着,又禀报道,“主子,近日西边的大朔和月氏族联军攻打我朝西境,似是受青矢的指使,想在北凉混乱之际分一杯羹。” 池北丞冷笑一声,但并不意外,“他们当真以为青矢只想要北凉?愚蠢至极。” “他们以为跟着青矢能谈到好处,却不知道在青矢眼里,他们是帮手,同样也是猎物。”封牧鄙夷的说道。 青矢的目标是整个天下,但因为北凉是实力最强最难对付的一个,所以他假意拉拢众多外邦,等拿下北凉后,那些帮助他的外邦同样是他的囊中之物。 “边境的事池臻会处理,让他尽快把容村的药材送到各处即可。”池北丞交代完,就背着手走了,只是挺拔的背影似乎有些沉寂,但孤傲的气质未减半分。 封牧叹了一口气,如今东边的半个北凉被血蛊所困,民不聊生,西境又有外敌进犯,可谓是腹背受敌,谁能不发愁呢? 池北丞走后,他召集了手下的得力干将,按照池北丞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安排下去。 一切安排妥当后已是深夜,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啊哈!嘶!啊!” 突然,只觉得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踉跄几步又坐回椅子上,抬手扶着额头,俊朗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统领!” “您这是怎么了?” 手下们吓了一跳,连忙围上前来担忧的问道。 “嘶!”封牧觉得头像是要被人敲碎一般,疼得只能听见耳心里传来的轰鸣声。 “快传大夫!” “对!我这就去!” 一群平日里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杀手围着封牧,脸上满是担忧和惊慌,毕竟对于罗刹来说,封牧就是他们的第二个主子。 “不用!”封牧抬手制止,缓了片刻后,摆了摆手,“都下去准备吧,我没事。” “您都疼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是啊,统领,让大夫过来看看吧,实在不行属下们就去请夫人!” “下去!”封牧的声音越发的冷冽,血红色的瞳孔也越来越暗。 手下们被他吼的一愣,相互看了几眼后,无奈的退了出去。 第404章 到达经州,双方交战 封牧这个眼神他们再熟悉不过,那是要进入疯魔状态武力值飙升的前兆,若是这个时候再招惹他,只怕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到时恐怕只有主子来了才能制止。 他们还是识趣些,不能忤逆现在的封牧。 人都退下后,封牧一手撑着头甩了甩脑袋,剧烈的疼痛感少了许多,只是莫名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些不美好的记忆。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痛感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他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走火入魔时就是这种感觉,可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再加上后来洛忆笙帮他解开了心结,他摘下面具正视自己的特殊之后,已经不会被情绪所控制,想提升武力也可以运用自如,可为什么现在又…… 难道是方才在地牢里青矢的话刺激了他? 应该是了,当时他就觉得气得胸口发闷,想杀人。 想来是这段时间时局动荡,烦心事太多,扰乱他的心神。 “呼……”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双腿盘坐,闭眼调息。 …… 第二天,明昭和默到了经州,所有人都隐藏在城外,他们悄悄进城去了刺史府。 “二位,在下恭候多时了。”李尧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愁容,比当年匪患时还憔悴不少。 昨日,池北丞的密信已经先一步到了他手里,他已经和驻军将军商谈好,只等明昭和默来。 “李大人,经州情况如何?”明昭拱手回礼,问道。 “哎……”李尧叹了一口气,“配合上王爷制定的防御计划,各处县城内倒是安全,可城外的百姓……伤的伤死的死,暴乱平息后虽曾发了粮食,也派了大夫去瞧过,但那些百姓的行为举止很奇怪,不像正常人,大家都怕被传染,所以城外的情况很糟糕。” 明昭握了握拳,坚定的说道,“我们一定能让北凉恢复盛世!” “嗯,我相信王爷,相信各位。”李尧目光坚定的点头。 “李大人,我们这次行动是为了铲除敌人余部,但不确定百姓是否会突然暴乱,所以需要您和驻军配合。”明昭沉声道。 “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二位尽管说,几个将军都在军营里等着安排呢。” “好。”明昭从怀里掏出一张布防图纸铺在桌上,“咱们这样……” 半个时辰后,二人摸出了城,带着落魂城的人按照夜十九给的地点上了山。 …… 夜十九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双手杵着下巴发呆,「都好几日了,主子他们到底有没有看到我传的消息?看到的话怎么还不行动?若是没看到……不行!要想办法再传一次!」 刚谈完事情从房间里出来的云诡见她满面愁容,以为她是在为池北丞和百姓发愁,得意的走过来,“不折腾了?” 这几日夜十九变着法儿的给他们添乱,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玩那个,若不是要拿她去换主子,云诡早就想杀了这个没用的女人了。 夜十九冷笑一声,嘲讽道,“我瞧着你今日气色不太好,怎么?是进不去落魂城,还是池北丞不答应你的条件?” 他们能查到落魂城的位置并不奇怪,或许青矢没有被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落魂城的位置,但想要穿过那片大森林可不是容易的事。 云诡也回了一个冷笑,“想进去确实不容易,但只要有你在手里,就不怕池北丞不出来。” “呵,你以为他真的会用青矢来换我吗?你们还是太天真了。”夜十九好笑的摇摇头,已经有些期待自己的身份暴露的那天。 云诡闻言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大人!不好了!”突然,一个手下急匆匆的从院外进来。 “何事惊慌?” “大人,山下突然来了一群人,是……”侍卫看了一旁的夜十九一眼,才道,“是落魂城的人!” “什么?”众人惊愕,齐齐的望向夜十九,周围的侍卫瞬间拔出武器对准她。 若不是有人暴露消息,任谁都不可能找得到他们的藏身之处,而这个人只有可能是“洛忆笙”! 可他们的看守如此严密,别说传消息,就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逃出去,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云诡脸色阴沉,冷声质问。 夜十九又惊又喜,丝毫不怕周围指着她的武器,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你以为他们能救得了你?” 按照探子的消息,池北丞确实在落魂城里,那来的人就不足为惧。 “他们可不是来救我的。”夜十九无所谓的耸耸肩,只要主子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能不能活着出去并不重要。 “你——” “大人,他们兵分两路从南北两面攻上来了!” 云诡正想质问,却被赶来的手下打断。 他恶狠狠的看了夜十九一眼,怒道,“召集人手,押上她,走!” 他们到达半山腰时,两伙人正在激烈的交锋,双方势均力敌,招招致命,谁也不落下风。 明昭看到夜十九被押着过来,眸光一闪,提剑指着云诡等人,“放了她,老子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哼!”云诡冷哼一声,阴邪的看着明昭,“就凭你?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利!” 云诡说着,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长刀,挥刀朝明昭砍去。 明昭和夜十九对视一眼,然后侧身一闪,同时挥剑反击,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而落魂城众人与青矢余部也厮杀得更加激烈,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夜十九身边只有两个侍卫和先前伺候她的两个侍女看守着,两个侍卫看起来身手一般,但这两个侍女不容小觑。 「打得过打不过打了才知道!」夜十九趁四人不注意掏出腰间的飞镖暗器,手腕灵巧一转瞬间解决了身边的一个侍卫,然后抬腿踢在另一个侍卫的胸口上,顺势与他们拉开距离。 两个侍女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连忙提剑指着她。 “你!你会武功?!” “怎么会!摄政王妃怎么可能会武功!” “她不是洛忆笙!杀了她!”与明昭纠缠在一起的云诡大声吼道。 “什么?!” “你不是洛忆笙?!不可能!” “你明明长得……难道……” “呵,你们明白的太晚了,姑奶奶今天让你们死个明白。”夜十九脚尖一踢,脚边的剑就弹到了手上,“姑奶奶乃落魂城暗影——夜十九!受死吧!” 三人眸光一沉,瞪着夜十九恨得牙痒痒,瞬间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左右夹击着夜十九。 第405章 为救十九,明昭重伤 夜十九虽身处夹击,但毫不慌乱,她灵活地在三人的剑影中穿梭,手中剑如灵蛇般游走,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突然,侍女一个侧身躲过了她的猛刺,同时挥剑刺向她的手臂,她左臂吃痛,身形有些不稳的后退了几步。 三人紧追其后,来势汹汹,她手中的长剑朝地上一挑,地上尸体旁的剑便飞了起来,她抬起脚背用力一踢,长剑正中侍卫的胸口,侍卫应声倒地。 但剩下的两个侍女配合默契,实力与她不相上下,她有伤在身,渐渐落了下风。 此时,云诡与明昭的打斗也进入白热化,云诡刀法刚猛,招招狠辣,明昭则凭借着精湛的剑术与之周旋。 就在云诡一个大力劈砍时,明昭瞅准时机,侧身一闪,同时用剑挑开云诡的长刀,紧接着一脚踢在云诡胸口,将他踢退数步。 手下们见状,想要上前支援,却被落魂城众人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明昭得意的勾了勾唇角,他家王爷新教的剑法确实厉害,若不是新学了这套剑法,他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云诡呢。 云诡扭了扭脖子,眼神变得更加狠厉,“有意思,那我可要认真了。” 明昭眉心一跳,来不及多想对面的云诡就砍了过来,他连忙提剑抵挡,但招式显然没有方才那么顺畅,他暗道不好,「这个云诡确实难对付!默怎么还不来?」 “池北丞不会以为派你们来就能对抗我们吧?呵!”云诡邪笑一声,刀刀砍向明昭的致命处,“这里都是最精英的杀手,和以往的黑鹰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青矢那老头都是我们的阶下囚,你们这些小喽啰我们更不会放在眼里!”明昭虽然已经有些难以招架,但嘴上是不可能落下风的。 “不自量力!受死吧!” 话语间,只见云诡手臂一挥,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般迅速朝着明昭的右臂砍去。 明昭见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突然如流星般疾驰而来,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云诡的长刀,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刀被这道寒光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搂住了明昭的腰身,然后带着他向后猛地退了几步,远离了云诡的攻击范围。 速度快到云诡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击退了几步。 明昭看到身边熟悉的人影,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来的及时,否则我这手恐怕就保不住了!对了,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 这里东西都是高山和悬崖,只有南北两面才有下山的路,按照计划,他们一人带一队从南北两面攻山,最后在明昭所在的南边山腰相遇,而经州驻军在山下包围,抵挡援兵的同时,解决山上下来的漏网之鱼。 “能应付,担心你。”默松开明昭,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边的对手实力也很强,双方势均力敌,战况很是激烈,原本他这个统领不该这个时候离开队伍,但云诡迟迟不现身,他就猜到应该是来了明昭这边,怕明昭有危险,就抽身赶了过来。 看到明昭有危险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他来得及时。 “这个云诡不愧是青矢的后手,实力确实很强,早知道就让封牧来了。”明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单挑的话封牧确实比他和默要强。 “找破绽。”默沉声道,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云诡。 “这家伙的刀比一般的刀还要长,还会用暗器,近战远战都不好对付,要说破绽……”明昭眸光一闪,看向身侧的默。 两人异口同声道,“身法!” “你去帮夜十九,他交给我。”默说完上前一步,俊朗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意。 明昭抬了抬手,但想着比身法的话,这世间恐怕没几个人能敌得过默,便抽身去了夜十九那边。 云诡见换了对手,得意的神色未变,甚至比方才更不屑了几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默懒得跟他废话,脚尖轻轻一点腾空而起,借着周围的树木垫脚,身形如闪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云诡攻去。 夜十九这边,伤口的疼痛让她的动作愈发迟缓,两个侍女虽然也有伤,但二对一还是占了上风,两人看出她的破绽,攻势愈发凌厉。 两人同时出剑,一剑刺向她的心口,一剑直指她的咽喉,在她正在思考穿透心口和一剑封喉哪个死法稍微不那么难看时。 一道白影突然闪过,一脚踢开刺向她心口的剑,同时用长剑挡开划向她喉咙的剑,在两个侍女晃神之际,白影趁胜追击,不出十招就解决了一个侍女,只剩下另一个侍女捂着手臂上的伤,眉头紧蹙。 夜十九定睛一看,原来白影正是明昭。 “明统领!多谢救——” “小心!” 她感谢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明昭一把拽着肩膀甩到另一边,与此同时,从她身后飞来的一支箭直直的刺入明昭的右胸。 “嗯!”明昭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单膝跪地,一手扶着胸口,一手用剑撑着地。 “明统领!”夜十九连忙上前扶着他查看情况。 明昭吐出一口黑血,咳了两声,“咳咳!还有暗箭,十九,你这命挺值钱啊!” “明统领!您……这……属下这命哪值得您舍命相救啊!”夜十九惊恐万分,瞧着明昭吐出来的黑血,这箭上一定有毒! “好不容易碰到你这张脸,主子说……留着你……还有……”一句话没说完,明昭就倒了下去。 “明统领!” “明昭!”不远处和云诡交手的默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况,心口一揪,差点中了云诡一刀。 “你很在乎他?原来如此。”云诡意味深长的一笑,“不必难过,我很快就送你去见他。” 默脸色一黑,脚下生风,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好几倍,似乎是要把明昭受伤的怒气发泄在云诡的身上。 夜十九也气急了,提着剑就是一顿砍,左手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在明昭周围筑起了一道防线,谁也别想靠近。 明昭手下的血侍们见自家的统领生死未卜,怒气直冲头顶,出招更加狠辣,气势不减反增,打得对手节节败退。 第406章 后路已断,成败一举 云诡见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自己又被默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折磨得难以还手,战局渐渐明晰,他又恼又怒,大喝一声,再次提刀冲向默。 心中怒吼,「难道今日真的出不去了吗?不!绝对不行!主子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主子谋划多年,绝对不能失败!」 默眼神一凛,手持长剑迎了上去,两人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云诡拼尽全力,刀法愈发疯狂,默却稳如泰山,见招拆招,身法诡异,像是五行相克一般,压得云诡难以还手。 突然,默一个虚晃,然后长剑直刺云诡的心脏,云诡躲避不及,被长剑穿透胸口,他瞪大双眼,惊愕又不甘的跪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出。 “你就是默吧?难怪……主子让我小心你……咳咳!”云诡强撑着没有倒下,心口喷涌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不过,就算你们杀了我……主子也一样能得到天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默一剑封喉。 默没有时间听他废话,愤怒的踢倒他的尸体,沉声道,“半个时辰内,一个不留。” 说着又提着剑加入了战斗。 “是!”落魂城众人齐声应道。 见云诡惨死,手下们失了主心骨,阵势越发的弱了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南北两面所有的人皆被击杀。 至此,这场激烈的打斗终于落下帷幕。 默收起沾满鲜血的长剑,快步来到明昭身边,把早已昏迷的明昭抱了起来。 夜十九连忙跪在地上,“统领,都怪属下武艺不精,才害得明统领受伤,属下愿意受罚!” 默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说什么,冷声朝刚带着暗影从北面赶过来的夜一吩咐道,“处理好这里,与山下的驻军做好交接,尽快赶回落魂城。” “是!”夜一拱手领命,他就像是暗影的二把手,默抽不开身时,几乎都是他来安排暗影的任务。 吩咐完,默就抱着明昭闪身消失在林间,应是提前赶回落魂城,带明昭治伤解毒去了。 “一哥,我……”夜十九低垂着头,很是自责。 “起来吧,自责和懊悔没有用,守好自己的职责,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即可。”夜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去安排后续的事情。 夜十九握了握拳,她不怕死,却不曾想过会有人替她舍命,那可是主子的左膀右臂、血侍的统领,却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哪怕是因为她这张脸跟夫人相似,以后还有利用的价值,她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惶恐和不安。 「真的值得吗?」 「不!一定要让明统领这一箭挡的值!」 这么想着,她一挥衣袖站起身,目光比加入落魂城那天还要坚定。 …… “好在落魂城药材储备齐全,毒不算难解,只是这箭刺穿了胸膛,折断了两根肋骨,就算我有促进筋骨生长的特效药,怕是也要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洛忆笙在水盆里洗净手上的血,叹了一口气。 明昭半裸着上身躺在床上,胸口裹着白布,右胸上的伤口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加苍白。 默坐在床边,握着他惨白的手,黑眸紧紧的盯着他,一言不发,坚毅的脸上满是心疼。 “十天半个月?可让这小子享福了。”封牧嫌弃的撇撇嘴,心里却也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射在了右胸,若是在左胸,他可就永远享福了。”洛忆笙擦擦手,走到池北丞身边坐下。 默与明昭相扣的手紧了紧,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他们的身份流血牺牲并不意外,甚至下一秒就可能永远离别。 他们不怕死,只是他和明昭还有太多的事没来得及一起做。 “主子,如今云诡已除,青矢的后路已断,咱们是不是该……”封牧欲言又止。 池北丞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本王已经决定,试一试笙笙说的办法。” “当真要如此吗?”洛忆笙有些犹豫。 虽说公蛊是药引这事八九不离十,但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她判断错误,或是还有什么副作用他们不知道,那后果谁也无法挽回。 “嗯。”池北丞点头,“成败就此一举,没什么好犹豫的。” “对!”封牧双手一拍,“就算失败,我们也已经尽力了,若是有人敢埋怨主子,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洛忆笙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好,我会全力配合,只是……池北丞,我师父真的没有跟你说过公蛊的副作用吗?” 池北丞摇头,“青矢不也好好的嘛,或许除了疼和吸血之外,血蛊对宿主并没有别的损害,我们没必要杞人忧天。” 洛忆笙秀眉微蹙,“我心里不知为何,还是有些不安,师父的话也不能全信,或许她并不知道这些,我们还是要谨慎些,以防万一,这人选……” 若是真的要用公蛊,宿主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但目前他们这里能承受的人选明显就只有封牧、明昭、默及池北丞四人。 默松开明昭的手,起身走到池北丞面前,拱手道,“王爷,让属下来吧。” 封牧哪里会同意,连忙上前争取,“不!主子,让属下来,属下最抗疼!” “王爷……咳咳!”明昭悠悠转醒,虚弱的抬了抬手。 “明昭!”默连忙回到床边,握着明昭的手,声音因为心疼低的沙哑,“疼吗?” 明昭朝他扯出一个笑,“不疼,这么多人在呢……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就想欠起身,却扯到了伤口,“嘶!” “躺好。”池北丞沉声道,低沉的声音却没有丝毫不悦。 他知道明昭是想起来跟他说话,毕竟手下躺着,主子坐着,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但他们四个可不只是主仆关系,更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他并不介意。 明昭疼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只能听话的躺下,虚弱的说道,“王爷,让属下来吧,属下虽然受伤,但咳咳……休养两三日一定能活泼乱跳……” “不行!”默起身走到池北丞面前跪下,坚定的说道,“王爷,明昭重伤在身,恐怕满足不了血蛊的需求,封牧体质特殊,若是失控,反而会让青矢有机可趁,属下最为合适,让属下来吧。” 第407章 承受折磨,引蛊入体 封牧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跪下请求道,“主子,默是苍明唯一的继承人,苍明的子民不能没有他,不能让他冒这个险,属下已经能掌控自己的体质,绝不会失控,您肩负重任,也绝不能冒险,属下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就算出了事也无所谓,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爷——” “够了,本王自有定夺。”池北丞抬手打断两人的争论,起身出了房间。 “池北丞!”洛忆笙快步追了上去,若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池北丞的选择,那他们就是傻子。 到了两人的卧房,池北丞转身关上房门,满脸歉意的看着洛忆笙,“笙笙,我……”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有什么意外,北凉怎么办?”洛忆笙质问道。 “池臻早就能独当一面,以后的北凉不需要我。” “那你可有想过我和京辙?”洛忆笙提高了音量,眼眶湿润,但还是倔强的没让眼泪掉下来。 池北丞一怔,想上前抱她,可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无奈的垂眸,“笙笙,我没有办法做到万全,我只能把损失和伤害降到最低,真的……对不起。” 随后他又抬头,坚定诚恳的看着洛忆笙,“但我保证,一定全须全尾的陪你白头偕老,陪孩子长大。” 闻言,洛忆笙稍微松了一口气,上前环抱着池北丞的腰,声音带着哭腔,“我理解你的选择,他们是你出生入死的朋友,你不想他们受苦、冒险,但我同样不希望你有事,我不能没有你,知道吗?” “我会一直在。”池北丞抬手抱紧怀里娇小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愧疚。 他承诺的是全须全尾,而不是完好无损,若他以后出了事,只要不死不残,都不算欺骗洛忆笙吧? 其实那日他把道清单独留下,就是问了道清公蛊的副作用。 公蛊不仅有副作用,而且无药可解,虽然不会让宿主丧命,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不是他非要揽下这件事,只是正如默所说,明昭有伤在身,承受不住血蛊的侵蚀,封牧比较特殊,谁也说不准被血蛊影响后会变成什么样,而阿依慕嫁给了池臻,苍明以后的命运只能由默来背负。 完成这件事之后北凉已经不需要他来守护,所以最适合的人选就是他。 至于洛忆笙和池京辙母子……就用可能残缺的后半生来补偿吧。 「笙笙,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也是我唯一对不起的人,等一切平息,我一定会补偿你,希望你不要怨我。」 …… 陪洛忆笙用完晚膳,池北丞就带着装着公蛊的玉盒子进了青冥宫的密室。 他褪去衣物,只留下黑色的绸缎外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裸露的上身仿佛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突兀之感,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从背后看也是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瀑布一般的墨发垂铺在背上,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勾人遐想。 他又解开手腕上的发带,以防一会儿溅上血,才走到虎皮地毯上坐下。 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和闪着红光的玉盒子,盒子里小拇指大小的蛊虫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可明明玉盒子密不透风。 密室外,默和封牧紧绷着脸坐在椅子上,恨自己不能做主,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去受折磨,承受痛苦。 洛忆笙挎着药箱进来,脸上的担忧之色掩盖不住。 默和封牧连忙起身行礼。 封牧劝道,“王妃,这里有我们守着,大夫也在门外,您去休息吧,之后配制解药还需要您主持呢。” 洛忆笙放下药箱,故作轻松的摆摆手,“默,你去照顾明昭吧,他刚喝下解药,需要随时有人守着,别人我不放心。” “王妃……”默有些为难,两个都是他最在意的人,他谁也放不下。 “放心吧,这里我和封牧守着。” 默想了想,拱手,“是。” “王妃,主子交代了让您安心休息,您守在这里,主子看到会担心的。”封牧劝道。 洛忆笙走到密室门前,眼眶微红,“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样才能安心。” 闻言,封牧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 池北丞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匕首放在烛火上烘烤消毒,然后把尖锐锋利的刀刃对准自己的心口,只微微一用力,刀尖便深深的陷入了皮肤,鲜血瞬间顺着刀尖流出,染红了白皙的皮肤。 他拔出匕首,咬牙忍着痛,缓缓打开玉盒子,公蛊在盒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将盒子递到伤口前,鲜红的血液流进盒子,慢慢浸染公蛊,公蛊像是感受到了召唤,猛烈的挣扎起来,原本坚硬无比的身体一瞬间软化,像一只肥厚的蚕蛹。 它慢慢蠕动着身体,像是在寻找血液的源头,几息之间就顺着盒壁爬到了伤口处,然后猛的钻进了伤口。 刹那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池北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冷汗直下,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紧握成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奇怪的是,血蛊刚进去,伤口的血似乎就止住了,只有极少量的血往外流,不至于失血过多。 只是这血就算不流失,也不知道够不够血蛊饱餐一顿。 池北丞紧咬着牙,蛊虫在他体内游走,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经脉都撕裂,每一块皮肤都剥离,每一块骨头都折断…… “嗯!”他终于忍受不住闷哼一声,支撑不住的身体碰倒了矮桌,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脸色越来越苍白,意识却无比的清醒,他大口喘着粗气,很想摔碎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以减轻痛苦,可他只能抓紧身下的虎皮地毯,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洛忆笙一定在门外,就算密室的隔音很好,但剧烈的碎裂声肯定能听得见,他不想让洛忆笙担心。 “都进去一个时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洛忆笙趴在门上,耳朵紧紧的贴着门,试图探查里面的动静,可不知道是密室的门隔音效果太好,还是池北丞根本就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她什么都没听见。 封牧也竖了竖耳朵探听,有一些细微的声音,但分不清具体是什么发出来的,于是宽慰道,“或许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呢,您别太担心,坐下等吧。” 又过了一个时辰,洛忆笙急得来回踱步,突然眸光一沉,快步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我要进去看看!” 第408章 众臣齐心,捐款捐粮 封牧有些为难的解释道,“王妃,属下也很想进去,可……这密室是主子设计的,门锁开关有三种,一种是常用的内外都可以随时打开,另外两种是特殊情况下才能启动的单向开关。” 洛忆笙蹙眉,脸色骤变,“你的意思是……” “进去时主子启动的是只能从里面打开的开关,为的就是不让我们进去打扰,所以……” 若不是因为这个,封牧早就进去了,哪还用得着在这里干着急。 洛忆笙咬了咬嘴唇,这确实是池北丞做事的风格,只能坐回椅子上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夜空渐渐被灰蓝色替代。 “多久了?”洛忆笙第十三次问封牧,眼神有些空洞,魂不守舍。 “快五个时辰了,再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封牧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密室门。 洛忆笙一拍桌子站起身,沉声道,“不行,太久了,他肯定有危险,我要进去!” 封牧连忙起身拦人,“王妃,不是跟您说了嘛,这门打不开……” “你想想办法啊!都一晚上了,万一他在里面有什么意外,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万一他……机关打不开,那就用蛮力把门撬开,你不是有瞬爆珠吗?石头都能炸开,这门炸不开吗!”洛忆笙红着眼睛吼道。 她也是第一次跟封牧发这么大的火,因为她实在是不敢等了。 “这……” 这门确实炸不开,但封牧不敢反驳,正要伸手去摸藏在身上的瞬爆珠,就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 咔哒!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两人皆是一怔,忘了动作。 见门开了,却没有人出来,洛忆笙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许多,抬脚冲了进去,封牧也连忙跟上。 只见池北丞裸露着上身,白皙的皮肤上全是血,一动不动的坐靠在门边,面色惨白,没有丝毫生气。 “池北丞!” “主子!” 洛忆笙和封牧一人跪在一边,洛忆笙想伸手抱池北丞,可见他浑身是血,胸口还有一条暗红色的伤口,又生生的收回了手,泪水夺眶而出,“池北丞,你,你醒醒!你不要吓我!” “主子!主子!”封牧也焦急的喊了两声,见人没什么动静,连忙起身去叫人。 洛忆笙边哭边给池北丞把脉,可因为太过紧张和担忧,颤抖的手好几次都没有找准脉搏的位置。 听到她的哭声,气息微弱的男人终于轻轻动了动手指,费力地半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才勉强让人确定他还活着。 见他动了,洛忆笙瞬间欣喜若狂,连忙握住他的大手,声音哽咽,“池北丞!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笙笙……”池北丞的声音又轻又沙哑,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我在!我在!我这就给你治伤!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别哭……我……没……”池北丞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洛忆笙心口一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她抱着池北丞有些发凉的身体催促道,“封牧!快点!” “快快快!”封牧带着人抬着担架赶来,“快把主子抬到卧房去!” …… “嘶!” 准备起床上朝的池臻刚坐起身,心口就突然一阵抽痛,他抬手压着心口,闭了闭眼睛。 “怎么了?”阿依慕欠起身问道。 “哦没事,手有些麻了。”池臻松开手,装作随意的扭了扭胳膊,又转身给阿依慕掖好被子,柔声嘱咐,“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晚些时候御医会过来给你看诊,若是来早了,你就让他等着。” 阿依慕撇了撇嘴,有些不悦,“我身体好着呢,他也好得很,老是看看看,麻烦死了!” 池臻无奈一笑,“朕的慕慕最厉害了,自然不会有事,但近日京城感染风寒的人很多,总要看看朕才放心,你昨晚想喝的汤朕已经让人炖上了,一会儿起来喝了再看诊。” 阿依慕双眼一亮,也不再埋怨,笑着推了推池臻,“我知道了,你快去上朝吧,别在这儿影响我睡觉!” 说完就美美的闭上了眼睛,粉嫩的舌尖还悄悄舔了舔嘴角,像是很期待一会儿的早膳。 见她这样,池臻满脸温柔和宠溺,轻手轻脚的出了卧房。 刚穿戴好走出永和宫,一个侍卫就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把一封信呈给他。 池臻接过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僵,目色凝重,「哥哥真的这么做了,所以刚刚那是……」 “皇上,时辰到了……”见他发愣,一旁的抬脚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池臻把信纸捏成,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脚往大殿走。 早已在殿上等待的大臣们见他来,齐齐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户部,新一批的赈灾粮进展如何?” 户部尚书连忙上前一步禀报道,“回禀皇上,第三批赈灾粮和您交代的药材都已经在运往各州的路上,不日便可到达。” 池臻满意的点头,“嗯,要监督所有州县,确保每个人都不要饿肚子,下一批可以开始安排了,另外,所有暴发瘟疫的地方免除今年的赋税,其余地方减半。” “免除赋税?这……” “虽说瘟疫确实极大的影响了农作物的收成,百姓的赋税压力确实不小,但朝廷接二连三的派发赈灾粮,如此大的范围和数量,若是再减免了赋税,来年国库恐怕就……” 闻言,朝臣们面面相觑,似乎不太赞同池臻的决定,都在小声的议论。 祁瑾云却上前一步,呈上一个折子,“皇上此举圣明!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无论何时都应确保百姓能吃饱饭,这是祁府所有能拿得出的粮食和银钱,今日家父抱病在家,特意嘱咐臣交给皇上,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池臻一愣,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祁家父子会有此举,笑道,“祁老和祁爱卿能有此心,朕甚至感动。”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也从袖口里掏出一本折子,“皇上,臣也愿为我朝百姓尽一份力。” “臣也愿尽绵薄之力。” “臣也是。” “臣也带了。”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突然有了默契,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粮食和钱财上缴国库。 这下池臻真的是始料未及了,谁能想到相互看不上的文臣武将、暗地里相互较劲使绊子的朝臣们有一天竟然能如此齐心协力。 第409章 一左一右,甚是般配 要知道想让有些贪图蝇头小利,见利忘义的人掏腰包,那可太难了。 池臻勾了勾唇角,虽然这些朝臣中还是有些人欠收拾,但国难当头所有人都知道分寸,看来他前段时间的杀鸡儆猴很有作用,虽然杀的“鸡”有些多,但整个朝堂都明朗了。 值!不枉费他放下身段找人“求”药。 “众爱卿的爱民之心朕甚是欣慰,但过去几年北凉盛世,国库充裕,这钱朕就不要了,粮食都交给户部吧,做好登记,日后平定了,论功行赏。”池臻欣慰的说道。 闻言,众臣纷纷跪地齐声道,“臣等谢主隆恩!” …… “王妃,您一夜未睡,就算要守着主子,也先用些午膳吧。”封牧招手让手下送来午膳。 洛忆笙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池北丞的大手,眼下一片乌青,清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池北丞昏睡的容颜。 用药后,池北丞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伤口也已经清理包扎好,只是精血被血蛊吸收了很多,又经受了一夜的折磨,耗损过大,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我吃不下,你先吃吧,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洛忆笙朝封牧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封牧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人把东西撤走,余光正好瞥见出去探查消息的手下站在门口,正欲开口,他连忙抬手制止,然后朝洛忆笙拱了拱手,“王妃,属下先去处理些事情,您有事直接吩咐下人,照顾好身体。” “嗯,去吧。” 封牧出了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皱眉闭眼,一手扶着头,一手撑着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统领,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了?”手下担忧的扶着他。 封牧甩甩脑袋,痛感渐渐消失,他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外面情况如何?”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搜查、清剿,但森林外围还是很多隐藏在暗处敌人,不过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敢进森林,更不可能穿得过迷瘴,只是……若那人用百姓作为肉盾当前锋,只怕……” “只怕会横尸遍野。”封牧冷着脸,手里的黑金铁扇越握越紧,“如今青矢手里可用的人已经被我们剿杀得所剩无几,想要从落魂城脱身只能利用百姓,普通人进入森林只有死路一条,若他以此威胁主子……” 手下眉心一皱,“百姓数量太多的话,想拦也拦不住,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进来送死,更不能放了青矢,那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为百姓解毒,但现在公蛊刚刚种下,还不知道它是不是真正的药引子…… 封牧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继续剿杀,盯紧百姓的情况,一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 …… 封牧刚走没一会儿,池北丞的眼皮就微微动了动,被洛忆笙握着的大手轻轻收紧,反握住洛忆笙的手。 洛忆笙原本无神的双眼瞬间有了光彩,她激动地盯着池北丞,轻声唤道,“池北丞,你醒了吗?” 池北丞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洛忆笙担忧又疲惫的面容,他艰难地扯出一抹微笑,声音微弱地说道,“笙笙,别担心,我没事。” 洛忆笙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生气的甩开池北丞的手,怒道,“没事没事,就知道说没事!到底怎么样你才觉得有事!非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池北丞被洛忆笙甩开手后,心里满是愧疚,他虚弱地伸出手,轻轻拉住洛忆笙的衣角,“笙笙,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了好不好?” 洛忆笙看着他虚弱又诚恳的模样,原本就不存在的怒气哪里还装的下去,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握住池北丞的手,“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有多害怕?这都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池北丞,你的命也是命,你在拯救别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考虑自己?” 池北丞轻轻点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于这件事,其实洛忆笙是信不过池北丞的,但她知道池北丞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作为池北丞的妻子,虽然很担心夫君的安危,但她还是愿意支持池北丞。 于是岔开话题问道,“你饿了吧?我让人给你炖了药膳粥,补血养元的,血蛊要吸收很多精血,你必须好好补充营养,所以从今日起,你的每一餐都改成药膳。” 池北丞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又要被你养成药罐子了。” “什么意思?我的药膳不好吃吗?”洛忆笙故作生气的抱着双手,小脸歪朝一边,嘟着嘴以示不悦。 池北丞微微勾唇,配合的夸赞道,“笙笙宝贝的药膳乃当今天下第一美食,简直香飘四溢、色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吃了之后更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虽然词藻有夸张的成分,但洛忆笙的药膳味道是真的不错。 虽然池北丞不让她亲自下厨,但她把所有材料、步骤以及火候都写得清清楚楚,稍微懂一点药理的厨子就能做得很好。 夸赞对洛忆笙很是受用,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算你识相!来人,把粥端过来吧。” 池北丞半靠在床头,享受着心爱之人的投喂,最后又哄着洛忆笙也喝了一碗药膳粥。 两人刚吃完,默就扶着明昭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王妃。” “明昭醒了?