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收容，从智障青梅开始》 第1章 青梅是智障 对乐易来说，今天也许是他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再过两个小时，他就要参加收容师毕业考核了。 考核的结果或许将决定他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职业发展，或者说，决定了他能否实现所谓的阶级跃迁。 南斗学院每年都会向社会输送五十名左右的收容师，这些人无一例外地流向了各个高端的行业和岗位，一毕业就拥有了大多数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起点。 乐易的目标是成为这五十人中的一员，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 最不济，也要给这四年的努力一个交代。 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略苍白，黑眼圈有点重，眼神不够自信。 带着一丝悲壮，走出了房间。 离开自己出租屋所在的小区，准备搭乘公交车前往学院时，乐易临时起意，向不远处的福利院走去。 他轻车熟路地进入福利院的生活区，一路上，几个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义工看到他，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有一个大姐跟他开起了玩笑：“乐易，又来看你媳妇啊？” “乐易，要是当上收容师，可别做陈世美啊！” 乐易故意黑着脸不理她们，自顾自地走进一个小院子。他噔噔噔地爬上一座小平房的四楼，敲了敲404房间的门，嘴上喊着：“陶然，开门！” 门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露出头来，她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才展颜道：“易哥，你来了！” 女孩五官很俊，就是看着傻里傻气的。 乐易怜惜地看着她，跟着她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乐易也不坐下，直接轻声发问： “陶然，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呀。” “刷过牙了吗？” “没刷呀。” “我是谁？” “易哥呀，嘻嘻。” “那你是谁？” “我是你爹。” “……” 类似的对话已经不止一次。 乐易心中伤感和温情翻腾在一起，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就差把“我是智障”写在脸上的女孩。 陶然，和自己同岁，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两人属于纯度高得不能再高的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同命相连、朝夕相处，早已把友情处成了亲情。 在上高中之前，陶然与其他聪明伶俐的女孩子相比并无不同，虽然没有很好的原生家庭，但她性格开朗，双商高，学习成绩比同期的乐易还好不少。可惜的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陶然得了一场大病，连续高烧不退。病愈后，人们发现，陶然变笨了，变得痴痴呆呆，并伴随着间歇性狂躁等症状，几番诊断下来，她被确认为因某种未知原因导致神经损伤，从而产生智力下降和精神疾病的情况。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后，医生们无奈地宣布陶然的病症无法治愈，她再也无法变回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本可以骄傲绽放的花朵，却在最美的年纪凋零了。 因为没有完全的自理能力，陶然在成年后，虽然离开孤儿院，但是也被送到了附近的福利院。乐易在考上南斗学院后，特意在附近租了房子，好方便就近照顾她。 两人都没有亲人了，乐易早就以陶然的家人自居，做好了照顾她余生的准备。 看到乐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陶然乐呵呵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收音机，拧开开关，调到她熟悉的频道。 这个收音机是乐易买给她的，以她目前的智商，再复杂一点的电子产品她就没法掌握了。 继好不容易教会了她如何穿衣、吃饭等各项自理能力之后，乐易又花了几天，才教会她使用这个小盒子，教会她如何利用它打发时间、陪伴她度过无知又漫长的黑夜。 放在小几上的收音机发出声音：“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今日南斗学院将举行年度毕业典礼暨收容师考核仪式，新一代收容师将新鲜出炉！这一届毕业生中，像庞宇培、路晓雨等几位早就声名在外，相信对他们而言，此次考核一定是水到渠成、信手拈来之事，人们唯一好奇的是他们最终的评级会是怎样的呢？稍后为您带来更多报道。” 乐易看了一眼收音机，又看了看边上坐着的陶然，她托着腮、一脸懵懂却又专注地盯着收音机，显得非常文静。 坐了一会，他起身道：“我走了，去学校考试。晚一点再过来看你。” 陶然头也不抬：“好的，易哥你慢走。” 声音和语气熟稔得不能再熟稔，只是下一句就露馅了： “孙贼，爷爷我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骑马定乾坤，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 虽然早已习惯了陶然混乱的语言习惯，走到门口的乐易还是差点一个趔趄…… 上午九点多，乐易到了南斗学院。 学院占地规模不大，却是国内乃至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收容师定向培养院校。 乐易走在熟悉的校园，心生感慨：当初，刚刚被特招入学南斗的自己，是多么的春风得意啊。 从众多的高中毕业生中脱颖而出，显露出少有的收容师天赋，引得南斗的招生办老师亲自登门……乐易是做梦都没想到，四年后的自己竟然会为毕业考核的事发愁、会为就业和前途发愁！ 穿过长长的校道，来到安排考核的教学大楼。 在大楼门口的台阶前，遇到系主任刘伯轩。南斗学院只有两个系，研究系和收容系，全校师生加起来只有四百人左右，刘伯轩认识每一个人，包括作为差生的乐易。 他看到乐易，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挤出点笑容，招手道：“乐易，过来。” 乐易心中一苦，但脸上露出公式化微笑，朝着他走去：“刘老师，早。” 刘伯轩教龄长达二十年，这四年没少给乐易他们上过课，他还是南斗市乃至整个龙国最出名的收容师之一，在这位爷面前，乐易可不敢造次。 刘伯轩也知道自己给学生们的压力有多大，他尽量语气温和道：“一会就要考核了，有没有信心？” 乐易苦笑：“刘老师，这个真没有。” 刘伯轩沉默了一下，他看着乐易的脸，沉声道：“看你的样子，昨晚又加练了？” 乐易有点沮丧地低下头：“是的。我想着临阵磨枪嘛，争取……有个好结果。” 看着眼中失去神采的学生，刘伯轩心中也是生出一阵抑郁，他出言宽慰道：“你的情况确实少见……有没有考虑读研？你的理论基础很扎实，研究系其实挺适合你。” 乐易抬头道：“刘老师，您是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的……我想早点工作，早点经济独立、回报社会了。” 这是实话。 作为一个孤儿，同时又是少见的收容师“预备役”，他入读南斗大学四年，一直获得国家的资金补贴和照顾，除了免除各种学杂费，每个月都有一笔款子打到他的账户上，让他这四年来完全不用为生活而发愁，甚至还有余财去负担陶然的花销。 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很早就定下了早点毕业、走上社会的目标，当然，学业欠佳、心中有愧，也是乐易想尽快离校、投奔职场的原因。 刘伯轩眉头一皱：“可是如果考核的结果不理想，未必就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啊……”说完后，他自觉失言，又找补道：“行吧，你好好加油。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回来找学校、找老师，我们能帮你解决的就一定帮。” 乐易眼中一红，感激道：“谢谢刘老师。”他退后一步，给刘伯轩鞠了一躬。刘伯轩摆摆手，有点意兴阑珊：“去吧，考核差不多开始了。” 目送着乐易走进教学大楼，刘伯轩心中浮现出乐易这名学生的资料，以及各科老师对他的评价： “乐易啊，这小子是个歪才。” “乐易啊，聪明没长对地方。” “乐易这孩子真是可惜啊！……各项素质都不错，偏偏真视这一项太差了！” “真视不及格，当不了收容师的呀。” “当初谁看走眼的，把他招进来？” “……” 第2章 收容师考核 大楼里人头攒动。 