哎哟还行什么礼啊,快过来我看看你体内的毒清除得如何。”洛忆笙连忙招呼两人坐下,顺手就搭上了明昭的手腕。 “嗯,毒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只是外伤有些重,再加上失血过多,看来你也得补补药膳。”说着,洛忆笙就招来下人交代以后的药膳准备两份。 “多谢王妃,嘶!”明昭拱手道谢,却不小心扯到了右胸上的伤口和断裂的肋骨,疼得他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洛忆笙同情的咧咧嘴,“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消停着点吧,别又弄断几根,到时候我只能剖开胸膛给你一根一根接上了。” 闻言,明昭脸色一白,左手摸了摸右胸,想象了一下被洛忆笙开膛破肚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坐得板板正正。 但身体虽然被“束缚”,也不影响他嘴贱,他看到池北丞白色绸缎内衬里隐隐约约的绷带,嘿嘿一笑,“王爷,咱俩这一左一右一人一个窟窿,还挺般配哈!” “……”默两眼一黑,不会说话你就闭嘴!这是能般配的吗? 第410章 妄自菲薄,功绩无数 池北丞嫌弃地棱眼看向明昭,“本王虽然受伤,但打断你所有的肋骨还是轻而易举的,要试试吗?” “呃……”明昭后背一凉,连忙捂住嘴,使劲的摇头。 “噗!明昭,伤这么重都管不住你的嘴啊。”洛忆笙好笑地摇摇头,觉得这嘴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池北丞善良。 “拜见主子,夫人,二位统领。”夜一带着夜十九进来恭敬的跪地行礼。 洛忆笙一愣,起身走到夜十九身前,伸手把人拉起来,“你就是夜十九吧?伤可好些了?” 夜十九受宠若惊地看了看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连忙摇头,“属下这只是小伤,不碍事的,还多亏了明统领舍命相救!” 说着,她又朝明昭鞠了一躬。 明昭无所谓的摆摆手,他也不是谁都救,只是夜十九这张脸留着以后还有用,他才冒险救下。 洛忆笙仔细打量了夜十九一番,也很是惊讶,“身段和眉眼确实像我,声音也有几分相似,难怪能骗得过那些人,十九,辛苦你了。”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夜十九连忙拱手行礼。 心中忍不住惊叹,明昭第一次说她长得有五分像洛忆笙时,她只觉得新奇和荣幸。 从小身边的人就夸她生的漂亮,她也觉得自己这张脸确实生得优越,甚至因为这张脸引来了杀身之祸,不得已才逃到落魂城寻求庇护,后又学习武艺成了杀手。 但今日她见到洛忆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貌无双,洛忆笙的美,是那种摄人心魄的精致,带着一种矜贵又鲜活的气质,自己和她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很久之前她们这些女杀手就在想,究竟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她们才貌双全、无所不能的主子? 那必须也得是倾国倾城、才能卓越的贵人才行。 而洛忆笙无论是身份、样貌还是医术,都满足她们的预想,所以落魂城的人都愿意臣服洛忆笙,像尊重池北丞那样尊重她。 “夫人,接下来还需要属下做什么?”夜十九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的任务还没到时候,先安心养伤。”洛忆笙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那属下就先告退了。”夜十九朝池北丞和洛忆笙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禀告主子,云诡一党已经全部清除,但暗影和血侍也损失了近三成人手,目前青矢手下暗藏的零散人手应该不足两千,暗影正在配合罗刹追踪剿杀。”夜一上前禀报道。 原本这些应该由默来管理,但这几日明昭伤重,池北丞特许他休息三日,照顾明昭。 “继续追查,所有参与此次阴谋的人,不论身份,一个不留。”池北丞沉声道。 喝了药,又喝了洛忆笙准备的粥,他的精气神已经好了许多,原本就只是失血过多和经受了一夜的疼痛折磨,只要引蛊成功,恢复起来倒是不难。 “是。”夜一拱手领命。 “主子,容村和南阳的药材都已经到达各个州县,解药所需的药材已经全部备齐。”封牧走进来禀报道。 池北丞看向洛忆笙,“笙笙,今晚就辛苦你试一试了。” 洛忆笙眉头一蹙,心疼又担忧,“你昨夜气血亏损太大,这才刚醒就放血,身体怎么受得住?” 池北丞伸手握住洛忆笙的手,轻声安抚,“没事的,就几滴,够你实验就行,好吗?” “你还真是为了别人命都不要了。”洛忆笙知道他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左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先去准备,你让封牧送过来。” 她不忍心看池北丞取血,干脆眼不见心不疼。 …… “皇上,您这是忧虑过度引发的头疼病,臣给您用些安神助眠的药,再施针三日便可缓解,但想根治还需解决您忧心的根源。”御医一边收拾银针一边恭敬的说道。 池臻抬手揉揉眉心,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此事不要让皇后知道,下去吧。” “臣告退。” 御医走后,身后的太监上前来给池臻捏肩,宽慰道,“皇上,您别太过忧心,要保重龙体啊。” “东边七成百姓被瘟疫折磨,西边战事连连,京城又大案频发,我朝百姓正遭遇苦难,哥哥又以身试险,生死尚未可知,朕如何不忧心?” “万事皆有定数,况且,摄政王百战百胜、无所不能,您要相信王爷一定能解决这次瘟疫的。” “朕自然相信哥哥的能力,只是……” 他怕他哥付出的代价太大,如果他不是皇帝,他宁愿自私的选择让他哥安稳幸福的度过一生,而不是现在这样。 “有时候朕觉得自己真的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因为所有的安稳和荣誉都是哥哥用命换来的,朕又为此做过什么呢?”池臻苦笑道。 虽然当初他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替池北丞分忧,让池北丞有足够的精力去寻找洛忆笙,寻找自己的幸福。 但在其位谋其职,既然当了皇帝,他就不想一事无成,可回看过去的五年多,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就。 “皇上,这些年您肃清朝堂、录用寒门子弟、兴建学堂、还颁布了许多利民的政令……您的功绩奴才数三天三夜都数不完,咱们北凉一年比一年繁荣昌盛,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百姓们也都铭记于心,您何必妄自菲薄。” “恕奴才斗胆,摄政王虽武艺高强、足智多谋,但要论治理朝政,却是不如皇上您的。”太监壮着胆子说道,眼里满是对池臻的钦佩和崇敬。 闻言,也不知道池臻是信了还是不信,只笑道,“安德,知道朕为何一直愿意留你在身边伺候吗?” 安德公公恭敬的弯腰,笑道,“奴才不知原因,但能常伴皇上左右是奴才之幸,况且方才奴才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奉承之意。” “行了,皇后在何处?”池臻起身往外走,对于他来说最好的良药还是阿依慕。 “小世子和枟少爷今日小考,考完后不用听学,这个时候娘娘正带着他们在练武场,说是要试试枟少爷的底子。”安德如实回道。 “什么?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慕慕现在怎么能动手!”池臻惊得甩着衣袖加快了脚步。 安德委屈的撇撇嘴,方才御医在为池臻施针,他哪里敢打断。 …… 洛忆笙带着两个落魂城的大夫在药房里熬制解药,两个大夫按照她的指挥碾药、熬药。 突然,药房的门被敲响,封牧拿着一个透明的琉璃小瓶匆匆进来,“夫人,主子的血。” 第411章 拨云见月,柳暗花明 洛忆笙擦了擦手上的药渣,接过瓶子,仔细端详着瓶里那几滴鲜红的血,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打开瓶塞将血缓缓滴入药罐中。 血液快速晕开,与药汤融合的瞬间,原本呈深紫色的药汤颜色渐渐变浅,几息之间竟变成了透明色,与清水无异。洛忆笙拿来瓷碗倒了一碗,抬手就要往嘴边送,一旁的一个大夫连忙伸手阻拦。 “此药甚是奇怪,药性难以确定,怎能让夫人亲自试药!属下来!”说着,就接过洛忆笙手里的碗仰头一饮而尽。 洛忆笙一愣,有些错愕,“我只是想……闻闻。” 她真的只是想闻闻,没想自己试药,也没想让他们试药,要试也是让中了蛊毒的人试才有效果…… “呃……嗝!”试药的大夫怔了怔,然后打了一个嗝,咂了咂嘴,“甜的,像糖水……” “甜的?”另一个大夫不可置信的挠挠头,“怪了,这些药材混合在一起不说有多难喝,但也应该是苦涩之味,为何会是甜的?” 洛忆笙也很是惊奇,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反应和变化,但越是离奇,就越可能说明她的推测是对的,她连忙拉起喝了药的大夫的手把脉,随后眉头一挑,欣喜道,“没问题!快,拿去给实验者试试!” “是!” …… 接下来只能耐心的等待解药发挥效果。 是夜,洛忆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把脚搭在池北丞的腿上,一会儿又横过来把头枕在池北丞的肚子上,一会儿又坐起来把玩池北丞的头发…… 池北丞看着她轻透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无意间滑落的衣领露出的诱人的锁骨,微微抿起的红唇…… 他咬了咬后槽牙,磁性的声音透着宠溺和无奈,“你呀,也就敢趁着这几日折磨我了。” 这几日洛忆笙正逢月事,池北丞想动也不能动,再难耐也只能忍着。 “受伤了还不正经!”洛忆笙丢开池北丞的头发,又开始玩他的大手。 “这点小伤,都愈合了,我现在是一身牛劲没处使啊。”池北丞故作委屈的轻笑道。 伤口倒是没愈合,但他身体强壮、底子好,只要气血和精力恢复,就不影响任何行动。 洛忆笙突然眼珠子一转,“那你陪我去看看那几个实验者吧,动一动对你恢复精力也有好处。” “有人守着呢,有情况自会来禀报,你跑再多次也没用,反而平白让自己忧心。” 洛忆笙已经往实验者住的暗室跑好几次了,但都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盘腿坐着,双手杵着下巴发愁,“可是我睡不着嘛。”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池北丞撑着身子坐起来,翻身下床。 “去哪儿?哎!你慢点!别让伤口裂开了!”洛忆笙连忙起身跟上。 她盘腿坐着,双手杵着下巴发愁,“可是我睡不着嘛。”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池北丞撑着身子坐起来,翻身下床。 “去哪儿?哎!你慢点!别让伤口裂开了!”洛忆笙连忙起身下床。 池北丞套上自己的外衫,又帮洛忆笙穿上衣服,现在正值盛夏,不用带披风,两人手牵手的出了青冥宫。 为了不影响周围的动物捕食和休息,一过戌时落魂城就会灭了烛火,只留下必要的几处。 所以,夜晚的落魂城宛如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黑暗之中,与周围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洛忆笙正想问整个落魂城都黑漆漆、死气沉沉的,能去哪里,就突然被池北丞打横抱起。 “哎!你干嘛?这样会扯到伤口的!” “不会,一会儿让你检查。” 说完,池北丞脚尖轻轻一点,借助每一层的房檐几个起落便带着她上了青冥宫的屋顶。 洛忆笙只觉得清凉的微风抚过脸颊,待站稳定睛一看,不禁被眼前的美景惊住。 天上星辰闪烁,一弯明月如银钩般挂在夜空,周围还有点点绿光闪烁,竟是一群萤火虫在飞舞。 “哇,好美啊!”洛忆笙惊喜地叫出声,眼中满是陶醉。 池北丞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揽着洛忆笙坐下,萤火虫围绕着他们飞舞,仿佛是一群小精灵在嬉戏。 这一刻洛忆笙才真正理解什么叫人与自然和平共处,而池北丞早就把这些做的很好了。 “池北丞。” “嗯?” “你真的不是天上来的神仙吗?” 深不可测的实力,心怀天下的大爱,至死不渝的专情…… 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 池北丞轻笑,“我若真是从天上来,也定是为你而来。” “哼!本姑娘肯定也是天上的仙子。” “嗯,笙笙是最美的仙子。” 洛忆笙这才满意的靠在池北丞,的怀里,整个人被池北丞温暖的体温和强劲的心跳包裹着,心中满是安宁。 突然想到什么,好不容易找回的欢悦又染上几分阴郁,“今日已经七月初一了。” 七月十二是池北丞的生辰,他们曾经约定要去一起去与卿山。 回头看,这一路他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危险,好几次险些阴阳两隔,不知道十天后他们会不会出现在与卿山上。 “我们会去的。”池北丞捏了捏洛忆笙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一只萤火虫飞到了洛忆笙的鼻尖,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正欲去抓,机敏的萤火虫就扇动着翅膀飞远了。 池北丞看着洛忆笙那灵动可爱的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头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 洛忆笙不自觉的往后一缩,脸颊瞬间变得绯红,但她不打算躲避,仰着头正要迎上池北丞的薄唇。 沙沙沙!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走动。 池北丞停下动作,眼神带着不悦,声音冷冽的质问道,“何事惊扰?” “主子,夫人,那几个中蛊毒的人恢复正常了!” 来人跪在瓦片上,怯怯的不敢抬头,但微颤的声音里还是带着掩盖不住的惊喜。 “什么?!” 洛忆笙噌的站了起来,脚下一滑,若不是池北丞眼疾手快的揽住她的腰,她就从屋顶掉下去了。 “池北丞,我们成功了对吗?我们真的研制出血蛊解药了对吗?”洛忆笙惊喜无比的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 “别急,去看看。”池北丞抱着人三两步跃下屋顶,往暗室走去。 第412章 解药成功,取血计划 “这儿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就记得……我们好像感染瘟疫了,在失去意识之前自愿给摄政王妃当了解药的实验品,然后……” “我记得我们被带到了城里的一家医馆,再然后就没印象了……” “这里看着不像是医馆,阴森森的,会不会闹鬼啊?” “摄政王和王妃呢?不是说给我们治病吗?难道是制不出解药,就把我们关起想要灭口?” “可我觉得现在身上无病无痛的,不像是我们村那些个感染瘟疫的样子,莫非……我们身上的瘟疫好了?!” “既然瘟疫治好了,为何要把我们关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茫然和惊恐。 这时,暗室的门被推开,池北丞牵着洛忆笙进来,身后跟着封牧,明昭,默。 洛忆笙看到他们眼里难以掩盖的惊愕和恐惧,心中一喜,感染血蛊的人没有感情,也没有五感,他们看到池北丞知道害怕,这不就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几人见到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来不及多想,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草民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妃!” “起来吧。”池北丞随意地抬了抬手。 见几人一脸疑惑不解又不敢开口问,封牧开口解释道,“你们病发前自愿给王妃做实验品,几个时辰前你们吃了王妃最新研制的解药,现在让王妃给你们看看。” 闻言,几人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一些,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连忙齐齐看向洛忆笙,全力配合她的检查。 洛忆笙莫名有些紧张,迟迟不敢上前,接受到池北丞的鼓励和肯定的眼神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走向几人。 她先仔细观察几人的面部,脸色红润有光泽,表情丰富,目光有神,与正常人无异。 然后给几人一一把脉,认真感受脉搏的跳动,沉稳有力,经脉想通,血蛊带来的紊乱已经完全消失。 随后又依次检查几人的五感反应,皆已经恢复正常。 洛忆笙心中的喜悦愈发浓烈,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转身看向池北丞,眼中蓄着喜悦的泪水,哽咽地说道,“池北丞,我们真的成功了!” 池北丞握成拳头的手松开,显然也松了一口气,他上前帮洛忆笙擦掉眼睛,眼中满是欣慰,“笙笙,你是北凉的大功臣。” 封牧、明昭、默也纷纷露出惊喜之色,明昭还因为太过激动扯到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靠在默的肩上久久直不起身。 那些实验者们听了,更是激动不已,纷纷跪地磕头,“多谢王妃救命之恩,多谢王妃!” 洛忆笙忙上前将他们扶起,“快起来,如今瘟疫解药已成,定能拯救更多的人,这里面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你们愿意冒险牺牲自己来做实验品,你们的勇气和大义本王很欣赏,放心,当初答应你们的本王不会食言,你们的家人很安全,另外,本王会给你们一笔丰厚酬劳,瘟疫之后,你们可以带着家人去过好日子了。”池北丞淡淡地说道。 闻言,几人连忙跪下谢恩,“多谢摄政王赏赐!” 做实验品本就是他们自愿的,摄政王不仅提出会保护他们的家人,现在还要给他们钱,几人对池北丞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封牧,明早派人送他们回临州城。” “是!” …… 离开暗室,几人直接去了青冥宫的大殿,商议取血和分发解药的事宜。 “青矢最近消停得很,没吵着要见主子,也没过问外面的事,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属下觉得他一定是在密谋什么大阴谋。”封牧扇着扇子说道。 “只怕他是要让百姓攻打落魂城了。”明昭一手捂着胸口,表情有些痛苦的样子沉声道。 “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别让断掉的肋骨把肺扎炸了。”封牧咂咂嘴,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故意刺激明昭。 明昭翻了一个白眼,咬牙切齿道,“你不气我,我的肺就不会炸!” “少说话。”默在一旁提醒道。 “……哦。”明昭乖巧的闭上了嘴。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青矢再受点伤,为我们准备解药拖延一些时间?”洛忆笙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想办法。 “那老怪物几乎百毒不清,武功也强得可怕,虽然被我们关押在牢里,但除了王爷和默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近的了他的身,又不能杀,不好办啊。”明昭摇摇头。 “时间紧迫,在他行动之前,必须尽可能的把百姓的蛊毒解了,多救一个,正面交锋的时候我们就少一分束缚。”池北丞沉声道。 几人点头赞同。 洛忆笙却担忧地皱着眉头,犯难的解释道,“与当初青矢使用母蛊不同,公蛊作为药引,必须与其他的药混合在一起通过复杂的熬制过程才能形成解药。” “就算一锅药只需要一小滴血,但再大的锅也最多只够一千人的量,算下来差不多要把池北丞的血放干才够!” 闻言,几人脸色一沉,连道不可,百姓要救,但不可能为此牺牲他们主子! 洛忆笙握住池北丞的手,接着说道,“为了池北丞的身体考虑,取血最少要分为五次,第一次取血的日子最早只能在三日后,之后每日取一次,虽然时间长了些,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池北丞不会有任何风险。” “同意!无论如何,王爷不能有事!”明昭第一个举手表决。 “王妃说的有道理,属下也同意。”封牧附和道。 “同意。”默依旧言简意赅。 然后四人齐齐地看向沉默的池北丞,等着他变态。 “同意。”池北丞平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的点头。 洛忆笙一愣,没想到池北丞会同意,毕竟她这个计划虽然百分百的保全了池北丞的安全,但百姓却要面临一定的风险。 “你……真的同意?” “嗯,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池北丞起身牵着呆愣的洛忆笙率先出了大殿,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池北丞和洛忆笙两人回到卧房,刚进门洛忆笙就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香味。 她眸光一闪,转头看向池北丞,“你让人点香了?” 池北丞一愣,别开脸避开洛忆笙的视线,“嗯,你不是睡不着吗?这香是安神助眠的。” 第413章 他给的爱,四季如春 “哦,味道还挺好闻的,王府怎么从未用过,是落魂城特有的吗?”洛忆笙追问。 “森林里特有的香料,会引人怀疑,所以王府不用。”池北丞边解腰带边往床边走,眼神躲闪,表情有些奇怪。 洛忆笙深深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也朝床边走。 池北丞见她坐在床上,如往常一样蹲下身给她脱了鞋袜,“现在能睡着了吧?” 洛忆笙点头,打了一个哈欠,“嗯,我要好好睡一觉,明早可不许叫我哦!” 说着就滚到了床的里侧,背对着池北丞裹着被子,像是真的很困一样,一动都不想动。 “好,你想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我让人随时备着吃的,你醒了就能吃。”池北丞也躺下,一手枕着头,一手轻拍着洛忆笙的肩膀,哄人睡觉。 洛忆笙吸了吸鼻子,鼻间的香味越来越浓,眼皮有些沉重,困意渐渐袭来,她握紧身前的被子,问道,“池北丞,你会好好的,对吗?” 池北丞手上的动作一顿,又连忙恢复如常,轻声回道,“我会一直陪你白头到老。” “明天我想吃你烤的鱼。”洛忆笙突然说道。 池北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 “那我先睡了。” 说着,洛忆笙把头埋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池北丞停下轻拍的动作,轻手轻脚的坐起身,愧疚的看了一眼被子里的一小坨人,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池北丞刚走,洛忆笙就掀开被子钻出头,被闷红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却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是神医,怎么可能闻不出那一炉香的作用? 她爱池北丞如命,怎么可能看不出池北丞在骗她? 可正因为了解池北丞,知道池北丞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她才没有拆穿池北丞拙劣的演技,即便身上有专门针对迷香的解药也选择不用。 只是她从小与药相伴,耐药性早已不是一般人可比,所以才多撑了一会儿。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困意越来越浓,脸上的泪痕未干,就渐渐睡了过去。 …… 由于迷香的作用,第二天洛忆笙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过午时。 她揉了揉眼睛,习惯性的伸手去寻找身边的人,以往她都是在池北丞的怀里醒来,只要她一动,就会被坚实的臂膀环得更紧,可今日身边空无一人,就连床铺都是凉的。 “池北丞?” 她猛的坐起身,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让她瞬间清醒,她迅速起身,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刚拉开门就看到夜十九带人抬着冰块站在门口。 “夫人,您醒了?” 其实她们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不敢打扰洛忆笙睡觉,所以一直在门口候着。 “十九?你家主子呢?他还好吗?”洛忆笙着急地问道。 “主子在宫门口给您烤鱼呢。”夜十九温和一笑,对主子和夫人的感情甚是羡慕。 烤鱼?洛忆笙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夜她说今天想吃池北丞亲手烤的鱼。 能烤鱼,是强撑还是强撑? 她来不及耽搁,转身回房间从药箱里翻出一个血红色的小瓶子,装进腰间的小挎包就提着裙摆往外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夜十九几人抬着的几筐冰块,“你们这是做什么?” “主子说您夏季怕热喜凉,但我们这里的都是粗人,平日不用冰块,这是刚从北边运过来的,地库里还有很多,以后每日都有人给您换。”夜十九解释道。 闻言,洛忆笙心中一暖,其实以前她常年在各处学医,生活质量并没有那么讲究,对身边的环境和条件也从不矫情。 但自从和池北丞成亲之后,池北丞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越来越娇气。 寒冬她怕冷,池北丞便给她准备很多漂亮又保暖的衣裙和披风,随时随地都有可爱的暖手炉,还会把她冰凉的双脚捧到肚子上捂着。 酷暑她怕热,池北丞便随身带着扇子,随时随地为她扇风,在住处准备凉冰,让她每晚都能睡得香甜,除了月事那几天之外,几乎每天都可以吃到清甜的冰镇水果和冰沙。 就连如今这样的乱世下,池北丞也不忘从严寒的北边给她运来冰块。 让她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过着四季如春的生活。 池北丞的大爱给了黎民,但最细致的疼爱永远只给洛忆笙。 洛忆笙一路跑出青冥宫,抬眼就看到宽敞整洁的宫门口突兀的生起一堆柴火,池北丞正坐在石墩上专心致志地翻烤着架在火堆上的鱼。 只见他一身墨蓝色衣袍,一头墨色长发如瀑布般自由地垂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只用一根墨蓝色的串玉抹额轻轻地束起一缕在脑后。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既有儒雅的风度,又透露出几分不羁的潇洒。 即便是坐在火堆旁生火烤鱼,举手投足间也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尊贵和优雅,让人移不开眼。 洛忆笙轻手轻脚的走到池北丞身后,歪着身子俯身凑近池北丞的脸颊,可眼看就要亲到时池北丞突然转头,薄唇正好印在洛忆笙的唇瓣上。 洛忆笙一惊,然后故作生气的鼓着腮帮子坐在旁边石墩上,“哼,早就发现了还故意逗我!” “怕打扰你学小猫。”池北丞轻笑,即便没有回头看,他也能想象得到洛忆笙方才蹑手蹑脚走路样子有多可爱。 洛忆笙懒得跟他计较,瞧着男人虽然行动自如,满面笑容,但脸色明显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也少了几分中气。 可以看出气血亏损的确实很严重,只是在她硬撑罢了,现在这个状态的池北丞,恐怕明昭都能轻松将他打败。 视线再向下移到池北丞的手腕处,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整个手腕,显然是故意不想让洛忆笙看到伤口,但鼻间淡淡的止血药的气味瞒不过洛忆笙。 她没有直接拆穿,只是从血红色的小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池北丞,“吃了。” “这是什么?”池北丞虽然在问,但手已经接过药丸放进了嘴里。 “毒药!骗子吃了会变成猪!”洛忆笙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池北丞一眼。 池北丞深邃的眸光一闪,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愧疚的看向洛忆笙,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看什么看?我饿了,鱼好了吗?” 第414章 自相残杀,师徒对峙 洛忆笙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她就算要生气,也是因为担心和心疼池北丞,而不是因为池北丞骗她。 池北丞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转移了话题,松了一口气,顺着说道,“好了。” 他挑了一条最肥美的,细心地剔去鱼刺,才放到洛忆笙手中。 洛忆笙把鱼放到鼻间闻了闻,大眼睛里满是惊喜,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清香的鱼肉被烤得外酥里嫩,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 洛忆笙的眼里闪着崇拜的星光,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哇!好好吃,你这烤鱼的手法真是一绝!” 许是常年在外打仗的原因,池北丞和明昭他们虽然不会炒菜熬汤,但野外烤肉的技术堪称一流。 尤其是知道洛忆笙喜欢吃鱼后,池北丞甚至特意钻研过烤鱼的技巧,以至于非常成功的抓住了洛忆笙的胃。 远处的手下们也被风带过去的香味熏的直流口水,但更多的是震惊,他们不是北凉士兵,可不知道城主竟然还会烤鱼,而且还如此厉害。 “笙笙宝贝喜欢就好。”池北丞看着洛忆笙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心满意足。 “这鱼是从哪儿弄来的呀?肉质这么鲜嫩。” “落魂城后山有一个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里的鱼平时吃的都是天然的水草,肉质确实比外面的鲜美。” “后山还有湖?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洛忆笙惊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扯池北丞的衣领,“你下湖捞鱼了?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池北丞握住她的手腕,薄唇轻抿,笑意难以掩盖,“我没碰水,基地新来的手下训练时杀了几头狼,作为奖励,我让他们去捞的。” “这……也算奖励?”洛忆笙抽了抽嘴角。 她不知道,对于训练基地里的人来说,能出来几个时辰已经是很好的奖励了,哪怕是出来执行任务也比在里面进行非人的训练好得多。 更何况下湖摸鱼对于男人来说本就是最好的娱乐项目。 “诶?你说的是那个让明昭闻风丧胆的训练基地吗?” “闻风丧胆?里面的训练确实很严格。” “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洛忆笙兴奋又期待地眨着眼睛看着池北丞。 “好,等你吃完——” “王爷,出事了。” 默突然现身打断了两人甜蜜的氛围,心里也有些发怵,若不是暗影的手下们再三央求,他也不敢做这个煞风景的人。 “何事?”池北丞蹙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事情肯定不小。 “送血的人传来消息,临州的百姓突然暴动,但这次不是攻城,而是……自相残杀。” “什么?!”洛忆笙手里的鱼应声落地,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愤怒,“他果然还是坐不住了!那城内的情况如何?” “临州城里的人都以为王爷还在刺史府,不敢乱来,其余州县还没有接到消息,而且王爷才去巡视过,民心应该还算稳定。” “让临州驻军、州府、县衙全部出动,阻止暴乱,减少伤亡,加快准备解药的速度,另外,让其余州县封锁消息,不要让城内的百姓知道城外的真实情况。”池北丞面色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是。”默拱了拱手,后退两步后闪身跃上屋顶,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主子,青矢要见您。”匆匆赶来的封牧阴沉着脸说道。 “他现在出手,必然是要以百姓的性命作为要挟,来跟你谈条件,但他的条件断不能答应,所以我们只能拖延时间,等所有人服用完解药,才能对他动手。”洛忆笙拿出手帕擦擦嘴,起身走到池北丞身边,“我和你一起去。” “笙笙,虽然你的行踪不必再隐瞒于他,但……” 原本玄知身份的事对洛忆笙的打击就很大,现在他又亲手杀了道清,这其中的怨恨纠葛太深,池北丞不希望洛忆笙面对青矢。 “这么多人的解药不是一两日就能做出来的,这期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继续控制百姓,而我,正好有办法!”洛忆笙郑重的说道。 池北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把洛忆笙的小手握在手心,朝封牧问道,“药材准备得如何?” “路上遇到些残党的埋伏,但今晚一定能进城。” “出动所有闲置人手,连夜准备。” “是。”封牧拱手退了下去。 听到两人的对话,洛忆笙惊讶地看着池北丞俊朗的侧脸,对这个男人的崇拜和敬佩又重了几分。 她方才正想让池北丞在落魂城也准备解药的熬制点,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池北丞要在几天前就已经吩咐封牧去准备了。 ……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关押青矢的地牢里。 青矢见池北丞冷凝着脸,面色有些苍白,脸上的得意更加张狂,冷笑道,“池北丞,临州的好戏可还好看?看到那些人——” 他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池北丞身后走出来的人惊得浑身一僵,“丫头?你怎么……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儿?呵。”洛忆笙冷笑一声,“我一直在这儿,或者说,我一直在池北丞身边,你想用我来逼池北丞就范,这确实是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只可惜你太小看他了,京辙和半日绝的事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 “什么意思?那云诡手里的人是谁?”青矢疑惑不解,他派去抓洛忆笙的人都是见过本人的,不可能认错,除非…… “是谁并不重要,但你最得力的手下云诡,已经被丢去喂狗了,你最后的退路已断,不可能再有人能救你出去,青矢,不,楚挚!”洛忆笙眸光阴沉,声音冷冽,颇有几分池北丞的气质,“你杀我道清师父,我答应过她,一定会亲手替她报仇!” 提到道清,楚挚阴狠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杀她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让云诡把你带走,只是不想你染上血蛊,丫头,我也是你师父,你为什么——” “你不配做我师父!”洛忆笙厉声打断楚挚的话,原本清明的眼里此刻满是厌恶和愤怒,“楚挚,人在做天在看,邪恶永远不可能战胜正义。” 第415章 半真半假,诱骗楚挚 或许楚挚想要保护洛忆笙是真的,但洛忆笙想要亲手杀他也是真的。 “呵。”楚挚笑着摇摇头,脸上恢复以往的阴狠毒辣,眼神阴邪,像是看淡了什么,他邪笑着摊开手,“你们以为我的退路是云诡?哈哈哈!你们错了,大错特错!我楚挚筹谋一生,怎么可能把一切交付在一个无能的人手中!” 说着他看向洛忆笙,“你就算一直在他身边又如何?你们照样救不了那些人,他们就像蝼蚁,性命都攥在我手里,我想让他们死,他们就会乖乖去死,临州就是最好的验证!哈哈哈!” 说着又邪笑着看向池北丞,“你舍不得杀他们,我可不会心慈手软,怎么样?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因为你而血流成河,心里不好受吧?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若你还是执意要阻挡我的路,接下来可就不止是临州了,哈哈哈!” 池北丞的眼神冷冽如冰,背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幽冷地吐出两个字,“条件。” 楚挚挑眉,池北丞的软肋还真是多,于是仰头说道,“很简单,撤兵,退位,你,死!” 只要能拿下最强大的北凉,其余地方轻而易举,南阳近年虽然也逐渐强大,但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付。 “痴心妄想。”池北丞只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那你们就等着看整个北凉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变成人间炼狱吧!”楚挚眼神得意,有恃无恐。 他在这地牢里蛰伏多日,身体的外伤和内伤都已经全然恢复,对百姓的控制力只增不减,他手握半个北凉百姓的性命,不怕池北丞不乖乖就范。 “没错,血蛊是你最好的筹码,你纵然可以用百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威胁池北丞,因为他不怕死,也不在乎池家是否能坐皇位,他只要天下太平、人人安乐。”一直沉默的洛忆笙突然淡淡开口。 轻蔑又讽刺地看着楚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但是你不同,你不仅贪权,还怕死。” 池北丞紧握成拳的手松开,静静的听着洛忆笙和楚挚对峙,来时洛忆笙就说过她有办法让楚挚停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但他相信洛忆笙。 楚挚不屑的冷哼一声,“贪权又如何!死又有何惧!” “你若是不怕死,就不会一直以药浴续命,你若是不怕死,当初就不会留那个给你药方的人一命!” “你怕死,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抢占天下,怕得到天下之后没有机会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 闻言,楚挚一顿,微微拧眉,有些惊讶洛忆笙怎么会知道长寿药方的来历。 但还是满脸不屑,“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老夫已然百余岁,只要有长寿药方,再活个百余年又有何难?” 洛忆笙轻蔑一笑,“这药方是有副作用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当初留给你药方的人一命,不就是怕自己受副作用的侵蚀而没办法解决吗?” “你笃定她会跟你一样,也用药方让自己长命,所以就算副作用严重,她也会想办法解决,你只需派人盯着她便能万无一失,即便是后来失去了她的行踪,你也不怕,因为你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找人。” 楚挚眸光一沉,没有说话。 “你不仅错了,你还被她骗了!呵。”洛忆笙突然莞尔一笑,清明的眸子里是与生俱来的自信,“还记得当初我请你帮忙看病的丞相府千金吗?当时你我都知道她的病无药可救,后来她离家出走,濒死之际刚好遇到了当年那个大夫。” “那大夫不仅没用药延长寿命,还成了身患恶疾的老婆婆,她说,其实药方有两种,一种是最初研制出来的不完整的那份,见效慢,副作用可以延缓几十年,她给你的就是这一种。” “另外一种是改良过后的,不仅可以延长寿命,还可以起死回生,而她就是用改良过后的方子救了容姐姐,容姐姐现在百病已除,除了和你一样满头白发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闻言,楚挚脸色铁青,虽然不相信洛忆笙的话,但他生性多疑,万一…… 洛忆笙见他变了脸色,连忙乘胜追击,“老婆婆收了容姐姐为徒,把药方传给了她,一个月前我与容姐姐在临州城相遇,她把此事告知了我,并给我看了药方,也是在那时候……我的道清师父知道了你的身份,悲痛欲绝!” 池北丞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似乎已经明白洛忆笙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但脸上冷冽的表情不变。 洛忆笙的话半真半假,楚挚生性多疑,或许真的会信。 “这段时间我虽没能研制出血蛊的解药,却偶然间发现了你那个药方的破绽,再加上容姐姐的协助,化解你的副作用也不是不可能。” “老头,你用药已经六十多年,如今有血蛊在体内,又断了药浴,最近身体不好受吧?若是再不医治,你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几年咯。”洛忆笙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唇角。 “你胡说!仅凭你三言两语就想骗过老夫?别忘了,老夫才是你的师父!”楚挚脸色阴沉,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一丝动摇。 “不信?你大可以去查啊,哦,忘了告诉你,老婆婆已经病逝了,而容姐姐在南阳,你如今已是阶下囚,没办法查咯。” “查与不查又有何妨?老夫纵横江湖百余年,岂是你一个小丫头的三言两语就能蒙骗的,你不就是想借此让我停止对临州百姓的残杀吗?还是那句话,除非你们先做到我提的条件,否则就等着看他们死吧!”楚挚轻蔑地说完,闭上了眼睛。 洛忆笙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哎……被你猜中了,我确实是想跟你做笔交易来着,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没必要了,你等死吧。” 说完,拉着池北丞就要走,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等等!”楚挚突然出声喊道。 二人相视一笑,又连忙恢复阴沉的表情,转身看着楚挚。 “有得谈?”洛忆笙挑眉。 楚挚没有理会她眼里的得意,淡淡道,“既然你说老夫活不了几年,那你就不怕到时我体内的血蛊一死,那些百姓跟着陪葬吗?” 他最强硬的盾牌就是中蛊毒的百姓和他同生共死,所以池北丞才不敢杀他。 洛忆笙不可置信地耸耸肩,“你觉得几年的时间我还找不到血蛊的解药吗?” 第416章 交易达成,争取时间 楚挚一顿,虽说他是洛忆笙的师父,曾经也是世人尊崇的神医,但论医术,洛忆笙确实早就超过了他。 或许洛忆笙真的能研制出血蛊的解药,或许她说的那些是真的…… “老头,咱们各退一步,你停止让百姓们自相残杀,我给你治疗副作用,之后你不许再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大战一场,成王败寇,如何?”洛忆笙抱着双手问道。 楚挚沉默片刻,终于在生死面前选择了松口,“五日为期,你若治不好或是骗老夫,就等着背负千古骂名吧。” “如今天下被你搅乱,收集药材难上加难,五日?你还是等着死吧!”洛忆笙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十日,以落魂城的能力,足矣。”楚挚不容置疑的说道。 “成交。” …… 出了地牢,洛忆笙拍拍胸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呼……还好我看的话本子多,不然还编不出那么长的故事。” 池北丞宠溺地揉揉她的头顶,俊脸上满是笑意,“何时想到的?” 洛忆笙得意地抱着双手,微微扬起下巴,“吃鱼的时候,怎么样?我聪明吧?” “小脑袋转得挺快。”池北丞又抬手在洛忆笙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洛忆笙眯着眼睛笑,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清甜得诱人,勾得池北丞喉咙一紧,喉结上下滚动。 可随后洛忆笙又收起笑容,耸拉下脸,“其实他完全可以现在就杀光那些百姓,用不着等几年后他发病,我的话漏洞很多,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准备解药,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只是这样的话,你……” 洛忆笙拉起池北丞的手,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白布,轻轻触碰到白布时,好像感受到了池北丞当时的痛,瞬间心疼得红了眼眶。 池北丞见她如此,收回手不让她再看,抬手将人揽进宽大的怀里,柔声安慰,“有我的小神医在,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洛忆笙搂紧池北丞的腰身,闭眼时豆大的眼泪滚落在池北丞墨蓝色的衣袍上,很快便晕开成一团,接着哽咽着说道说道,“你的命是我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它是我的,活到何时得由我说了算!” “嗯,没有笙笙的命令,我绝不会死。”池北丞被洛忆笙这奶凶奶凶的模样弄得又心疼又好笑。 “呸呸呸!不许说这个倒霉的字!” “好,呸呸呸,宝贝别哭了,你看,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英明神武的夫人形象要没了。” 洛忆笙睁开眼睛从池北丞的怀里抬起头来看向周围,果然,不远处的手下们像是吃了没熟的毒苹果,一个个表情怪异。 她满不在意地把头缩回池北丞的怀里,“看就看吧,反正他们又不敢出去说我的坏话。” 池北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用眼刀把看戏的手下们吓退。 …… 北凉京城集市上。 一个白发老伯把唯一的伞撑在靠着摊车小憩的老婆婆身边,替她遮挡住阳光,才放心的开始做生意。 “老伯,最近生意如何?” “挺好的,公子,您已经很久没来给夫人买烧鸡了,莫不是纳了妾,便冷落了夫人?”卖烧鸡的老伯猜测道。 闻言,池臻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又转身诧异地看向安德,用眼神询问:这还看得出来? 安德公公摇摇头:皇后娘娘都认不出来。 池臻表示质疑,转头问老伯,“老伯,我都蒙了面纱了,你竟还能认得出我?” 池臻继位后有一个习惯,每月都会出宫在城里微服私访,亲自了解百姓们的生活现状,听听百姓不与官道的心声。 阿依慕最喜欢这老伯家的烧鸡,所以池臻每次出宫都会给她带上一只,不出宫时也会让手下来买。 但时间一久,身份难免暴露,城里的百姓大部分都记住了皇帝的脸,没办法,他只能戴上面纱,换一个身份继续微服私访。 好在老伯以前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一个宠爱妻子的贵公子。 只是自从有了身孕之后,阿依慕喜辣,整天嚷着让御厨把菜品做的辣一些,再辣一些,便也很少再吃烧鸡。 今早难得提起想念这一口,池臻便在巡视时特意走了这一条街。 卖烧鸡的老伯和蔼的地笑了笑,“我们做厨子的,最灵的就是鼻子了,公子身上有一股独一无二的香味,老朽卖了几十年烧鸡,还不曾在别人身上闻到过,所以一闻便知道是您。” “香味?”池臻抬起衣袖闻了闻,随后了然,他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降真香。 “公子,您莫怪老朽多言,虽说有钱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想家宅安宁,当爱妻为上。”老伯好言相劝道。 闻言,安德和一行侍卫都为老伯捏了一把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竟然敢教一国之君做事! 池臻却不烦不恼,反而笑着解释道,“老伯,你误会了,我没有纳妾,此生都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最近夫人有了身孕,口味变了些,今日才提起想吃你这儿的烧鸡,我这才来买的。” “原来如此。”老伯连忙拱手道歉,“是老朽误会公子了,还请公子莫怪。” “无妨,烧鸡帮我包一只吧。”说着,池臻朝安德使了一个眼色。 安德了然,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给老伯。 老伯包好烧鸡却犯了难,他这是小本生意,一天最多的流水也不超过一两银子,这五十两他怎么可能找得开。 “老伯,剩下的钱去买一把大一点的伞吧,一会儿要下雨了。” 说完,不等老伯拒绝,池臻就走了。 小憩的老婆婆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老伯手里的银锭子惊讶无比,“老头子,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老婆子,咱们遇到贵人了。” 池臻一路看,一路问,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池北丞的雕像前。 他第一次见这座雕像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都怪工匠雕刻得太过栩栩如生,愣是把他哥傲视群雄的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丈高的石像立在面前,竟莫名让他感受到了血脉压制。 好在见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哪有人活得好好的就开始被供奉的,也就只有他那救苦救难的哥哥了。 第417章 百姓供奉,口碑逆转 唯池臻独尊的安德却看着那些供奉的百姓紧紧蹙眉,当初池臻同意百姓们做这个雕像的时候他就极力反对,觉得这是对池臻这个皇帝的大不敬。 奈何池臻本人并不觉得被冒犯,甚至匿名参与了众筹,毕竟当初百姓立这尊雕像时,他也以为他哥真的死了,所以这雕像是百姓的定心丸,也是他的慰藉。 为此,阿依慕还对他表示过敬佩,皇室的兄弟情能如他们二人这般,闻所未闻。 “哎,今年也不知怎的,又是瘟疫又是战事,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以前的盛世啊?” “是啊,好不容易灭了东西两国,这才安定几年啊。” “你们怕什么,龙大将军是摄政王亲自带出来的,那些什么大朔、月氏族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有战必有亡,这一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哎,听说东边的瘟疫又严重了,半个北凉都感染了,死了好多人!” “你们说摄政王这次能解决瘟疫吗?” “以往的瘟疫都是生病,这次却是发疯,怪异得很,大家都说是诅咒。” “诅咒?这从何说起?” “有人说是因为当年打仗时,摄政王杀了太多东安人,所以东安的怨鬼才要诅咒咱们北凉——” “胡说!摄政王在战场上杀的都是敌人,是他们该死!” “就是!若不是王爷手下留情,那些东安人早就被杀光了,还能活到现在?” “咳咳!”站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池臻轻咳两声,打断人们的讨论,走到雕像前说道,“什么东安人?哪有东安人?不都是北凉人吗?”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附和。 “对对对,都是咱北凉人。” “公子瞧着面生,也信奉摄政王?” “呃……我路过,瞧着这雕像气派得很,过来看看,你们都是来给摄政王……上香的?” 池臻虽然对立雕像没有意见,但对百姓们上香、敬贡品的行为…… 「不吉利啊子民们!我哥他活得好好的,你们供奉他,不觉得诡异吗?再说了,这香火和贡品他也吃不上啊……」 不过好在敬贡的东西可以接济乞丐和困苦的人,也算是一大善举。 “我们来祈福,希望摄政王能早日解决瘟疫。” 池臻嘴角一抽,“现在祈福都不去寺庙了吗?” “神仙若是有空管凡间的事,还会有那么多战事和怪病吗?” “就是,与其拜神仙,还不如拜无所不能的摄政王呢。” “有道理,各位睿智啊。”池臻赞同地竖起大拇指。 以前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爱国爱民的哥哥又怕又恨、避而不及,现在百姓们对他哥的态度与以前判若云泥,他哥的口碑算是逆风翻盘。 子民们“长大了”,池臻这个“老父亲”觉得甚是欣慰。 身后的安德却不满地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摄政王摄政王!摄政王再好,难道我家皇上就不好了吗?我家皇上做的事你们是一件也看不到!” “哎,咱们当初立雕像的时候应该把皇上和王妃的也一起立了。” “是啊,皇上保前途,王爷保平安,王妃保长寿,如此便圆满了。” “朕才不要!”池臻连忙拒绝,他才不要被人供奉,既觉得奇怪,也觉得自己不配。 他一激动,差点暴露了身份,好在周围的人都在讨论,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的话。 只有他跟前的一个年轻人疑惑地问道,“公子,你说什么?什么不要?” “呃……没什么。”一阵微风吹过,池臻连忙捂紧脸上的面纱,“你们慢慢拜,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就挤出人群,跨上马车回了宫。 他回到永和宫时,御医正在为阿依慕诊脉,瞧见他进来,阿依慕连忙缩回手,朝御医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站住!” 御医刚转身,就被池臻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阿依慕没想到出宫巡视的池臻会这么快回来,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你,你回来了?还顺利吗?” 池臻却三两步来到阿依慕面前,看看阿依慕红润的脸色,又看看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肚子,担忧地问道,“慕慕,怎的突然叫来御医?可是不舒服了?” 原本池臻吩咐御医每三日来给阿依慕看一次,但御医说阿依慕的身体比一般的妊妇健康很多,不需要那么小心,才改成了每月看三次。 可前两日才刚看过,若是无事,阿依慕是不会背着他把御医叫来的。 “哎……”阿依慕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这几日觉得身上不得劲,这手和脚怎么放都不舒服,晚上也睡不着,饭也吃不香,这才让御医来看看……” 池臻蹙眉,他知道阿依慕夜里睡不安稳,但御医说没事,他就以为妊妇都是这样,毕竟肚子里有个人,睡觉不舒服也正常,便吩咐宫人把床榻铺的再软些,没多想。 “怪朕,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注意到你不舒服。”池臻很是自责,这段时间他忙着处理西边的战事和东边的瘟疫,对阿依慕的关注分散了一些,竟连她不舒服都没有察觉。 “确实是怪你,但不是因为你不管我,反而是因为你管得太严了。”阿依慕抬手戳了戳池臻的胸口。 “太严了?”池臻疑惑不解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御医。 御医感受到他的视线,连忙跪着转身,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并无大碍,皇嗣也健康,只是……皇后娘娘常年舞刀弄枪惯了,突然闲下来身体反而不适应,这才觉得不舒服。” “就是闲出病来了。”阿依慕直白地说道,她现在觉得一身牛劲憋在身体里无法释放,浑身不得劲。 池臻错愕地抽了抽嘴角,“还能……这样?那该如何缓解?” 他也是第一次当爹,不懂如何照顾妊妇,只能学着当初他哥照顾皇嫂的样子来安排,没想到每个妊妇是不同的。 “只需让皇后娘娘每日适当地动一动,把身上的精力卸一卸即可,但毕竟有孕在身,也不宜拿重物或是与人交手,简单练一练即可。” “朕明白了,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御医走后,池臻自责地握着阿依慕的手,“慕慕,日后有任何事你都要跟朕说,不要瞒着朕好不好?” “又没出什么大事,我只是瞧着你这几日已经够忙了,才不想让你跟着烦心。”阿依慕不是扭扭捏捏的人,若真是严重的大事,一定会直接跟池臻商量。 “管理朝政是皇帝的责任,照顾好你才是我池臻的责任,若是连你和孩子都照顾不好,那这个皇帝我也一定当不好。” 第418章 池臻撒娇,京辙抓包 “好了,不说这个了,临州那边情况如何?忆笙他们可还好?”阿依慕现在不能亲自去帮忙,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哥哥和皇嫂在落魂城,安全不必担心,只是……临州及周围几个州情况很糟,百姓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池臻垂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又自嘲一笑,“慕慕,朕是不是很没用?身为一国之君,发生这样的事,却只能坐在皇城里袖手旁观。” 闻言,阿依慕一顿,原来自信开朗的池臻也会有这样的忧虑,看着池臻妄自菲薄,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起身一挥衣袖高声说道。 “你没有袖手旁观,瘟疫暴发以来,你拨了多少款?发了多少粮?筹了多少药?派了多少兵?若是没有你,仅凭皇兄一人,也不可能保住这么多人的性命。” “还有,你登基以来颁布的政令,修建的水坝,开通的官路……那些数不清的造福百姓的举动早已传遍了天下,当初我四处寻找阿兄时,就时常听北凉的百姓、甚至南阳和其他部落的人,都在称赞北凉有一位真正为民造福的好皇帝。” “安居和乐业,你和皇兄各占一半,少了谁,北凉都不会成为如今强盛繁荣的国家。” 说着,阿依慕又转身来到池臻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池臻,眼里终于释放出隐藏已久的崇拜和欣赏。 “若你真是如你口中那般庸懦无能,我阿依慕就不会喜欢你,更不可能心甘情愿留在这深宫里陪你。” 池臻抬头看着阿依慕认真的神情,有些发愣,良久,才终于换上笑脸,“慕慕,你和安德是提前商量好的话术吧?” 难得表露爱意的阿依慕有些羞愤,即便红了耳根,也故作凶狠地训斥道,“池臻!” “好了好了。”池臻见好就收,索性直接伸手抱住阿依慕的腰,头埋在阿依慕的肚子上,“是朕自惭形秽了,最近也不知怎的,总是会被这些想法困扰,都快不像我自己了。” 要知道,以前的池臻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因为他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清楚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第一次被他这样的动作抱着,阿依慕的身形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抬手心疼地揉了揉池臻的头顶,“都是血蛊这事闹的,你虽然远在京城,但操的心不比皇兄少,这几日我瞧着你都瘦了。” “慕慕,谢谢你陪着朕,朕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也……很爱你。”阿依慕虽是草原上豪爽不羁的性格,却鲜少直接表达对池臻的爱,有些别扭的把脸移开。 池臻勾唇一笑,果然撒娇的男人最好命,不仅得了爱妻的夸赞,还听到了难得的真情流露。 于是他心满意足地收紧手臂,继续撒娇,“慕慕,朕想去给父皇和母后上香,求他们保佑我们兄弟二人顺利挺过这一关,你可以陪朕去吗?” “可以,我陪你去。”阿依慕答应可不是因为池臻撒娇,而是当初太后对她很好,她也想去和太后说说话。 池臻想去上香也不是真的求他们保佑,只是最近肩上的压力真的有点大,想找父母诉一下苦。 “啊!皇叔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皇叔母抱抱!” 突然,一个让人头疼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的温馨。 池京辙听完学就拽着枟巽过来找阿依慕,想让阿依慕陪他们去练武场进行耳力和眼力的训练。 这是池臻给他们安排的训练,因为即便两人有天生的天赋,也不能放任自流,让天赋逐渐平庸,最后被埋没,只有不断练习,才能把天赋运用得得心应手,发挥最大的潜能。 枟巽抱着大白无奈地摇摇头,他拦了,没拦住。 秋桑也抱歉地行礼,她拦了,没拦住。 池臻撒娇被抓包,连忙松开阿依慕,故作正经地理了理衣服,紧急挽回自己高大威武的帝王形象,“咳,朕这是……在听妹妹说话,小嘴别胡说!” “小妹妹会说话了?”池京辙双眼噌地亮了起来,小跑着朝阿依慕扑了过去。 “诶!” 池臻刚想伸手阻止,池京辙就自己在阿依慕面前停了下来,他记得池臻交代过的话,皇叔母和小妹妹现在脆弱,要非常小心的保护她们。 他踮起脚凑近阿依慕的肚子,软软糯糯地问道,“小妹妹,我是哥哥,你听得见哥哥说话吗?” 阿依慕快被他可爱死了,不忍心看他失望,便摸摸他的头,“小妹妹睡着了,等改天她醒着的时候你再跟她说话,好不好?” “哦,好吧。” “行了行了,赶紧训练去吧你!”池臻起身无奈地牵起池京辙,“今日的先停了,让你们皇叔母教你们百步穿杨,阿巽记得蒙着眼睛射啊。” “射箭?”池京辙嘴角一抽,差点翻了白眼,“皇叔,那弓比我还高,您这安排合理吗?” 枟巽也投来质疑的目光,他或许还能勉强拉开弓,毕竟他已经七岁多了,而且每天都有在锻炼身体和练习池北丞给他的拳法,身上还是有力气的。 但池京辙才三岁,又是所有人含在嘴里的宝贝疙瘩,抱大白都费劲,更别说拉弓射箭了。 “放心吧,朕早就命人给你们做了适合你们的弓,别想偷懒。”说着,池臻又偏向阿依慕,小声问道,“慕慕,你会百步穿杨吗?方才忘了问你,可别一会儿在两个孩子面前丢脸啊。” “啧!”阿依慕用手肘拐了他的胸口一下,“等着惊掉下巴吧!” 秋桑看着四人亲近和睦的背影,突然有些想念她家王妃了,不知道她家王妃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累瘦了?何时才能回来? …… 楚挚果然是怕死的,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再控制百姓,只是坐在牢里闭目养神,时不时催促洛忆笙的进度。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已经有三成的人喝上了解药,剩下的也在陆续准备。 百姓们听闻摄政王妃已经研制出了解药,通通欣喜若狂,都说王爷和王妃是菩萨转世。 虽然城外的百姓并不在意什么解药不解药的,只是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吃饭、下地,依照发病之前的习惯生活着。 但城内的百姓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再加上城外还有部分是他们的亲人,所以大家都积极地协助官府熬制、分发解药,可谓是万众一心。 解药一成,洛忆笙就闲了下来,唯一的事就是照顾池北丞。 这几日因为取血过多,池北丞晕倒过几次,身体也日渐虚弱。 第419章 农耕受损,粮食短缺 好在洛忆笙变着法的给他做药膳,配着补血的药,这才勉强供上营养,不至于被血蛊反噬。 龙越出征西境和朝臣们捐钱捐粮的事池北丞已经知道,他难得在谈及朝臣时露出赞许的神色。 “看来皇上说的对,这些个朝臣中,或多或少有一些做过坏事,甚至其罪可诛,彼此之间也有许多恩怨,但在家国危难之际却都能团结一致,解囊相助,毕竟像陆天恒那样的叛国贼少之又少。”洛忆笙边给池北丞包扎手臂上取血的伤口边说道。 “算他们识相。”因为刚取完血,池北丞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丝毫不影响他玉质金相、俊美非凡。 洛忆笙怎么瞧着都喜欢,但此刻更多的是心疼。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竟能鼓动那么多部落异族攻打北凉,甚至就连南阳和苍明也深受其害。”洛忆笙听说南阳和苍明都在打仗,心中对楚挚的愤恨又加了几分。 池北丞以为她担心南阳,便安慰道,“南阳如今的实力已不似当年,不必担心。” “皇兄的实力我自然不担心,我是在想,阿依慕在京城有孕在身,还要照顾京辙,默又在这里,这种时候我们把人家的公主和王子都霸占了,未免有些不妥。” “是不是该让默回苍明去帮忙,毕竟他是王子,有他在,士兵和族人们气势也足,明昭也可同去,正好安心养伤。”洛忆笙建议道。 “笙笙说的有道理,但这事需要默自己决定。”说着,池北丞朝门外吩咐道,“来人,去把默和明昭叫来。” 最近也没有什么需要默去追踪调查的,他难得闲下来,这个时候应该在照顾明昭。 果然,不一会儿两人就一同进来。 明昭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只是断裂的肋骨还在生长,虽行动自如,但还不能动武。 两人行了礼,明昭摩拳擦掌地问道,“王爷,您找属下们何事?” 这几日被洛忆笙强制养伤,他都快闲得发霉了,整天看着封牧忙前忙后,他都羡慕死了,虽然不能动武,但其他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做的。 洛忆笙把自己方才的想法说了,然后问他们的意见,“如今楚挚被抓,解药已成,人手也充足,你们大可以放心回去。” 明昭知道苍明正在打仗,所以很赞同洛忆笙的建议,但只赞同其中一半,“默应该回去,但属下不会同往,在此事彻底平息之前,属下誓死追随在王爷身边!至于跟默回苍明……以后有的是机会。” 闻言,三人看向默。 默上前拱了拱手,“多谢王爷王妃挂念,但属下已经与阿爹阿娘通过信,势必要与王爷并肩作战,苍明有岱钦,那人英勇无畏,可堪大任,而且皇上已经派了十万精兵去支援,二位主子不必担心。” 在这件事情上默的想法从未改变过,池北丞和洛忆笙也不好强压,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主子。”夜十一进来单膝跪地行礼。 默手下除了夜一之外,排在前十的都被派去送血顺便带队暗中监察各个州县分发解药的情况,十一到二十的则带队流动调查各州县的各项情况。 “说。”池北丞动了动包扎好的手腕,伤口并不疼,只是失血过多,人有些虚弱。 夜十一从胸前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呈给池北丞,“这是属下们半月以来清查各地耕地和农作物情况的统计册子,您过目。” 池北丞翻开册子,里面详尽的记录着所有被血蛊侵害的地区的耕地和农作物情况,包括受损封锁和正常耕种的面积,以及今年秋收的估量。 见池北丞的剑眉越皱越深,其余人便猜到了册子内容的大概。 东临河养育着沿河两岸的所有百姓,河水被血蛊浸染,许多用河水浇灌的农田自然也不能再种粮食,已经种上的也要全部铲除烧毁。 再加上农耕的百姓染上蛊毒,几次暴乱下来,耕地里残存的农作物也毁了不少。 即便血蛊暴发时池臻便命各地官府严格监管、封锁耕地,减少粮食损失,但目前这些州县今年秋收能收获的粮食数量还是令人堪忧,别说交税,就连过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 “如今各处水源也清理得差不多了,等恢复水源,或许还能救回一些,朝廷的压力也能少些。” 楚挚从河流和水井投放蛊毒后,不仅粮食短缺,百姓们的日常用水也是一大问题,城内的水井倒还勉强够用,但城外的人不可能继续喝有蛊毒的水。 官府只能封锁全部污染的河流和水源,让士兵们冒险重新开凿水井,但再多的水井也抵不过一条小河,更何况受影响的是流经好几个州的东临河。 “饮水事小,吃饭事大。”池北丞合上册子,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愁容。 北凉靠近雪山,又不缺地下暗河,饮水的事好解决。 但无论是“医治”土地,还是重新开垦荒地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造成的,更何况粮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熟的。 战乱结束之后最大的问题,是温饱。 “把这个册子送往京城交给皇上,让他尽快做好准备。”池北丞把册子递给夜十一。 不管是粮食还是金银财宝,这些年北凉的国库都很充裕,所以暴乱以来池臻才有足够的赈灾粮陆续运往东边。 但如今损失了三成的粮食来源,他又刚下令减免赋税,再加上西边打仗也需要军粮,一番计算下来,国库里的粮食恐怕早就空了。 若是没有足够的存粮,那些不能耕种的地方,今年和明年就都没有吃的。 北凉,怕是要迎来荒年了! 夜十一却没有接,解释道,“皇上那边恐怕早有了,属下们调查的时候遇到一股势力,他们训练有素,行动也十分迅速,还先我们一步着手,需要调查耕地和粮食情况的,应该只会是皇上。” 明昭惊讶地竖起大拇指,“皇上真是未雨绸缪啊。”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池臻真正的“未雨绸缪”还在后面。 池北丞也有些意外,看来他对这个弟弟的能力和实力还是不够了解。 …… 北凉皇宫的御书房里。 祁崇看着手里的册子,眉头紧锁,原本乌黑的两鬓已经依稀可见缕缕白发。 他合上册子,叹了一口气,才提议道,“皇上,若是向其余地方征收粮食,或许勉强可以解决温饱。” 池臻摇头,“就算朝廷花钱征收,也只能维持灾民们今年的温饱,明年一整年呢?那才是问题所在。” 第420章 吾王重伤,需龙血竭 “可以让其余地方增加耕种,加大产量,七成的人养三成的人,总不会饿死。”祁崇又道。 池臻还是摇头,“这些年北凉大力发展,农耕已经饱和了,再开垦新地只会损坏环境,物极必反,日后只会有更多的麻烦。” “那就只能向他国购买粮食了,虽说缺粮的事不能大肆声张,但周边信得过的还是可以谈谈的,比如南阳,他们一定会卖。” 若是其余人知道他们北凉如今缺粮,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想要分食他们,虽说北凉兵强马壮,手握八十万大军,但若是后方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持,再强的兵也无能为力。 闻言,池臻终于点头,但脸上的愁容未散,“朕已经飞书给洛骁,但他们也在打仗,恐怕能给的数量不多,此事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解决。” “可……哎……”饶是经验丰富的祁崇也有些束手无策。 “祁老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朕来想办法。”池臻朝祁崇扯出一个笑。 祁崇见他这样有些心疼,听说前几日皇上才去给先皇和太后上过香,想必是肩上的担子太重,心里有些难受。 毕竟皇上也只是刚到弱冠之年的少年郎啊。 “皇上,保重龙体。” “嗯,回去吧。” 祁崇刚走,就有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进来,呈给池臻一封信,“皇上,这是苍明来的急报。” “急报?”池臻打开信件。 【吾王重伤,需龙血竭,急。】 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岱钦。 池臻蹙眉,岱钦这个情敌向来对他非常不满,若不是关乎苍明王性命的大事,他绝不会亲自向自己开口。 龙血竭是南阳特有的药材,具有极好的定痛止血、敛疮生肌之效。 因距离遥远,价格昂贵,龙血竭在靠北边的部落是极其稀少珍贵的宝物。 按理说苍明王宫不至于没有,那就是说数量不够! 「看来老岳父伤的不轻。」池臻拿起笔正准备回信询问情况,御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池臻,我们在御花园烤了叫花鸡,你忙完了吗?要不要去尝尝?”阿依慕雀跃地进门。 池臻一惊,连忙把信件藏进衣袖,阿依慕现在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池臻想等确定了苍明王的情况再跟她说。 可他的动作还是没能逃过习武之人敏锐的眼力,阿依慕眸光一眯,“你藏的什么?” 平时池臻从不对她隐瞒什么,所以她也没兴趣看,但今天池臻藏了,那她可就要看看了。 “哈,哈哈……”池臻讪笑两声,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是……你的画像。” “我的画像有什么可藏的。”阿依慕随意地拿过纸,看了一眼后咬牙切齿地怒道,“池臻!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只见纸上画着的是一只母老虎带着两只狼崽子玩耍的场景。 池臻往龙椅上缩了缩,随后又气定神闲地解释道,“这分明是在说朕的皇后威武霸气,你们说是不是?” 一旁的宫人和侍卫连连点头,“是是是,皇后娘娘威武!” “嘁!真是主仆一心。”阿依慕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往外走,“我懒得跟你计较,爱吃不吃!” “吃吃吃,慕慕等等朕!”池臻把藏在衣袖里的信件递给身边的安德,朝安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阿依慕。 阿依慕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勾了勾嘴角。 早晨下朝后池臻就一直在御书房里忙,前后召见了好几个朝臣,安德说他午膳都没有用,只喝了几口茶。 阿依慕担心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吃不消,这才亲自烤了叫花鸡,别人做的池臻没空吃,但阿依慕亲手烤的他总不会拒绝。 安德见皇上跟着皇后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带着侍卫去取龙血竭。 两人到御花园时,池京辙正举着一双黑漆漆的手追着枟巽跑,而一旁站着发愣的秋桑和胖得跑不动的大白已经被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着。 “木云,你站住!我就抹一下!”池京辙一双小短腿拼命的倒腾,可怎么也追不上枟巽。 “骗鬼。”枟巽加快了脚步。 “你让我抹一下,明日小考我给你抄。”池京辙非常自信地说道。 “到底谁抄谁的?”枟巽无语得想翻白眼,但他要注意形象,只能忍着。 “哎哟!”池京辙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关键时刻他连忙用手捂着脸,以免自己英俊潇洒的脸被划破,却忘记自己手上抹了柴灰。 等宫人们拉他起来时,他脸上两个黑漆漆的巴掌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京辙,我才走了一会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哈哈哈!”阿依慕撑着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池臻也跟着忍俊不禁,心中的郁结少了一些。 池京辙见大家都笑他,小脸一红,眼泪在水汪汪的眼睛里打转,但还是倔强地冷哼一声,“哼!有什么好笑的!” 枟巽也很想笑,但他怕他再笑的话,某人真的要哭了,于是忍着笑走到池京辙面前,弯腰拉起池京辙的手往自己脸上抹了一下。 “好了,这回不哭了吧?” 池京辙愣了一下,又矢口否认,“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说完就转身回到火堆旁,谁也没看到他眼里闪过的那一抹得逞。 摔是真的摔,丢脸是真丢脸,但哭是临时起意,示弱这招用来骗枟巽,简直百试百灵。 阿依慕好笑地摇摇头,“秋桑,你和大白快去洗洗吧,瞧这给抹的。” “是。”秋桑叹了一口气,抱起大白去洗澡。 心中无声地哭泣,他们一个不敢跑,一个跑不动,才被池京辙“欺负”,太惨了! 吃鸡的时候,趁着池京辙去旁边喂大白,枟巽挪到池臻身边低声问道,“皇叔,父王和母妃还好吗?听说东边的瘟疫很严重,死了好多人。” 虽说他们身在宫里,但恰巧宫里的消息是最灵通的,若不是他刻意交代过这些事要瞒着池京辙,都不知道池京辙哭过几回了。 池臻不想让孩子操心太多,便故作轻松地回道,“他们很安全,瘟疫也很快就能解决。” 枟巽显然不信,又道,“皇叔,瘟疫的事我一个小孩子帮不上忙,我只想知道父王和母后真的安全吗?” 闻言,池臻默了默,随后如实回答,“目前是安全的,只是你父王舍身救人,以后会怎样朕也不清楚。” 枟巽垂眸,没再说话。 第421章 魔鬼基地,震惊王妃 与楚挚约定的日子过去了六日,解了蛊毒的百姓已经差不多六成。 这日,池北丞终于有时间带洛忆笙去让明昭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训练基地看一看。 训练基地建在落魂城的左侧,共用一面城墙,为了防止里面的野兽和毒物爬进城,左侧的城墙比其他地方高出一丈,所有的城墙上都涂满了驱赶蛇虫鼠蚁的药粉。 进入基地,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打斗声、惨叫声、野兽的嘶吼声…… 洛忆笙微微蹙眉,被池北丞握着的手微微收紧。 “这里血腥味很重,不适应的话我们就不看了,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池北丞担忧地看着洛忆笙。 洛忆笙摇头,“我是大夫,血腥味闻惯了,只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重的杀气,有一点点害怕,但我还是想去里面看看。” 她想看看如此强大的落魂城是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也好奇让明昭畏惧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池北丞拿她没办法,只能带着她继续往里走,但一路上除了高墙,洛忆笙什么都没看到。 直到池北丞把她带到基地中心的了望台上,她才明白整个基地的布局。 偌大的方形基地被两丈高的墙壁规规整整地隔成十几个场地,场地之间又由六七尺宽的通道独立隔开,四角和中心设有五个用来监督和统筹的了望台,站在中心的了望台上可以看到整个训练基地的情况。 每个场地的训练项目各不相同,有速度和身法训练,力量训练,各类武器训练,胆量训练,耐力训练…… 洛忆笙低头看向了望台底下的一个场地,只见十几个人正与一群恶狼对峙,他们眼神坚定,动作敏捷,躲避着恶狼的攻击,同时伺机反击。 但地上的残肢断臂和他们身上狰狞的抓痕让洛忆笙心中一震,连忙移开视线。 她又看向右边的场地,有人蒙着双眼在满是毒蛇的区域里穿梭,只能通过蛇吐信子的嗦嗦声辨别蛇的方向和位置,行动小心翼翼却又果敢决然。 洛忆笙仔细辨别了一番,蛇有剧毒,但好在不难解。 再看后面一个场地,只见两个人正在精密的机关里来回飞跃,躲避机关射出来的暗器,稍有不慎便会像地上的几具尸体一样万箭穿心而死,好在他们动作快速敏捷,身法变幻莫测。 除了这些,还有绑着手或者脚躲避胡蜂攻击的,有背着大石头淌过鳄鱼池的,有在满是蝎子的地上打坐的,甚至还有熬鹰的…… 洛忆笙被眼前的种种场景震惊,没再去看其他更加惊险刺激又危险恐怖的场地。 转头问池北丞,“他们每个项目都要练吗?这样下来……也剩不了多少人吧?” 池北丞看着那些训练的人,神色平静道,“并非每个项目都要练,会根据每个人的天赋和特点进行分配,不过像明昭和默他们,就是少数全部项目都训练的人,至于伤亡,这是进落魂城的代价。” 闻言,洛忆笙对明昭和默瞬间肃然起敬,佩服!实在是佩服! 这时,一个训练剑法的人被对手砍伤腹部,鲜血直流,洛忆笙下意识地想要下去帮忙,却被池北丞拦住。 “不用管,他们在这里,要学会自己保命,自己处理伤口,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进落魂城之前他们就清楚,这里可以躲避以前的祸端,重新做人,但不一定能活着,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洛忆笙咬了咬嘴唇,终是没有掺和。 池北丞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漆黑的眸子一沉,“笙笙,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残忍?” 别人叫他活阎王、恶魔,说他冷酷嗜血、杀人不眨眼,他都不在乎,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他不想在洛忆笙眼中留下任何一个污点,他希望自己在洛忆笙心中永远是完美的夫君。 洛忆笙一愣,连忙摇头,“强大本就需要相应的努力和付出,你只是给他们提供了变强的方法。” 闻言,池北丞松了一口气,握着洛忆笙的手捏得更紧。 洛忆笙朝他挪了挪,让两人的距离更紧,幽幽地说道,“小时候母后说过一句话,越是太平繁荣的地方,背后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就越多。” 北凉近百年来的繁荣安定是如此,南阳日渐强大的势力亦是如此。 不管是战场上挥洒热血的将士,还是暗自铲除奸恶的江湖侠客,都应该被敬重。 而池北丞,似乎都在这些人当中,且还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 洛忆笙突然转头看向池北丞轮廓分明的侧脸,清明的眸子里满含钦佩和崇拜。 池北丞感受到她炙热的视线,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连忙别开脸,耳根微红,喉结滚动。 “笙笙,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太勾人! 洛忆笙看到他微红的耳尖和隐忍的表情,勾唇一笑,歪头凑到池北丞面前,软着声音喊道,“夫君,你怎么了?怎么不能看呀?” 池北丞被她娇软的声音弄得浑身一震,奈何身处之地不允许他乱来,只能强忍着“咬人”的冲动,无奈地后退了一步。 “笙笙,别闹。” “夫君,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两人正闹着,底下训练的人察觉到了望台上的动静,抽空看了一眼,顿时惊愕得不知所措。 他们不能停下训练,也不敢出声交谈,只能在心里疯狂猜测。 「上面那个气度非凡的人……就是主子?一定是!真人竟比画像上的还要气宇轩昂!」 「那个美得不顾别人死活的人就是夫人?天呐,主子也太会挑了!羡慕,呜呜呜呜!」 「主子和夫人怎么来了?是来检查我们训练的吗?」 「我要好好表现,若是被主子看到,或许就能早日结束训练,出去执行任务了!」 「糟了!方才的暗器偏了一点,没有正中目标,主子不会看到了吧?」 「夫人好美!呕!这狼怎么乱拉屎?!找死!」 「这套剑法我已经练了三遍了,主子到底有没有看到?」 「怎样才能得到主子的亲自传授?实在不行,三位统领教一教也行啊!」 底下的人想法各异,争相表现自己的实力,怎料了望台上的池北丞被洛忆笙逗得自顾不暇,根本无心去管他们。 “主子!出事了!” 突然,一个手下急匆匆地上了了望台,单膝跪地说道。 池北丞和洛忆笙相视一眼,眸光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22章 搅乱天下,同归于尽 “那些来不及解毒的百姓突然发疯,到处伤人,参与救治的人和士兵们伤亡惨重,另外还发现有大量百姓正在秘密从四面八方靠近落魂城,预计明早就能到达森林外围。”手下禀报道。 “所有人立即出动,防守所有森林入口,让各处加快解药配制,发疯的百姓也要强行服药。”池北丞沉声吩咐。 “每个人都准备一份解药随身携带,若是伤口沾上那些百姓的血,立刻服下解药,然后带回来我处理,剩下的解药也都带上,可能的话,就地让百姓喝下。”洛忆笙补充道。 普通百姓失控已经很难对付,若是落魂城的人也染上蛊毒被楚挚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手下领命退了下去。 “主子。”又有一个手下快步走来,单膝跪地禀报道,“楚挚要见您和夫人。” …… 封牧和默集结了落魂城内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每人腰上都挂着几个皮囊水壶,里面装着解药。 三拨人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一身纯黑色打扮的是暗影,他们像是混合在黑夜里的轻风,存在感极低,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黑衣绣着暗红色绲边的是罗刹,个个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杀气,要说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该是他们。 灰衣绣着黑色绲边的是血侍,他们给人的感觉要轻松开朗许多,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狐狸,个个脸上都透着狡黠。 “这次行动势必要把百姓全部堵在森林之外,否则若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进入森林,将会成为那些毒物和野兽的盘中餐。”封牧站在队伍最前面高声说道。 而他身边的默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封牧交代完手下们,转身朝默说道,“北边山高,他们上不来,默,你带暗影守西边,我带罗刹守东边,南边……” 封牧想到明昭还在养伤,看向第一排一个实力不错的血侍,“你带血侍守南边。” “我去吧。”明昭提着剑从两人身后走来,一身白衣一如既往的突兀。 血侍们见自家统领出现,都松了一口气,底气更足了些。 “不行,你还没有恢复。”默果断拒绝。 “王妃说了养十天,今天正好十天,我现在壮得像一头牛,浑身攒着力气没处使。”明昭抻了抻腰。 洛忆笙的药很有效果,他已经恢复了九成,而且这次的对手是百姓,不会真的拼尽全力动手,他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 “你必须在后方,尽量不要出手。”默沉声叮嘱道,眼里是心疼和无奈。 他舍不得明昭带伤去冒险,但又不能阻止,因为这是明昭这个血侍统领的职责。 明昭捏了捏他的手心,脸上依旧是明朗的笑容,“放心吧。” 默没再多说,递给明昭一个皮囊水壶,明昭接过来挂在腰间。 一众手下看到他们二人亲昵的互动并不惊讶,也不抵触,倒像是已经习以为常,虽然他们没有正式公开过,但大家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反正主子都是支持的,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行,那就出发!”封牧一声令下,所有人有序出发。 …… 楚挚背对牢门站着,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苍老的脸上是极度的愤怒。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身,却只看到洛忆笙一人带着几个侍卫。 “池北丞呢?我要见他!” “你无非还是想拿百姓的性命跟他谈条件,但他不会同意,所以没必要见你。”洛忆笙淡淡地说道。 虽然这些被蛊毒感染的百姓都是无辜的生命,但天下其他没有被感染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池北丞不可能答应楚挚的条件。 这样的做法很残忍,却是最理智的选择,况且他们并没有放弃这部分人,而是正在竭尽全力的减少伤亡。 闻言,楚挚猛地冲到牢门前指着洛忆笙愤怒地吼道,“洛忆笙!你竟然敢骗我!你欺师灭祖!我对你太失望了!” “欺师灭祖?呵,我们早已割发断义,没有任何瓜葛,我现在只想杀了你,替我师父报仇!”洛忆笙冷声道。 楚挚冷笑一声,轻蔑地摊开手,“想杀我?来啊,可惜你不敢!哈哈哈!接到消息了吧?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那些因此而死的人都是拜你所赐,是你杀了他们!你想当救世主,可你现在却成了杀人凶手!你和我一样,是个自私自利的恶人,不配为医者,哈哈哈!” 洛忆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可随后又松开,她毫不畏惧地看着楚挚,声音异常的冷静,“我从来都不是救世主,但也不会是凶手,你说的这些,除了能让自己泄愤,丝毫不会影响我的选择。” 楚挚的笑声戛然而止,愤怒的脸上闪过诧异。 洛忆笙的医术天赋实在太高,若是不能为他所用,留着只会是一个麻烦,可这丫头居然不上套! 洛忆笙上前一步,淡淡开口,“你能发现我的谎言,想必是察觉到了控制数量的减少,那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已经研制出了血蛊的解药。” 闻言,楚挚身体一僵,猜测被证实,但他不愿相信,“不,不可能!血蛊根本就无药可解,不可能有解药!” “你自认为活了一百多岁就能洞悉世间万物,掌控天下,可万物何其复杂,岂是区区凡人能掌控的。” 楚挚怒视着洛忆笙,恶狠狠地说道,“我谋划一生,万事俱备,唯一的变数就是你们两个,你们毁了我一生的心血,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就算他以前是真心疼爱洛忆笙,不舍得伤害她,可事到如今,怨恨早已盖过了疼爱。 “大朔和月氏族即将战败,你已经山穷水尽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停手,我们可以留你一命,让你在这里度过余生。”洛忆笙沉声道。 “呵!哈哈哈!”楚挚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然后戏谑地看着洛忆笙,“其实你也不算骗我,这几日我自己给自己探查了一番,你编的没错,那药方的确有问题,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几年了。” 洛忆笙一愣,有些诧异,自己随口编造的谎话竟然是真的? “既然得不到至高无上的权力,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过在死之前,我要搅乱这天下,让所有人给我陪葬!哈哈哈!”说着他又仰头自顾自的大笑起来,“一起同归于尽,都给我陪葬!陪葬!哈哈哈哈……” “疯子!”洛忆笙低骂一声,转身离开。 第423章 我真有妹,但你不配 “他已经没有后手了,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能死多少死多少,他故意挑起那些部落和各国的战争,恐怕不仅是为了分散我们的实力,也是为了万一他的计划失败,就让天下大乱,有足够多的人给他陪葬,彻头彻尾的疯子!”洛忆笙一拍桌子,气愤地说道。 原来方才她去见楚挚,就是为了套话,看楚挚还有没有别的计划或是人手。 “既如此,接下来公蛊就可以派上真正的用场了。”池北丞拉起洛忆笙的手掌吹了吹,生怕她方才的动作弄疼了自己。 “控制的方法你摸透了吗?” 池北丞抬手指了指心口,“我能感觉到公蛊就在这里,运转内力应该就能通过它控制楚挚体内的母蛊。” “师父说公蛊只能隔断母蛊和子蛊半个时辰的联系,有把握能杀了他吗?”洛忆笙有些担忧,毕竟楚挚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 “地牢里布满了机关,想杀他易如反掌,只是,不知道母蛊死后,解药还管不管用?”池北丞迟迟未动手,就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道清说过,母蛊死后,子蛊对于中蛊毒的人来说就是剧毒,若是不能及时解毒,必死无疑。 洛忆笙叹了一口气,摇头,“我也不确定是否还有用。” 池北丞沉默片刻,随后眸光一沉,“那只能赌一次了。” 横竖都是巨大的伤亡,倒不如赌一次,万一解药还有用,那就是皆大欢喜。 “来人,通知各处,明日午时,暴乱将会停歇,抓紧时间制药,务必在此之前让所有人都喝下解药。”池北丞朝门外的手下吩咐道。 