乐易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衣着光鲜的社会名流、拿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还看到了身着戎装的军方代表。 每年南斗学院毕业典礼的社会关注度都居高不下，话题度拉满，上到大人物，下到贩夫走卒，都会把目光聚焦到这里来，想知道准收容师们的水平如何。 没办法，在这个魔物危害频仍的年代，收容师这个职业天然带着各种光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一些名声在外的学员，在互联网网上的流量不比某些娱乐圈的明星少。 毕业典礼的流程分两步：学院内部考核，宣布结果。 整个过程快速、简朴，没有什么繁文缛节。这样的传统已经维持了三十多年，一直深受各界人士欢迎，军方甚至会在宣布结果后直接向他们心仪的毕业生发出招揽，接受招揽的人火速入伍，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乐易走进了设置考核点的教室，填了表格，坐下来安静地等待叫号。 这次参加考核的共有80人之多。 除了同届的同学，还有十几个来自社会的“野生”收容师。 乐易拿着63号的号码牌，心中有些忐忑，他偷偷打量着周围，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同学此刻也是屏息静气、一脸凝重，偌大的教室几乎没人说话。 讲台上，考核官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他每过十几分钟就会给自己倒杯茶、喝掉，然后叫号： “5号，去天字号房间！” “6号，去地字号房间！” “7号，去玄字号房间！” “8号，去黄字号房间！” 被叫到的人，匆匆起身，走出教室，前往指定房间，直到整个毕业典礼结束，他们都不允许回到这里。 乐易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听到了： “63号，去玄字号房间！”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跺跺脚，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快速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无一人，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天气晴好。今天的气温非常宜人，不冷也不热。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看到天空中一坨坨方形的云。 才走出几步的他果断停了下来。 好家伙！ 从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起，考核就开始了！ 这是哪位老师弄出来的结界？ 他一边回忆着操作手册上的说明，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始“解题”。 乐易心中一乐：别的不说，结界这块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十秒不到，一条“新”的走廊出现在他眼前，与刚才相比，走廊的窗户下摆着几个庆贺的花篮，同时也多出来一些自然的喧响。 这才对嘛！ 刚才的安静明显太诡异了。不过乐易还多留了心眼，他没急着往前走，再次催动感知。 还是有问题！ 套娃结界啊这是。哪个老狐狸搞出来的？ 乐易抖擞精神，继续解题。 他有种预感，从刚才到现在，这十几秒的时间，可能是自己整个考核过程唯一的高光了。 …… 在乐易成功解开结界，顺利走进玄字号房间后，走廊上响起考官们的说话声。 “16.85秒！” “嗬！比庞宇培他们都快？！” “这小子谁啊……哦，乐易啊，那没事了。” “这小子真是歪才。” 好在他没听到这些评价，否则指不定心里会有多难受。 他才走入玄字号房间，满天星斗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银色清辉洒在广袤的荒野上，近处是层层叠叠的树林，像一张浓墨重彩的铺开的画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空气湿润，混杂着泥土的气味与草木的芬芳。 乐易失神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结界？！ 是哪位老师的大手笔？！ 如此恢弘，如此逼真！ 从天幕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63号考生，请在十分钟内，从夏夜星野中找到真实的物品，找到的物品越多，找到的速度越快，你的得分判定越高。” 重头戏来了！ 这也是乐易最担心的环节：南斗学院历史悠久、深受师生们欢迎、却被乐易“深恶痛绝”的寻物测试。 出题的老师，以精湛的魔力控制为基底，将现实中的物品，藏于结界内，并将它们幻化成魔物的拟态，最大限度模拟出了一个收容师在收容魔物时所面临的所有要素。 毕竟，即使强如南斗学院，也做不到在一场考核中，用完全真实的收容来考察这么多的学员，而且也没这个必要，这样程度的模拟，已经足够反映出被考核者的真实水平了。 收容魔物，重在感知和发现！ 能够在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中，看破虚妄、排除干扰，准确地找到魔物的真身，才是一个合格的收容师！ 而要做到这一点，无疑要倚仗真视。真视，是衡量一个收容师强大程度的重要指标。 自有收容师这个职业以来，任何叫得上名字的大收容师，没有一个真视的评级低于b级！ 而乐易的真视评级，常年处在e级和f级之间，用授课老师的说法，就是“几近于无”，比普通人强一点，但不多。 他的手心已经冒汗了，要在十分钟内，在这么一个环境下找出真实物品，难度已经超过了在学院时的历次测试。 这个荒野，如果用肉眼来看，足有数十平方公里那么大，靠蛮力、靠两条腿盲目乱跑，完全不现实。同时因为结界内屏蔽各种电磁信号，也断绝了任何投机取巧和作弊的可能。 每个参与考核的人，只能用真视！ 时间已经过去六分钟！ 乐易心中嘶吼着“在找了！在找了！”，同时不断催动着感知，眼睛流泪不止，但是世界在他眼中，仍然是一片亘古不变的荒野，星河悬挂于冰冷的穹宇，脉脉不得语。 通常出题老师的习惯，会在学员的视野中，“埋下”数量不等的真实物品，有些物品甚至会在距离学员很近的地方，不需要很费劲就能找到，当然，前提是真视不能太拉胯，否则哪怕是东西杵到脸上了，也发现不了。 七分钟了！ 乐易已经在荒野上走出了几百步，但一件物品都没有找到，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吹着模拟出的夏夜旷野之风，只感到一阵阵凉意。 过往学院的各种大小测试中，他就算再不济，也能找到1~2个物品，虽然这样的成绩与一众优等生比起来，不过敬陪末座罢了。 难道要被剃光头了吗？ 在这么重要的一次考核中？ 八分钟了！ 乐易深呼吸，告诉自己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乱。 他还是没放弃！ 高评级跟自己已然无缘，那就争取不被剃光头！给自己四年来的努力和坚持一个交代！ 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放过视野中任何一丝可疑细节。这时，一只萤火虫从他眼前四五米的地方飞过。 在夏夜的野外，萤火虫是非常常见的事物，但乐易没有惯常视之，他敏锐地从萤火虫的飞行中感受到一些……刻意？ 一些突兀？ 他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时间不多，他三步并作两步，向着萤火虫追去，追出十几米后，距离萤火虫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 乐易心中默念：就是你了！ 但愿你能作为我这丑陋成绩单上的遮羞布吧，虽然也遮不住什么了…… 他双手齐出，将萤火虫“掐”住！ 果然，一入手，萤火虫显出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时间到！ 考核结束！ 第3章 f级收容师 走出玄字号房间的时候，乐易整个人几乎虚脱了。 毫无疑问，这次考核他已经考砸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啊。” 他苦涩地想着，像丢了魂一般走到候场区，等待结果公布。 对于最终的评级，他已经不抱希望，只求能拿到毕业证书。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考生考核结束。 没多久，考核结果也毫无保留地公布出来。 “庞宇培，总得分292分，综合评级b+！” “路晓雨，总得分289分，综合评级b+！” “雁凌寒，总得分275分，综合评级b！” “……” 随着主席台上的考核官宣布成绩，台下的各界人士也议论纷纷、点评起来。 “这届可以啊！