现在那些发疯的百姓正在到处伤人,时间拖得越长,伤亡越大,午时也是封牧他们能阻挡的最长时间,希望在此之前,各州县的官府和大夫能解救更多的人。 “是。” 这个任务虽然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多一个人喝下解药,就多一个人有活命的机会。 洛忆笙担忧地攥着池北丞的衣袖,“池北丞,你跟我说实话,关于公蛊,我师父是不是还跟你说过别的话?我这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池北丞反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天下很快就太平了。” 两人谁都没提明日就是七月十二的事。 …… 森林外围,三伙人在东西南三个方分别向布下了三层防御。 若对手是别人,定然不可能冲破他们的层层防御,可对手偏偏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不能砍不能杀,实在不好对付。 只能尽力拖延时间,到了午时百姓脱离控制就好办了。 入夜,封牧和默聚到了明昭负责的南边,三人围着火堆而坐,吃着城里带出来的食物。 虽然森林里的猎物众多,但他们从不在里面狩猎,一是怕里面的动物有毒,二是不能破坏里面的平衡。 身后偶尔传来豺狼虎豹的吼声,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他们不主动出手,里面的动物也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但其他的外来人员就不一样了。 “明日一过,一切就都平息了。”明昭突然有些感慨,一眨眼,他们已经跟楚挚斗了三四年了。 “结果还尚未可知,或许明日会是一场恶战,不能放松警惕。”封牧提醒道。 明昭不满地啧了一声,“啧,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聊些开心的,哎,封牧,一切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愿望吗?” 封牧把玩着手里的黑金铁扇,思虑片刻后,随意地回道,“继续杀人赚钱呗,不得养着你们血侍和暗影吗?” 封牧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也没有喜欢的人,更没有要照顾的家人,如果硬要有想要实现的愿望,那就是让父母活过来。 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所以按部就班的做一个杀手也不错,至少还有体恤下属的主子,出生入死的兄弟,忠心耿耿的手下。 明昭抽了抽嘴角,“真是谢谢你了。” 他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默,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默,你呢?” 默也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爱意,坚定地说道,“跟你在一起。” 明昭毫不意外地咧开嘴,笑得更加明媚,“嘿嘿,我也是。” “啧!”封牧捡起面前的柴扔进火堆里,砸出一片火花,不满地嫌弃道,“再说这个我走了啊!” 天天看主子和夫人秀恩爱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看这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封牧觉得世上没有再比自己命苦的人了。 明昭见状,不仅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把头靠在默的肩膀上,朝封牧挑衅似的说道,“怎么?羡慕啊?你也去找一个呗,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在京城认识的官家小姐可多了,公子少爷也有不少,你要什么样的都有!” 明昭越说越起劲,干脆坐直身子饶有兴致地开始盘问起来,“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应该是姑娘吧?那是喜欢胖的还是瘦的?是喜欢擅长琴棋书画的还是刀枪棍棒的?” “我喜欢你妹!给介绍吗?”封牧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哎!我还真有妹妹!”说着,明昭上下打量了封牧一番,咂咂嘴,“你小子长得确实有些姿色,能力也不错,赚钱也快。” 封牧得意地抱着双手,“还用你夸。” “但是吧……”明昭也抱着双手,撇撇嘴,“配我妹,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言,一旁看戏的默难得勾唇笑了笑,觉得明昭说话很有意思。 “我——嘶!”封牧抬起手正想给明昭一拳,怎料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他收回手痛苦地撑着头,眉头皱成了川字。 “干嘛?”明昭见状,还以为他是故意装的,嫌弃地往默那边挪了挪,“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至于气成这样吗?想讹我?我可没钱啊!” 封牧撑着头没有说话,还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是真的。”默皱眉起身,三两步来到封牧身边。 “啊?”明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挪到封牧的面前,担忧地询问道,“怎么回事?没见你受伤啊?你莫不是来的路上在森林里碰到毒物了?我让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封牧拉住他,疼痛感缓和了一些,他呼出一口气,“又不是第一次了,应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再加上我这眼睛,有些后遗症也正常,等过些日子请夫人帮忙看看就行了。” “真的没事了?”明昭抬手抱着封牧的头晃了晃。 “啧!”封牧打开他的手,向后挪了挪位置,“男男授受不亲啊!我可不想看某人黑脸!” 第424章 福音传响,岁岁有福 都是大男人,若是别人倒没什么,可明昭不一样,这人有主。 明昭刚想说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摸一下怎么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瞥见了某张明显有些不悦的脸。 他愣了一下,讪笑着挠挠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们聊吧。”封牧懒得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干脆回了自己镇守的东边,明天应该会很累,必须养精蓄锐。 封牧走后,明昭挪到默身边的位置,捏了捏默的手心,“别生气嘛,我没有别的意思。” 默抽出手,从胸口的衣襟里拿出一个坠子。 坠子通体白银材质,是一个直径约一寸五分的圆盘,内外分为三圈,内两圈可旋转,外圈雕刻回纹,中圈镂空雕刻宝瓶、宝盖、双鱼、莲花、右旋螺、吉祥结、尊胜幢、法轮吉祥八宝图,中心雕刻一个福字,由黑绳和流苏串挂。 “这是苍明人常用的配饰,就像北凉的玉佩,我做的这个寓意福音传响,岁岁有福。”默把坠子递给明昭。 明昭愣愣地接过,惊喜不已,“你亲手做的?你竟然还记得苍明的东西?” “问阿依慕的,学了很久。”默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第一次送明昭礼物,难免有些紧张。 明昭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翻看着,白皙的手指弹了一下内圈,内两圈随着力道旋转起来,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他眸光一亮,更加惊喜,“福音传响,真的会响啊!真好看,我很喜欢!” 闻言,默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喜欢就好。” 明昭把坠子挂在腰间,还满意地轻轻拍了拍,“这算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吗?那我也要好好想想,还你一个定情信物。” “你早就给我了。”默抬起手臂向明昭展示手上的护手。 明昭红着脸按下他的手臂,“这不算,那时候我们还没……算了,你等着吧,我一定会送你一个更好的定情信物。” “嗯。”默浅笑着点头,虽然明昭送什么他都会很喜欢很珍惜,但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期待。 明昭一歪身子倒下,头枕在默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到时候我也亲手做,可以向王爷请教,王爷会的可多了,上次小世子出生时他打造的一家三口的配饰,简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绝品!” “嗯。” “那我要做什么呢?不行,现在不能告诉你……” 明昭絮絮叨叨地说到了深夜,默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或是点头,他生性话少,喜欢安静,却很喜欢听明昭絮絮叨叨说一些有的没有。 伴随着明昭清透明朗的声音,两人相互依偎着渐渐睡去。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默还是不舍地回到了自己镇守的西边,据探子来报,百姓此时距离森林只有将近二十里。 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随时准备行动。 终于,天亮不到一个时辰,发疯的百姓就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眼神癫狂,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农具,不顾一切地朝着防御点冲来。 落魂城的手下们严阵以待,纷纷拿着木棍站在早已搭建好的木栏后,组成一道道人墙,阻挡这股疯狂的洪流。 这是他们遇到过最弱的对手,却也是打过最束手束脚的仗,他们只能忍着心里的杀戮,尽量不伤害百姓,也不让自己被百姓的血沾染。 “伤口染血的退后,赶紧喝解药!然后找准时机打晕百姓,把他们拖到预先准备好的空地灌药!”封牧高声吩咐道。 百姓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若是一味的阻挡根本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减少百姓的数量,打晕后集中安置是各州县惯用的办法。 所以他们提前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来“存放”打晕的百姓,专门派人看守,防止野兽攻击。 …… 京城的朝臣们得知摄政王妃已经研制出了瘟疫的解药,并且已经有六七成的百姓得到救治,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给众人带来了希望和光明。 他们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同时对洛忆笙充满了敬佩。 他们深知这次瘟疫的可怕,它不仅夺走了很多人的生命,还让整个北凉陷入了恐慌和混乱之中。 而如今,摄政王妃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研制出解药,他们纷纷赞叹洛忆笙的聪明才智和医术高明,终于发自内心地认为她是当之无愧的神医。 一些大臣甚至感慨,“有这样的王妃,实乃我朝之幸啊!” 与此同时,京城的百姓们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他们奔走相告,聚在池北丞的雕像前欢呼雀跃,整个京城都被喜悦的氛围所笼罩。 人们对摄政王夫妇的功德赞不绝口,称他们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粮食。 朝臣们喜悦过后又陷入了忧愁,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池臻提建议,想办法。 但池臻还是那句话,“粮食的事,朕自有办法。” 朝臣们纷纷叹气,国库里的存粮有多少,难道他们还不清楚吗? …… 防御还算有些效果,但人数悬殊,再加上那些发疯的百姓像是不会累一般,只有落魂城的人在束手束脚的抵挡下不断消耗体力,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就在这时,封牧又突然头疼起来,“啊!” 他扔掉手里的木棍,一手撑着一旁的树,一手扶着头,表情痛苦。 “统领,您怎么了?”两个手下连忙抽空过来询问道。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感,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封牧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嘶啊!别说了!滚!滚开!” 两个手下以为统领是在吼他们,吓得后退了两步,连忙高声喊道,“大夫!大夫!快过来!统领不对劲!” 一旁正在给晕倒的百姓喂药的大夫闻声,连忙赶过来,“统领,您怎么了?让属下给你看看!”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封牧痛苦不已,挥舞着手臂怒吼道,“滚开!滚出去!” 挥舞间,面前的两个手下被他一掌推出去老远,砸在树上后吐出一口鲜血。 “统领!您这是……不对,您并未受伤,也并未接触他们的血液啊?” 大夫没能给他把脉,但他这个状态很接近被蛊毒感染的状态,可他并没有被感染的机会啊? 突然,封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意识渐渐模糊,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突然猛的站起身,嘴里呢喃着一句话,一闪身便朝南边疾步而去。 手下们来不及阻止,“不好!快去通知默统领和明统领!” 第425章 封牧失控,杀了他们 不多时封牧便到了明昭所在的南边,他直勾勾地盯着明昭的背影看了三秒,嘴里呢喃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他从衣袖里拿出黑金铁扇,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向明昭,眼神冰冷,出手狠辣。 明昭正在指挥手下,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风,他警惕地转身,便看到封牧恶狠狠地朝他袭来,他一个侧身躲开封牧的攻击。 看着封牧惊愕不已,大声喊道,“封牧!你干什么?差点要了我的命!” 可封牧充耳不闻,立刻调整姿势朝他攻过来,手里的黑金铁扇灵巧地转动着,像一把利剑,又像一块锋利的盾牌。 明昭躲闪不及,险些被铁扇里射出的毒针刺伤,还是一旁的手下眼疾手快地把明昭插在树上的剑扔给他。 明昭接剑挡开接踵而至的暗器,可封牧招招致命,他只能一边躲避封牧的攻击,一边大声质问封牧,“封牧!你干什么?!你来真的?” 封牧丝毫不理会,手上发射暗器的动作加快。 见状,一旁的手下要过来帮忙,却被明昭阻止,“不用管我,堵住百姓!” 说完他又朝封牧吼道,“封牧!别闹了!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可封牧的攻击越来越强硬,他的武功本就在明昭之上,再加上明昭的伤本就才好了九成,还不能动武,这会儿的打斗已经让胸口隐隐作痛,招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封牧手指一动,扇叶上的尖刃全部冒出,再次狠狠朝着明昭的胸口刺来,明昭捂着胸口,已来不及躲避,心中暗叫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默如一阵疾风般赶到,他抽出腰间佩剑,精准挡住了封牧的攻击,“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封牧被这股大力震得后退几步,有些茫然地看着默,像是在辨别目标。 默护在明昭身前,眉头紧皱,警惕地盯着封牧,“封牧,你在做什么?” 封牧不可能会背叛主子,可对明昭出手是什么意思?旁边那些手下和百姓对付起来更容易,他为什么只针对明昭? “封牧!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来就要杀我,我招你惹你了?”明昭有些生气了,方才封牧的招式可没有要留活口的意思。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封牧看着两人怒吼一声,再次发起攻击。 默和他过了几招,发现封牧招式虽狠,但眼神却有些空洞。 默看着封牧那只暗红色的眼睛,暗道不好,连忙拉着明昭后退,“他好像失控了!” “失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失控?他不是好了吗?”明昭眉头一皱,朝封牧喊道,“封牧,你冷静点,不要被情绪控制!你疯起来可不好对付!” 原本封牧的实力单挑都在他们二人之上,失控之后实力更是翻倍,当初在落川峰可是杀了黑鹰七个顶级高手之后又差点就杀了楚挚。 现在明昭有伤在身,他们两个加起来只能有六成的胜算。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封牧脖子一歪,露出一副嗜血的表情,下一秒身影一闪就朝两人攻了过来。 明昭和默相互一推,快速朝两边闪开,封牧的黑金铁扇从两人的脖子前擦肩而过,只差分毫便割破了两人的喉咙。 “封牧!你竟然对我们下死手?这兄弟还做不做了?”明昭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封牧这小子疯起来是真的强。 “不对!”默的脸色一沉,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他被血蛊控制了。” “什么?”明昭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封牧,“怎么可能?我们吃的用的都非常小心,他方才又没受伤,根本不可能中招!” 默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骆驼峰溶洞里,他被暗器所伤!” 当时他们没有发现箭上有毒,所以只当是普通的箭伤处理,后来所有人都忙于解药的事,封牧也没有什么异常,便没注意到。 在再加上头疼的感觉和以往异瞳引起的感觉如出一辙,只以为是最近烦躁的情绪引起的,封牧自己也没在意。 明昭一怔,他没有忘记,因为那一箭是封牧替他挡下的,“所以,昨晚他突然头疼,是血蛊要发作了?可他并没有晕倒假死过,症状和其他中蛊者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本就体质特殊。”默沉声道。 异瞳和会失控的事本就足够匪夷所思,如今中蛊毒的症状有所不同也不足为奇。 明昭愧疚又懊恼地看着对面发疯着魔的封牧,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本该中蛊毒的人是我,是他替我挡下了毒箭……” “闪开!”默把明昭推开,接下封牧一招,很快便和封牧纠缠在一起,两人身法极速变换,刀光剑影间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明昭缓了缓心神,朝一旁目瞪口呆的手下们沉声吩咐道,“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百姓,无论如何都要撑到午时,快去通知主子,现在的封牧我们打不过!” “是!”手下们迅速执行命令。 交代完,他一闪身追着两人而去,这里人员太杂,默把封牧引开是不想打斗的时候伤害到其他人,尤其是混乱的百姓。 明昭在森林中快速穿梭,耳边是被惊扰的动物不满的嘶吼声和警告声。 等他赶到时,默正在和封牧激烈地对抗着,但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也挂了彩,封牧却像是不知疲倦,攻势愈发猛烈。 他连忙加入战斗,抽空跟默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让他喝下解药。” “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来。”默取下腰间的皮囊水壶,随时准备把解药灌入封牧的口中。 明昭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封牧,来啊,有本事冲我来!” 封牧果然将攻击目标转向明昭,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明昭咬牙坚持,虽然对手强劲,但他最强侍卫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在封牧刺伤他两次之后,默终于找到时机,身影如鬼魅般靠近封牧,手中的水壶猛地朝着封牧的嘴倒去。 封牧猝不及防地被灌了一口药,迟钝片刻后变得更加愤怒,转身朝着默扑去,默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的攻击,在身法上他倒是更胜一筹。 只要拖到药效起作用,封牧就能摆脱控制,清醒过来。 然而,封牧被激怒后,攻势变得更加疯狂,他一脚踢开默,转身又朝明昭攻去,明昭躲闪不及,被封牧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又滚落在地,接着喷出一口鲜血。 “明昭!”默心口一疼,连忙朝这边飞跃过来。 第426章 忘了我吧,好好生活 可封牧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第二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落在明昭的头顶。 明昭见状,想要起身躲闪,可胸口的剧痛让他又跌回地上,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头痛欲裂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反而被一个宽大的怀抱紧紧地包裹着,鼻间是熟悉的味道。 他一怔,暗道不好,连忙睁开眼睛,果然看到默跪在他面前抱着他,替他挡下了封牧的一击。 封牧倾力的一掌正好击中默的头。 “默!不要!” 在明昭撕心裂肺的喊声中,默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默!”明昭连忙接住他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也不知道是断裂的肋骨扎到了内脏,还是看到默奄奄一息,明昭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捅得千疮百孔一般,撕心裂肺的疼。 见状,原本面色凶狠的封牧顿了一下,一黑一红的眸子里闪过茫然,头微微一歪,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脑海里那句话还在不断的重复,很快便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绪,“杀了……他们……” 他扭了扭脖子,手腕转动,黑金铁扇朝着明昭刺去。 明昭此刻已经懒得管他了,只紧紧地抱着默呼喊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剑突然出现挑开铁扇,然后一掌把封牧推出去老远,封牧很快稳住脚步,定定地看着来人,像是在确定目标。 “王爷,默……默被……”明昭抬头看了看池北丞,又看了看怀里的默,哽咽得话都说不清楚。 池北丞剑眉紧皱,“人很快就来,先带他回去,交给王妃。” 得到消息后池北丞立马就带着几个手下赶了过来,只是手下们赶不上他的速度,落在了后面。 明昭也受了伤,自己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把默带回落魂城,只能等手下们来帮忙。 池北丞站在两人身前,看向对面的封牧,他这几日失血过多,身体还处于虚弱的状态,现在的封牧,他也没有把握能赢,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封牧盯着池北丞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的声音响得更加剧烈,似乎在告诉他,这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不能再动手了,这样是不对的。 “啊!”脑海里的争吵让他头疼,他抬手敲了敲脑袋,身形有些不稳。 见状,池北丞沉声说道,“封牧,不要被他控制。” “啊!”封牧撑着身边的树稳了稳身子,突然目光凶狠地抬头,“杀了你!杀了你!” 然后旋转铁扇发射出数百枚毒针,朝池北丞等人飞射过去。 池北丞眸光一沉,挥舞落魂灵巧地挡开毒针,下一秒,封牧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扇叶上的尖刃直逼他的眉心。 他连忙抬起落魂阻挡,尖刃和剑面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两人的身影在树林中快速交错。 “默,你没事的,你没事的对不对?”明昭红着眼睛伸手去摸默的脸,默口中的鲜血不停地往外冒,很快便染红了明昭苍白的手掌和雪白的衣襟。 “别……哭,咳咳……”默的声音极其虚弱,轻到明昭几乎要听不见了。 明昭的眼泪滴滴答答地滴落在默的脸上,他连忙抬手去擦,声音哽咽,“我不哭,我不哭,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明昭,不要……怪封牧。” “我不怪他,不怪他。”明昭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封牧,封牧当初是为了救他才染上蛊毒的,而默也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要怪只能怪自己武艺不精,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是自己害了默。 “遇到你……我很……幸运,已经……足够了,以后……” 明昭拼命的摇头,“别说了!我不要你说这些!你一定会好好的,王妃一定能救你的!” “忘了……我吧,好咳咳……好好……生活。” “不要!默,你别说了!我不要听你交代遗言!不要死……求你了!” 疼,心像是被活生生剖出来一般,撕心裂肺的疼! “替我……照顾……爹娘……和妹妹咳咳!” 默知道,如果不给明昭找一点活下去的意义,自己死了之后,明昭一定不会独活,但他希望明昭能开开心心的活着,去完成昨晚他畅想的那些美好的愿望。 “不!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我才不要替你去照顾别人,我自己还需要你照顾呢!没有你替我说话,王爷会惩罚我的,我不要你死!求你了,不要……” 默颤抖着抬起手,缓缓摸向明昭早已被眼泪浸湿的脸,这张脸是他见过最温暖的脸,脸上的笑容是他见过最明媚的阳光,只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明昭哭着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笑了吗?以后我每天都笑给你看,笑一百遍,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默突然咧嘴笑了笑,眼角却滑落一滴眼泪,“昭昭……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就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也顺着明昭的脸滑落在地上。 “不!啊!”明昭仰天嘶吼一声,“噗!” 随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晕了过去。 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声音,池北丞五味杂陈,三个人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如今却成了这样的局面,若不是跟了自己,他们本该活得无忧无虑。 但他没时间多想,封牧的攻势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狠劲,好在他虽身体虚弱,但对付封牧还算游刃有余。 突然,池北丞一个虚晃,紧接着一脚踢向封牧的胸口,封牧躲避不及,被踢中后连连后退,好在池北丞只用了三分力道,并没有伤到他。 就在池北丞准备乘胜追击时,封牧的身体突然一僵,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在地上,脑海里的两个声音争斗得愈发激烈。 “滚开!不要再说了!滚出去!啊!” 池北丞见状,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着封牧。 只见封牧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他的脸颊。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到本该在城里的池北丞此刻竟提着剑站在他面前,有些疑惑,“主子?您怎么在这儿?” 他再向后看去,便看到明昭和默躺在血泊中,他瞳孔一震,“明昭?默?这是怎么嘶!啊!” 突然,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方才发生的事他都想起来了! “不!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是我杀了他们!是我!” “不!怎么可以!不!” 第427章 成败已定,平静等死 说着,他突然起身朝森林深处跑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时,池北丞带来的手下正好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震惊不已,“主子,要去追封统领吗?” “先送明昭和默回城,让夫人救治。”池北丞沉声吩咐道。 以封牧的实力,森林里的动物伤害不了他,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和面对方才发生的事。 “是!” 手下们把两人抬走后,池北丞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脚尖一点,借助树干和树枝飞上树梢,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森林里的树又高又密,阳光很难透进来,想分辨时辰只能飞上树梢。 现在已经差不多巳时七刻,马上就要到午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他跃下树梢,找了一个安全隐蔽的树下盘腿而坐,等待午时的到来。 …… 洛忆笙看着时辰差不多,按照和池北丞约定的,带着手下去了地牢。 到地牢入口时,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夫人,您若是不想脏了手,就让属下们来吧。”一个手下提议道。 他们都知道夫人和楚挚的关系,而且在他们的眼里,夫人是一个温柔善良、活泼可爱的姑娘,杀人这种事,只会脏了夫人的手。 洛忆笙却坚定地摇头,“不,我要亲手替师父报仇。” 说完,她抬脚走进地牢,精致漂亮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沉着和冷静。 楚挚正在盘腿调息,感受控制数量和范围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此时能控制的数量不多了,但是方才察觉到的那个强大的个体,似乎效果还不错,虽然此时已经消失,但想必任务已经完成了。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开始是洛忆笙,他冷笑一声,“你来做什么?” “来送你上路。” 洛忆笙在牢门前站定,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纱裙,仿佛是从仙境中走来的仙子,轻薄的纱裙随风飘动,宛如天山雪莲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然而,这样纯洁美丽的她身处阴森黑暗的地牢之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呵,小丫头,池北丞都没能杀了我,你有那个本事吗?”楚挚轻蔑地笑道。 洛忆笙是他看着长大的,学医的时候杀个兔子老鼠都要磨蹭半天,杀人?怎么可能。 洛忆笙朝手下抬抬手,手下们立马转身按动墙上的机关,瞬间,楚挚所在牢房的三面墙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墙面上的砖块错开移动,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从中伸出的箭矢和各种暗器,如毒蛇吐信,直指牢房里的楚挚。 楚挚一愣,脸色铁青,他知道,只要洛忆笙一声令下,他就会被这些武器射个万箭穿心。 洛忆笙淡淡地开口,“他不是杀不了你,只是不能杀你,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有了血蛊的解药,你的命已经没必要留着了。” “呵,哈哈哈!”闻言,楚挚突然摊开手大笑起来,“是吗?你就不怕我让那些百姓通通自杀吗?他们的命可都在我手里!” 洛忆笙不屑地冷笑一声,抬了抬手,“你大可以试试,我很期待。” 楚挚一顿,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洛忆笙,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这句话的深意,可洛忆笙的脸上除了冷静就是嘲讽。 不对,这个反应不对,听到他用全部百姓的命威胁,洛忆笙的反应应该是担忧和愤怒,而不是现在的毫不在乎。 楚挚眸光一沉,连忙坐直身子盘腿调息,开始运转内力继续催动体内的血蛊去控制百姓。 可下一秒他不可置信地睁眼,看到洛忆笙又是轻蔑一笑,他还是不愿相信,又尝试了几次,可结果都是一样。 他无法控制那些被子蛊感染的人了,甚至感受不到体内血蛊的存在。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们做了什么?!”他站起身快步冲到牢门前,抓着面前的铁柱愤怒地质洛忆笙。 一旁的手下连忙上前挡在洛忆笙的身前,警惕地盯着楚挚,预防他伤害洛忆笙。 即便关押进来的时候就搜光了楚挚身上所有的暗器,但这人阴险狡诈,不能不防。 洛忆笙挥挥手,示意手下都退下,淡淡地说道,“你不知道吧?血蛊其实有两个,分为公母,你得到的那个就是母蛊,可以产生子蛊附着在供养者的血液里去控制别人。” “而当初在落川峰池北丞被你推下深渊时,意外得到了公蛊,公蛊的作用就是解除母蛊和子蛊的联系,所以你体内的血蛊才失去了作用。” 洛忆笙并没有说公蛊的抑制作用只有半个时辰,傻子才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敌人。 闻言,楚挚浑身一僵,后退了几步跌坐在草席床上,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事情发展太过匪夷所思,楚挚难以置信,可他无法继续控制百姓是事实,事到如今,洛忆笙没有必要骗他。 “公蛊母蛊……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而后又悲愤地冷笑,“原来如此,原来当年那本书被撕掉的那几页,说的是公蛊,呵。” “楚挚,你已经彻底输了,遗言我也懒得听你说,反正也没有人会帮你实现遗愿。” 楚挚沉默片刻,又笑着抬头,“事到如今,死又何惧?只要能让你们活着的人继续不痛快,我的遗愿也算是完成了,来吧,杀了我吧。” 楚挚坐直身子张开双手,等待四周机关启动。 他这样不吵不闹、毫不挣扎地慷慨赴死,倒是让一旁的手下们始料未及,不过也不难理解,这段时间被关在落魂城,想必他对未来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经做过设想,就算事实与预想有所出入,但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心境早已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继续不痛快?洛忆笙觉得楚挚话里有话,但就算是问了他也不会说,索性懒得问了,她抬手让手下打开牢门。 楚挚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手指动了动,可最后又放下。 这个距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洛忆笙,可他不打算那么做。 他这充满野心和阴谋的一生,唯一付出过真心的两个人就是道清和洛忆笙,道清已经死在他的手下,就算他再没有人性,也不会再伤害洛忆笙。 池北丞也是早就算到了这一点,才同意让洛忆笙独自来解决楚挚。 “我答应过道清师父,要亲手杀了你替她报仇。”洛忆笙站在楚挚面前,两人的脸上都是异于往常的平静。 “你现在都敢杀人了?”楚挚微微勾唇,仿佛回到了传授洛忆笙医术的时候。 洛忆笙第一次亲自尝药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诧异又欣慰的表情。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第428章 母蛊消散,尘埃落定 洛忆笙不会再去回忆曾经与楚挚相处的任何一丝回忆,平静地开口,“你的得力手下无余就是我杀的。” “什么?”楚挚有些惊讶,这个小丫头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杀了我的护卫拾柒,所以我用了一百种方法去折磨他。”说着洛忆笙抬眸看向楚挚,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兴趣折磨你,我会让你死的很快,用你曾经教我的方法。” 是不想,也是没有时间。 楚挚挑眉,他教过洛忆笙很多种一击毙命的方法,洛忆笙会选择哪一种呢?竟有些期待。 洛忆笙拔下头上的银簪,就是装着银针的那一支,“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这样就算是我替她杀了你。” 闻言,楚挚一顿,随后释然地笑了笑,“能死在你和她的手里,我也算赎罪了。” 赎的是杀害道清的罪,至于旁人,楚挚从不觉得自己有罪,弱肉强食罢了。 “赎罪?”洛忆笙缓缓拧开簪头,冷笑道,“你这条贱命,就算死上千万遍,也赎不了我师父的命,更赎不了万千无辜百姓的命!去地狱跟他们忏悔吧!” 到了这一刻,楚挚也不再争辩什么,盘腿坐好,平静地闭上眼睛,等待洛忆笙动手。 心中或有不甘,或有愤怒,但结果已经无法逆转,若是不能掌控天下,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洛忆笙取出一根银针,看着针尖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师父,您送我簪子的时候,让我用它来治病救人,如今我用它来杀人,希望您不要怪徒儿,有些人只有杀了,才能救更多的人。」 她稳了稳心神,迅速出手,将银针准确无误地扎入楚挚的哑门穴,楚挚身子一颤,便没了声息,身子像是睡着一般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手下们见状也不惊讶,他们是经过重重训练的杀手,自然知道哪些穴位可以一击毙命,况且夫人是神医,只要对方不反抗,杀人对她来说就如呼吸一样简单。 洛忆笙平静地拔出银针,转身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间,出了牢房。 “夫人,这尸体……” 洛忆笙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后,淡淡地回道,“烧了,骨灰分撒在各处墓地,让他日日接受逝者的谴责和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为了防止尸体里残存的子蛊浸染土地,每个州县因为这场暴乱伤亡的人,官府都将其尸体进行焚烧,然后集中埋葬,再树立墓碑,以后亲属祭拜时也不至于找不到墓地。 那些死去的人必然存了怨念,若真有鬼神一说,楚挚的骨灰撒在墓地,必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闻言,手下们看着夫人离去的背影倒吸了一口凉气,“夫人瞧着温柔善良、天真烂漫的,没想到做事如此狠绝,方才杀人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方才说扬人骨灰时的表情和语气与主子如出一辙,不愧是夫妻。” “近朱者赤。” 手下们欣慰地点点头,活阎王的妻子怎么可能会是小白兔呢。 洛忆笙刚出地牢,正准备询问手下森林外围的情况如何,就看到一行人抬着两个架子朝她飞奔而来。 “夫人,快救救默统领和明统领!” 洛忆笙定眼一看,只见明昭和默死寂一般地躺在架子上,仿佛失去了生息。 她只惊愕了一瞬,就连忙给两人把了个脉,又在两人的身体上检查了一番,随后沉声吩咐道,“明昭只是内伤,肋骨断了四根,但没有伤到肺腑,让落魂城的大夫来处理,默……默……带他随我来。” 洛忆笙看着毫无声息的默皱紧了眉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沉到了谷底,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再试一试,哪怕是没有希望,她也不能直接放弃。 …… 池北丞感受到另一股与他对抗的力量已经消失,身体里躁动的血蛊也随之平静下来,他收起内力,调整好呼吸后,才起身出了森林。 脱离了血蛊的控制,清醒过来的百姓们看着眼前的场景惊慌无比。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来这里做什么?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又是谁?甚至不记得今夕是何夕? 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感染了瘟疫,失去了意识。 但任凭落魂城的人如何解释,他们都不肯喝下解药,也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和饥饿,想离开这里也没有精气神。 终于,在众杀手们忍无可忍之时,池北丞从森林深处阔步走来。 手下们仿佛看到了救星和主心骨,纷纷跪下行礼,“主子!” 百姓们看到来人皆是一愣,这人的气势和这些黑衣人相似,周身冰冷孤傲的气息又与众不同,仅凭一人便能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众人怯怯地后退了一步,相互依偎着不敢出声。 池北丞一手提着落魂,一手摘下腰间的“丞”字玉佩举到众人眼前,沉声道,“本王奉皇上之命整治瘟疫,现发放解药,不喝者,斩。” 众人哗然! “是……是摄政王?!” “没错了,那块玉佩除了摄政王何人敢用!” “所以……解药是真的?” 有人还在质疑,但反应快的人已经跪下行礼,“拜见摄政王!” 其余人也陆续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行礼。 虽然摄政王冷酷的气势让人胆寒,但此刻他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给了所有无助、恐慌的百姓安全感。 池北丞收起玉佩,朝手下吩咐道,“分发解药和食物,今晚就在此处休整,做好户籍登记,明日一早按照户籍地护送他们回去。” “是!” 有了摄政王身份的镇压,手下们说话做事没有人敢再违抗。 “解药是摄政王妃亲手研制的药方,已经治好了很多人,大家放心喝,王爷和王妃绝对不会害大家!” 他们不允许有人不知道他们夫人的功绩。 “一会儿就分发食物,这儿地势偏僻,危险重重,不允许任何人乱跑或是私自进森林,违者格杀勿论!” 见一切有序进行,池北丞没有停留,同样去其他两个地方露了面,稳定了民心,才回了落魂城。 楚挚和血蛊虽然已经解决,但还有许多善后的事宜需要处理,比如粮食。 落魂城虽然常年储备着大量粮食,但眼下这些百姓的数量也不少,城内的粮食估计也只够支撑他们回到家。 还有其他地方不计其数的人,粮食这个缺口,是池北丞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回到青冥宫,他听手下汇报了方才城内的情况,便径直去找洛忆笙。 第429章 亦生亦死,终是别离 洛忆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愣愣地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默,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的几个手下也是满脸悲痛地垂着头。 洛忆笙朝他们抬抬手,“你们下去忙吧。” “……是。” 手下们刚走,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笙笙,我回来了。”池北丞走了进来。 听到池北丞的声音,洛忆笙连忙回头,然后起身扑到池北丞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池北丞,呜呜呜!我尽力了,可是……可是我救不了他!怎么办呀?” 池北丞轻轻拍了拍洛忆笙的后背以示安抚,然后抬眸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凌厉的眸子一闪,眼眶里泛起水雾。 “我去看看。”