两个b+！” “刚毕业就b级，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何参谋，那个庞宇培让给我们吧！” “呵呵，我说了不算，我们首长半年前就敲定他了，你们看看其他人吧。” “王市长，我们本地民营公司急需这样的高端人才，能不能给点实质性的支持啊？” “老李，酒喝多了？怎么跟王市长说话的？……我记得去年的第一名就是去了你们公司吧？” “……” 乐易手上拿着一本册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脸上不悲不喜。 对于考出高评级、备受青睐、人生即将起飞的同学，他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准，也只有羡慕的份。四年前他们还勉强属于同一个起点，但在四年后已经明显分出高下。 相信在将来，自己与他们的差距恐怕还会越来越大吧。 乐易心中酸涩，手上摩挲着从玄字号房间带出来的小册子。 这个小册子就是考核最后关头，他捕捉到的萤火虫“变”的，依照南斗学院寻物测试的传统，考生在考核过程中找到的真实物品，会当做“战利品”赠予考生。 小册子是普通的一个空白绘本，硬书皮包着几十张a4纸大小的白纸，在学院里并不少见，它之于收容师，就好比刻刀之于雕刻师、画笔之于画家，属于吃饭的家伙、标配中的标配。 乐易把玩了一会，就放在一边。 终于公布到他的成绩了。 “乐易，总得分125分，综合评级f！”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嗤笑，非常刺耳。 f级，可以说是收容师的最低评级了，或者说，是一个人能够被称为收容师、被社会认可为收容师，所需要的最低等级。 他有点无地自容，但又在心中直呼侥幸，拿到毕业证是不成问题了。 参加本次考核的十几名民间野生“收容师”，他们的成绩也公布了，全军覆没，连一个f级的没有，换言之，这十几个民间“收容师”还不能把引号去掉，不能视为真正的收容师。 由此可见，专业教育和非专业之间，确实存在着如天堑一般的差距。 典礼结束后，乐易从学院院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和收容师证件。 他努力地挤出笑容，和同学老师们一起合影留念，为自己的四年求学生活画上句点。 傍晚，在与一众老师同学们道别后，乐易带着满腹惆怅离开南斗学院。 他终究还是“被剩下”了。 同届的60多位同学，除了少数几人表示要再考虑，都有了明确的去向，像那几位尖子生，更是早在几个月前、甚至一年前就敲定了接收单位，只等着今天的评级结果出来，直接就签协议、落袋为安。不少人去了军队甚至特殊部门，还有一些去了企业，去了央企或着名跨国公司的也大有人在，很多岗位开出的薪资待遇令人咋舌。 但这一切都与乐易无关。 欲济无舟楫，徒有羡鱼情，他在会场里坐了一下午，也没有单位或公司对他发出邀约，即使有人与他攀谈、在得知他的评级只有f后，谈话也很快终止。 经过几十年的定向培养，收容师虽然还属于高端职业，但已经不像过去那样稀缺了，据说目前全世界评级在册的收容师，差不多6万人左右。以目前的大环境来看，f级收容师，确实有点低不成高不就了。 毕业即失业，放在任何一个专业的毕业生身上都不好受，放在收容师专业的也许还更糟心。 明明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专业…… 是自己实在太差劲了吗？ 离开了学院，乐易在街上散了会步，试着将阴郁的情绪排遣掉。 在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买了一袋陶然最爱吃的橘子。 走了一段路后，他调整了过来。 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自己虽然比不了自己那些高就的同学，但好歹也是一个有证的收容师！ 别看只有f级，那也得看跟谁比，和业余的、没入门的野生收容师比，自己怎么说也是专业的，放在古代，起码一个蓝袍天师跑不了，独立捉鬼可能不行，但糊弄愚夫愚妇那是完全没有问题。 乐易一边悻悻地想着，一边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回家前先去陪陪陶然。 自己今天上午跟她说过了，晚点会去看她。 虽然这妮子现在的智商忽高忽低、人也是一会迷糊一会清醒的，但她对乐易的话总是特别在意，乐易可不想失信于她。 乐易来到福利院的门口，发现大门竟然拉起了警戒线，门口停了一辆警车，福利院的人在门外扎堆，忧心忡忡地往里看。 他心中一个咯噔，拉住一个有点面熟的人问：“老哥，发生什么事了？” 被他拉住的中年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出事了……魔女！魔女失控了！” 哪来的魔女？ 福利院什么时候有魔女，我怎么不知道！ 乐易还想问，边上一个福利院的义工大姐嚷道：“王哥，里面的人都疏散了吗？……都什么时候了！” 义工大姐也看到了乐易，她显然是认识乐易的，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乐易，没想到一张嘴就哭了出来：“你是、是404的亲属吧？……陶然她、她是魔女啊！” 一个晴天霹雳在乐易心中炸开。 他怔住了。 怎么会？！ 陶然是个傻子，是个智障，她是什么也不会是魔女啊！ 乐易激动道：“胡说！陶、陶然怎么可能是魔女？……她连自己一个人出门都做不到！” 义工大姐脸上淌着泪痕：“我、我都看见了，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陶然把院子都拆了，大楼被她打、打出了一个大洞……你别、别难过，谁也没想到她会是魔女，平时都好好的……” 大姐是个情感丰富、心地善良的人，都已经泣不成声了，还想着安慰乐易。 一名警察走了过来，询问：“联系上魔女的亲属了吗？” 乐易：“我是。我是陶然的亲属。” 他犹豫了一下，沉声问道：“你们已经确定是……是魔女了吗？中心的魔力浓度多少？” 警察有点意外，他打量了一下乐易，如实回答：“已经确定，浓度浮动很大，在50~200之间。不管怎么说，都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已经申请支援了。” 乐易的心蓦地往下沉。 他知道所谓的“支援”意味着什么。 他一咬牙，大声道：“我是亲属，我是收容师，让我进去！” 警察挡了他一下：“冷静！……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很理解作为亲属的心情，但魔女的危险……” 乐易没等他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收容师证书，一下子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了。 警察接过证书，封皮上三个烫金字“收容师”、防伪编号以及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质感，都在告诉他，这证书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乐易已经扯起警戒线，往福利院深处跑去！ 警察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有点痛心地看着乐易的背影，开始同情起这个素昧平生的青年。 即使是最强大的收容师，当面对已然成为失控魔女的亲人时，所能做的也只有净化。 从肉体到精神，完完全全的净化。 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使其无法危害人间，然后自己余生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警察有点泪目了。 他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回来，翻开乐易的收容师证。 “收容师：乐易。 发证单位：南斗学院（盖章） 发证日期：2024年6月25日” 那不就是今天吗？！ 他再往下看： “等级评定：f” f级？！ 第4章 失控的魔女 这个世界被魔力侵染是方方面面的。 从人到物。 被魔力侵蚀、异化，最终变成拥有一定意识、攻击力和破坏力的物品，是为魔物。 魔物的分布十分广泛，从荒凉凋敝的小村落，到繁华富庶的大都市，都可能有魔物的存在。几十年下来，人类几乎已经接受了与魔物的共存，人们也知道，一旦魔物表现出危害性，就会有收容师前来将它们无害化处理——即收容。 被收容的魔物，有一些甚至还会变成收容师的武器和同伴，变成魔物界的“带路党”。 但是人不一样。 人类被魔力侵染后的情况比魔物复杂，甚至因性别的不同还会表现出巨大的差异。 被魔力侵染的人类，女的被称为魔女，男的被称为痴人。 与魔物不同，人类无法被收容！ 乐易一边奔跑，一边回忆着在书本、在学院中学到的知识。 他已经看到了好几处残垣断壁，看到了福利院的主楼那个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的大洞…… 一棵有了几十年树龄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狼狈地歪倒在院墙上。 这就是魔女的力量吗？ 这是陶然做的吗？ 上午见面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才几个小时就变样了？ 怎么就变魔女了呢？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只是一时间没法说服自己！ 来到陶然住的那栋四层小楼前。小楼里的人都已经撤离了。 整个小楼每隔一会就发出巨大的声响，像巨雷落下，又像挖掘机从楼顶开始往下挖。声音来源的就是顶楼的404房间。 每次巨响发出，大量的碎屑就从墙面、墙缝中激射出来，附近的地面也一震一颤的。 就算此间事了，恐怕这栋楼也成了危房、没法再住人了。 乐易顶着一脑门汗，爬上了四楼。这里的震感比楼下明显多了，他连站稳都要使出全身力气。 走到404房间的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乐易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着一件极度危险、非常不理智且毫无胜算的事情。 作为一个刚拿证的新手收容师，他最近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收容魔物，还是一年前的学院实习中，与一位学姐合作，一起收容了一只e级的魔物。说是合作，其实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给学姐打下手，给学姐撑着结界罢了。 严格说来，他亲自收容魔物的经验等于零！ 更何况，魔女是无法收容的！ 魔女只能净化！ 大概是听到警察说已经申请支援、经验丰富的收容师已经在路上，他慌了，心情激荡间，就把一件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大包大揽了下来。 内心深处，他真的不希望陶然被其他收容师净化。 如果只有净化这个选项，他也希望由自己来……他甚至没有考虑到以自己f级的水准能否胜任。 因为他想再见陶然一面。 哪怕是最后一面。 深吸一口气，乐易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推了进去。 房间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这几年，他不知道多少次踏足这里，里面很多家具和物品都是他购置的，很多时候也是他帮忙打扫的。 但是，眼下这些家具、地板，都已经是一片狼藉的模样。 仿佛车祸现场。 地上满是碎块、纸屑和玻璃渣子。陶然正坐在唯一还完好的沙发上。 蓬头垢面、满身血污，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没有一块布料是完整的了。 她看着乐易，脸上的表情让乐易感到有些陌生。 几个小时不见，陶然仿佛换了一个人。 终于亲眼证实了陶然成了魔女、而且已经失控的事实。 他一开口，泪水就从眼窝中滑了下来：“陶然！……我是乐易！” 出乎他的意料，陶然竟然回应了，她点了点头，甩了甩脸上的刘海，露出脏兮兮的笑容：“我知道是你。” “易哥。” 一声易哥，让乐易的道心彻底破碎，他快步走到陶然跟前，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撞了回来，直接把他撞向身后的墙！ 嘭！ 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背后、肋下都传来剧痛，他觉得自己的命瞬间丢了半条，没有当场晕过去，已经是意志力在强撑着了。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挨着墙坐着，背着的小包也散落在边上，从考核仪式上带回来的空白绘本滚了出来。 “陶然，我是你易哥……”他一说话，发现满嘴腥气，刚才的撞击很可能让他内出血了，“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我们一个孤儿院长大的……”虽然此时陶然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在乐易听来却如此悦耳。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陶然如此正常地说话了。 “乐易，我真的想起来哦。” 仿佛回到了她还没有变成智障、刚刚中考完的那个暑假。 语气如出一辙。 他心中一颤，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陶然眼睛骨碌碌一转，露出促狭的笑容：“都想起来了！……算上今天这次，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了。” 真想起了？ 陶然现在的样子，虽然埋汰了些，但是眼神中的灵动、自信，这哪是一个傻子会有的？ 不是说，失控的魔女理智尽失、完全无法交流的吗？ 还是说陶然已经正常了？ 难道陶然因祸得福，变成魔女后，智力恢复了？乐易还抱着侥幸心思，可她接下来的话瞬间让他的心沉入冰窟。 “我记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因为我上次生病，我变傻了……其实不是哦。我那次不是生病，我是成魔女了。” 从陶然的嘴中平平淡淡说出的一句话，证实了乐易来之前想到的可怕猜测： 其实很早以前，陶然就已经变成魔女了！ 从那次奇怪的高烧就开始了！ 人类向魔女的转化，是一个魔力侵染、堆积然后释放的过程，而且是不可逆的。 女人在变成魔女的初期，与正常人无异，所以在发现时，往往都错过了最佳的处置时间。堆积阶段或者说潜伏期，短则三五天，长则数年，像陶然这样长达七年的，非常少见！ 当魔女无法维持体内的魔力、彻底失去理智，就进入失控阶段。通常认为，当魔女失控，也是其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候，即使不被收容师净化，很快也会因魔力枯竭而死。 原来，陶然在七年前已经是成为魔女了！出现的智商退化、语言系统紊乱现象，大概是她难以抑制魔力涌入又无法排解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 现在，在长达七年的智障后，她“醒”了过来。 乐易艰难地开口道：“陶然，那你还能……好起来吗？” 陶然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他：“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什么都想起来了。我记得……”她顿了一下，脸上浮起红晕，然后有点咬牙切齿道：“你教我穿衣服的时候摸过我的胸。” 乐易大窘，他嗫嗫嚅嚅地：“没、没有吧，你是不是记错了？” 陶然：“我还记得，你喂我吃饭的时候亲我的嘴。” 乐易：“……” 陶然幽幽道：“乐易，这七年，真是辛苦你了……我就不计较你占我便宜的事了。”她走到乐易跟前，蹲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乐易，你是不是考上收容师了？” 乐易下意识地回答：“是的。今天刚拿到证。” 陶然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她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躺倒在地，平静道：“乐易，我忍得很苦，这七年……现在是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了。” “给我个体面。” “我不想被其他收容师净化。” 乐易心如刀绞。 泪水和汗水汇聚在他的眼窝中，让他感到既酸涩又刺痛。他使出全身力气，捡起了手边的空白绘本，然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他看到陶然的口鼻已经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像她说的，她想要一个体面，自己必须成全她！ 乐易把心一横，疯狂地回忆在学院时所学的净化的操作，他翻开空白绘本，找到一页空白，用手指蘸着自己口鼻上的血液，在纸上画出启界符： 这是一个不标准的圆，圆的中心是一个小的菱形。 像一枚铸歪了的铜钱。 每个收容师的启界符都是依照个人喜好设定的，有些浮夸的收容师会设置成很复杂的图案，经验丰富或者图省事的收容师一般会往简单设置，越简单越好。 按照净化的操作规范，他必须先开启结界，并保证在净化过程中，结界是撑起的状态，确保在净化完成瞬间可能形成的魔力冲击，不对外界造成损害。 结界开启了。 如果陶然此时神智还清醒，她会发现周围的环境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再身处于满地狼藉的室内，而是置身于一片广袤而洁净的海滩上！ 这是乐易的结界： “假日海滩”。 虽名为假日海滩，实际上只有他和陶然两人，海浪轻柔着拍打着岸边，发出宛如摇篮曲般的声音。灰白的滩涂上遍布着波光粼粼的水痕，以及稀稀疏疏的脚印。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陶然坐了起来，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再次露出笑容：“这就是结界吗？