他沉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洛忆笙放开他退回床边,虽是第一次见池北丞哭,但她并不意外,默、明昭和封牧三人于池北丞而言,从来都不只是得力手下,而是出生入死、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如今默……他若是不难过,那就真的是冷血无情的人了。 池北丞走到床边坐下,充满惋惜和悲痛的眸子看向默,下一秒他看到默的脖颈还在跳动,眸光一亮,惊喜地问洛忆笙,“他……他没死?” 洛忆笙的脸上丝毫没有欢喜之色,反而更加难过,“死不了,但也……活不了。” “什么意思?”池北丞有些茫然。 若是明昭在,他肯定会惊讶得跳脚,然后惊呼,“我是不是见鬼了?我从未同时在王爷的脸上见过那么多情绪!” 洛忆笙抬手擦擦眼泪,哽咽着解释道,“他的头受到封牧全力一击,按理说脑花都该被打散了,是不可能活得下来的,但他在黑鹰的时候应该练过铁头功、金刚咒之类的,所以勉强扛下了这一击。” “可伤得实在太重,就算他凭借强大的意志残留着一口气,也只能靠药物吊着,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永远也醒不过来,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而且,长期昏睡的人,就算有药物养着,时间长了,肌肉也会萎缩,身上会溃烂,最终还是会死……”洛忆笙抬手扶着额头,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池北丞盯着默苍白的脸一言不发,洛忆笙也不打扰,坐在一旁默默地擦眼泪。 良久,池北丞才抬手拭去眼角的水珠,起身牵着洛忆笙,“去看看明昭。” “嗯。”洛忆笙点头,心中有些担忧,明昭的伤虽不至死,可默的事让他如何接受? 两个男人能在一起本就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的谩骂和磨难,如今竟和心爱的人天人两隔。 这种挖心剖肝的痛,洛忆笙在池北丞中半日绝的时候就体会过,虽然后来池北丞被她治好了,但当时那种无助和绝望的感觉她永远都忘不了。 死去的人一无所知,活着的人却要背负无尽的痛苦。 突然想到什么,她连忙问道,“对了,封牧呢?” “已经让人去找了,应该不会离开森林。” “他……哎,也不能全怪他,他也不愿如此。” 发生这样的事,除了明昭,最难过的人就是封牧了。 虽然默目前还没有真正死去,但这和亲手杀了自己的好兄弟没有区别,就算是身不由己,他肯定也无法原谅自己。 “这件事,我们没有资格评判对错,毕竟失去爱人的是明昭,日后当如何,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 三个都是他很重要的伙伴,手心手背都是肉,池北丞的心也如刀绞一般痛,哪一个难过,他都同样不好过。 “嗯。”洛忆笙赞同地点头。 …… 临州城外。 “暴乱果然停止了,王爷真是神机妙算啊!”盛林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正在陆续接受治疗的百姓,对池北丞的敬佩又更深了几分。 “而且在午时之前,九成的百姓都已经喝下解药,剩下的人陆大夫说也没有问题,真是万幸啊!” “如此诡异的瘟疫王爷和王妃竟然都能解决,真是两位神人也!” 州府一众官员和衙役惊叹道。 陆鸣难得点头附和,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些许喜色,但依旧站在角落,不愿多与人接触和交流。 “晏将军那边如何?”盛林问道。 “晏将军正在带领将士们安顿恢复的百姓。” “让各县尽快统计伤亡人数和粮食剩余情况,尤其是短缺的粮食数量,要尽快报给朝廷,不能耽误了第四批赈灾粮的发放时间。”盛林沉声吩咐道。 其实,朝廷还有没有第四批赈灾粮,他都不确定。 …… 经州刺史府。 “何事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李夫人抱着儿子朝李尧问道。 “贺大夫说解药已经分发的差不多了,各县的县衙正在排查,若是没有残余和遗漏,咱们经州所有感染瘟疫的百姓就都得到了救治。”李尧解释道,却依旧紧皱眉头。 “这是好事啊,你为何一脸愁容?”李夫人不解。 “大灾虽然挺过去了,可之后还有诸多因为灾难而引发的问题,比如耕地损坏导致的粮食短缺,这烂摊子怕是不好收啊。”李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瘟疫为何会影响耕地?病都好了,还怕种不出粮食?”李夫人疑惑不解。 关于这场暴乱,除了一些重要的官员知道真正的原因之外,对其余人都是统称瘟疫,所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恢复水源、封锁耕地这些事情的原因。 所有行动都是听从上级的安排,若是有人质疑,就用那句万能的挡箭牌: 一切都是朝廷的命令,有意见去请教摄政王。 自然是不可能有人真的敢去问池北丞的,所以一切事宜进行的还算顺利。 李尧合上折子,“其中的原由我不能跟你透露,你去清点一下府里的库房,把能捐的粮食都送到府衙去。”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瘟疫刚来的时候咱们就已经陆陆续续捐了好几次,现在哪儿还有存粮?再捐就只能把给你儿子产奶的母羊捐了。” 闻言,李夫人怀里的小孩儿歪了歪头,软糯的声音说道,“爹,羊奶,给别的小孩儿喝,羊,不杀。” 李尧顿时被萌化了心,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砚清真乖,不捐你的母羊,也不喝你的羊奶啊,留着给砚清长身体,长大了再去帮助更多的人,好不好?” 李砚清坚定地点点头,“好!” 李尧笑了笑,又看向李夫人,“你不是跟那些富商家的夫人们关系不错吗?知道哪家的存粮最多吗?” 第430章 自废武功,变成傻子 李夫人抽了抽嘴角,“关系再好人家也不会带我去参观仓库吧?再说了,大多数商户和世家都已经捐过了,人家还要养一大家子人呢。” 李尧沉默着思考片刻,“算了,你照顾好砚清,少出门,我亲自一家一家去谈,争取让他们再捐些粮食出来。” …… 第二天午后,明昭才悠悠转醒,听了默的情况后,就连洛忆笙都拦不住,连滚带爬也要去看默,说什么都要守在默的床前,不让人打扰,也不吃饭。 入夜的时候洛忆笙去看过,明昭就这么坐在地上,头枕着默垂在身侧的手臂,一动不动。 洛忆笙劝他喝药吃饭,他也像是听不见一般,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手里的坠子,时不时用拇指拨动坠子中间的圆圈,发出沙沙的声音。 洛忆笙无奈,只能交代手下和大夫守在门口,随时向她汇报明昭的情况。 明昭就这么守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第三天午后,寻找封牧的人终于回来了。 “主子,找到封统领了!”只是那人脸上没有丝毫欣喜之色。 “人呢?”池北丞抬眸,并没有看到手下身后有人。 “人在北边山上的一处山洞里,只是……封统领好像不太对劲……”手下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们曾经威武霸气的罗刹统领,有一天会变成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若不是那张英俊熟悉的脸和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睛,他们都不敢相信山洞里那个蓬头垢面的傻子会是他们崇敬的封统领。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洛忆笙问道。 “我们几个都是跟着封统领好几年的人,可封统领却完全不认识我们,看着像是……像是……傻了。”侍卫犹豫着说道,心里既惋惜又难受。 “傻了?”洛忆笙惊讶地蹙眉,“怎么会这样?就算他体质特殊,可既然解了蛊毒,也不至于会痴傻吧?” “而且……封统领的武功也被废了。” “这……”洛忆笙一怔,无措地看向一旁沉默的池北丞。 以封牧的实力,能废他武功的人不多,又是在无人敢靠近的森林里,所以,只有可能是他自己动的手。 至于其中的原由,不言而喻,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何会变得痴傻了。 “先将他带回来。”池北丞皱眉吩咐道。 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手下犹豫了一下,才壮着胆子说道,“属下们试过了,可封统领的情绪极其激动,拒不配合,属下们怕伤到他,所以……” “废物!”池北丞冷声吼道,吼完又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后,正准备起身亲自去接封牧。 却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属下去。”明昭缓缓走进来,朝池北丞行了个礼,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神色淡然,早已没了往日的阳光明朗。 “王爷,让属下去吧,属下一定能把封牧带回来。” 洛忆笙连忙起身去扶他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快起来,明昭,你终于肯出来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王爷,王妃,属下给你们添麻烦了。”明昭抱歉地说道。 “你安心养伤,这些事用不着你。”池北丞的语气依旧强硬,可垂下的黑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关怀。 “是啊,你这伤比上次的箭伤还要严重许多,你还是在城里好好养伤吧,封牧那里,我和池北丞去就行。”洛忆笙也劝道。 明昭却执意拱手,“王爷,封牧的情况方才属下在门外已经听见了,他这么做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所以就算是失忆变傻,对属下和默应该都还有执念,恐怕只有属下能安抚住他,就让属下去吧,如今他没了武功,不会再伤害人的。” 闻言,池北丞看向洛忆笙,洛忆笙作为大夫,也见过一些类似的情况,明昭说的有道理,于是便朝池北丞点点头。 池北丞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处理手上的折子,血蛊和楚挚虽然已经解决,但后续还有很多善后事宜需要他处理。 “你们照顾好明昭,封牧回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洛忆笙朝一旁的手下交代道。 “是,夫人。” …… 因为明昭带着重伤,不能使用轻功,步行的速度也不快,原本不到一个时辰的路,他们用了两个多时辰。 落魂城的人除了固定的几条出入森林的路,平时不会在森林里乱跑,所以这个山洞他们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山洞的位置很高,一般的动物上不来,倒也安全,只是洞里潮湿阴冷,杂草丛生,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树根枯叶的腐烂味。 明昭由手下们搀扶着走进山洞,被刺鼻的味道呛得咳嗽几声。 进到山洞深处,才看到一个暗红色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周围举着火把的人。 封牧的衣服上沾了些泥水,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原本白皙俊朗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尘,一黑一红的眼睛茫然无措,已经不复往日的神采。 明昭慢慢靠近封牧,他答应过默不怪封牧,但在此之前说不怨是假的,杀夫之仇不共戴天,任谁都做不到毫无怨恨。 可此刻看到封牧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他突然就释然了。 甚至有些心疼封牧,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亲手杀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封牧是为了救他才染上血蛊,默是为了救他才成了半死不活的人。 最该死的人其实是自己,明昭紧紧握拳,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死一百次一千次,换封牧和默健康快乐的活一辈子。 “你是谁?又是来抓我的吗?”封牧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白,脸上白白净净的男人。 “我是……你弟弟,我来带你回家。”明昭扯出一个笑,亲和的笑容和那些冷冰冰的手下截然不同。 封牧看着他在火光的照映下渐渐清晰的脸,眨了眨眼睛,一阵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可任由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漂亮的男人。 “弟弟?我的弟弟?”封牧有些不信,但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熟悉,不像是坏人。 “对,跟我回家好不好?这里又脏又乱,晚上还会有野兽,很危险。”明昭朝封牧伸出手。 听到野兽两个字,封牧害怕地又往角落缩了缩,紧紧地抱着双臂护住自己,嘴里呢喃道,“有野兽!怕!怕!” 第431章 无忧无虑,不谙世事 他昨天太阳落山时睁眼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又脏又臭的石板上,他不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山洞里,他想下山去找人问一问,可刚到洞口就听见山下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吓得他躲在山洞里不敢出去,就这样在山洞里蜷缩了一夜,也听了一夜野兽的吼叫声。 天亮后不久,就有人举着火把进了山洞,说他是什么统领,要带他回去,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他害怕极了。 倒是眼前这个俊公子,虽然一副病殃殃的样子,但一看就是好人。 明昭又向前走了几步,在石板上蹲下来,放轻了声音,“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有野兽伤害你了。” 封牧将信将疑地抬头看着他,“真的吗?你生的这么好看,不会骗我的吧?” 明昭又笑了笑,伸手拉着封牧沾满泥土的手,“不骗你,我还有很多好吃的,你饿了吧?” 封牧跟着明昭站起身,委屈地点点头,“饿。” “那我让人给你做你爱吃的清炒竹笋。”明昭拉着人往外走。 封牧爱吃竹笋,还是因为小的时候他家院子后面有一大片竹林,一到发竹笋的季节封母就给他炒笋子。 后来无论他走到哪里,吃过多少山珍海味,他最喜欢的还是那道清炒竹笋。 “清炒……竹笋?”封牧歪头想了想,随后眼睛一亮,“竹笋,我爱吃竹笋!你知道我爱吃什么,你真的是我的弟弟!” 身后的一众手下见状,全都惋惜地摇摇头。 到了落魂城,封牧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庞大而庄严的城池,看到那些来来往往、面目凶狠的手下们时,又怯怯地躲到明昭的身后,拽着明昭的衣摆不敢再看。 明明比明昭还要高半个头的人,此时却像被丢弃的孩童一般,紧紧地攥着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别怕,他们就是长得凶了点,其实他们更怕你。”明昭拍了拍封牧的手背安慰道。 “怕我?为什么?”封牧不解地歪头。 “因为你是他们的老二,也是这座城的老二。” “老二?那老大是谁?” 封牧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应该问自己为什么是老二才对,因为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厉害,可自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为什么会是老二? “一会儿带你去见,现在先带你回房休息。”明昭领着封牧朝封牧的房间走去。 封牧又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弟弟,这里真的是我们家吗?” “算是吧。” 这些年封牧一直住在落魂城,这里算是他的家吗?明昭以前没有问过,以后也问不明白了。 “弟弟,我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封牧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有弟弟,有家,还是这里的老二,说明他不是野人,那就应该有名字。 “你叫封牧,你……生病了,所以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生病?”封牧扭了扭脖子,又动了动肩膀,不疼,怎么会生病?“那你叫什么名字?” “明昭。” “那你算老几?” “……也是老二。” 明昭耐心地一一回答。 等封牧洗漱完换好衣服,又吃了明昭答应的清炒竹笋,不安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洛忆笙和池北丞才过来。 池北丞原本很忙,可封牧的情况,他无论如何也要抽时间过来看看的。 见两人进来,明昭连忙起行礼,“王爷,王妃。” 又提醒身边呆愣的封牧,“这就是老大,快跪下行礼!” 封牧从两人惊为天人的脸上回过神来,想着对方既然是老大,那应该也不是坏人,才学着明昭的样子跪下行礼,“老大好。” “叫王爷和王妃。”明昭连忙纠正。 以前封牧都叫池北丞和洛忆笙为主子、夫人,但以后他应该不会再待在落魂城了,所以还是把称呼改一改,以免到时候暴露了池北丞的身份。 “王爷、王妃好。”封牧以为这是他们两个的名字,默默地记下。 看到封牧懵懂无知的眼神,池北丞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迷雾森林见到封牧的时候,那时候的封牧张扬自信、意气风发,而如今…… 洛忆笙也是如此,她印象中的封牧,是那个一身暗红色衣服,手持黑镜铁扇,配上一双红黑异瞳,张扬又神秘。 “起来吧。”池北丞回过神,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 “明昭,你身上有伤,去喝了药休息吧,我先给封牧看看,然后安排人来照顾他。”洛忆笙说道。 “是。”说着明昭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封牧一把拉住明昭的手臂,即便没了武功,但毕竟是成年男子,带着伤的明昭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回凳子上。 明昭吃痛抬手捂住胸口,却没有生气。 “害怕,要跟弟弟在一起!”封牧直接抱着明昭的胳膊不撒手,警惕地看着对面这两个陌生人。 他不抗拒这两个人是因为明昭和他们认识,还有这两个人生的太过好看,让他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老大,表情冷冰冰的,浑身上下都给他一种害怕的感觉。 洛忆笙一愣,还真被明昭说对了,封牧果然对他有执念,只愿意靠近他。 明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王妃,就这样看吧。” “好吧。” 封牧现在的情绪不能再被刺激,否则病症可能会更加严重,洛忆笙不再强求,让人把明昭的药送到封牧的房间来。 明昭又哄了好一会儿,封牧才愿意伸出手让洛忆笙给他诊治。 洛忆笙把了脉,又问了封牧一些问题,才缓缓说道,“目前的情况来看,封牧不仅失忆,心智也回到了五六岁的时候,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应该是强行自废武功,再加上他的体质本就特殊,强烈的冲击下才伤到了脑子。” “情况虽然复杂,但并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我可以试一试。”洛忆笙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原因,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也不是无计可施。 池北丞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没有要做主的意思。 明昭沉默片刻,然后拒绝道,“不用了,虽然有些自私,但就让属下替他做一次决定吧,或许他忘记了也好,不用愧疚,不用怀念,以后就做一个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孩子,挺好。” 明昭不希望封牧和他一样,往后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思念当中。 洛忆笙沉默了,她知道明昭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莫名有些酸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第432章 沿路巡视,到达临州 “本王会带他回王府,让人好好照顾他,也会继续寻找办法,让默尽快醒过来。”池北丞淡淡地开口。 虽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但明昭知道,这是他家王爷郑重的承诺。 可他却突然起身跪下,请求道,“王爷,属下有两件事相求。” “说。”池北丞平日里虽然严厉,但明昭每次提的请求只要不离谱,他都会同意。 一旁低着头把玩自己衣服的封牧见明昭跪下,也连忙起身跪在明昭身边,眼神不明所以地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就让默和封牧跟着属下吧,属下一定会照顾好他们。”明昭沉声道。 这些年他的月钱多到花不完,再加上默和封牧的,别说是给默治病,他们三个挥霍一辈子都花不完。 这个要求似乎在池北丞的预料之中,因为他自己的人自己了解,明昭不会怨恨封牧,反而会把责任归结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没有思考,直接点头答应,“本王给你们置办宅子,普天之下,地点随你选。” 就算明昭要住哪个部落的王宫,池北丞也给得起,南阳和北凉的皇宫,也不是问题。 明昭却摇头拒绝,“回京之后,属下想改回身份回家去,府里都是女眷,这些年家中生意虽然不错,可没有男丁,难免遭人白眼,这几日属下夜夜梦到父亲,他让属下回去照顾奶奶和母亲。” 洛忆笙动容,“回家好,有亲人相伴,生活才有盼头。” 明昭目前的状态,就像一艘触礁的船,几经破损后,已经沉入了水底,确实需要朋友和家人的陪伴,才有可能重新拾起生活的希望。 而且明昭的家就在京城,她可以继续给默医治,平时还可以照料着些。 “依你。”池北丞自然不会阻止,他原本也是想等事情平息之后就问问明昭想不想回去认祖归宗的。 “落魂城暂时交由几个副统领掌管,你安心在此养伤,回京还有些日子。” 明天池北丞和洛忆笙要去各个州城巡查赈灾情况,他们三个睡的睡、傻的傻、伤的伤,也不方便带着,干脆留在落魂城静养,等回京时再来接他们。 明昭也不逞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帮不上池北丞的忙,便拱手道谢,“多谢王爷。” …… 第二天安排好落魂城的一切事宜后,已经快过巳时,原本池北丞想用过午膳再走,怕洛忆笙路上饿着。 可洛忆笙着急,她想看看那些村庄和百姓怎么样了,所以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在路上吃,火急火燎地拉着池北丞就走。 出了落魂城没走多远就要进森林,池北丞弯腰把洛忆笙抱起来,森林里危险重重,只能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洛忆笙环着池北丞的脖颈,有些担忧,“你的身体也还未完全恢复,路程那么远,我可以自己再走一会儿。” 洛忆笙也知道,凭自己的能力走出这个森林是不可能的。 池北丞微微抿唇,“没事,抱你绰绰有余。” 虽说气血亏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养回来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池北丞也不是谁都能对付的。 出了森林又乘马车走了五十公里,才渐渐开始有村庄,路上的人不多,大多数的人应该都在家里养伤或是照顾受伤的家人,出来活动的要么是安埋在暴乱中去世的人,要么就是坐在田地上哭庄稼。 朝廷发了三批赈灾粮和药材,短期内不至于饿死,但庄户人家都知道,地只要闲下来,别说来年,这个冬天恐怕都熬不过去。 接连几个村庄都是如此,百姓们虽然逃过了瘟疫,却逃不过荒年,通通哀声连连。 在其他地方有亲戚的都纷纷投奔亲戚,讨一口饭吃,无处可去的只能祈求官府和朝廷想想办法。 洛忆笙不忍再看,放下车帘坐在马车里发愁。 池北丞也剑眉紧蹙,他富可敌国,可以北凉如今的局势,太多人对它虎视眈眈,若是向其他部落买粮,不仅无人肯卖,反而会有很多人趁虚而入。 钱财变不成粮食,就是形同虚设。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抢,目前集中兵力去灭一两个部落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残害别的百姓来救自家的百姓,这种事池北丞做不出来,也不允许任何人去做。 两人一路沉默,天黑前终于到了离落魂城最近的临州城。 城外熬药的一排排大铁锅还没来得及撤走,里面还装着药渣,一阵风吹过,还能闻到苦涩的药香味。 出去帮助灾民的衙役们陆续回城,个个脸上皆是疲惫,谈话的内容都是对灾民的同情和对未来的忧愁。 洛忆笙从车窗伸出头来,正好看到背着药箱进城的陆鸣。 “师父!陆师父!”她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朝陆鸣挥手。 陆鸣闻声,疑惑地回头,就看见一个浅绿色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穿墨色华服的男人。 “忆笙?你们回来了?”陆鸣打量了一圈蹦跶到自己面前的小徒弟,见人完好无损,才拱手朝后面的池北丞行礼,“王爷。” 池北丞颔首回礼。 “师父,临州的情况如何?”洛忆笙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刺史府说。”陆鸣做了个请的手势。 城里本就没有遭灾,还算祥和,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池北丞,纷纷跪下行礼,至于他身边的洛忆笙,他们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般漂亮的人。 可跪得进的人看到了她腰间和池北丞同款不同色的“丞”字玉佩,惊了一瞬之后,连忙齐声喊道,“参见摄政王妃!” 能挂这个玉佩的人一定是摄政王妃,不会错! 他们知道这次瘟疫的解药是摄政王妃研制出来的,那些数不尽的药材是摄政王出钱买来免费给他们喝的,他们心中对这对夫妻的万分感激无以言表。 “不必多礼,大家去忙吧。”知道池北丞不会理人,洛忆笙抬抬手说道,然后跟着陆鸣去了刺史府。 盛林正在看各县衙呈上来的册子,听管家说摄政王和王妃来了,册子都来不及放下就跑出去迎接,“参见王爷,王妃。” 半个时辰后,盛林大致说了一下临州的情况,和池北丞预测的差不多,临州离东临河最近,田地封锁的数量最多,来年饥荒的程度也就最深。 “情况早已上报京城,可不知为何,皇上一直没有恢复。”盛林微微蹙眉,想抱怨,又不敢。 “王爷!”突然,一个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接着夜九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是难得的欣喜,“皇上来了!” 第433章 年轻貌美,漂亮姐姐 “什么?!”盛林和洛忆笙同时惊呼。 “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带着赈灾的粮食来了,现在已经出了榆阳州边境,三日后便能到经州,圣驾第一个到达的榆阳州已经领了足够百姓过冬的粮食,其余地方也在陆续运往,顾及皇后娘娘怀有身孕,不能长久颠簸,皇上打算只到经州和临州两个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巡视一番便回京。”夜九一一禀报。 他负责监察的就是榆阳州一片,一接到池臻的消息就立马来向池北丞禀报。 “足够过冬?这么多粮食,皇上从哪而来?”洛忆笙惊讶不解。 盛林很是不可置信,他虽不了解国库的情况,但之前已经发放了三批赈灾粮,国库再充裕也不可能还拿得出如此数量的粮食。 “这个……皇上没说。” 池北丞也有些惊讶,但他习惯隐藏情绪,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这几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一些。 洛忆笙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京辙和阿巽可有跟来?” 夜九摇头,“皇后娘娘说路途遥远,也不安全,便没带小世子和枟少爷,但宫中已经安排诸多人手保护,不会有危险。” 洛忆笙有些失落,还以为可以见到两个心心念念的儿子了,不过也不必担心,如今恶人已除,暂时不会再有人伤害他们。 池北丞挥手让夜九退下,朝洛忆笙轻声说道,“如此,我们明日便启程去经州与他们汇合,如何?” 洛忆笙连连点头,她想问问池臻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粮食,也想尽快见到阿依慕,她们两个是妯娌,更是朋友,如今阿依慕有孕,她自是应该多关心些。 “下官这就去安排晚膳和房间,王爷王妃好生在此休息一晚,明日赶路也舒坦些。”盛林拱了拱手,恭敬地退了下去。 …… 第二天早早地用过早膳,一行人就出了城,朝经州方向驶去。 洛忆笙坐在马车里,看着面前盒子里的一对小巧玲珑的金镯子甚是满意。 这是昨夜晚膳后盛夫人陪着她去首饰铺里挑的,适合几岁的孩童戴。 “当年李夫人送了一块长命锁给京辙,如今我第一次见她家小子,也不能空着手。” 这些年洛忆笙和李夫人偶尔也会通信,聊一些关于孩子和驭夫的话题,但李夫人很懂分寸,除了维持关系之外,并不多做打扰,洛忆笙很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池北丞喂给洛忆笙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那块长命锁他依稀有些印象,虽然不及他亲手打造的那块好看,但下人们偶尔也会根据衣服的款式让池京辙换着佩戴。 “说起来,那小子的命算是你给的。”嘴里说着话,池北丞手上剥葡萄的动作不停。 “我哪有那本事,出力的是那些药材,不吃葡萄了,我想吃苹果。”洛忆笙收起盒子,习以为常地指挥池北丞。 池北丞用手帕擦擦手,又拿起小刀给洛忆笙削苹果,动作娴熟利落,显然是经常做的活。 …… 同样熟练削苹果的还有一个一国之君。 池臻把削了皮又切成小块的递到阿依慕嘴边。 阿依慕张口接下,却嫌弃地说道,“那儿不是有木签吗?干嘛用手喂!” 池臻错愕地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某个没有良心的“地主”,“削的时候不嫌弃朕的手,吃的时候倒嫌弃起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拿起手帕擦擦手,又把备好的木签全都插在苹果块上,方便阿依慕拿。 阿依慕白了他一眼,自己用木签扎着吃,又把脱了鞋的脚搭在池臻的腿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命令道,“累了,揉揉。” 池臻毫不犹豫地就开始给人捏脸,手法娴熟,修长的手指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按在穴位上。 “嗯?”阿依慕惊讶地看着他,秀眉忍不住轻挑,“不错嘛,没少给人捏脚吧?” 池臻无语看天,“除了你谁敢让朕给她捏脚?还不是为了你特意去太医院学的。” 有了池北丞这个完美的榜样,池臻自然知道女人怀孕到了后期脚就会水肿,很不舒服。 他见过他哥给皇嫂捏过,瞧着挺简单的,没想到去太医院学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的学问可多着呢。 但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聪明的他,他只花了四五日便学到了精髓。 阿依慕心里感动,下一秒带着苹果清甜的吻便印在池臻的脸上。 池臻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装作若无其事吃苹果的人,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他柔声喊道,“慕慕。” 阿依慕耳根微红,没有理他。 “慕慕。”池臻又撒娇似的喊了一声。 “做什么?”阿依慕故作不耐烦地回道。 “再亲一口。”池臻把脸凑到阿依慕面前。 阿依慕嫌弃地推开他,“滚!别得寸进尺!” “哎呀,再亲一口嘛,求求你了,慕慕!”池臻没脸没皮地又把脸伸过去。 “啧!注意你皇帝的威严,外面那么多人呢!” “他们又看不见,慕慕,快嘛。” 外面的宫人和士兵:??? 他们是看不见,但听得见啊! 皇上您自己听听,这像是一国之君该有的语气吗?您砍人头颅、诛人九族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娇滴滴的声音! …… 因为是轻装简行,池北丞他们比押运粮食的池臻他们早一日到经州,他们没有暴露身份,马车直接停到刺史府门口,早已得到消息的李尧一家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接。 “下官拜见王爷,王妃。” “民妇拜见王爷,王妃。” 池北丞还是一如既往地抱着洛忆笙下了马车,才把人放下来。 “李大人,李夫人,好久不见!不必多礼,快起来。”洛忆笙朝两人虚扶一下,目光落在李夫人牵着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生得白白嫩嫩,眉眼与李尧三分相似,只是人有些清瘦,不似池京辙那般圆乎乎的。 “这便是砚清吧?真可爱。”洛忆笙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摸了摸李砚清的小脸,满脸慈爱。 “砚清,快向王妃问好。”李夫人轻声提醒道。 “漂亮姐姐好。”李砚清不知道王妃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眼前这个姐姐生得好生漂亮,比画本里的仙女姐姐还要好看。 “砚清,不可无礼!”李尧连忙朝洛忆笙和池北丞拱手,“小儿年幼无知,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无妨,砚清这是夸我年轻又貌美呢。”洛忆笙不在意地摆摆手。 被洛忆笙这么一说,原本觉得李砚清无礼的池北丞眉头一挑,他的笙笙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确实是年轻貌美的漂亮姐姐。 第434章 衣食父母,吾皇万岁 “府中已备好午膳,王爷,王妃,请。”李尧恭敬地弯腰抬手。 池北丞牵着洛忆笙走在前面进了府。 午膳后,池北丞和李尧在书房商议事情,洛忆笙则和李夫人在院子里叙旧。 “王妃,可还住得惯?屋里若是缺什么,您尽管吩咐。” 洛忆笙笑了笑,“你这地方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不必如此客气,对了。”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给砚清的,来的匆忙,没准备别的东西。” 李夫人一愣,受宠若惊地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对可爱的金镯子,瞧着做工,定是价值不菲,有些不好意思,“王妃,您这……” “你送的长命锁我家京辙可是很喜欢的,你若是推辞,那我便让人捎回来还你。”洛忆笙故作生气地抱着双手。 李夫人怎会看不出她是说笑,便也笑了笑,“那民妇便替砚清谢谢王妃了。” “对了,明日皇上和皇后娘娘便要入城,民妇没迎过圣驾,而且皇后娘娘还怀有龙嗣,民妇心里没底,好多事宜都不知该如何安排,想请王妃您帮忙指点一下,不知可否?”李夫人忐忑地搓搓手。 洛忆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整个北凉最难伺候的人你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还有什么能难得倒你?况且,皇上和皇后都是善解人意的人,不会为难你和李大人,尤其是皇后,她独自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多年,最是随性豁达,极好相处。” “当真?”李夫人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身为部落公主,又是北凉皇后,那定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 洛忆笙凑近李夫人,低声说道,“我跟你说,皇上可怕皇后了,你只要让皇后满意,就算让皇上睡柴房、喝米汤,他都不敢说个不字。” “这么……夸张?”李夫人听得目瞪口呆,皇上比摄政王还怕媳妇儿? 洛忆笙撇撇嘴,一副你等着瞧的表情。 …… 第二天午后,李尧率领一众州府官员和一城百姓在城门楼迎接圣驾。 池北丞和洛忆笙自然不用去,他们在府衙等候即可。 城外人山人海,百姓们纷纷探头张望,毕竟那可是当今圣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能见上一面,而他们今日不仅有机会能见到皇上和皇后,还能领到很多粮食。 队伍还隔得老远,人们就听到了圣驾来临的号角,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张的等待着。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仪仗队浩浩荡荡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铠甲的士兵,威风凛凛,接着是华丽的马车,车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镶金嵌玉,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李尧带领官员和百姓们跪地参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队伍行至城门口停下,宫人上前摆放好下车的梯子,才拉开车帘。 两个明黄色的身影手牵手从马车上下来,池臻高大挺拔、神情威严,阿依慕面带微笑,眸光柔和。 “平身。”池臻宽大的衣袖一挥,声音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和沉着,天家的威仪尽显,与那个朝阿依慕撒娇求亲亲的人判若两人。 “谢皇上!” 众人这才敢起身,纷纷偷看起皇帝皇后来,甚至还与身边的人低声议论。 “皇上生的真是俊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身孑然正气。” “对对对!与摄政王的桀骜不驯和冰冷疏离截然不同,皇后娘娘也是英姿飒爽,温婉大气,与皇上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今日能一睹圣颜,死也值了!” 隔得老远的池臻自然没听见他们的议论,高声说道,“朕亲自到此,是来慰问遭受瘟疫侵害的百姓们,大家记住,无论你们离皇城有多远,只要是北凉的子民,朕和朝廷都不会放任你们不管。” “朕此次还给你们带来了过冬的粮食,当然,过冬之后还会有一批赈灾粮,等耕地恢复,还会分发种子,确保明年秋天,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好收成。” 闻言,众人先是呆愣了一秒,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便振臂高呼。 “太好了!有粮食了!不用担心挨饿了!” “皇上来救我们了!我们不用遭受饥荒,成为难民了!吾皇万岁!” “皇上,您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吾皇万岁!” 一声接一声的欢呼中,不知是谁带头又跪了下去,众人齐齐磕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已经在榆阳州经历过一次的池臻和阿依慕倒也不惊讶,只淡淡地抬手让他们起来。 “李尧。”池臻朝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喊道,虽多年未见,但他还记得李尧的长相。 李尧连忙上前拱手,“臣在!” “你按照上报的数量尽快清点发放,一定要监督下隶官员把粮食分发到百姓手里,私吞、克扣者,株连九族。”池臻沉声说道。 在场的大小官员皆是一颤,不敢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百姓们闻言欣喜不已,有了皇上亲自下达的命令,就不怕有人从中作梗了,他们也能放心回家等待粮食发放。 “是!”李尧拱手领命,又说道,“皇上,摄政王和王妃都在府中,所以臣斗胆让内人在府中备下宴席迎接圣驾,望皇上和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闻言,阿依慕用手肘拐了拐池臻的手臂,示意他低头。 池臻听话地把耳朵凑到阿依慕嘴边。 阿依慕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便见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朝李尧说道,“既然皇兄和皇嫂都在爱卿府中,那朕和皇后也不必去官驿了,不知爱卿府上可否方便?” 李尧一愣,「还真被夫人说对了,还好夫人早已备好房间,否则……」 李尧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能迎圣驾光临,是臣之万幸,内人早已备下房间,皇上和皇后娘娘舟车劳顿,臣这就带路!” “好,慕慕,走。”池臻牵着阿依慕上了马车。 他自然舍不得阿依慕从城门口走到刺史府。 百姓们看着进城的队伍,纷纷惊讶无比。 李尧被派来经州做刺史时,他们都以为李尧是得罪了皇上,在京城混不下去,才被派到离京城遥远的经州来做官,虽然后来李尧深得民心,但这个猜测也一直存在。 但今日皇上和皇后竟然住进了刺史府,如今北凉最尊贵的四个人都愿意住在刺史府,可见李尧深得圣心,猜测也就不攻自破。 第435章 未雨绸缪,厉害佩服 李夫人带着一众下人站在府门口翘首以盼,众人既期待又紧张,但身后有答应给他们撑腰的摄政王妃,倒也不至于害怕。 而府里的凉亭下,洛忆笙急切地看着府门,她也想去迎接阿依慕的,可池北丞说哪有嫂子迎接弟弟和弟媳,掉身份。 她才不在意身份地位,奈何池北丞用某些事情来“威胁”她,她可逃不出池北丞的手掌心,只能妥协。 池北丞并不在意池臻他们何时到,反正粮食的事解决了,他也就稍微放心了些,一手撑着头侧身一脸笑意地盯着洛忆笙。 现在正值盛夏,洛忆笙身着单薄的纱衣,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腰身纤细如柳叶,堪堪盈盈一握。 池北丞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眸光也逐渐变得炽热,他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坐正了身子,可目光依旧黏在洛忆笙身上。 洛忆笙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只专心看着府门的方向,不多时便看见一行人走了过来,阿依慕背着手四处打量,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池臻则一脸沉稳地听着李尧的汇报。 “阿依慕!”洛忆笙看到许久未见的好朋友,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 “忆笙!”阿依慕伸手接住朝她扑过来的人。 时刻谨记阿依慕有孕在身,洛忆笙并没有用力,只轻轻抱了抱阿依慕,眼眶微红,“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阿依慕放开洛忆笙,又握着对方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心疼,“你瘦了。” 洛忆笙笑着轻轻摸了摸阿依慕还未显怀的肚子,“你胖了。” 一旁的李尧和李夫人见状,惊讶地相视一眼,没想到皇后和王妃的关系能这么好,他们不知道,洛忆笙和阿依慕本就先是朋友,后来才成了妯娌。 “啧。”阿依慕抬手戳了戳洛忆笙的额头,“又哭又笑的,丑死了!” 洛忆笙抓住阿依慕的手,故作生气地瞪眼,“敢对嫂子动手,当心我罚你!” 严格来说,阿依慕这个皇后应该比她这个王妃的地位更高一些,但她们不会细算,也不会计较这些虚无的权势。 阿依慕晃了晃洛忆笙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嫂子,我饿了,能不能吃饱了再罚?” 一旁的李夫人闻言,连忙上前招呼,“宴席已备下,皇上,皇后娘娘,王爷,王妃,这边请。” “有劳李夫人了。”阿依慕朝李夫人颔首,然后拉着洛忆笙走在前面,虽然她一路上都没停过嘴,但怀孕实在是太容易饿了。 池北丞和池臻跟在二人后面,池臻关切地问道,“哥,你用了那血蛊,身体可有不适?” 他其实也有些想念哥哥,但他们两个大男人,又碍于身份,不可能像两个姑娘一样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句关切的话。 “无碍。”池北丞满不在意地回道。 至少现在无碍。 池臻瞧着他脚步稳健,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样异样,再加上洛忆笙脸上也没有担忧之色,一路上的担忧终于消散,也换上了愉快的表情。 