……乐易，你果然做到了。” “来吧，净化我吧。” 第5章 魔女也可以收容 南斗学院对收容师的培养是全方位的，且有自己的特色。 它更侧重于收容相关，对净化不算太重视。 净化相关知识放在了选修课里。 不过在南斗学院这样卷的一个地方，学生们恨不能一分掰成两分用，不少人选修都当成了必修，学分那是能多拿点就多拿点。 乐易在净化这门课拿到的成绩是a+，是少数他能拿出手的功课。 他一边用力地看着陶然、似乎要把她的模样牢牢地印在心里，一边回忆着净化相关的知识要点。 魔女净化要点1：净化必须在结界中进行； 魔女净化要点2：净化必须一次完成； 魔女净化要点3：净化需量力而行，无法净化比自己等级高太多的的魔女。 …… 坐在沙滩上的陶然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黑色的液体从她的指尖、指甲缝中不断地渗出，乐易知道，这是魔潮翻腾的信号。 自己必须加快了！ 他抹了一把脸，将手上混杂了泪水和汗水的体液甩掉，集中精神，吟诵开启结界净化指令的结句。 结句，是收容师依照个人喜好指定的、特殊的文句，长短不一，主打一个收容师你高兴就好，因为基本只用于净化魔女、送魔女最后一程，所以又被某些人戏称为辞世句或绝命诗。 乐易念的结句是他很喜欢的一首李贺的诗《苦昼短》：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最后一个字念完，他整个人变得更萎靡了，似乎大量精力在短时间内从他体内抽走了。 但乐易知道，这次算是他超常发挥的一次了，整个结界的能量被他调动得很成功，一次惊涛骇浪般的攻击已经酝酿成型！ 在距离沙滩不远的海面，一只小山般的巨鲸从水下浮了上来。 它庞大的身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巨鲸朝着岸边移动，卷起了大量的海水，甚至令海水向着滩涂倒灌。 如果现实中遇到这样的怪物，恐怕所有人都会希望是一场噩梦、然后祈求早点醒来吧！ 乐易艰难地往陶然的方向看了看，心中念叨着： 陶然！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了！ 巨鲸猛地跃了起来，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朝着陶然的位置砸了下去！ 但是！ 让乐易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巨鲸的身体在即将触碰到陶然的瞬间，竟然化成一团炸开的光粒子，一眨眼间就完全消散了！ 坐在地上、艰难抬起头的陶然，脸上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情！ 毫发无伤！ 从巨鲸出现到巨鲸在半空中瓦解，自始至终，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净化失败！ 乐易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瞬间又想起了魔女净化要点： “无法净化比自己等级高太多的的魔女！” 小丑了！ 自己一个f级的收容师，怎敢痴心妄想净化一个潜伏期长达七年的魔女？！ 哪怕这个魔女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梅？！ 怎么办？ 他有点绝望了。 是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关闭结界、离开福利院，然后把净化陶然的事情交给其他更强的收容师？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他不甘地低下头，两眼空空地看着手上攥着的空白绘本。 这时，绘本的一页白纸上浮现出一行字，将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想要救她吗？按我说的做。” …… 十分钟后。 乐易从404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如同来时那样，背着小包、步履匆匆，只是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他走出福利院，看到原本堵在门口前围观的人群，被一条新拉的警戒线挡在了更远的地方。 给他放行的那位警察，看到他囫囵地走了出来，也是长出一口气，连忙向乐易靠过来。 警察很细腻地把收容师证递给乐易，轻声问道：“搞定了？” 乐易细不可察地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搞定了。” 那位热心的义工大姐捂着嘴再次哭了出来：“陶然……她……” 乐易低下头，没有言语。 气氛凝重而哀伤。 过了会，他抬起头，对警察和义工大姐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通常，收容师在净化魔女成功后，例行的流程是要被请到有关部门，有时是当地的警察局，有时是收容师协会，去做口头或书面的报告以说明净化的经过，并接受至少一名收容师的质询。但是警察充分考虑了乐易的情况，并没有为难他，只是默默地目送他离开了。 当他们想起来还需要补上一个净化报告、并找到乐易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乐易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在把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夹杂着兴奋、难以置信、得逞等诸多情绪的笑容！ 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那本空白绘本。 急不可耐地打开。 第一页，原本用他的血所画的“铜钱”启界符已经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翻到第二页，在空白纸张的中间，赫然写着“陶然”二字！ 字号很小，蝇头小楷。 这两个字，仿佛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事物，乐易看到了，瞬间满心欢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瘫坐在沙发上，任书页摊开着，眼睛盯着两个字，半天没动弹。 实际上，这两个写着陶然的字，世间任何一种墨水都无法写出，甚至除了乐易自己，别人也无法看见，但是它的含义对乐易来说，甚至对收容师界来说，却是如此重大！ 它代表了收容完成。 陶然已经收容到这本绘本中。 同时它还说明了，过去学界一直坚持的“魔女不可收容”定理，已然被推翻！ 乐易缓过劲来，他拿起绘本，再仔细端详，发现写着陶然名字的那一页，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数字：1。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问了出来。 过了一会，同一页纸上浮现一行字：“笨啊你！这是进度条。” 乐易惊了！ 他忙问：“你是陶然吗？这是什么进度条？” 刚才那一行字消失了，新的字又浮现出来：“我不是她！她被收容了，但不能马上被你召唤出来，懂吗？” 乐易懂了。他看到了，就这会工夫，数字1跳到了数字2！ 是不是数到100，陶然的“冷却时间”就结束，就可以召出来了？ 不着急，他完全可以等的。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看似不起眼的空白绘本是多么的不凡。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在它几乎是手把手的指导下，乐易完成了一项前无古人的壮举： 以一介f级收容师之身，收容了一个能级不详、但可以肯定远超f级的魔女。 乐易想了想，问了一个在福利院时就很想问的问题：“你是谁？” 第6章 春梦了无痕 绘本并没有正面回答乐易的问题。 在白纸上浮现出了一个黑白两色的熊猫人表情包，上面配文： “你太菜了，对方不想和你说话” 乐易：“……” 他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和陶然。” 白纸上立即浮现一行字：“你的伤是陶然的魔力治好的，跟我没关系。” 过了一会，又浮现一行字：“你得努力了，f级收容师。” 它还特意在f上画了一个圈！ 乐易无言以对。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真实水准，距离一个合格的、能独当一面的收容师还很远。 现在冷静下来，才有些后怕。 以陶然当时表现出的魔力水平，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初出茅庐的收容师所能净化的，就算换做他那些被军方预订的尖子生同学们，恐怕也够呛。 浓浓的倦意从尾椎袭上心头，乐易实在扛不住了，衣服都没脱，直接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倒头就睡。 这一睡，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乐易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影影绰绰间看见床沿坐着一个人…… 他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背对着他、坐在他床头的人，也立即转过身来。 陶然。 乐易“嗷”的一声，张开双臂将她抄过来，紧紧搂住。 差点就阴阳永隔的爱侣，失而复得，人生至乐无过于此了吧！ 他嗅着嘴边陶然的发丝香味，觉得哪里不对： 这香味、这温软的触感，也太真实了啊！ 可是，陶然，不是已经被收容了吗？！ 她的身体，已经化作魔力消散了，准确地说，已经以魔力的形式，“转存”到了绘本之中。 那现在自己抱的这具娇软的身体……？ 他把“陶然”的身体掰过来、让她朝向自己，看到了一张绝美、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脸！ 一个陌生女子！ 乐易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子就吻了上来，看着不大的樱桃嘴，却牢牢地将乐易的嘴唇完全覆盖、噙住。 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狂野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难道自己成了夜读的书生，被狐狸精夜袭了吗？ 更过分的是，她还伸舌头了！ 对于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男人来说，这刺激实在太过了！ 过去几年，在照顾陶然起居的时候，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动过歪心思，也偷偷占过她的便宜，但仅限于小小地揩揩油，但都只是浅尝辄止。 哪像现在这样？！ 这女子分明是老司姬，她要把自己带到沟里去！ 乐易挣扎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啊！ 他醒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自己根本没有坐起来，床上也没有坐着别人，更没有一个绝美的陌生女子对自己耍流氓。 “原来是梦啊……”乐易喃喃道。 如此香艳又有点惊悚的梦。 他爬起来，发现自己一身汗，于是打算洗个澡，他把衣服脱下，走到浴室门口，发现里面的灯亮着，还传来水流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洗澡！ 乐易惊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把手轻轻放在浴室的门把手上，发现没有锁、可以拧开。正犹豫间，水声停了。 几秒后，门开了。 陶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光着身子，不着一缕。 几分钟后。 陶然上身套着乐易丢给她的t恤，慵懒地半躺在乐易从二手家具店淘来的沙发上，t恤是乐易的，穿在她身上有些宽松，将她的整个上身和屁股都包住了，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和白嫩的脚掌。她的头发解开了，随意地散着，嘴角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眼睛一直跟随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乐易。 “乐易，别找了，我这样穿着就行。” 陶然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比智障时期清脆很多，显得整个人都变小了几岁。 “你行，我可不行啊，你得照顾一下我的感受，”乐易嘴上嘟哝着，他终于找到干净的内外裤，丢给陶然，好解决她当前下身真空的问题。 陶然起身接过，她拎着乐易给的四角内裤，嫌弃道：“惹！内裤就不要了吧。我穿裤子就行。” “你也知道，我没有身体的。而且只有你看见我。” 她在沙发站了起来，毫不在意下身的春光暴露，很利索地把长裤套上，然后又坐了回去。 乐易也不勉强，他也坐下去，挨着陶然，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 陶然很自然地挽着他的一只手，半个身子贴了过来。 乐易表情古怪：“陶然，为什么……触感这么真实？” 陶然噗呲一笑，拧了他胳膊一下：“亏你还是收容师呢。你是我的收容人，对我有感官支配，我的所有行为，只要你想，都会给你拟真的反馈。但是反过来就不行。”她停了下，神秘兮兮地调笑道：“说白了，就是便宜都让你占了。我现在除了给你生孩子做不到，其他都可以陪你做，但是也只有你有感觉。” 乐易给自己辩解：“学校的课本里也没有教这些啊……” 她将乐易的手抱得更紧了： “幸亏你成了收容师。” “这是七年来我听到最好的事。” 陶然现在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毕业时的那个暑假，长达七年的噩梦醒来，似乎生活又重新归档、他们正值少年。 “你知道吗，乐易，这七年来，我的神智其实是半梦半醒的，”陶然娓娓道来，乐易像过去那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醒的时候，你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听得到、看得到，但是我说不出来，语言系统被魔力搞乱了，说出来的话不是我想说的。” “我曾经想过，要不就算了，别撑着了，毁灭吧，一了百了，忍得太苦了……” 乐易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 陶然在哭。 “但是有一天，我清醒的时候，听到你说你考上了南斗，将来会成为一名收容师。”陶然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但声音又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我那时候就下定决心，我得等，我得熬着，等你成了收容师我再死……” “我就算死，也要死你在手里。” 乐易能做的，只有更深更用力的拥抱。 他感觉，从前那个冰雪聪明、有主见有态度的青梅又回来了。 曾几何时，他所求的，不过是陶然的病能有些许好转，有自理能力，他不在的时候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 陶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吃吃地笑了起来：“我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聂小倩。” 乐易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搂着陶然的腰，笑道：“那我是宁采臣？” 陶然点头。 她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绘本：“它是姥姥。” 第7章 房姐和就业 绘本当然不是树妖姥姥，它当即在纸上显出字来、表现得很不满： “陶然你这个小丫头，这么编排我，小心我拆了你的窝，让你没地方睡觉。” 语气老气横秋。 陶然连忙讨饶，嘴上说着“我错了”、“下次还敢”。 从昨天到现在，乐易还没机会和绘本正式地交流过，他正襟危坐，态度很端正：“大佬，我该怎么称呼你？” 过了一小会，纸上显出一段文本： “怎么称呼我不重要。你俩可以叫我房姐或房东，都行。” 房姐？ 大佬是女（母）的吗？ 乐易很好奇大佬目前的生命形态是怎么回事？高等级魔物吗？ 但他没好意思问。 作为一个收容师，他亲眼见到的、打过交道的魔物，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房姐继续在纸上发言：“乐易，你是不是还没工作？” 乐易愣住了。 不是，大佬你怎么当面打人脸？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魔物，怎么就关心我一个人类的就业情况来了？ 乐易扭过去看陶然，她依旧抱着他的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乐易有点窘，支支吾吾道：“昨天刚拿到收容师证……在找了，在找了。” 房姐当面开大：“你一个f级收容师，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乐易有点恼了。虽然大佬你有恩于我，但这么不留情面的，让我在青梅面前很抬不起头啊，他有点急，说话中不免带了点火气：“你、你懂什么？” 房姐继续贴脸输出，在纸上快速显出文字：“我怎么不懂？！我在南斗学院呆了十几年，学生的就业还有市场人才行情都比你门儿清。比你早一届的你的师兄师姐们，e级的，都只能去小的安防公司当个处置员，工资比一般白领高不了多少。” 它还很恶劣地在e上面画了一个圈。 