一行六人坐上桌后,洛忆笙终于忍不住问池臻,“皇上,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粮食?” 池臻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故意,“自然是朕未雨绸缪,未卜先知,未——” “好好说!”阿依慕踢了他一脚,打断他不正经的炫耀。 “咳咳。”池臻轻咳两声,恢复正色,解释道,“百姓一旦被控制利用,耕地和粮食必然短缺,所以去年入春,朕就寻了南方几处好地开始增种粮食,又陆陆续续以别人的身份从部落购买粮食,为的就是血蛊的战乱爆发时百姓和士兵们不会饿肚子,只是粮食一直储存在边境,运回来需要耗费些时日,为了途中不出乱子,便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一年多里,为了防止被楚挚察觉,然后从中作梗,整件事只有池臻和他暗中的手下知道,就连池北丞都不知道。 “啧啧啧!”洛忆笙忍不住咂舌,朝池臻竖起两个大拇指,“真未雨绸缪,真未卜先知,厉害!佩服!” 其实洛忆笙知道,这其中的功绩岂是她短短一句话就能夸赞的,池臻此举真就应了百姓那句“衣食父母”。 她和池北丞救了百姓的命,池臻则是让百姓有活下去的资本。 想到这里,洛忆笙突然也想给自己竖一个大拇指。 池北丞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除了洛忆笙之外,他向来不太喜欢跟别人多说话,反正他想知道的问题洛忆笙都会问,他只需要专心给洛忆笙夹菜,挑鱼刺。 李尧夫妻更是不敢插话,就这四个人在北凉的地位,能让他们两个上桌都是他们万分的福气。 “那你们怎么会想到亲自前来?阿依慕现在的情况,舟车劳顿一定很累。”洛忆笙朝阿依慕嘟了嘟嘴,有些心疼,这其中的辛苦她深有体会。 “这就说来话长了。”阿依慕终于吃饱喝足,把碗里剩下不喜欢吃的菜夹到池臻的碗里,拿起手帕擦擦嘴。 …… 半个月前。 正在陪阿依慕晒太阳的池臻突然收到一封信,见他读完信后眉宇舒展,嘴角终于挂上笑容,阿依慕疑惑地问他。 “忆笙他们又有好消息了?” 池臻摇头,然后附在阿依慕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阿依慕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池臻,你真是……这个!” 阿依慕佩服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这个皇位你不坐,我都替北凉的百姓们惋惜。” 阿依慕突然有一瞬间的迟疑,池臻这样完美的皇帝,她真的要让他放弃皇位随她浪迹天涯吗?这样好像很自私。 池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厉害怎么做你夫君!” “是是是,我夫君最厉害!”阿依慕难得顺着他,“那既然有了粮食,就赶快送过去啊,省得百姓们整日发愁。” 池臻突然低下头,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欲言又止,“慕慕,朕想……想……” “想什么?别磨磨唧唧的,快说!”阿依慕扯了一颗葡萄抛起来又落进嘴里,甜得眯了眯眼睛。 “朕想……亲自去东边看看,那里如今人心惶惶,百姓们六神无主,朕作为皇帝,是最大的定心丸,不能只坐在这里袖手旁观。” 闻言,阿依慕双眼瞪得溜圆,亮晶晶地看着池臻,“去东边?好啊!太好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我们尽快出发!” 说着她就要往永和宫跑,池臻连忙拉住她,眼神有些躲闪,“慕慕,你现在有孕在身,这一去路途遥远,要不……” 阿依慕脸色一沉,“你没打算带我去?” 第436章 天人两隔,悲痛欲绝 池臻握着阿依慕的手,“慕慕,御医说头三个月最要小心,朕实在舍不得你跟着去受苦。” 阿依慕甩开池臻的手,起身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在池臻面前,“御医还说我需要多出去散散心,整日烦闷对孩子不好,还说我可以简单练功,日后生产时不至于难产,还说我比别的妇人要坚强,不必太过忧心呢!” 池臻无法反驳,因为御医真是这么说的。 阿依慕又拍拍自己的胸脯,“本姑娘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又常年在外奔波,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说不定比你还先适应。” 池臻还是无法反驳,因为这似乎是事实。 阿依慕见有戏,眼睛提溜一转,弯腰拉起池臻的手臂晃了晃,声音也刻意软下来,“我就是不想与你分开嘛,成亲之后我们一天都不曾分开过,这次一去最少也要一个月,再说了,你顶着这样一张拈花惹草的脸出去那么久,我怎么放心?” 池臻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跟他撒娇的人,阿依慕天生就是草原上不羁的猎鹰,极少会有这样服软的一面,这让池臻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也舍不得这样的她失落。 池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换阿依慕坐下,自己则蹲下身握着阿依慕的手,“哎,你呀,就是吃定了朕拿你没办法。” 阿依慕目的得逞,心情非常愉悦,探着身子在池臻的脸颊印上一吻,又摸摸自己的肚子,笑颜如花,“放心吧,我有分寸。” 突然想到什么,她眨眨眼,“那……那两个小鬼头怎么办?” “没事,禁军里的奸细已经被朕清理,宫里很安全,朕会让祁瑾云进宫来照看他们,再加派些暗卫,绝对不会有事。” 池臻原本是打算把阿依慕也留在宫里的,所以早就做好了安排,如今既然要带着阿依慕,那就再找一个既可以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又可以监督他们功课的人进宫。 祁瑾云位居大理寺卿,位高权重,文武双全,又信得过,是最合适的人选。 朝政就交由祁崇这个丞相来主持,无人敢不服。 “你这么安排,祁家又要有压力了。” 阿依慕与祁瑾容也算是有些交情,所以她得空时也会去丞相府看望祁夫人,祁夫人总是旁敲侧击地想让她劝池臻不要太过重用祁家父子,否则朝臣们会不满。 可池臻全然不管,次次都是那句,“朕想用谁就用谁,如有不服,亲自来与朕理论,若是想搞些小动作,别怪朕无情。” “你去安排出发的事宜吧,我去跟那两个小鬼头商量商量,阿巽倒好说,京辙怕是要费上一番口舌,顺便叮嘱秋桑几句。”阿依慕起身理了理衣服。 “好,不要太累,说不通的朕晚些时候再去说。” 阿依慕走出院子后拐了一个弯,在池臻看不到的地方招来贴身宫女,低声吩咐,“去把本宫的双刀拿出来擦亮些,不要让皇上看到。” 她迫不及待地搓搓手,期待着能在路上遇到些匪寇,好让她松松筋骨,她这一年都快闲得忘记自己会武功了。 可她似乎忘了,那些匪寇只是不怕死,又不是傻子,劫圣驾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再说,他们山上那些人,能是禁军的对手吗?那不是白白送去给人立功吗? …… “哎!”说完,阿依慕失落地双手撑着下巴,“还以为出来能练练手呢,刀都快生锈了。” “宫里那些禁军还不够你练的?”洛忆笙笑着喝了一口汤,又问道,“那两个小子还好吗?有没有乖乖听话?” “都挺好,阿巽长胖了些,京辙长高了些,学业和武艺都没有落下,就是一个太听话,一个太不听话,都怪愁人的,我跟你说……” 说起两个孩子,阿依慕又来了兴致,毕竟那两个孩子在宫里的趣事可太多了。 突然想到什么,阿依慕期待地问道,“对了,我阿兄呢?他在经州吗?” “默他……” 提到默,洛忆笙和池北丞皆是一怔,不知如何开口。 见气氛不对,李尧正想找借口离开,正巧一个衙役说州府有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李夫人也说再去加些菜,两人才双双离开。 察觉到洛忆笙和池北丞的表情不对,阿依慕眸光一沉,“忆笙,我阿兄是不是出事了?受伤了吗?重不重?” “阿兄能出什么事,许是有别的任务,暂时不在经州罢了,慕慕,你不是想去集市上逛逛吗?今日不算燥热,我们现在就去吧?”见阿依慕情绪激动,池臻连忙岔开话题。 前段时间苍明王重伤的事他都不敢告诉阿依慕,就怕情绪激动影响她的身体,瞧着池北丞和洛忆笙的神情,他就知道默肯定出事了。 “你别打岔,忆笙,你快说!我阿兄到底怎么了?”阿依慕有些急了。 “阿依慕,你先别激动,情绪过激对孩子不好。” “什么意思?难道我阿兄他……”阿依慕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但她不敢细想。 洛忆笙看向池北丞,池北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既然明昭要带着默回京城,那这件事就不可能瞒得过阿依慕,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洛忆笙咬了咬牙,把那日发生的事和默的情况一一说了。 阿依慕闻言身子一晃,险些跌倒,池臻赶紧伸手扶住她,心里也很悲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阿依慕。 “怎么会这样……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了吗?”阿依慕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悲痛和担忧。 洛忆笙轻轻摇头,自责地垂眸,不忍心看到阿依慕绝望的神情。 阿依慕如遭雷击,呆立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后决堤而下,“我找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兄妹团聚,他都还没听我的孩子叫他一声舅舅……” “慕慕,皇嫂没有放弃,我们也不能气馁,就算寻遍天下神医,朕也一定会想办法让阿兄醒过来。”池臻把阿依慕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洛忆笙连忙附和,“对,我不会放弃的,我已经给师父们写信了,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 其实洛忆笙自己也没有把握,就算他们医术再精湛,也没有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能力。 “我要怎么跟阿爹阿娘交代!他们好不容易失而复得,还没与阿兄见过几面,就天人两隔——” 阿依慕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直直地倒在了池臻的怀里。 “慕慕!慕慕!”池臻瞬间脸色煞白,焦急地呼喊着。 “快抱到床上去!”洛忆笙连忙招呼池臻把人抱到床上,又让池北丞去把她的药箱拿来。 第437章 夫妻双双,相隔两方 一番诊断后,洛忆笙松了一口气:“悲伤过度,加上本就有孕在身,这才晕了过去,好在她身体底子好,我给她吃了安神固元的药,已无大碍,一会儿我再给她开一副安胎助眠的药,休息几日即可,只是这毕竟是心病所致……” 池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紧紧握着阿依慕的手,满眼心疼,却也无奈:“迟早要知晓的,慕慕很坚强,她会没事的。” 阿依慕在昏迷中眉头紧皱,眼角还挂着泪珠,似乎在梦中也无法接受这悲痛。 “哥,分发赈灾粮的事你先帮朕盯着,皇嫂,慕慕的药麻烦你留意些,别人朕信不过。”池臻压低声音说道,像是生怕惊扰到床上的人。 “嗯。”池北丞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药熬好我就送来。”洛忆笙看了看床上的阿依慕,才拉着池北丞离开。 太阳快落山时阿依慕才悠悠转醒,醒来还是止不住地哭,池臻喂她喝了安胎药,又哄着喝了半碗粥,一直哭到子时才累得睡着,可梦里又哭醒好几次,池臻一直守着她,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醒来倒是没再哭,也好好用膳,但其余时候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愣愣地发呆。 池臻没有过多的言语劝慰,只默默地陪在阿依慕身侧,按照平日阿依慕的习惯喂水喂饭,样样亲力亲为,悉心照料。 直到第三天,六个人再一次坐在一桌用午膳。 阿依慕虽然依旧满目悲伤,但好歹愿意和洛忆笙说上几句话,有时也会被李砚清背诵诗文时奶声奶气、含糊不清的声音逗笑。 池臻时刻握着她的手,用另一只手喂她吃饭。 见惯了池北丞对洛忆笙无微不至的照顾,李尧对此番场景也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皇上皇后恩爱和睦,国家也能更加繁荣昌盛。 况且李夫人有身孕时,他也舍不得让其劳累,府中所有事宜几乎都交给管家去打理,只要他得空,也会亲自照顾李夫人的衣食起居。 他并不觉得男人照顾和尊重自己的妻儿有违伦常,相反,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妻儿都放不下身段去疼爱,又如何能尽心尽力地体察民情、为民办事。 李夫人想着他们应该是有事要商议,便借口去膳房催促给阿依慕的补汤,带着李砚清离开了,虽然她知道桌上这些人都不会介意她的存在,但她谨慎惯了,不想给李尧添麻烦。 李尧放下筷子,恭敬地禀报道:“经州的各项事宜已经安排得差不多,耕地救治也在有序进行,剩下的只需靠时间来恢复,相信等到明年入冬,经州又能恢复往日的繁华。” 池臻满意地点头:“李卿办事沉着有序,瘟疫期间对周围州县更是不吝相助,百姓们爱戴有加,这正是我北凉忠能之臣的典范,朕回京后一定重重有赏。” 李尧连忙起身行礼,谦逊道:“同僚互助、百姓安康都是臣的分内之责,皇上不必赏赐。” “大战平息,本该有赏有罚,朕早已命人暗中调查考核此次瘟疫期间所有地方官员的一举一动,加官进爵还是罢免流放,朕自有定夺。”池臻抬手示意李尧坐下。 “谢皇上。”李尧重新坐下,可神色有些踌躇,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池臻要给他的赏赐,只是不知道自己要还是不要。 终于把洛忆笙投喂饱的池北丞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擦手,淡淡道:“其余各州的赈灾粮已陆续运往,皆安排了人员监督,不敢有人作假,只是……” 池北丞看了一眼低头沉默不语的阿依慕,还是继续道:“各处的百姓们惊吓过度,都想见见圣容,以安心定魂。” 虽然摄政王已经足够给百姓们安全感,但皇帝还是皇帝,意义是不一样的。 起初池北丞并不理解,但洛忆笙说,上位者和臣服者的心境是不同的,前者注重的是如何解决问题,而后者在意的是如何消化问题。 池北丞想了想,最终赞同。 在百姓眼里,他确实无往不胜,但长久以来的印象,导致百姓觉得他在哪儿就说明那里有危险。 池臻不同,他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是精神支柱,他所到之地必将安定祥和、繁荣昌盛。 “朕没有时——” “去吧。”阿依慕突然打断池臻的话,抬眸看着池臻,认真道,“你尽管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就在这里等你。” “慕慕,可是你……朕怎么能放心?” 阿依慕拍了拍池臻的手,扯出一个笑:“有忆笙陪着我,放心吧。” “去吧去吧。”洛忆笙笑着摆摆手,“你们都去,不要在我们眼前碍眼,记得回来的时候多备几辆马车,因为我们要把经州好吃的好玩的都带回去!” 说着还朝阿依慕眨了眨大眼睛,可爱又调皮。 池北丞眸光一闪,他何时说过自己要去? 算了,还是去吧。 现在没了三个得力干将的协助,落魂城的诸多事宜和流程都需要调整,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索性趁着洛忆笙陪伴阿依慕的间隙,抽身去一次性解决,省得日后还要耽误他陪妻儿的时间。 再说,他身体里还有个不确定的东西,万一他有什么意外,落魂城就是洛忆笙母子三人的后盾,他必须让落魂城继续强大,甚至更加强大。 “嗯,对!把你的钱财留下,人爱去哪儿去哪儿。”阿依慕也挥挥衣袖,不知道是被洛忆笙的活泼开朗传染,还是不想让池臻担心。 “用不着留,花他的。”洛忆笙拍拍池北丞的肩膀,又突然觉得不对,重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对,是花我的,他的就是我的!这城里的暗庄我可熟了,随便花!” 她来过经州城,所以城里落魂城的暗庄她都知道,里面的人也都认识她,方便得很。 池北丞看着她灵动可爱的样子,薄唇微抿,眼角带笑,任由她“霸占”他的财产。 李尧也连忙保证道,“请皇上,王爷放心,臣一定保护好皇后娘娘和王妃,绝不会让她们有任何闪失。” 上次王妃就差点在他这儿出事,还害得摄政王重伤,这次说什么他也不可能再让这两位主子有危险。 池臻叹了一口气,握着阿依慕的手:“慕慕,你要按时用膳,注意休息,万事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知道吗?” “嗯。”阿依慕点头。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满脸嫌弃地说:“啰嗦,快滚!” 但现在她没有心情打闹,心里满是对阿兄的担忧和悲伤。 一行队伍是连夜走的,因为池臻想尽快回来陪着阿依慕,他知道阿依慕也想尽快见到默。 第438章 选地种药,控制药价 第二天,洛忆笙、李夫人、李砚清、阿依慕四人一起逛集市,身后跟着池北丞、池臻和李尧派来的十几个护卫。 虽然声势浩大,引人瞩目,但她们没有拒绝,正好可以让护卫帮她们拎东西。 主子们越悠闲,越说明世道和平,百姓们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纷纷拿出自家的特产和珍品献给皇后和王妃,洛忆笙来者不拒,但都给了高价。 午后的天气炎热,几人便回了刺史府,阿依慕不想闲下来,便和李夫人一起陪李砚清喂鱼。 暗卫给了洛忆笙一封信,是王府的张太医和安笙医馆的管事一起写的。 洛忆笙看完信勾唇一笑,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小丫头。” 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不远处喊她。 洛忆笙扭头看去,连忙雀跃地起身迎接:“师父,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地方可找好了?” 贺松临抬手戳了戳洛忆笙的额头,故作生气道:“小没良心的,为师在外奔波数日,这才刚回来,一口凉茶都不曾入口,你就只记得那点地的事?” “嘿嘿。”洛忆笙摸了摸额头,连忙给贺松临倒了一杯冰镇过的凉茶,“师父请喝茶,师父辛苦了,徒儿给您扇风!” 说着,她抬起双手在贺松临的身边扇了扇,只扇起一丝微弱的风,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若是被你家那位知道,定要把我丢到北边的雪山上去凉快。”贺松临故作嫌弃地抬手制止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沓纸,“这些都是你其他师父在各处挑选的地方,适合种的药材也都写在了上面,你看看,若是没问题,他们就可以去跟农户商量了。” 洛忆笙大致翻阅了一下,欣喜不已:“师父们选的一定没问题,种子和药苗我已经让医馆安排人送来了,过几日便能到,药苗正好可以现在种,种子可以留到明年春天再种,太好了!” 原先研制出解药的时候,众人都担心那些用于解药的药材消耗过度,物以稀为贵,以后会成为天价药材,普通百姓再想治病就难上加难了。 那时洛忆笙就开始计划,她要带领百姓们种植这些药材,一来可以避免药材供不应求、涨到天价,二来也算是百姓们赚钱糊口的路子。 那些轻微受损的耕地虽然不能种植粮食,但可以种植药材,这些药材都是治疗血蛊的,对恢复土质很有好处。 还在落魂城时她就写信让张太医和安笙医馆收集种子,再加上容村提供的药苗,种植两年后,北凉的药材储备就能恢复正常。 “我们这些老头以往闲得到处漂泊,这回你可算给我们找到事做了。”贺松临捋了捋长胡子,对未来的“劳动”一脸期待。 洛忆笙得意一笑,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到时师父们只需教授他们如何种植栽培,无需自己动手,可别把老骨头折腾散咯。” “啧!”贺松临不满地白了洛忆笙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师父们身体好着呢!你忘了当年为师带你上山采药的时候,是谁哭着闹着让我背着你翻了三座山?为师可一口气都没喘!” 洛忆笙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都说了是当年嘛,现在谁背谁还不一定呢。” “怎么?到了你涌泉相报的时候了?”贺松临挑眉。 “哈,哈哈……”洛忆笙挠挠脖子,干笑两声,她也就说说,她这小身板也就背得动池京辙。 “王妃,王妃!”李砚清突然跑到洛忆笙面前。 原本他是想称呼洛忆笙为王妃姐姐,阿依慕为皇后姐姐的,被李夫人在屁股上留下两个巴掌印后老实了。 “怎么了?”洛忆笙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突然很想池京辙,说起来池京辙和李砚清同岁,只是性格却迥然不同。 “母亲说你是父亲的救命恩人?”李砚清仰头问道。 “算是吧。” “外面那些百姓都是你治好的?” “五成功劳吧。” 虽然药方和药材都是她提供的,但药引是池北丞冒着生命危险引蛊入体得来的血,她的师父们和那些官兵以及很多很多人都出了很多力。 “那你的医术很厉害咯?”李砚清又问。 李夫人和阿依慕走过来,闻言,李夫人连忙拍了李砚清的后脑勺一下,教训道:“砚清,不可无礼!” “无妨。”洛忆笙朝李夫人笑了笑,又朝李砚清故作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当然啦,当今世上,我称第三,便无人敢称第二!” “那第一是谁?”李砚清似懂非懂地挠挠头。 洛忆笙双手指向贺松临:“那当然是我的师父们啦。” 贺松临汗颜,他们这些老头现在的医术可比不过洛忆笙,只是洛忆笙尊敬他们,谦虚罢了。 李砚清看了看右边的长胡子老头,又看了看左边年轻漂亮的洛忆笙,最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忆笙:“那你能教我学医吗?我想拜你为师,想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大夫,以后可以救好多好多人。” 洛忆笙一愣,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家伙有这样的想法。 见洛忆笙不答应,李砚清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以后你当第二,我当第三,我不会抢了你的名声的。”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李夫人,连忙捂住李砚清的嘴:“王妃,这小子年幼无知,多有冒犯,请您恕罪。” 说着又蹲下身教育李砚清:“砚清,王妃的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能拜师的?况且你还这么小,懂什么叫拜师学艺吗?还有,三百六十行,你一行都不曾了解过,怎么突然就有了学医的想法?” “我就是喜欢嘛,我可以先拜师,长大了再学啊。”李砚清委屈地嘟着小嘴。 贺松临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逗李砚清:“李小少爷,老夫的医术也不错,王妃不收你,老夫收你如何?到时你就是王妃的师弟了。” 李砚清连忙摇头:“不要。” “哦?为何?”贺松临不解。 “你都老了,等我长大你就死了,我还跟谁唔——” 李夫人不可置信地捂住李砚清的小嘴,连忙向贺松临道歉:“贺大夫,犬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但肯定无心冒犯,待会儿李尧回来我让他亲自给您道歉,您别往心里去!” 李夫人后背冷汗直流,这位贺大夫不仅是有名的神医,还是王妃的师父,他们可得罪不起。 第439章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贺松临笑着捋了捋胡子:“哈哈哈!无妨无妨,李夫人不必介怀,令公子小小年纪便思路清晰,有勇有谋,将来必将成大事也。” “哎,这孩子平日里甚是文静,怎么今日竟如此语出惊人!”李夫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方才她差点被吓死了。 洛忆笙把李砚清拉到面前,摸摸他的头:“学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背很多医书,还要不怕吃苦,你确定要学吗?” 李砚清用力地点头:“我可以的,王妃,你就收我为徒吧!” “砚清,你若是真想学医,等你长大些,读书识字之后,我和你父亲再给你寻这经州合适的师父便是,王妃迟早是要回京城的,你莫要让王妃为难。” 李夫人不想让儿子拜洛忆笙为师,不是瞧不上学医之人,更不是而是高攀不起洛忆笙,更何况经州离京城十分遥远,若日后要把儿子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不放心。 见母子俩一个一脸为难,一个一脸期待,洛忆笙最终妥协:“砚清,你如今还小,早早定下未来不是好事,这样,咱们来一个七年之约,七年之后你十岁,想来也有了自己的理想,若那时你还想学医,我一定收你为徒,任谁都不能同我抢你,如何?” 李砚清是个聪明的孩子,再加上李尧李夫人这样的父母教导,将来无论做什么都定能有所大成,若是能收为徒弟,洛忆笙自然十分乐意。 李砚清小小的脑袋认真地考虑了一番,最后点头答应:“好,王妃可不能骗人哦!” “一言为定。”洛忆笙怜爱地揉揉他的头顶。 李夫人无奈地朝洛忆笙盈盈一礼:“有劳王妃了。” “说不定是我赚了,啊哈……”洛忆笙伸了一个懒腰,又揉了揉肚子,“饿了,方才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师父,走,一起去尝尝!” 贺松临摇头:“老咯,吃不下你那些古灵精怪的东西,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好吧。”洛忆笙又喊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依慕,“阿依慕,阿依慕?” “嗯?何事?”阿依慕回过神来,虽然没哭,但显然没什么兴致。 “小宝宝饿了,走,带你填填肚子去。”洛忆笙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和她说话,试图把她拉出阴郁的心境。 “好。”阿依慕扯出一个笑容,任由洛忆笙拉着她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 …… 紧赶慢赶,二十多天,兄弟俩总算是回到了经州。 洛忆笙和阿依慕站在刺史府门口,老远就看到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过来。 为首的是两匹并驾齐驱的高头大马。 黑马上的池北丞一身黑色金丝华服,浑身散发着傲视群雄之威,腰间五尺长的落魂剑更是衬得他冷若冰霜。 棕马上池臻一身明黄色龙袍,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但周身凛然正气,丝毫不失帝王的庄重和威严。 听说皇帝和摄政王一同慰问了受灾的地方,两人的威望更甚,百姓们夹道欢迎,纷纷磕头朝拜。 看到刺史府门口候着的一行人中那两个最为突出的身影,池北丞和池臻同时跳下马,朝两人疾步而来。 “笙笙!” “慕慕!” 两声急切又喜悦的呼唤后,洛忆笙和阿依慕被两个宽阔的怀抱紧紧抱着。 一旁的李尧和李夫人识趣地驱散百姓,安排随行人员入住驿站,不敢打扰四个主子团聚。 洛忆笙惊喜地扑进池北丞的怀里,嗔怪道:“你们可算回来了,还顺利吗?” 池北丞紧紧拥着她,轻声道:“顺利,笙笙,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洛忆笙埋头在池北丞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慕慕,朕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池臻弯腰把头埋在阿依慕的颈窝,克制住手上的力道,生怕会伤到阿依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二十几日是他和阿依慕分开过最长的时间,他总算明白书中那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感受了。 阿依慕环着池臻的腰,鼻间满是降真香的味道,很有安全感:“你瘦了,是不是路上太辛苦,没好好用膳?” “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你呢?腰都圆了一圈,是不是没有想朕?”池臻故作生气地在阿依慕的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其实他知道,这是孩子四个月显怀了。 阿依慕这次没有怪他逗自己,反而收紧抱着池臻的手,认真地说道:“想了,很想呢。” 这些天她除了为阿兄的事难过,也同样很想池臻,虽然她比池臻要大四岁,但在一起之后池臻一直把她当小孩子宠,在不知不觉中,她对池臻已经形成了强烈的依赖。 以前她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很少会把爱和思念挂在嘴边,但突然失去阿兄之后,她觉得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否则或许有一天那个人就再也听不到了。 池臻一愣,诧异又惊喜,他弯腰起阿依慕,明朗地笑道:“让朕好好问问,这小崽子有没有欺负朕的宝贝!” 阿依慕没有挣扎,任由池臻抱着她进了刺史府,又一路回了两人的卧房。 洛忆笙看到这一幕,抬手掩唇偷笑:“雄鹰都服软了,你弟真厉害!” “他哥更厉害,不信你试试。” 说着,池北丞弯腰单手把洛忆笙抱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把洛忆笙抱回了卧房。 洛忆笙一路羞红了脸,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没能逃出池北丞的控制。 李尧夫妇在远处相视一眼,决定把晚膳推迟一个时辰。 …… 四人在刺史府歇了三日,等明昭带着默和封牧到经州后,才一起启程回京。 明昭没有进城,架着马车在城外等候,看到阿依慕从马车里出来,他连忙下了马车,双膝跪在阿依慕面前。 “皇后娘娘,是属下害了默,您罚属下吧,就算千刀万剐,属下也无怨无悔!” 封牧跟在他身后下了马车,疑惑地扫了一圈众人后,也学着明昭的样子跪下,轻轻的攥着明昭的衣摆。 阿依慕看了看明昭,最后把目光落在封牧的身上,过程她都听洛忆笙说了,她理解明昭的痛苦和无奈,也理解封牧的身不由己。 可若是说完全不怨恨这两个人,她做不到。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红着眼睛上了默的马车。 “起来吧。”池臻把两人拉起来,“你们先去后面那辆空马车吧,让他们两兄妹单独待一会儿。” 明昭听见马车内传来悲痛万分的哭声,默默地带着封牧去了另一辆马车。 第440章 一家四口,终于团聚 城外都是来送别圣驾的百姓和官员们,他们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要哭,也没有精力去管,他们只想欢送圣驾,然后迎接新的生活。 欢呼和赞美的声音淹没了阿依慕的哭声。 独自坐在马车里的池臻心疼地紧握双拳,眼角猩红,但他不打算劝阻,阿依慕心里的悲痛需要释放,他出发前就问过洛忆笙,对阿依慕和孩子利大于弊。 另一辆马车上的封牧挠挠头,疑惑地问明昭:“昭昭,那个睡觉的人是谁呀?你好像很关心他……” 昭昭? 明昭心口一紧,奇怪地歪头看向封牧,见他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昭昭就昭昭吧。 “他叫……默,是我的……我们的好朋友。” 封牧不懂的太多,明昭不打算说的太详细。 封牧眼睛亮了亮,“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有两个好朋友?昭昭默默,嘿嘿,可是……默默为什么总是在睡觉?” 明昭喉咙一紧,胸口有些刺痛:“他累了,等睡够了就会醒来的。” 封牧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原来他是大懒虫!不过没关系,我们一起等他醒来。” “嗯,他一定会醒来的,一定会……” 明昭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分明是盛夏的翠绿,他却觉得格外的悲凉。 到驿站时,阿依慕才从默的马车上下来,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但神情比上马车时放松了一些。 “慕慕。”池臻上前牵起阿依慕的手,朝一旁随行的宫人吩咐道,“去炖些补汤,再拿些冰块。” “是。” 这一路上阿依慕的吃食都是信得过的宫人亲手所做,绝不假以他人之手。 走了两步,阿依慕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明昭,微微颔首:“照顾好他。” 虽然很不情愿,但她知道她阿兄一定希望能够待在明昭身边,毕竟明昭是他最在意的人。 明昭一愣,连忙拱手,郑重地保证道:“皇后娘娘放心,属下一定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阿依慕没再说什么,跟着池臻进了驿站。 洛忆笙和池北丞相视一眼,池北丞走到明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也进了驿站。 封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懂他们在做什么,最后可怜兮兮地揉揉肚子:“昭昭,我饿了。” 明昭上马车把默抱下来,朝封牧歪歪头:“走,吃饭去。” “好耶!”封牧高兴地拍手。 …… 十日后,他们终于到了京城,一路上池臻和洛忆笙都在费尽心思地疏解阿依慕的情绪,阿依慕不是一味沉沦的人,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时,脸上多了些许笑容。 京城的百姓们得知他们凯旋归来的消息后,纷纷涌上街头,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们自发地排列成整齐的队伍,手持鲜花,夹道欢迎他们的归来。 当他们的队伍缓缓驶入京城时,百姓们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人们跪地叩头,虔诚地朝拜着他们,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之情。 与此同时,文武百官也早已在宫门口恭候多时,他们身着华丽的朝服,排列得整整齐齐,庄严肃穆。 祁瑾云一左一右牵着池京辙和枟巽站在文武百官前面,两个孩子翘首以盼,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心心念念的父王母妃。 “祁叔叔,父王和母妃到底什么时候到?我脚都站麻了,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骗人会变丑!”池京辙质疑地抬头看向祁瑾云。 祁瑾云抽了抽嘴角:“我伙同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骗你们吗?我何德何能……” “来了!”枟巽指着远处的明黄色队伍。 池京辙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激动的表情,实在是稀奇。 看到圣驾接近,文武百官们纷纷下跪行礼,高呼万岁千岁,声音响彻云霄,声势浩大,令人震撼。 从马车上下来的池臻和阿依慕看到朝他们飞奔而来的两个孩子,笑着伸手准备迎接。 可下一秒,两个孩子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直奔后面的洛忆笙和池北丞而去。 阿依慕:“???” 池臻:“!!!” 两人相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应付文武百官去了。 “母妃!父王!” “京辙!阿巽!” 池京辙拼命倒腾着小短腿,猛的扑到洛忆笙的怀里,差点把蹲下身迎接他们的洛忆笙推倒,池北丞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才没有摔倒。 “哎哟我的小奶娃,可想起母妃了!”洛忆笙在池京辙的身上猛吸了一口,满满的奶香味。 “母妃,儿臣早就没喝奶了!”池京辙不满地控诉道。 “才三岁多点,奶味儿还在。”洛忆笙又吸了一口,爽! 抱完洛忆笙,池京辙又扑到池北丞的怀里蹭了蹭,笑得嘴都差点咧到了耳朵根。 枟巽跑到两人跟前,向来清冷的脸上也满是欣喜,但他没有像池京辙一样亲昵地在两人身上磨蹭,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着衣摆,有些局促地朝两人笑了笑。 虽然两人认他做了干儿子,对他也是视如己出,从不偏袒忽视,但相处的时间太少,难免有些生疏。 “阿巽长高了呢!这小脸生的真好看!” 枟巽生的本来就好看,只是以前营养不良,太过消瘦,现在脸上多了些肉,好看的五官就藏不住了。 洛忆笙知道他心里对自己的身份还有些芥蒂,于是主动把他揽进怀里,也在他身上吸了一口,淡淡的雪松香浸入鼻间,清冷淡雅。 看来阿依慕把枟巽养的很好,西域进贡的雪松香料都给了他用。 靠在洛忆笙温柔的怀里,枟巽眸光一闪,脸上的笑意更浓,轻轻喊了一声:“母妃。” “哎,阿巽真乖。”洛忆笙松开枟巽,满脸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顶:“对了,秋桑呢?怎么没见她?” “秋桑姨说要给母妃准备好多好吃的,在御膳房忙着呢。”池京辙抢答道。 “好吃的!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进宫!”洛忆笙迫不及待地搓搓手。 顺利凯旋,渡过难关,宫里自然要设宴庆祝,也为他们接风洗尘,洛忆笙和池北丞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这是次他们参与的大事,不便推脱。 “母妃,抱抱,脚疼。”池京辙朝洛忆笙抬起双手,开始撒娇。 “好好好,母妃抱抱。”洛忆笙的心都快要被他萌化了,二话不说就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正要腾出手去牵枟巽,却看到池北丞自然而然地把枟巽抱了起来,甚至腾出一只手揽着洛忆笙腰。 「?!?!」 枟巽呼吸一滞,内心震惊,不知所措地看着池北丞冷峻威严的侧脸。 第441章 发现异瞳,封牧害怕 父王抱他了!父王竟然抱他了? 他最崇拜最敬重摄政王,此刻竟然把他亲昵地抱在怀里,就像他的亲生父亲那样,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洛忆笙和池京辙相视一笑,齐声道:“回家咯!” …… 明昭没有去接风宴,而是带着封牧和默回了摄政王府。 现在他的身份还没有公布,所以还不能直接回家,不过王府也算是他的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封牧看着眼前的府邸瞠目结舌:“哇!好大!真好看!这里就是王府吗?” “嗯,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等过几日再回我们家。” 明昭把默抱回房间安顿好,才让王管家给封牧准备晚膳。 王管家虽然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但他在王府待了六年,最是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啊!鬼啊!” 突然,伴随着一阵破碎的声音,一声恐惧又慌乱的呐喊响彻了整个王府。 站在门外交谈的明昭和王管家皆是一惊,连忙转身进屋。 “怎么了?是不是……”明昭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向床上的默。 见默依旧平静如水地躺着,他眼里闪过失落,而后又松了一口气,还好默没再次出事。 “鬼!我,我是鬼!”封牧抱着头缩在桌子底下,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地上散落着铜镜的碎片,还有几滴鲜红的血迹。 明昭连忙蹲下身去安抚封牧:“没事了,我在呢,没有鬼,你先出来,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封牧又往后缩了缩,不让明昭碰他,把头埋进臂弯:“昭昭不要看!害怕!我……我的眼睛……是鬼!好可怕!” “眼睛……”明昭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他把封牧从山洞里带出来后,封牧的精神一直很紧绷,不愿与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接触,所以到哪儿都黏着他,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这段时间在路上,洛忆笙一直在尝试和他接触、谈心,池北丞也会偶尔与他交谈,效果不错,现在的封牧已经放松了许多。 知道王府就是王爷和王妃的府邸,他进来时没有抵触的神色,明昭出门找王管家的时候他也没有跟着,自己在明昭的房间里好奇地翻来翻去,结果正好走到衣柜旁的铜镜前。 这铜镜还是当初洛忆笙送给明昭的,她说明昭生得俊秀,不要浪费了一副好皮囊,男子也可以好好打扮。 封牧好奇地把脸凑近铜镜,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一黑一红、瞳色完全不同于常人的眼睛。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变成了厉鬼,情急之下摔碎了铜镜,又怕吓到弟弟,这才躲到桌子底下。 明昭挥手让王管家先离开,才抬手揉了揉封牧抓得凌乱不堪的头发:“不怕,你是人不是鬼,你的眼睛……确实天生与众不同,但它很漂亮,一点也不可怕。” 其实挺可怕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正是这只暗红色的眼睛,才让封牧可以利用它增强功力,多次事半功倍,可也正是因为它的影响,才让封牧中蛊毒后的情况与常人不同,以至于他们没能及时发现,酿成了如今的后果。 明昭有时候也不想看到这双眼睛,可封牧是无辜的,与生俱来的东西封牧无法选择。 明昭叹了一口气:“抱歉,我以为你自己知道,所以不曾提过,没想到你会害怕,是我疏忽了。” 听到明昭夸他的眼睛漂亮,封牧这才抬起头,但眼神还是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明昭:“它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你出生时便如此。” “我是……怪物?”封牧俊郎的脸上透着无措和恐惧。 明昭想起了封牧小时候的遭遇,眼里闪过同情,摇头安慰道:“你不是怪物,你是……” 他想了想,最后编了一个骗小孩子的谎言:“你是神仙选中的仙童。” “仙童?”封牧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质疑道,“有……那么大的仙童吗?” “呃……”明昭一噎,真是该聪明的时候你一问三不知,该糊涂的时候你明察秋毫啊! “有!你就是最高大英俊的仙童,先出来,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明昭伸手把封牧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不拉不知道,一拉才发现封牧的左手掌被划了一条口子,虽然不深,但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截袖子。 “血?”封牧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怔了一下,下一秒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昭昭,疼!” “现在才知道疼?走,我带你去找张太医。”说着明昭就要拉着封牧往外走。 封牧却挣扎起来:“不!他们……眼睛……” “从落魂城到京城,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可有谁敢说过什么?放心,有我和王爷在,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走吧。”明昭拉着封牧出了房间,往药房走。 封牧一路上都不自在,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碰到人时又慌忙低下头,怕自己吓到别人,也怕别人嫌弃自己。 但王管家已经跟府里的下人们通过话,没有人敢用异样的眼光看封牧,就连私下也不敢随意议论。 …… 听了半个时辰的吹捧,洛忆笙实在坐的无聊,就拉着池北丞和阿依慕在御花园里烤鸡,只留池臻一个人苦命地在宴会上应付朝臣。 洛忆笙和阿依慕一人架着一只鸡,池北丞架着两条鱼,火光比周围的灯火还要明亮。 池京辙追着胖得快要跑不动的大白四处乱窜,枟巽坐在石阶上看着疯跑撒欢的池京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继续用树枝练字。 过几日就有小考,他想好好表现,不让父王母妃失望。 去御膳房拿酱料回来的秋桑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岁月静好,风浪终于过去,希望往后的日子都如这般轻松惬意。 …… 一家人第二天在宫里用了早膳才回的王府。 一进府门,洛忆笙就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啊,家的味道!终于回家了!” 池京辙也学着她的样子举着糖人,稚嫩的声音喊道:“回家咯!” 