乐意还是有点不服气，这时胳膊被陶然抱得更紧了，柔软的触感瞬间让他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认真道：“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我目前就这水平，高薪的工作够不着，我就先找份能做的呗，总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房姐还是没放过他：“你不能光想着养活你自己就够了。你还要养陶然和我。” 乐易：“？” 它继续在纸上发言：“你以为，魔女收容是一件很随便很容易的事吗？收进来就完了吗？真是太天真。陶然跟着你，看来有大把苦头要吃咯。” 听它这么一说，乐易反倒紧张了，忙问：“怎么说？” 白纸上的字继续刷新着：“我怎么就看中了你这么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啊，真是鬼迷心窍了。苦也。” 一直挨着乐易、头靠在乐易肩上的陶然也坐正了，她带着笑意，轻声说道：“房姐，你就别吓唬他了。给我们好好讲讲吧。” 房姐：“看在小陶的份上，我就说说吧。乐易你小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有这么个童养媳帮你说话。” “你可以把我看成一种特殊的魔物，比普通魔物层级高。我不仅有独立的生命意识，还能作为其他生命意识的容器。之前他们认为魔女无法收容，就是因为没有遇到像我这样可以容纳生命意识的容器。” 乐易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收容魔物怎么解释呢？魔物不是被收容到……” 房姐不客气地反驳他：“你不会以为魔物是有真正的生命意识吧？难怪你只有f级。” 得，又来揭自己伤疤。 它继续发言：“就这么说吧，你可以把我看成一座房子，现在房子里住着陶然这么一个活人。人的吃穿用度总要钱吧，房子的维修护理啥的也要钱吧？” 乐易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小心地发问：“是不是费用比较高？如果想维持陶然的状态。” 房姐终于给他好话了：“你小子还算机灵。陶然她现在是生命意识不假，但从本质来说就是一种能量体，你也读过书，知道能量是守恒的，如果长期得不到补充，她也是会香消玉殒的哦。” 房姐的最后几个字已经把乐易吓到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智障多年的青梅好不容恢复了、清醒了，虽然身体没了，但至少也算活过来了不是吗？怎么可能再让她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就算我死，也不能她死！” 乐易心中恶狠狠道。 他忙问：“那陶然需要补充什么？怎么补充？” 房姐：“知道紧张了？先听我说完。还是用刚才的比喻，我现在是一个房子，住户住进来，必然会产生损耗、磨损，对吧？日积月累下来，如果得不到维护修缮，房子也是会坏掉的。所以呢，你小子得给我们挣大钱去，不然我担心你养不起我们。” 乐易还是揪着陶然“能量补充”的问题不放：“我该怎么给陶然补充能量……”他顿了一下，又补上：“房姐，你需要怎么补充能量？” 房姐：“我的问题比较复杂，先说说陶然吧。你得给她喂精神食粮，懂吗？” 乐易和陶然对视了一下，摇头道：“不懂。” 房姐有点恨其不争地在纸上比划着：“就是陶然有执念的东西，喜欢的东西。举个例子，假如陶然喜欢钻石，那亮晶晶的小玩意就是她意识世界的压舱石、锚定物，那你就得隔三差五地给陶然送钻石。我就打个比方啊哈哈。” 乐易扭头看陶然，颤声问道：“陶然，你不会真的喜欢钻石吧？” 陶然轻拍了他一下，捂嘴笑道：“不行吗？” 乐易配合她，故意苦着脸：“这个真不行。” 房姐见他俩还演上了，继续在纸上发言：“就算不是钻石，那要是黄金呢？珠宝呢？年轻姑娘家喜欢这种贵金属，很正常吧？你要有心理准备。所以我为什么急着让你去找工作，而且还是高薪工作。” 乐易这下不装了，他是真苦着脸哀叹：“这会我上哪去找高薪工作啊？要多高才算高呢？” 房姐：“我觉得吧，你要养我们俩，怎么说也得至少月入十万才行。” 乐易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月入十万？开什么玩笑？！ 他觉得自己努努力，把收容师等级提上去，在三到五年后能做到月入十万，已经算是发展得比较理想了。 乐易拿出自己同学的例子：“月入十万很难的啊，我同学，d级，昨天签了一家跨国公司做处置员，那家公司很出名的，他也就税后八万块不到。我一个f级的，短时间很难……” 正说着，房姐在纸上又比划起来，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乐易，作为首个成功收容魔女的人类，你对自己就没有一点信心吗？” “今天下午，你去这个地址。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房世遗介绍的。” 紧接着，纸上多出了一个地址： “金湖路198号b区1004。” “这是？” “一个灰产公司，算是以前的人情。他们给很多组织和公司做外包，待遇还行，比你规规矩矩上班挣得多。” “那有没有危险啊？”陶然有点紧张地问。 “干收容师哪有不危险的。我说的是真正的收容师。” “不是那种把收容做成旧物回收、每个月拿几万块的小白领。” 第8章 月薪十万的工作 带着挣大钱的紧迫感，乐易下午按照房姐给的地址找上门去了。 出门前，他特意翻出自己最正式的一套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陶然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顺带着帮他打领带。 这条领带是当初买这套衣服的时候一起买的，实际上他都没戴过几次。 看着陶然熟练的动作，乐易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打领带的？” 陶然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下：“你忘了吗？我初二的时候就会了，看视频学的……你不会觉得我智障的时候还能学这个吧？ 听着陶然自己说自己“智障”，乐易心中一乐，有着苦尽甘来的喜感。 她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跟着乐易一起出门，但房姐在纸上发话了： “小陶，你别乱跑。乐易，看着你家妹子一点，这几天先别让她出去抛头露面的。她刚收进来，要养魂，懂吗？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乐易点头，陶然虽然想出去想得要命，但也只能坐回到沙发上。 房姐：“乐易你快去快回，找不到月薪10万的工作就别回来了。” 乐易：“……” 房姐：“小陶，听话，再忍两天，过两天你就可以陪你易哥出去浪了。” 陶然脸红了，啐了它一口，房姐为了增加说服力，继续在纸上输出：“你别不信。养好了过两天，你说不定就可以成为乐易的好帮手了。” 房姐最后这行字他俩一开始没怎么放心上，过几天后才发现，原来惊喜是这么大！ 乐易终究是一个人出了门。 他坐地铁到科技园站下车，金湖路是一条主干道，穿过整个科技园南区，金湖路198号实际上是一栋非常气派的大厦，位置就在南区最中心的商圈里。 乐易虽然没上过一天班、当过一天社畜，他也知道这里寸土寸金，是商业巨子和科技新贵出没的地方。 房姐介绍的那个“灰产公司”居然开在这里，看来实力不俗。 他鼓起勇气，进入大厦，在前台做了访客登记后，坐电梯上到10楼。 走出电梯间，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展现在眼前，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乐易注意到，每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都差不多，看起来像隶属于同一家公司，可他走过去的时候没看到任何公司的名字或标志。 他转了一圈，这一层一共有大大小小8个办公室，从1001到1009，中间空缺了一个1004。 1004是自己所要找的！ 怎么回事？是房姐给错地址了吗？ 乐易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结合这里刚好空缺出1004的“巧合”，乐易断定此处必有蹊跷。 他果断催动感知。 虽然以收容师的标准来看，乐易的真视确实惨不忍睹，但是他的感知偏偏非常优秀，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结界相关科目能拿高分的原因。 这其实有点离谱，并不符合一般收容理论的认知。 大学四年，不少老师和同学，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无法理解和解释他这种情况，一度把他视为怪才、甚至怪胎。 就好比，一个人如果体重很大、身体健康，就算平时不怎么锻炼，他的力气大概率也不会小，毕竟吨位摆在那里，所谓的身大力不亏。