池北丞和抱着大白的枟巽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随他们来王府的还有一个传旨公公,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的目标。 池北丞让一众跪地迎接的下人起来,朝王管家吩咐道:“让明昭过来接旨。” “是。”王管家一会儿就从药房把明昭叫了过来。 明昭匆匆赶来,看到传旨公公时满脸疑惑,但还是跪下接旨。 第442章 恢复身份,荣归故里 传旨公公打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摄政王贴身侍卫明昭,实乃萧南戈将军之子萧阳,多年来隐匿身份,助摄政王征战四方,平定天下。其英勇无畏,骁勇善战,心怀家国,朕念其忠勇,特恢复其身份,认祖归宗,并封为征东将军,特许留任京城,另赏黄金万两,绫罗绸缎千匹,珠宝玉器五十箱,钦此!” 明昭震惊,这圣旨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阳,是他十年前还未跟着池北丞时的名字,十年,久到他都快忘记自己到底是谁,说起来,当年池北丞给他取名为明昭,也与他名字中的“阳”字有关。 黄金、绫罗绸缎、珠宝玉器,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超过了萧家的家底,从未有人得到过这么多赏赐。 征东将军,是三品大将,也是他父亲当年的官职,可他父亲也是征战半生,三十五岁才被封为征东将军,而他如今才二十四岁,他是要回萧家,却没想过会被封官。 明昭诧异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池北丞,没有接圣旨。 “官职是根据你这些年的功绩拟定的,这个征东将军你担得起,并不是让你子承父业。”池北丞解释道。 其实以明昭的聪慧和能力,这些年若是让他放手去拼搏,恐怕早就坐上了这个位置,甚至可以与龙越争一争大将军之位。 洛忆笙和池京辙朝明昭竖起大拇指,还肯定地眨了眨眼睛。 “萧将军,征东将军可是三品大员,您还不快接旨?”传旨公公又把圣旨往明昭面前递了递。 明昭想了想,若是想在家族里站稳,保护家人和朋友,他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对抗别人的身份,便抬手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赏赐的黄金和物品已经派人送去萧府,圣旨也已贴出告示,萧将军可自行挑选吉日回府,奴才这便回宫复命了。”说着,公公又朝池北丞和洛忆笙行礼,“王爷,王妃,奴才告退。” 传旨公公走后,池北丞才问道:“你打算何时回去?” “三日后吧,让她们先缓一缓,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死了十年的人突然复活,任谁都很难接受。” 其实还有一点,明昭有些舍不得离开王府,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六年。 池北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从今往后你们三个不再是我的属下,而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王府永远是你们的第二个家,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我定像你们助我一般,同样不惜一切代价的助你们。” 明昭一怔,紧紧攥着手里的圣旨,眼眶微红:“王爷……”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池北丞训了他一句,转身回了未曦苑,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太难为情了! 洛忆笙走到明昭面前,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给你们买的宅子的地契。” “宅子?您怎么知道属下想买宅子?”明昭惊诧。 “咱们现在是朋友,你就别属下属下的了,我想着你要照顾默和封牧,萧家人多眼杂,多有不便,而且默也需要静养,你这段时间定是没有空闲看宅子的,所以我昨日进城就让望归楼帮忙找了。” “这宅子是一个富商去年刚建的,只住了三个月就搬走了,院子很新,也够大,可以作为你的将军府,而且与萧府只隔了两面围墙,可以打通,里面的陈设就由你自己改,装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明昭愣愣地接过地契,心中泛起暖意,一个宅子他们谁都买得起,可王妃竟为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到,刚回京就着手为他们准备。 如此细致的安排,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抿唇扯出一个笑:“多谢王妃,您和王爷真是属……我见过最好的主子。” 洛忆笙笑了笑,又交代道:“萧家虽是你母亲主事,但你和你父亲都不在,只有你祖母和妹妹与她相依为命,你那些叔叔和旁支的亲戚……” 洛忆笙叹了一口气,没继续说,萧家的情况明昭自然比她更清楚:“反正你现在是征东将军,朝廷三品大员,若他们还敢为难你的家人,或是为难你们三个,你大可报复回去,万事有我们四个给你兜底。” 洛忆笙说的是池北丞、池臻、阿依慕他们四个,有他们四个作为后盾,恐怕整个天下都无人敢轻易得罪。 闻言,明昭反而笑了起来:“王妃,您怕是忘了,我手里的人命可是萧家所有人口的百倍千倍,他们那些小伎俩还不够我看的。” 洛忆笙恍然想起来,能跟在池北丞身边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善茬?明昭虽然看着活泼爱笑,但杀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默对王府的环境比较熟悉,要常带他回来,有利于恢复,也可以带他去些你们常去和以前想去的地方,治疗的方法我和师父们会一直研究,绝不会不放弃。”洛忆笙坚定地保证道。 明昭拱手郑重地道谢:“多谢王妃。” “对了,封牧呢?” 以往只要见到明昭,就一定会见到跟在他身后的封牧。 “他在屋里跟默说话,许是觉得王府亲切,他放松了很多,不过去了萧府,估计又要黏我一段时日了。”明昭无奈地摇摇头,他现在真是体会了一次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 “那就常带他回来住,我也会常去看你们,反正离得不远,你去准备吧,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王管家说。”洛忆笙挥挥手,也回了未曦苑。 池京辙和枟巽早就被秋桑带回了参宿苑,现在正在给大白洗澡。 洛忆笙进了房间,就杵着下巴坐在池北丞对面:“其实那些黄金和绸缎珠宝都是你给的吧?你想让他们在那里有底气,但又怕明昭不要,所以才假借赏赐的名义?” 池北丞放下手里的册子,轻笑着挑眉,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答案很明显。 他给那些东西不是他只给得起那么多,而是那些数量正好超过萧家所有人加起来的家底,他要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若是他们敢耍小动作,明昭可以轻而易举地捏死他们所有人。 他不仅要让明昭光明正大的荣归故里,还要让他们三个在萧家有挺直腰板的底气。 洛忆笙赞同池北丞的做法:“虽然明昭不需要我们给他撑腰,但这是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第443章 贪婪亲戚,无功而返 看到告示的人们都聚集到萧府门口看热闹,把萧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只留出一条道给官兵们搬东西。 “嚯!真有这么多赏赐!里里外外搬了几百箱了吧?” “一万两黄金,那得多少钱啊?” “萧将军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个儿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摄政王亲自作证的,还能有假!” “就是,当年萧家父子就是跟着先皇和摄政王去打仗的,不会有错。” “可既然没死为何要隐藏身份?现在又为何要回来?” “啧,摄政王的事你也敢管?不想活了?” “王爷才不会随意杀人呢!以前那些都是谣言,是对王爷的污蔑!” “萧家这次可有福咯,不仅回来一个征东将军,还与摄政王府攀上了关系。” 萧府里,听说死了十年的萧阳回来了,不仅被封了大官,还得了巨额赏赐,族人表亲来了几十个人,众人看着那几百箱东西源源不断地往府里搬,个个眼神贪婪地发直。 萧老夫人颤颤巍巍地从屋里出来,看着堆积如山的赏赐,眼泪婆娑:“阳儿,我的阳儿没死!我的阳儿回来了!” 萧月连忙去搀扶她:“祖母,这儿闹得很,您还是回房休息吧。” “不,我要在这儿等阳儿回来!”萧老夫人拄着拐杖,朝府外张望。 送传旨公公的萧夫人回来,又开始招呼搬运赏赐的官兵,丝毫不理会聚在院子里碍手碍脚的亲戚们。 萧月搬来椅子给萧老夫人坐下,才去拉住萧夫人低声问道:“娘,您说……那个人真的是哥哥吗?” 萧家父子出征的时候萧月才六岁,十年过去,她早就忘了哥哥的样貌。 萧夫人沉默片刻,低声回道:“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他又是摄政王身边的人,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当他是。” 萧月点头:“也对,不过,我们只是普通的商户人家,皇上和摄政王没必要安插一个假的萧阳来我们家吧?” 萧夫人笑了笑:“或许他真的是你哥,毕竟当年你父亲送回来的是尸体,而你哥却是骨灰。” 萧月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想,「真希望哥哥没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要想办法试探一下那个人!」 这时,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哟,娘,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不过赏赐这么多,该如何分配呢?” 说话的是萧老夫人的二儿媳,这些年二房对没能接管萧家一直怀恨在心。 “是啊,我们可都是萧家人,您可别再只偏心大哥一家了!” “大伯娘,我爹可是大伯的亲弟弟,我可是您的亲侄子,您可别听信苏氏的挑拨,忘了我们!” 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起来,都打着瓜分赏赐的主意,毕竟这笔赏赐可比整个萧家的财产还要多得多,随便分得一点都是泼天的富贵。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把脸歪向另一边,没搭理他们。 “嘁!见钱眼开!”萧月厌恶地瞥了众人一眼,若不是自己无权无势,她真想跳起来给这些人一人一巴掌! 萧夫人眸光一沉,冷声质问道:“我何时挑拨谁?还不是你们自己见利忘义、自私自利!当初南戈和小阳战死的时候,你们只想着霸占家产,从未想过我们母女二人该如何过活,若不是娘坚持让长房管家,你们是不是要把我们母女赶出去?如今小阳回来,你们又只想着瓜分他的赏赐,可有过问他这些年的不易?” 萧夫人极少发脾气,但今日这事她不能忍,平时讨要、抢占铺子的盈利也就罢了,但这些赏赐可是她儿子用命换来的,不能被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抢走! 众人不屑地翻白眼,又要开始狡辩,却被搬东西的官兵打断。 领头把一本册子递给萧夫人:“夫人,这是赏赐的登记册,您清点一下,无误的话我们就回去复命了。” 萧夫人接过册子,并没有清点,只客气地抬手:“各位官爷辛苦了,请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走。” “我们就不叨扰了。”领头也客气地摆摆手。 在京城当差的人就没有不认识明昭的,那可是个表面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的人,更何况人家如今已是征东将军,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得罪得起的。 “对了,夫人,摄政王交代过,这些赏赐是给萧将军的,除了他,谁也不能动,否则……”领头没再往下说,但得罪摄政王的后果谁都知道。 众亲戚们一僵,领头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面面相觑,都想让对方当上前,可没有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萧夫人勾唇一笑,朝官兵温婉一礼:“多谢官爷。” 萧夫人送走官兵,瞥了一眼院子里面如死灰的亲戚们,心中冷哼,但面上依旧温婉大方:“各位也听到了,我虽是萧家主母,可这些东西我做不了主,天色不早了,各位早些回去吧,过几日铺子的分红便会送到。” “哼!苏氏,你别太得意!” “有什么了不起!是不是真儿子还不一定呢!” “你消停点吧,萧阳可是将军!” “他还能真杀了我不成?你就是没出息才争不到管家权!” 众人见得不到好处,骂骂咧咧地挥袖而去。 萧老夫人无奈地摇摇头:“哎,若是南戈还在,他们就不敢这般欺负你们母女了。” “没事,等小阳回来,他们一样不敢再如此放肆,娘,外面热,您去屋里歇着吧,我让人规整规整这些东西。”萧夫人抬手招来下人,让她们陪着萧老夫人。 “娘,这么多箱子,放哪儿啊?”萧月看着满院子的箱子有些头疼。 “库房放不下,先拿油布盖一盖吧,等小阳回来由他安排。” “娘,那他何时回来?” “我也不知道……” 其实,最想快点见到明昭的人就是萧夫人,那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儿子。 …… 第二天早晨,王府前厅,一桌六个人正在用早膳,但都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池北丞在回想道清那日单独与他的谈话。 洛忆笙在计划如何给池北丞补上错过的生辰。 明昭在盘算回萧家之后的打算。 枟巽在紧张孟先生和池北丞的考试。 池京辙和封牧…… 在喂大白吃鸡腿。 “王爷,王妃,萧府来人了。”秋桑进来恭敬地禀报道。 明昭一愣:“萧府?谁?” “萧夫人,萧小姐,还有十几个不认识,但应该都是萧家人。” 第444章 母子相认,仗势欺人 “该是想早些见到你,明昭,去看看吧。”说着,洛忆笙起身也打算去见一见明昭的家人。 明昭不知道母亲和妹妹对他的“复活”是什么态度,心里有些忐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朝府门走去。 见明昭离开,封牧手上的油渍都来不及擦就跟了上去,生怕明昭会不要他似的。 池北丞没动,毕竟他的气场太强大,往那儿一站,谁还敢认亲? “你们怎么不去?”池北丞问坐着没动的两小只。 枟巽摇摇头,一想到一会儿父王要检验他的拳法,就紧张到不会说话。 池京辙满脸不高兴地嘟着嘴:“他们要带明昭叔叔走,我才不去见他们!父王,明昭叔叔不能一直和我们一起住在王府吗?儿臣不想他走!” 以前明昭一有空就会把池京辙放在肩膀上驮着疯跑,带他到处掏鸟窝,池京辙很喜欢明昭,昨晚知道明昭要离开王府去别的地方住,他难过得晚膳都没吃几口。 对默和第一次见的封牧倒是生疏些,但他和变成“同龄人”的封牧也挺臭味相投,所以不想分开。 “自是不能。” “哦……” 几人到府门口时,门口停放着七八辆马车,王管家正在与萧夫人交谈,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把人带进王府。 “王管家,快请客人进府。”洛忆笙笑着吩咐道。 见摄政王妃出来,众人连忙行礼。 萧夫人盈盈一笑:“王妃,我们是来接小阳回家的,不必进府叨扰,请问小阳他在府里吗?” 萧夫人慈眉善目,瞧着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是祁瑾容那一挂的。 倒是她身边踮着脚朝王府里张望的小姑娘活泼可爱些,眉眼之间还与明昭有些许相似,想必就是明昭的妹妹萧月。 其余男男女女十几人,脸上有期待,有谄媚,有嫉妒,想必是想来巴结明昭的亲戚。 “在的。”洛忆笙微微颔首回礼,然后侧身让开位置。 明昭没想到昨日圣旨才到,今日一早母亲和妹妹就来接他,有欣喜,也有惊讶,他上前几步,清秀洁白的身影落入众人眼中。 其余人眼中皆是对权力和钱财的渴望,唯有两人不同。 萧夫人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瞬间热泪盈眶,踉跄着迈上台阶,紧紧抓着明昭的双臂:“是我儿子!是我的小阳!小阳,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明昭虽比萧南戈那个糙汉子清秀太多,但世间哪会有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第一眼看到明昭时她就确定这就是她的儿子。 一旁懵懂疑惑的封牧见有人抓着明昭又哭又笑,以为那人要伤害明昭,正要上前把人推开,被洛忆笙眼疾手快地拉住,洛忆笙朝他摇摇头,示意他放心。 封牧不解,但王妃的话他听。 “母亲,儿子不孝,现在才与您相认!”明昭双膝跪地,也红了眼眶。 他答应父亲要照顾好祖母、母亲和妹妹,这些年为了保护他们不受牵连,只能暗中相助,让她们三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受了很多委屈。 萧夫人连忙把明昭拉起来,怜惜地摸了摸明昭的脸:“你自是有自己的苦衷才不能与我们相认,娘只要你活着,活着就好……” 随后她又招手叫来萧月,给明昭介绍道:“小阳,这是你妹妹小月,还记得吗?” 明昭笑了笑:“怎么会不记得,我还知道她在圣德书院读书,课业很不错。” 萧月看到这个与她样貌相似的男人有些惊愕,心中的怀疑打消了大半,但她不能掉以轻心,还是打算试探一下明昭。 “小阳,我是你三叔,你还记得吗?” “小阳,我们是你二叔二婶,小时候我们还抱过你呢!” “表哥,我是萧金宝,小时候常来找你和萧月妹妹玩的,你还记得吗?” 亲戚们见明昭亲和,纷纷上前攀关系,希望给明昭留下好印象,日后好掌他讨要好处。 萧月厌恶地翻了一个白眼:“攀权富贵,势利眼!” 明昭扫了他们一眼,眸光一沉,冷声道:“当然记得,我不仅记得各位叔婶弟妹的人,我还记得各位做过的事。” 闻言,众人一喜,已经开始盘算日后要从明昭这里讨要什么好处。 明昭却冷哼一声,一个个点名:“二叔二婶,当年我和父亲战死时,你们一心只想霸占萧家主事之位,可是帮了我母亲大忙,三叔,这些年你私自强占商铺伙计的月钱,我母亲可垫了不少,萧金宝,你在书院里欺负萧月时,笑的可真开心,还有你们,要我一一列举吗?” 众人一惊。 “你,你监视我们?” “去年在书院巷子里打我的黑衣人是你安排的?” “三年前砸了我家铺子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是我,又如何?”明昭不屑地摊摊手,就算他不是征东将军,对付这些人也同样轻而易举。 众人听了,顿时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萧夫人和萧月更是不可置信,没想到明昭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还为她们做了这么多。 萧月一脸畅快,朝那些亲戚扬了扬下巴。 “萧阳,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报复我们?”萧家二叔硬着头皮说道。 明昭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怎么会,我这个人虽然记性好还记仇,但大家都是亲戚,我这手上人命无数,叔婶们应该不会想来凑数吧?” 众人一震,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嘴里嘟囔着一些嫉妒和怨恨的话,却也不敢让明昭听见。 洛忆笙在一旁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戏,时不时朝明昭投去欣赏的目光,她就喜欢这种“仗势欺人”的人,自己有实力为何还要给这些讨厌的人面子。 萧夫人欣慰地看着明昭,拍了拍他的手,很是感动:“小阳长大了。” 明昭看向母亲和妹妹,眼神柔和下来:“母亲,妹妹,以后我会护着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萧月心中满意,面上却依旧傲娇地扬起脸:“这还差不多。” “小阳,你祖母念你心切,今日便随我们回去吧?”萧夫人拉着明昭的手不舍得放开。 闻言,明昭看向洛忆笙,洛忆笙连忙点头:“一切你自己做主。” 明昭想了想,总归是要会的,哪一天都一样,于是朝萧夫人说道:“母亲,我要带两个朋友一起回去,他们一个为了救我重伤沉睡,一个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要照顾他们一辈子。” 萧夫人看了一眼明昭身后的封牧,欣然点头答应:“好好好,既是你的朋友,我们定当好生对待。” “母亲稍等,我去向王爷辞行。” “去吧。” 洛忆笙招招手:“王管家,备车,把我准备的东西装一装,一并送到萧将军府去。” “是。” 第445章 带你回家,见见公婆 洛忆笙为三人准备的东西装了三车,还特意用大红绸子装饰了马车。 明昭抱着默出府时看着眼前喜庆的画面抽了抽嘴角:“王妃,这……怎么像是王府有人出嫁似的……” 跟着来送行的枟巽和池京辙低头偷笑。 “原本是要给你们办送行宴的,但事出突然,来不及准备,不过喜色还是要有的,昨日匆忙准备了些东西,你们应该用得上,今日你们一家团聚,我们就不便去打扰了,等你的将军府落成,我再叫上池北丞和皇上他们一同过去,给你庆祝庆祝。”洛忆笙笑着说道。 明昭抱着默不便行礼,便朝洛忆笙郑重地颔首:“多谢王妃,对了,王爷若是用不惯别人,有事就派人来找我,我们三个无论走到哪里,永远都是王爷的人。” “哎哟行了行了!只是隔了半座城而已,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快去吧,别让老人家等久了。”洛忆笙故作嫌弃地摆摆手,却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明昭叔叔,你要常回来陪我玩啊!还有封牧叔叔!”池京辙一脸的不舍。 “明昭叔叔以后都会去上朝,我们也要去皇家书院听学,每日都能见。”枟巽看着池京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啊?对哦!” 萧夫人对摄政王一家对明昭的态度惊讶无比,王妃温柔善良她是听说过的,没想到小世子也与他儿子关系甚好。 回程时,萧月坚持要与三人坐一辆马车,明昭猜到了她的目的,便没有阻拦,反正摄政王府的马车很大,坐四个人绰绰有余。 萧月看了看躺在马车一侧毫无生机的默,好奇地问道:“他……还活着?” 明昭摸了摸腰间的坠子,然后点头:“嗯。” 萧月又看向坐在明昭左边忐忑不安、脑子也不太好的封牧:“他似乎只愿意与你亲近,还有他的眼睛……” 听到“眼睛”两个字,封牧浑身一僵,把头埋在明昭的肩膀上,手指紧紧地攥着明昭的衣袖。 明昭拍了拍封牧的肩膀以示安慰,才解释道:“他受伤失忆,也坏了脑子,眼睛是天生的,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的眼睛,以后尽量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好看也不让说吗?”萧月错愕地眨眨眼睛。 “呃……好看可以。”明昭推了推封牧,“这是我妹妹,别怕。” “昭昭的妹妹?”封牧歪头打量着萧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也是我妹妹咯?” 明昭似笑非笑地看向萧月,等萧月自己回答。 「亲哥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想是这么想,但萧月不欺负笨蛋美男,勉强点头答应:“算是吧。” 封牧立马拍手欢呼:“好耶!原来我不仅有弟弟,还有妹妹!” 萧月看着他英俊潇洒却透着懵懂无知的脸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看的人,傻了真是可惜,躺着这个更惨,半死不活的,看来在摄政王手下做事还真是危险。 她想了想,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枯草编成的蚂蚱递给明昭:“喏,给你的。” 明昭愣了一下,抬手接过:“这是……我出征前给你编的那只?” “这是我自己编的,都十年了,你那只早就坏了。”萧月故作傲娇地翻了一个白眼。 明昭有些惊讶:“你何时学会的?小时候我教了八百遍,某些人学到哭鼻子都学不会。” 萧月一怔,这是只有他们兄妹二人才知道的事,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她哥! 想起小时候两兄妹的欢乐时光,萧月瞬间红了眼睛,但她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于是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不满地说道:“哼!谁学了八百遍!谁哭鼻子!才不是我!” 见她倔强的样子,明昭心头一软,把人揽进怀里:“哥哥回来了,以后你不用逞强了,哥哥保护你。” “哥!”萧月再也忍不住,扑在明昭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时不时还抱怨几句,“明明没死为何不回家!为何要瞒着我们!你知道祖母和娘哭了多久吗?” 明昭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拍着萧月的后背,让她释放多年的委屈。 “妹妹怎么哭了?”封牧拽了拽萧月的衣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妹妹别哭,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们!” 明昭无力看天,心想,「就你还教训别人,乖乖当跟屁虫行了。」 到萧府时,管家带着一众下人在门口迎接,明昭抱着默下了马车,看着曾经乔装打扮路过无数次的萧府,心中感慨万千。 「默,你还来不及知道我是谁呢,我原名萧阳,这里就是我家,我带你回家了,别紧张,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更何况你生的这么好看,没有人敢不喜欢你的。」 他设想过无数种带默回萧家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如今这样的。 「默,如今我这个征东将军,能配得上你这个苍明王子了吧?好像还是有些差距,不过,你才不敢嫌弃我的身份呢,毕竟以后是我养着你了!」 “哥,你怎么哭了?”萧月吸了吸鼻子,刚哭完,说话还带着鼻音。 明昭回过神来,抿嘴笑了笑:“我高兴,走吧。” “恭迎少爷回府!”下人们齐声喊道。 封牧跟在明昭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为了迎接明昭,府里特意摆了宴席,亲戚朋友来了很多,再加上那些赏赐的东西,整个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都好奇地打量着明昭,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昏睡的男人,身边又跟着个傻子时,并没有多想,反正他有得是钱,也不用花萧家的钱养,只当他重情重义,飞黄腾达也不忘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 明昭看了一圈堆了大半个院子的箱子,却没有以往见到钱时的兴奋,淡淡地说道:“娘,让人把这些东西搬到隔壁宅子吧。” 闻言,萧夫人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朝管家摆摆手。 明昭把默和封牧安顿好后,去见了祖母,才去萧家祠堂上香。 …… 送走三人后,枟巽还来不及练习,就被池北丞叫去王府的练武场检查拳法。 池北丞、洛忆笙和池京辙三人坐在凉亭里,枟巽站在用石板铺成的宽阔的练武场中央,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洛忆笙双手握拳前后挥着:“阿巽,加油!阿巽,最棒!” 池京辙把困得眯起眼睛的大白抱在腿上,抓起大白的两只前腿晃了晃:“木云,加油!木云,最棒!” “开始吧。”池北丞倒是想看看,这小子凭自己的领悟能练到什么程度。 第446章 护得一时,难护一世 枟巽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他双手抱拳,然后迅速下蹲成马步,招式也如行云流水般熟练地施展出来,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年仅七岁,小小的拳头却拳拳生风,步伐灵活矫健,可见基本功相当扎实,对拳谱也有深刻的理解。 洛忆笙看着完全不同于往日沉静的枟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惊掉了下巴。 池京辙一脸得意地抱着双手,就像对面虎虎生威的枟巽是他教的似的。 池北丞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内心却暗暗点头,对枟巽的表现颇为满意,能无师自通到这个程度,他果然没看错人。 枟巽收了招式,气不喘脸不红,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坚毅,他小跑着来到亭中,脸上带着羞涩的笑:“父王,母妃,儿臣练得还行吗?其他的招式还要展示吗?” 洛忆笙收起惊掉的下巴,忙不迭地点头:“好厉害,阿巽你简直太棒了!感觉你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枟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牛还不行,猪应该没问题。” 池京辙放开大白凑过来,故作深沉地拍拍枟巽的肩膀:“我早说过你小子骨骼清奇,是个练武奇才,不过跟本世子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池京辙拇指和食指一捻,还是一副臭屁的样子。 “噗!”洛忆笙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头顶,“你还太小,练武太早,等你再长两岁,就可以跟阿巽哥哥一起学武了。” “不小了。”一旁的池北丞突然开口,“可以开始筑基了,往后你每日去宫里听学前跟阿巽一起在王府里跑步,他增加到四圈,你两圈即可,下学后再继续扎马步,他一个时辰,你半个时辰。” 轰隆隆! 池京辙如五雷轰顶,精致可爱的五官像吃了苍蝇一般皱成一团:“父王,儿臣才三岁多点,走路才刚稳健些,说话还大列巴呢,再说王府如此之大,别说两圈,就是半圈您也得失去一个儿子啊!” “现在不天赋异禀了?”池北丞瞥了他一眼,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儿臣愚钝,不是练武的材料,还是让木云来吧,儿臣读书都费劲。” 在清闲日子面前,什么天赋,什么面子,池京辙通通不要! “想学你皇叔?”池北丞摇摇头,“你皇叔确实聪慧过人,能辨人心谋万事,可不会武功是他最大的掣肘,他的命旁人确实不能轻易取走,可却在暗卫手上。” “暗卫的命也在他手上。”池京辙反驳道。 “暗卫千千万,他们可以不要命,但你皇叔能不要吗?”池北丞反问。 池京辙哑口无言。 池北丞继续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你们比别的孩子心性成熟,我也就不与你们隐瞒,我原先确实没打算强迫你们学什么,往后做什么,可经过这次战乱,我突然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杀了一个大魔头,却难保不会再出现下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洛忆笙一怔,开始深思起来,池北丞说的对,世间的恶念和贪婪是不会消失的,只会随着越发繁荣的世道越发强大。 池京辙没再出言反驳,认真听着池北丞的教导。 “我不需要你们像我一般背负那么多,反而更希望你们活得自由自在些,可天下不会一直太平,自由的前提是要有不被束缚的实力,权力,金钱,智慧,武力,缺一不可。” “现在,还想偷懒吗?”池北丞郑重地问道。 “哎……”池京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父王说的话他也就懂了大半,剩下的还需要长大些才能完全领会。 但学武这件事他自己原本也有打算,只是没想过要有太高的造诣,只要出去游山玩水时打得过匪寇小偷即可,更没想过要这么早下功夫。 但他父王说的对,世间怎么可能只有小毛贼? 若是几十年之后,无所不能的父王老了,有人想要他父王母妃的命,想要枟巽的命,他总不能跪着跟那人讲道理吧? 若是以后又有人想抢北凉的江山,他作为池家这一辈的大哥,总不能只会动嘴皮子吧? 不行! 不能丢了父王母妃的脸! “跑!”他气势汹汹地举起拳头,稚嫩软糯的声音掷地有声,坚定不移,“现在就跑!” 说着,他抬起腿就要跑,洛忆笙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母妃,儿臣现在热血直冲天灵盖,您让儿臣去散散!”说着他挣开洛忆笙的手朝院子里跑去,大白一个箭步跟上。 “……”洛忆笙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一模一样。” 她小时候也是这般,经不起激将法,别人一夸尾巴就翘上天,想一出是一出,神叨叨的。 池北丞看着池京辙欢快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舍,方才他说的是肺腑之言,但没说完。 他要两个孩子尽快强大起来,不仅是怕这世道险恶,更是怕风浪再起时,他已经没有了保护他们的能力,甚至已经不在他们身边。 他希望两人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洛忆笙。 他收起眼底的异样,看向枟巽,正欲开口,枟巽却抢先一步。 “父王,儿臣觉得您说的对,握在手里才是自己的,儿臣不仅要读书学武,还要学兵法,计谋,机关……要像父王一样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枟巽坚定地说道。 池北丞赞许地点头:“给你的秘籍练的不错,手上的力量已经足够,可以开始学武器了。” “武器?儿臣可以练习武器了?”枟巽内心惊喜不已,但面上还是习惯性的保持沉稳,与小时候的池北丞如出一辙。 “挑挑,想学哪一样?先把最喜欢的精进,其余的自然不难。” 当初池北丞挑选的常用武器就是长剑,但并不代表他只会用长剑,十八般兵器他都会,只是长剑最为趁手、合心意。 “刀!”枟巽没有丝毫思考和犹豫就沉声回道。 池北丞没有追问枟巽选刀的缘由,只抬手朝空气打了一个手势,片刻功夫就有一个暗卫从逸阁的方向现身出来,双手奉上一把长刀。 刀鞘是黑檀木所制,裹着三道金箍,鞘口处刻着细密的云纹,虽无繁复装饰,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沉凝。 池北丞抬手抽出刀刃,刀身总长四尺,笔直狭长如青芒,至刀尖骤然斜削出锐利锋芒,刃面宽一寸七分呈褐金色,刻着冷冽的霜纹,似淬过寒潭之水。 刀柄长一尺一寸,缠以深褐鲛鱼皮,刀柄处延伸出三四条藤蔓似的铁枝缠绕着一小截刀刃,像几条吐着信子的小蛇,巧妙地将二者衔接。 第447章 不知道啊,父王说走 洛忆笙嘴巴惊成圆形:“哇,这是陌刀?竟锻造得如此霸气!” 枟巽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刀,很想伸手摸一摸,但攥了攥衣袖还是忍住了。 “这是一百多年前一位铸剑大师所造,名为赤月刀,多年前我在西宁征战时所得。”池北丞说完,把刀递给枟巽。 枟巽一愣,又惊又喜:“给,给儿臣的?” 池北丞微微点头:“兵器自然是磨合的越久越趁手,你且先把玩两月,等适应了它的重量我再教你刀法。” “阿巽才七岁,现在就给他真刀真枪,会不会让他染上戾气,扰了心神?”洛忆笙担忧地皱眉,这个年纪的孩子拿纸笔都算早了。 池北丞却不这么认为:“善恶自在人心,若是心怀恶念,木棍树叶皆可杀人,若是人心向善,刀枪剑戟便是护佑苍生的利器。” 洛忆笙摸了摸下巴,随后赞同地点头:“有道理,我们阿巽善良可爱,自是善恶分明。” 枟巽坚定地点头:“儿臣定不负父王母妃的教诲。” “接刀。”池北丞挑眉。 “嗯。”枟巽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郑重其事地伸手去接赤月刀。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枟巽肃然起敬,仿佛接过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位武艺高超、战功赫赫的将军。 当! 谁知池北丞松手的下一秒,刀就猝不及防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后,地上的石板被劈成两半。 枟巽:“!!!” 洛忆笙:“???” 池北丞:“……” “这,这刀……多重?”洛忆笙嘴角一抽,问道。 “一钧而已,比落魂还轻些。”池北丞俯身捡起刀,单手耍了个剑花,表示真的很轻。 洛忆笙瞪大眼睛,竖起三根手指:“三把刀就跟我一样重了……” “没事,母妃,也就一个京辙而已,儿臣可以的。”枟巽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重新接过刀。 这次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握住刀柄,终于成功将刀举到了胸口的位置,虽然手臂抖如筛糠。 洛忆笙咂咂嘴,默默地给儿子鼓掌。 “刀比剑更需要力量,以后每日给膳房打十桶水。”池北丞吩咐道。 “是,父王。”枟巽费力地把刀插回刀鞘中,紧紧地抱在怀里,这可是父王送给他的宝贝,他要好好练,绝不能辜负父王的期望和这把好刀。 …… 用过午膳后,池京辙和枟巽就去了宫里的皇家书院参加小考。 虽然他们两个是由孟先生单独教授,不与书院里的其他学子做统一安排,但为了让他们多与不同的人接触,即便回了摄政王府,他们还是要去宫里听学。 孟先生年纪大了,为了避免他每日来回折腾,阿依慕在宫里给他安排了住处,让他安心教学。 两人考完试后,被阿依慕留在了宫里,回王府时,已是第二日早晨下学。 池京辙蹦蹦跳跳地扑到洛忆笙怀里,声音软糯可爱:“母妃!儿臣回来啦!” 洛忆笙捏了捏池京辙软乎乎的小脸,心都快要被儿子融化了,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甜腻起来:“你皇叔母可好呀?” “好,就是妹妹变胖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来?”池京辙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枟巽把六七张纸递给池北丞:“父王,这是先生批过的答卷,特意让儿臣带回来给父王和母妃检查。” 池北丞接过答卷,一张一张认真查看两人的答卷,然后满意地点头:“答得不错,不过往后题目可以再难一些。” 两人每一项科目都是满分,说明孟先生出的题对于他们来说偏于简单。 “是,儿臣会转告孟先生的。” “人齐了,走吧。”池北丞起身理了理衣服。 “好耶!出发!”池京辙拍着手欢呼。 洛忆笙满脸疑惑:“去哪儿?” 池京辙摇头:“不知道啊,父王说走咱们就走!” 洛忆笙:“……” 池北丞牵起洛忆笙的手柔声道:“带你吃桃去。” “桃?”洛忆笙疑惑地歪头,突然恍然大悟,“去与卿山?” “嗯。”池北丞勾唇轻笑,“生辰已过,但桃熟的正好。” 其实池北丞早就看出洛忆笙想给他补过生辰,只是怕他不得空,一直没开口。 洛忆笙喜出望外:“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 “王妃,该备的东西王爷都已吩咐老奴备齐,马车就在府外,立刻就能出发。”王管家走过来笑着说道。 秋桑也不知何时去把洛忆笙出门必备的小挎包拿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站在一旁。 洛忆笙惊喜地看向池北丞,然后举起一只手欢呼道:“好耶!出发!” 为了能和洛忆笙亲近,池北丞严词拒绝了池京辙想要和母妃同乘一辆马车的请求,三小只被交给了秋桑照顾。 池京辙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京城了,一路上异常的兴奋,拉着枟巽和秋桑一会儿评论远处的山头像乌龟,一会儿模仿小鸟的叫声。 两人被他吵的头疼,就连向来喜欢黏着他的大白都不想理他,直接趴在他脚边睡觉。 “木云,你耳朵好,你听听父王和母妃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讨论我们晚上吃什么?”池京辙朝枟巽挑眉。 枟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聚精会神地听前面那辆马车里的动静。 “咳咳咳!”下一秒他突然咳嗽起来,蒙着耳朵甩甩脑袋。 “吃什么好菜啊?把你激动成这样?”池京辙好奇地问道。 枟巽故作镇静地摇头:“太远了,听不见。” “就在前面,哪里远!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告诉我?哼!”池京辙不满地抱着双手,一副枟巽再不说他就要生气了的模样。 “我……真没听见。”枟巽把脸转向窗外,不愿再谈这个话题。 秋桑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微红,连忙指着不远处晃动的草丛转移池京辙的注意力:“小世子快看!那儿是什么?” “嗯?”池京辙果然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过去,激动地眨着双眼,“鹿!是小鹿!” 别人只看到微微晃动的草丛和树枝,可池京辙却能看到树叶间隐隐露出的棕色羽毛和半截鹿角。 “让人给您打来?”秋桑询问道。 他们出行带了些侍卫,除了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之外,日常还负责打杂赶车。 池京辙摇头:“我不想吃鹿肉,我想吃……木云,父王和母妃到底说了什么?” 枟巽:“……” 秋桑:“……” 第448章 父王抱抱,真的没空 一行人一路游山玩水,两天才到与卿山。 刚到山脚下,迎面就吹来一阵香甜的微风,抬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成熟的桃子,那一个个饱满圆润的桃子挂满枝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山间都是来摘桃子的人,有闲暇的富家公子小姐,有恩爱甜蜜的夫妻,有几代同堂的一大家子……场面好生热闹。 “母妃,您和父王种的那棵桃树在哪儿啊?上面写的什么?”池京辙抬手挡在额头上遮阳,看着满山的桃树问道。 他眼力极好,能看到一些树干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字,应该是主人写的寄语或是名字。 “在山顶,不过马车上不去,我们得步行爬上去。”洛忆笙卷卷衣袖跃跃欲试。 池京辙惊愕地指着高耸的山顶,不可置信道:“山顶?步行?我?” “母妃相信你!走!” 说着,洛忆笙率先迈上台阶,脚步轻盈,淡紫色的纱裙随风飘动,好似一只灵动的蝴蝶。 “笙笙,你的膝盖不能走这么长的台阶,我背你。” 虽然三年前洛忆笙还未伤到膝盖时也是池北丞背洛忆笙上去的,但洛忆笙为他求药冻伤了膝盖,这是池北丞的心病。 洛忆笙摆摆手:“没关系,已经好多啦。” 自从伤了以来,池北丞一直坚持给她敷药,现在只有冬天寒冷之时偶尔会疼,其余时候倒也没什么感觉。 池北丞见她兴致正浓,也没再强求,唇角微扬,朝侍卫吩咐道:“你们就在山下扎营,把路上打的猎物处理好,再去河里抓几条鱼。” 然后背着手紧跟其后,满脸宠溺地看着洛忆笙欢悦的背影。 “是。”侍卫们立马四散开来开始准备。 “喂,您们落东西啦!宝贝儿子还在这儿呢!”池京辙扯着嗓子喊道。 可前面的两人十指相扣,一步一阶,周围仿若被粉色的桃花包裹着,哪里还能听见他的喊声。 秋桑抬手掩唇轻笑:“小世子不必担心,一会儿奴婢背您。” “我也可以背你。”枟巽淡淡道。 虽然山很高,但他练武半年,体力很好,背池京辙一段应该不成问题。 池京辙水汪汪的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咱们走!爬山咯!” 池京辙小跑着迈上台阶,肥胖的大白也一蹦一跳地跟上,在池京辙身边蹦来蹦去,十分听话,引得一旁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一家人这次是低调出行,象征身份的东西都刻意隐藏了起来,所以人们并没有认出他们。 池京辙爬到半山腰才终于追上池北丞和洛忆笙,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就连大白都累得趴在地上不愿再动。 他看着悠然自得的两人,眼珠一转,跑到池北丞面前晃了晃池北丞的衣摆,撒娇道:“父王,累,抱抱。” 池北丞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牵着洛忆笙的手,动了动手腕。 池京辙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张开双臂等待父王的怀抱。 可下一秒池北丞却弯腰把洛忆笙抱起,朝一脸错愕的池京辙摇摇头:“没空。” “噗!”池京辙故作痛苦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跌坐在台阶上,仿若受到了暴击,“这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感觉吗?很好!” 见状,枟巽勾唇轻笑,觉得这样的池京辙很有意思。 “呵!”洛忆笙被这两父子幼稚的行为逗笑,抬手捶了池北丞的胸口两下,“你逗他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我没逗他,我要抱自己媳妇,真没空抱他。”说着,池北丞手上轻轻用力颠了一下,把洛忆笙颠进怀里,然后满脸笑意地抱着洛忆笙走了。 “我不累,可以自己走,你管管京辙,他还小。”洛忆笙挣扎几下,想从池北丞身上下来。 可池北丞纹丝不动,气定神闲地说道:“他有人管。” “嗯?”洛忆笙向后看去,只见枟巽已经把人背在身上,跟了上来。 “京辙!你怎么能让哥哥背,哥哥也很累,快下来!”洛忆笙舍不得大儿子辛苦,毕竟枟巽也只是七岁多的孩子。 “母妃,儿臣可以的,就当是训练了。”枟巽搂紧池京辙一步一步往上爬。 其实别看池京辙小脸圆乎乎的,身上却没什么肉,也就跟枟巽的赤月刀差不多重。 方才枟巽就想着池京辙肯定会走不动,所以他就把刀留在了马车里,空着手好背人。 “枟少爷,要不奴婢来背吧?”秋桑虽然也累,但毕竟是大人。 枟巽摇头:“我真的没问题,秋桑姨,你抱着大白吧,它也走不动了。” 秋桑无奈,只能弯腰抱起累趴在地上的大白。 五个人三双腿又爬了半个时辰,池北丞和洛忆笙才终于到达山顶,剩下的三人落后一些。 山顶的桃树格外高大,枝繁叶茂,上面的桃子更是又大又红,阵阵微风吹过,鼻间尽是香甜。 洛忆笙从池北丞的身上下来,提着裙摆跑向正中央的那棵桃树,那正是三年前一家三口种下的,牌子上写着“生生不息”。 负责培育照看果树的果农一眼就认出了洛忆笙和池北丞,连忙跪下行礼:“草民参见王爷,王妃。” “不必多礼,老伯,这桃子长得真大,光瞧着就很甜呢。”洛忆笙踮起脚想摘下一个,可试了几次,够不着。 池北丞看着她努力的样子抿唇轻笑,抬手帮她摘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掏出手帕把桃子表面的碎毛擦净,才递给洛忆笙。 洛忆笙咬了一口,瞬间满足地眯起眼睛:“哇!甜!” 她把桃子递到池北丞嘴边,池北丞在洛忆笙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轻笑着点头:“确实甜。” 见状,洛忆笙耳尖微红,瞪了他一眼,转身与果农说话:“老伯,这棵树往年的收成也这么好吗?” “这三年都挺好,草民按照您的吩咐,若是等到中元节过,王爷王妃都还未到,便把桃子摘下来送给周围的农户,他们知道是王爷王妃送的,干活都更有劲了。” “今年原本前几日就该摘了,好在王爷提前派人来传话,说要带着王妃和小世子一起过来,草民每日在此等候,可算把王爷王妃盼来了。”果农笑着解释道。 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崇敬者的热情和善意。 世人都说摄政王冷血无情,可他觉得一个愿意带妻儿来此种下桃树的男人,绝不是无情之人,这不,三年过去,王爷眼中对王妃的爱意只多不减。 “那位便是小世子吧?”果农朝两人身后看了看,连忙行礼,“草民参见小世子。” 第449章 与卿山聚,毒发失控 池京辙从枟巽背上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桃树下,惊讶地问道:“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世子?我上次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吧?” “因为小世子您眉宇之间与王爷和王妃有相像之处,一看便是一家人。”果农说完,看向一旁的枟巽。 见他同样衣着不凡,且周身清冷的气质有几分摄政王冷漠孤傲的感觉,可眉眼却与之毫无相像之处,便恭敬地问道:“这位小公子是?” “阿巽也是我儿子。”洛忆笙拿出手帕帮枟巽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有些心疼。 她向外介绍枟巽时从不说“干儿子”,因为她早已把枟巽视如己出,抛开血缘,枟巽就是她的亲儿子。 果农愣了一瞬,但并未多问,也恭敬地朝枟巽行礼:“公子好。” 枟巽不习惯别人朝他行礼,连忙颔首回礼。 “木云!接着!” 突然,一个桃子从树上“飞”下来,眼看就要砸中洛忆笙的头。 池北丞眼疾手快地抬手接住,看向树上的人时眸光微沉,冷冽的声音带着警告:“池京辙,下来。” 池京辙原本得意的笑脸一僵,暗道不好,「完蛋了,差点砸中母妃,父王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不知道他何时爬上去的洛忆笙、秋桑、枟巽三人一愣。 “小世子,您何时爬上去的?危险!快下来!”秋桑慌忙过去抬手想接住池京辙。 一路上她都一刻不离地盯着池京辙,生怕他没轻没重弄伤自己,方才她只是去旁边给大白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池京辙就上树了。 “你小子,可以啊!”洛忆笙竖起大拇指,眼里只有对儿子爬树技术的肯定,丝毫没有对儿子即将面临危险的担忧。 因为池北丞定然不会让池京辙从树上摔下来,但下来后会不会被教训就…… 池京辙两根食指对在一起,声音软软的,试图用撒娇逃过一劫:“母妃,对不起,儿臣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不是没砸到嘛。”洛忆笙用手肘拐了拐身边黑脸的池北丞,说道,“别那么凶,儿子又不是故意的。” “下来。”池北丞的表情和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显然没有要放过池京辙的意思。 “父王,是儿臣让他上去给儿臣摘桃子的,您要罚就罚儿臣吧。”枟巽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池京辙见枟巽帮他背锅,心中感动,但他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绝不会让枟巽替他受罚,于是连忙争辩道:“父王,是儿臣自己啊!!!” 一时激动,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树上直直地坠落下来,他爬的树干也就比池北丞高一些,但摔下来也难免会受伤。 “京辙!”洛忆笙惊呼出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池京辙即将落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众人一同朝他跑过去。 可毕竟池北丞的腿最长,一个箭步就到了树下,伸手稳稳地拎住了池京辙的后领子,将他从半空中提了起来。 池京辙双脚在空中乱蹬了几下,小脸吓得煞白,紧紧抓住池北丞的手臂,惊魂未定:“父王……” 池北丞顺势把人夹在臂弯之间,抬手就在池京辙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沉声教训道:“还敢胡来吗?今日爬树是小,明日是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其实别说池京辙上房揭瓦,就算他掀了天,池北丞也会替他顶着,可如此不知危险,不知保护自己,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 这样想着,池北丞又在池京辙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父王,儿臣错了!别打!别打了!” 池京辙连忙认错,疼是不疼,可当众被打屁股,他世子爷的脸往哪儿搁?! 枟巽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洛忆笙见时机差不多,过来劝阻:“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摘些桃子下山吧。” 池北丞把池京辙放在地上,沉声道:“没有能力确保自身安全之前,做事三思而行。” 这话不只是说给池京辙听的,还有枟巽,他们以后的路还长,超出能力的事很多,若每一次都鲁莽行事,不考虑后果,有多少条命来丢? “知道了,父王。”池京辙躲在洛忆笙身后,偷偷看了一眼池北丞,见他脸色缓和了些,才松了口气。 枟巽眉头微蹙,眼神奇怪地看着池北丞,他总觉得回来后的父王说话有些奇怪,总在交代以后的事情,可明明他和母妃都好好的啊? 一行人摘了几筐桃子让附近的果农帮忙运下山,准备带回去送给阿依慕和朋友们。 他们返回到山下时太阳已经快落山,营地已经扎好,侍卫们正在篝火旁烤着路上打来的猎物。 一家人也围坐在火堆旁,听着池京辙讲述宫里的趣事。 洛忆笙坐在池北丞身边,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往后的日子就像面前的火焰一般,光明,热烈,充满希望。 “嗯!” 突然,池北丞捂着心口一声闷哼。 洛忆笙急忙转头,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心口一阵钻心的痛,池北丞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猛然升起,周身随即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父王!” “父王!” 枟巽和池京辙也察觉到不对劲,紧张地围了过来。 大白在池北丞身边转了两圈,躁动不安地叫了两声。 侍卫们也顾不得太多,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就围了过来,担忧地看着池北丞。 “啊!”池北丞痛苦地撑着头,心中的怨气和怒火越来越重。 杀人,好想杀人! 想杀光所有人! “池北丞!你,你不会是……”洛忆笙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慌乱地抓起池北丞的手腕,下一秒心里咯噔一下,悬着的心沉到了谷底。 “血蛊?!不……不完全是……” 池北丞的脉象很乱,洛忆笙一时间有些难以判断,但一定跟血蛊有关。 “带他们走!”池北丞却挣开洛忆笙的手,起身后退几步,尽量远离他们,朝侍卫们沉声吩咐道,“带他们去最近的驿站,走!” “王爷……” “走啊!”池北丞怒吼道。 下一秒便痛快地跪在地上,双眼猩红,神情挣扎,似是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恶魔。 “母妃,父王怎么了?”池京辙哽咽着问道,想要上前去拉池北丞,却被秋桑和枟巽护在身后。 洛忆笙紧握拳头,显然已经猜到了原因,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池北丞果然还是骗了她。 第450章 若杀了我,你会哭的 可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她抬手擦掉眼泪,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吩咐道:“送他们三个去附近的驿站,若明日午时我们还未出现,便直接回府,派人让安笙医馆准备血蛊的解药,尽快送过来,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秋桑……照顾好他们。” 秋桑一怔:“王妃,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洛忆笙坚决地摇头:“我不能走,我走了,他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不!母妃,儿臣不走!儿臣要留下来陪着父王,父王到底怎么了?”池京辙跑过来抱着洛忆笙的腿不松手。 “儿臣也不走!”枟巽也坚定地说道。 看样子他父王是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一旦他父王失控会是什么后果。 不过他不怕。 “啊!笙笙!快!走!”池北丞痛苦地嘶吼着,额上青筋暴起,握拳时指节发出咯吱声,心中的怨气和怒火似要冲破他的理智。 见他痛苦,洛忆笙心口揪着疼,又朝一旁的侍卫冷声吼道:“带他们走!” “……是!”侍卫们不敢违抗,强行把池京辙和枟巽抱上了马车。 “我不走!放开我!母妃!父王!”池京辙在侍卫怀里挣扎着。 枟巽看了一眼火光中的两人,拳头紧握,咬了咬牙,终是冷静下来,没像池京辙那般哭闹。 反而劝慰池京辙:“别哭了,母妃是神医,我们要相信她。” “父王的武功还是天下第一呢!他会杀了母妃的!他们都会死的!放开我!放我回去!呜呜呜……” “王妃……”秋桑想要劝洛忆笙一起走,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擦擦眼泪,“奴婢在驿站等您们,一定要来!” “若是……照顾好京辙和阿巽,走吧。”洛忆笙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取出一根银针握在手里。 一行人刚走,池北丞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动了动脖子,眼神冰冷嗜血,看向洛忆笙时仿佛换了一个人,一个毫无感情,只想屠尽天下的恶魔。 他一步一步朝着洛忆笙走过来,洛忆笙的心沉了一下,却像是丝毫不怕死一般,反而抬脚跑向池北丞,张开双臂扑到池北丞的怀里。 与此同时,洛忆笙踮起脚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银针扎在池北丞的后颈,这样做不能让池北丞清醒,但能暂时封住池北丞的一半武功,希望不要给周围的农户造成太大伤害。 高大的身影顿了一下,心口猛烈一震,可也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她! 杀了她! 突然,池北丞伸出手,狠狠掐住洛忆笙的脖子。 “唔!” 即便武功被封住一半,但池北丞想要杀死洛忆笙简直易如反掌。 洛忆笙被掐得呼吸困难,纤细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折断,可她却强忍着痛苦,双手轻轻覆上池北丞的手背。 “池……北丞,我是……你的……笙笙啊,不要……被它控制,你可以……战胜它唔!” 池北丞眼角猩红,完全听不进洛忆笙说的任何话,他此刻只想杀人,仿佛只有杀人才能减轻心中的怒火和心口的剧痛。 洛忆笙嘴角渗出血迹,长时间的窒息让她脸色青紫,眼神也有些涣散,可她不能放弃,她必须让池北丞清醒过来! “夫……君……你……看……” 她努力抬手,露出手腕上的白金手镯,这是她生池京辙时池北丞亲手打造的,一家三口都有,池京辙的是长命锁,池北丞的是发冠,这些年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来过。 池北丞看到镯子时眼神一滞,手微微颤抖,力道随之松了一些,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还有……这个……”洛忆笙艰难地从衣领里掏出那个紫玉小兔坠子举到池北丞眼前。 池北丞又是一震,看看坠子又看看洛忆笙,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似是在回忆,又似是在与另一个自己搏斗。 洛忆笙见他有反应,连忙乘胜追击:“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意识越来越模糊,不争气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池北丞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池北丞蹙眉看着手上的湿润,心口快要平息的疼突然更加猛烈,但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不要! 不可以杀她! 洛忆笙用尽最后一口气说道:“池北丞……杀了我……你会……哭的……不要……” 成为下一个封牧。 她的话还没说完,握着池北丞手腕的手就无声滑落,脑袋微微一偏,闭上了眼睛。 池北丞的手突然猛的一松,随着洛忆笙倒地的声音,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嘶!”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头时才看到地上紧闭双眼的洛忆笙,“笙笙?” 他只记得自己让他们都走,对方才发生的事没有丝毫印象,但洛忆笙白皙的脖颈上那道青紫和嘴角的血迹说明了一切。 他跪在地上一把将洛忆笙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笙笙!笙笙!你为何不走!为何不走啊!”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求你醒过来……不要离开我……” “求你……” “我就说……你会哭的……”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怀中响起,若不是哭到失声,池北丞都听不见。 他猛的直起身子,便看到洛忆笙虚弱地睁开眼睛。 “咳咳咳!”洛忆笙猛烈的咳嗽起来,第一次意识到空气是如此的美味,简直是世间最珍贵的良药。 不过还要多亏了手镯和坠子,否则唤不醒失控的池北丞,她就真的死在这情山脚下了。 她还没缓过来,就又被池北丞紧紧抱进怀里:“宝贝!我还以为……我杀了你,还好,还好我的宝贝还在!” 池北丞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手上的动作也极轻,生怕碰碎了怀里的人似的。 洛忆笙靠在池北丞的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终于松了一口气,轻声安慰:“我没事,我的命可大了。” 因为长时间窒息和大力压迫嗓子,洛忆笙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嗓子也有些疼。 池北丞松开她,仔细查看她脖颈上的伤痕,眼中满是自责:“是我不好,弄伤了你,对不起笙笙,我总是保护不好你。” 洛忆笙摇摇头,抬手戳了戳池北丞的胸口,严肃地问道:“你该道歉的是这个吗?” 第451章 吓坏了吧,您没事吧 池北丞一怔,愧疚地垂眸:“道清师父确实单独与我说了一些使用公蛊后可能出现的反应,但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况且……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我也一样会用,笙笙,对不起,我确实骗了你。” 洛忆笙冷哼一声:“你骗我是对我,若是知道如今的结果,当初我绝不会同意你引蛊入体!” 那种即将失去池北丞的感觉太过痛苦,洛忆笙却尝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池北丞看着洛忆笙脖颈上的青紫,想抬手触摸,可又怕弄疼洛忆笙,最终只能化为愧疚和自责。 他这一生对得起天下人。 唯独对不起洛忆笙。 他口口声声说最爱洛忆笙,却让她陪自己承受了太多的责任。 若是可以,他以后想做一个普通人,往后余生都用来爱洛忆笙。 可老天真的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他想的出神,洛忆笙却已经给他把起脉来。 “脉象正常了?怎么会这样?”洛忆笙蹙眉,这脉象与当初那些中血蛊蛊毒的脉象完全不同,她生平第一次见如此诡异的脉象。 池北丞不想让洛忆笙担心,悄然收回手,柔声问道:“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等一下。”洛忆笙拉住池北丞,起身取下他后颈的银针,“这个是用来暂时封住你功力的,还是取下吧,这荒山野岭的,若是遇到危险,怕来不及。” 池北丞摸摸后颈,难怪方才觉得身上卸了劲,他还以为是蛊毒发作引起的疲惫,原来是功力被封住了。 “就让它封住吧,我把暗卫调回来保护你们的安全,否则若是我下次再……”池北丞看向洛忆笙脖颈上的红痕,心口一揪,“我不能再伤害你们了。” 为了落魂城重整,回京城后池北丞就让身边的暗卫回了落魂城,想着自己完全可以保护好他们,没想到却差点害了洛忆笙。 洛忆笙摇摇头:“这一针只能封住你一半的功力,你这个实力想要全部封住,我还要再想一想。” “那我自废武功,一劳永逸。”池北丞沉声道。 “你疯了?你知道没有你坐镇,北凉会陷入怎样的境地吗?”洛忆笙一激动,声音更加沙哑。 “如今的北凉已经不需要我亲自出手了,龙越,明昭,祁瑾云……池臻有很多能人可以用。” “是,无论打仗还是朝政,你都可以不用再管,但你的实力是北凉的定心丸,若你自废武功的事被人知道,北凉会再次陷入混乱。” “可我随时可能会再次毒发,若下次我没能及时清醒……”池北丞把洛忆笙轻轻揽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充满自责,“我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 洛忆笙心疼地环住他的腰,保证道:“我会想办法封住你的武功,然后为你解毒,血蛊的毒我能解,公蛊也是血蛊,我一定也可以!” “好。”池北丞拍拍洛忆笙的后背,“你在此等我,我去给你找吃的。” “不用了。”洛忆笙抬手指向不远处树上拴着的一匹马,“他们给我们留了马,我们去驿站吧,京辙和阿巽肯定担心坏了。” …… 驿站的房间里,池京辙和枟巽在桌边坐着,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秋桑把粥放到两人面前,柔声劝道:“小世子,枟少爷,吃一口吧,不用晚膳怎么行?” “秋桑姨,父王到底怎么了?”池京辙红着眼睛问道。 秋桑无奈地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您不必担心,王爷和王妃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枟巽一直低头沉默不语,难怪这几日他父王突然增加了他们的练功任务,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原来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父王一定是希望我们能保护自己,保护母妃,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父王才能安心。」枟巽暗自想着。 “好不容易把父王母妃盼回来,一家人才刚团聚,现在他们又生死未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说着,池京辙又红了眼睛,但他强忍着没哭,因为他父王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孩子。 闻言,枟巽想到了自己去世的父母,若不是池京辙收留,父王母妃收他做干儿子,他恐怕早就在村子里饿死了。 若是父王和母妃也……那他和池京辙就都是孤儿了。 不,绝对不会。 他抬手拍拍池京辙的肩膀,沉声道:“父王和母妃一定不会丢下我们的!” “哼!他们最擅长丢下我们了,不是吗?”池京辙愤恨不平,从他记事起,皇叔和皇叔母陪他的时间都比他父王母妃的多。 枟巽和秋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池北丞和洛忆笙走了进来。 “京辙!阿巽!”洛忆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喊道,虽然只与两个孩子分开了几个时辰,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池京辙和枟巽猛地一怔,快步迎上去。 “父王,母妃!”池京辙扑到洛忆笙的怀里,眼眶泛红,眼中满是担忧后的欣喜。 秋桑见两人完好无损地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笑着背过身去擦眼泪,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洛忆笙了。 枟巽虽然没说话,但目光紧紧锁在洛忆笙身后的池北丞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状态。 池北丞蹲下身朝他招招手,枟巽一愣,然后走到池北丞面前。 池北丞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吓坏了吧?” 枟巽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问道:“父王,您没事吧?” “没事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见状,秋桑欣慰一笑,她知道枟少爷是一个自卑又内敛的孩子,从不会像小世子那般撒娇耍赖,更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喜爱和担忧。 但好在王爷是一个细心又温柔的父亲,虽然对外人冷漠疏离,但对家人却是格外的有耐心,他知道枟少爷担心他却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关心,便率先开口,引导枟少爷主动说出想法。 秋桑心想,「枟少爷能遇到这一家,真的很幸运。」 洛忆笙摸摸池京辙的头,笑着调侃道:“又哭鼻子了?” 池京辙连忙摇头否认:“儿臣才没哭!这是大白的毛跑到眼睛里去了。” 随后他就注意到洛忆笙脖颈上的青紫,眼眶又红了,抬手轻轻抚摸:“母妃您——” “嘘。”洛忆笙握住他的手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池北丞本来就自责得要自废武功,若是再提,恐怕真的要自断双臂了。 第452章 府邸落成,祖母催婚 秋桑大致猜到了伤痕的来历,知道洛忆笙不想再提,便开口岔开话题:“王爷,王妃,还没用晚膳吧?小世子和枟少爷也没用,奴婢这就让店家把饭菜热一热。” “秋桑,多亏有你,辛苦了。”洛忆笙起身捏了捏秋桑的肩膀。 自从池京辙出生后,秋桑照顾池京辙比照顾洛忆笙还多,尤其是洛忆笙和池北丞去不在京城时,池京辙和枟巽都是秋桑在照顾,若不是秋桑年纪尚小,都快成两人的奶娘了。 方才在与卿山脚下,洛忆笙让她带着两个孩子走,她一刻也没有犹豫,非常理智地知道自己最该做什么,那一刻,洛忆笙才真正地感受到秋桑也沉稳了,不再是南阳皇宫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 秋桑笑了笑:“王妃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只要王妃安好,奴婢就好。”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启程回了京城,好在一路上池北丞的蛊毒都不曾发作过,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好像那晚只是意外一般。 此事他们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池臻和明昭等人。 一是不想让亲人朋友们担心,二是怕风声传开,为北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来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池北丞依旧不常去上朝,在王府教两个孩子武功。 洛忆笙白天大多数时候在安笙医馆,一边处理遗留下来的疑难病人,一边研究池北丞的蛊毒。 池臻被战乱后的政务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会陪阿依慕出宫散心,会抽空读故事给阿依慕肚子里的孩子听。 …… 半个月后。 明昭的将军府落成,但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准备任何仪式,带着封牧和默直接搬了进去。 萧夫人和萧月从中间打通的拱门过去,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来,甚至装潢时她们也提了不少意见。 但每次萧月都忍不住感叹:“我哥的将军府真大,比那些大官的府邸还要大。” 萧月也有一些官家小姐的朋友,所以也见过不少府邸。 “王妃买的,能小吗。”萧夫人笑了笑,又环顾四周,只见下人们来来回回地搬赏赐的东西,却不见明昭的人影。 “我知道我哥在哪儿!”萧月拽着萧夫人朝主院走去。 …… “昭昭,我叫什么名字?”封牧坐在卧房正厅的桌边,双手撑着下巴突然问道。 里间正在给默擦身子的明昭无奈地回道:“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叫封牧。” “那你叫什么?”封牧又问。 “……我叫明昭。”即便回了萧家,明昭还是习惯原来的名字。 “封牧,明昭……我们是兄弟,可为什么不是一样的姓?” 明昭一愣,叹了一口气:“因为你的名字是父亲取的,我的名字是王爷取的。” “父亲?父亲是谁?他去哪里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都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这样吗?那你说这里是我们的家,可为何又叫萧将军府?” “萧将军是皇上给我封的官职。”现在为了哄骗封牧,谎话明昭是张口就来。 “哦。”封牧似懂非懂地点头,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你在里面吗?”萧月在门外喊道。 闻声,封牧连忙起身去开门,见是萧月和萧夫人,高兴地露出两排大白牙:“妹妹,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原本明昭不想让封牧叫萧夫人母亲,觉得这样让封牧平白给人放了儿子,会吃亏,可又不好解释,阻止了几次封牧都不听,萧夫人也不介意,便随他去了。 “我们来问问小阳,是不是真的不办乔迁宴?”萧夫人笑着说道。 “昭昭在给默默洗澡,我们都不可以看哦,你们先进来喝杯茶吧。”封牧像个小主人似的,招呼两人喝茶。 其实明昭第一次在落魂城给默擦身子时,封牧极力想帮忙,可明昭怎么可能让别人看默的身体? 所以他很严肃地告诉封牧,以后他再给默洗澡时,不允许任何人看,从那之后封牧就充当起了看门,不允许任何人偷看。 没一会儿明昭就从里间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有些泛红。 萧夫人只以为他是为了朋友受伤昏迷而忧心,便没在意,问道:“小阳,你看如今你已是征东将军,朝廷三品大员,这萧将军府的牌匾挂出去,有好些生意上的朋友都来问我你何时办乔迁宴,想必你也收到了一些官员的拜帖,你看……” “以前我哥没回来时也不见他们这么殷勤,势利眼!”萧月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 “娘,我不想麻烦,您帮我回了吧,至于那些官员,我都熟,明日早朝我会同他们说明的。” 明昭跟着池北丞时就已经与朝中大小官员都相熟了,那时官员们因为池北丞的身份,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如今他又成了征东将军,想与他深交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见他心意已决,萧夫人也不再多劝:“好吧,都依你,对了,你祖母有话想跟你说,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去。”明昭点头,又朝封牧交代道,“你在这儿看着默,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嗯。”封牧一副势必要保护默不受任何伤害的架势。 母子三人回了萧府,萧老夫人见到明昭,故作责备地瞪了他一眼:“哼!这儿住不下你们吗?非要搬过去,现在想见你一面都得让人传话!” 明昭笑了笑,给萧老夫人倒了一杯茶:“祖母,孙儿如今这身份,须得有个府邸才配得上不是吗?况且这中间不是打通了门嘛,其实还是一家,要不,孙儿接您过去住?” “哼!我才不去!”萧老夫人笑着白了他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故作无意地说道,“阳儿今年二十四了吧?” “是。”明昭点头。 “是该成婚生子的年纪了,我让你娘给你寻了几个合适的姑娘,都是德才兼备、贤良淑德之人,这几日你抽空挨个见见,接触接触,若是又合心意的,就让你娘找人去提亲。” 明昭一怔,看看萧老夫人又萧夫人,最后沉声道:“祖母,我不想成婚,更不可能生子,您不必再提此事了。” “这说的哪里话?哪有男子不成婚生子的?再说,你是你爹唯一的儿子,难道你要让香火从你这里断了吗?”萧老夫人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第453章 坦白关系,身份压制 “二叔三叔家有得是儿子,萧家的香火不需要我来传承,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娶任何女人,若是非要成婚,也只会与一人。”明昭沉声说道。 萧夫人立马惊喜万分:“是哪家的姑娘?娘亲自去给你提亲!” 明昭的眼神暗了暗,又坚定地抬眸:“祖母,娘,小月,我要跟你们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萧夫人疑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早就猜到的萧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哥真是命苦啊。」 “默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爱人。”明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什么?!” 萧老夫人和萧夫人震惊,屋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老夫人低垂的眼皮一瞬间掀起,苍老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颤抖着,许久才挤出一句:“荒唐!这成何体统!” 萧夫人更是脸色煞白,手指着明昭,声音都变了调:“阳儿,默是男子,你莫不是糊涂了!这传出去让萧家的颜面何存?” 明昭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我心意已决,不会改变,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誓死,也要与他在一起。” 萧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为了一个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男人,你竟如此执迷不悟!你这是要气死我老太婆啊!” 萧夫人已经掩面哭了起来。 萧月看着气氛剑拔弩张,赶忙上前劝解:“祖母,娘,我哥他也只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犯了不可挽回的错,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嘛。” 可萧老夫人和萧夫人哪里听得进去,萧夫人哽咽着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可你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同意如此荒谬的事!” 萧老夫人见明昭的态度如此坚决,不得不狠下心来说道:“若你愿意找个女子成婚生子,我们便同意继续让那人住在家里,若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只好——” “你们别想打他的主意。”明昭厉声打断萧老夫人的话,但对方毕竟是他的至亲,他还是尽量克制住情绪,沉声道,“无论他在哪儿,我都能找到,更别想着伤害他,因为他的身份我们萧家得罪不起。” 毕竟是至亲,明昭不好说重话,只能搬出默的身份,让她们有所忌惮。 “他是何身份?”萧夫人蹙眉问道。 “他真名叫瓦尔斯,是苍明部落唯一的王子,也是当今皇后的亲哥。” “什么?!”三人又是一惊。 萧老夫人和萧夫人面面相觑,脸色十分难看,这两个身份哪个她们都得罪不起,更别说合二为一。 萧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即便他身份尊贵,可这世间哪有男子与男子成婚的道理,传出去定会惹人笑话,更何况他还生死不明,我不同意!” 萧夫人无奈地抹了抹眼泪:“小阳,你真的不为萧家考虑考虑吗?” 明昭看着祖母和母亲,语气软了下来,但神色依旧坚定:“我不会让此事影响到萧家,但无论你们同意与否,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萧老夫人与萧夫人一时语塞,屋内气氛再次凝固。 就在这时,明昭府里的下人在门外敲门:“将军,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 明昭并不惊讶,毕竟默在这里,他们迟早是要看望的:“都随我去迎圣驾吧。” “小阳,皇后娘娘知道你和默的关系吗?”萧夫人担忧地问道,生怕明昭因此被怪罪。 “皇上,皇后,王爷,王妃,苍明王,王后都知道。”明昭耸耸肩。 三个女人震惊无比。 “那他们……” “他们都尊重我和默的选择,祖母,娘,我希望您们也能祝福我们。”说完,明昭就起身出了门。 “哇!不愧是我哥,给我找了个那么厉害的‘嫂子’,太有实力了!”萧月忍不住拍拍手,满脸崇拜地跟在明昭身后。 萧老夫人和萧夫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还是庆幸,也不明白苍明王和皇后娘娘是如何接受两大男人在一起的。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迎接圣驾。 明昭带着萧家众人来到将军府门前,齐齐跪下行礼:“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池臻上前虚扶了明昭一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我们今日过来,一是想来看望阿兄,二是听闻明昭的府邸今日落成,特来祝贺。” 说着,他朝身后勾勾手,宫人们便抬了几箱贺礼进来。 虽说一个三品官员的乔迁之喜还配不上皇帝皇后亲自来祝贺,但明昭不同,他可是皇后的“嫂子”。 萧老夫人和萧夫人起身,心中满是忐忑,方才令人震惊的荒唐事还未过去,如今又迎来两尊大佛,她们都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阵仗。 萧月倒是放松,站在萧夫人身后好奇地打量着皇上和皇后,毕竟她们这种小商户人家,有些人或许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两位。 明昭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多谢皇上,娘娘,默就在房中,请随臣来。” “你们就是明昭的家人?”阿依慕突然看着神色慌张的萧老夫人和萧夫人问道。 明昭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忘了介绍家人,又一一为池臻和阿依慕介绍了一遍。 “看你们的脸色,应该已经知道了明昭和我阿兄的关系,原本你们家的事我不该插手,但如今我阿兄昏迷不醒,我须得替他说两句。” 阿依慕看着萧老夫人和萧夫人,语气不威不怒,甚至比她平常说话还要平和一些,却因为身份,让人不得不畏惧三分。 “他们两个一起出生入死,经历了多少次命悬一线才终于走到一起,作为家人,我只愿他们平安顺遂,喜乐安康,相信你们也希望明昭能过得幸福。” 萧老夫人和萧夫人对视一眼,仍有些犹豫。 萧老夫人颔首行礼,为难道:“皇后娘娘,这毕竟是有违常理之事,我们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望娘娘恕罪。” 阿依慕也不恼,继续说道:“老夫人,这世间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常理,他们真心相爱,没有阻碍任何人,有何不可?若你们在意颜面,我们大可下旨赐婚,没人敢说他们半句,若你们还是容不下。” 阿依慕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一些:“那本宫便接他们进宫住,相信明昭不会拒绝。” 明昭愣愣地看着阿依慕,心中动容,没想到阿依慕会为了他说这番话,这是特意来为他们撑腰的吗? 第454章 萧将军府,齐聚一堂 萧老夫人和萧夫人听了也惊讶不已,思来想去,眼下也不能直接与皇后争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娘娘说得有理,是我们狭隘了,我们愿意试着接受。” 明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拱手朝阿依慕一拜。 “如此便好。”池臻适时出来打圆场,“那我们先去看看阿兄吧。” “皇叔!皇叔母!明昭叔叔!” 池臻闻声转身,就见池京辙张开双臂朝他跑了过来,池北丞牵着洛忆笙,洛忆笙牵着枟巽走在后面,秋桑则招呼下人们往院子里搬东西。 池臻弯腰将人抱起,捏了捏池京辙软乎乎的小脸:“你个捣蛋鬼怎么也来了?” “我们来参观明昭叔叔的新家呀!”说着,池京辙趴在池臻的怀里朝明昭挥了挥手,“明昭叔叔,好久不见!” “小世子好久不见。”明昭跟池京辙打完招呼,又朝池北丞和洛忆笙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萧家人见明昭行礼,也连忙跟着行礼,心中震惊,没想到摄政王和王妃竟然会亲自过来。 “大家不必多礼。”洛忆笙朝众人抬抬手,又笑着看向阿依慕,“想着你们肯定会来,没想到还在我们前面,昨日我说的方法如何?” “腰确实不酸了,就是有些费人。”阿依慕瞥了池臻一眼,嘴角带笑。 她如今已经开始显怀,即便是常年习武的她,偶尔也会腰酸,所以洛忆笙把当初池北丞给她按摩的方法告诉了池臻。 效果虽比御医教的好,但池臻毕竟不像池北丞那般武艺高强,实施起来难免费力费神,但他不愿把这事假手于人,坚持亲力亲为。 池臻轻咳两声,暗自打算回去就开始锻炼臂力。 洛忆笙笑了笑,又看向明昭:“明昭,搬新家都不请我们喝喜酒,你这可不厚道哦!不过我们脸皮厚,不请自来了,没打扰到你和家人吧?” 明昭连忙行礼:“是下官考虑不周,还请各位主子稍作休息,下官这就去准备。” “不用,我们知道你不想麻烦,所以已经提前在望归楼订了酒宴,一会儿就送过来。”洛忆笙又指了指身后的两堆礼品,“你让人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我们去看看默和封牧。” “是。”明昭会心一笑,拱手。 若是别人来,明昭确实会觉得麻烦,但若是眼前这些人来,他一百个欢迎,因为原本他也想请池北丞他们过来聚一聚,但又怕他们忙,毕竟这些人的身份单拎出来,哪个都是别人不敢招惹的存在,地位越高,也就越忙。 一行人去看默后,明昭才招来管家,吩咐道:“都搬到库房吧。” 管家有些为难:“将军,库房已经满了……” “那就再腾出一个库房。” 那些赏赐的东西明昭该送的人都已经送了,但还是很多,现在又送来这么多,好在将军府地广人稀,闲置的房间多的是。 萧月看着两堆礼品咂咂嘴:“啧啧,皇上和王爷出手也太阔绰了,又给我哥送那么多东西,我之前从未听闻摄政王亲自去给谁送过贺礼呢。” 萧夫人笑了笑:“皇上和王爷这是看重你哥,小阳,你可别辜负了他们的栽培,定要忠心报国,以报皇恩。” “娘,我会的。” 其实明昭知道,皇上和皇后对他好,更多的是爱屋及乌,在替默照顾他,王爷和王妃一家才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作患难与共的朋友。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主子们对他的好,他都会记在心里,且愿意以命相报。 “将军,外面来了好些人,有萧家的近亲远戚,也有官员富商,都说是来给将军送贺礼的。”管家恭敬地说道。 那些人不敢巴结池北丞,所以作为池北丞左膀右臂的明昭就成了他们恭维的对象,以前明昭只是一个侍卫,他们不屑一顾,但如今明昭官居三品,深得皇帝和摄政王的重用,前途不可估量,正是结交的最佳人选。 还有那些萧家的亲戚,以前萧夫人当家,萧家被几个女人撑着,他们欺负孤儿寡母,如今明昭回来,不说官职,单凭赏赐的黄金就超过了整个萧家的家底,再加上有摄政王做靠山,这样的大腿谁不想抱? 明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今日乔迁的消息,无奈地摆摆手:“回了吧,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若是以前喜欢热闹、活泼开朗的明昭,他一定会大办一场,庆祝三天三夜,来者不拒。 但自从默出了事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成熟稳重、沉默寡言,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不管那些人是真心道贺,还是蓄意巴结,他都没有心思去理会。 “且慢。”萧夫人抬手叫住管家,“小阳,虽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但无论他们是想结交也好,巴结也罢,你在朝为官,在市做事,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不是好事,这样吧,就说萧将军府今日要招待贵客,不便喧闹,他们就由萧府来招待,也不会失了礼节。” “皇上和摄政王来此定然很多人都看到了,你招待这些贵客无法抽身,没人敢说你半句,我们替你招待他们,也不会有人说你官威大,目中无人。”萧月补充道。 闻言,明昭思索片刻,只能点头:“那便辛苦娘了。” “都是一家人,莫说这些,这些年你定在暗中帮了我们不少,但我也不跟你道谢了,一家人就是要相互扶持的。”萧夫人拍了拍明昭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嗯。”明昭笑了笑,心中生起暖意。 如今他有支持他的家人,有信任他的朋友,若是爱人能醒过来,就圆满了。 “好啊好啊!阳儿回来了,还如此有本事,咱们萧家也算是扬眉吐气、恢复往日荣光了!”萧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 晚膳时,八个人围坐在桌边,颇有一种年夜饭的感觉。 明昭端起酒杯起身:“今日在此,明昭斗胆提一杯,多谢四位主子的帮助和宽容,您们愿意把属下看作朋友,日后无论发生什么,属下还是愿意为各位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看你,都说是朋友,却又如此客气,快坐下来喝。”洛忆笙笑着说道。 “好。”明昭坐下,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池北丞、洛忆笙、池臻三个能喝酒的端起酒杯,其余人以茶代酒,都喝了一口。 封牧和两个孩子继续低头吃饭,大人们谈论什么他们也懒得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