而乐易的情况就非常少见，他就好比是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明明看着就很有力气，却在各种力量测试中各种不举、中看不中用…… 一位学院的教授还把他当成了反面教材，拿去给学弟学妹们讲课，教授提了一个观点乐易倒是挺赞同：他认为，乐易的情况，其实可以用视力和动态视觉来做个粗暴的类比。乐易的感知能力强但真视弱，就好比一个人拥有媲美飞行员的视力，但动态视力却十分糟糕，能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清黑板上老师所有的板书，却看不清一辆从五米外撞向自己的卡车，属于非常极端但确实可能存在的情况。 强大的感知让他很快就有所发现。 走廊的尽头，原本是一面墙，墙上挂着led屏，屏上滚动播放着一些不知所谓的广告。 在他的感知下，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门上挂着的号码铭牌，赫然就是1004！ 结界还是幻境？ 乐易认出来了。 “看来没错了，就是这里。” 乐易定了定神，再次检查了一下仪表，大踏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前台桌子上摆着一个硕大的招财猫。招财猫僵硬地上下摆动手臂，瓮声瓮气地问他：“你找谁？有何贵干？” 魔物？ 乐易心里虽然吃惊，但强作平静道：“你好，我是房世遗介绍来的。” 招财猫的手臂仍然摆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它才再次发出声音：“你稍等……好了，进去吧，往前走，然后左拐，再右拐，右手边的第一扇门。” 乐易走了进去，依言走到了门口。 他一路走下来，分神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偌大的办公室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整个空间装修得很潮很有科技感，跟某些上网一小时几十块的网咖似的。 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女的？ 他一怔，然后推门进去，来到一间明亮的办公室。 办公室大概有三十多平米，布置简单，倒有几分居家感。 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女人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盘着发，气质端庄知性，让乐易想到了自己学校里的那些女讲师们。 他主动打招呼：“您好，我叫乐易，是房世遗介绍我来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乐易发现女人听到“房世遗”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都灼热了起来。 她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乐易是吧？你是房先生介绍过来的，而且还通过了我们的门禁，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不用这么见外……”她起身从角落里的冰箱拿出一瓶纯净水，随手丢给乐易，确实很不见外。 乐易注意到，女子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以上，身材凹凸有致，下身穿着一条深色高腰西装裤，将腰臀线条勾勒得很完美。 她很自然地倚在办公桌前，口吻轻松：“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乐易很实诚地说：“来找工作。”说完后，他有点不好意思，感觉理不直气不壮。 女人面带笑容，意味深长道：“你知道我们公司的性质吧？公司做的业务……” 乐易更窘了，他直言：“不清楚。” 女人也不以为意，她很和气地说道：“我给你讲讲吧。我叫管千姿，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们公司主要做魔物收容、魔人处置等，国内外都做，客户也是遍布国内外，我们还跟749局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往来，算是他们的一级承包商吧。” “749局？”乐易忍不住叫出声来。 管千姿笑道：“怎么？听说过？” 乐易挠头：“我是学收容的，当然听过……不过一直以为是网上有人恶搞编出来的。” 管千姿：“我们国家的收容事业发展了几十年，有这么一个部门也不奇怪啊。不过真实的情况也没网上传得那么玄乎，其实他们更偏科研一点，人手也经常不足，所以就把业务派发到我们这边来。你可以认为，我们公司就是隶属于749局的子单位，只是编制上、业务上比较自由……可以理解吗？” 理解，哪有不理解的道理，外包嘛！ 乐易表情绷着，心中早已明悟，他点了点头：“理解。” 管千姿突然问道：“你是南斗毕业的吧？” 乐易：“对，今年刚毕业。” 管千姿再度展颜道：“嗯，好的。情况就这样，你后天过来办入职吧……这两天业务员们都出去了，不然今天就可以给你办了。”说完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乐易。 乐易呆住了，他不知所措地接过大信封，刚要张口，管千姿笑道：“是不是觉得太快了？……你是房先生介绍过来的，还是南斗的，加入我们公司就不是问题。”她指了指信封，轻描淡写道：“里面是你的工资卡，员工手册还有一些资料，你带回去吧。卡密码是6个8。” “你的工资待遇，暂定就一个月10万吧，税后。其他的，该有的都有。我们这里是多劳多得，做业务提成很高的，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办公室都没人，都出去跑业务了……” 管千姿脸上始终带着热情的笑容，乐易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位女强人一样的大姐姐，怎么对自己这么客气？ 不过被人善待、受人欢迎的感觉是真好啊！ 乐易心中备受鼓舞。 自己总算找到工作了！ 而且月薪刚好卡在房姐期望的10万这条线上，简直完美！ 走出大厦的时候，乐易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弹簧一样。 回家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他又买了一袋陶然爱吃的橘子。 进了家门，没看到陶然，他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乐易有点急，看到绘本摊开着，就凑过去，看到房姐在纸上发言了： “你个书生号丧啥？小倩回屋休息了。” 第9章 青春正当时 出租屋里，视野中少了一个人，居然就冷清了那么多。 乐易坐在沙发，对着小几上摊开的绘本说：“陶然是收进你那里去了？” 房间在纸上吐槽：“那不然呢！小陶现在是能量体，也是有待机时长的。你赶紧想想陶然喜欢什么，给她补补。” 乐易看到边上放着的那袋橘子，眼前一亮：“陶然很喜欢吃橘子！房姐，橘子行吗？” 房间：“你小子真没诚意啊，竟然想用这么便宜的水果骗陶然……小陶，出来试试。” 一团光从绘本的纸张上飘出来，快速地凝聚成形。 陶然。 全身上下光着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后，再度穿戴整齐的陶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跃跃欲试。 房间在纸上谆谆教诲：“小陶，放轻松，别紧张。用意念感受、占据、吞没它……” 陶然点点头，她把橘子举到嘴边，一动不动。 几秒后，不见她有任何张嘴、吞咽的动作，整个橘子消失了！ 皮都没剥开！ 乐易奇道：“陶然，怎么样？有感觉吗？” 他坐在边上看了好一会了，知道陶然现在这个状态，是没法进食的，正常的吃法是进不到她的身体里的。 房姐的指导看来很有效，加上陶然自己的底子也好，短短时间内竟然掌握了不张嘴吃东西的技巧！ 一边的房姐也是夸道：“小陶天赋真不错，比乐易当收容师的天赋还要好。” 瞧你说的！ 这是夸人的话吗？ 乐易心中吐槽着，陶然的手就抓过来了，抱着他的胳膊贴住他：“没啥味道……吃了跟没吃一样。” 房姐在纸上连连发问：“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有没有感到一丝丝暖意？或者精神头好一点？” 陶然仔细回味了一下，认真道：“有一丢丢，但不多，几乎感觉不到。” 过了一会，房姐才又在纸上发言：“看来女儿不能穷养是对的。乐易，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是陶然喜欢的？特别是有执念的东西？这样才能称得上精神食粮。” 乐易侧过脸去看陶然，她微微仰着头，眼神中饱含着各种情绪：欢喜，羞涩，希冀，依恋…… 忍不住把身子贴过去，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陶然“哎呀”一声，挪开了身子，但没挪远，抓着乐易胳膊的手也没松开。 房姐：“乐易你小子能不能干点正事？” 乐易乐呵呵道：“我在想，在想……”他又看了看陶然，陶然又靠过来了，她贴着乐易，但是头却低着，脸红红的，目光游离，像个可爱的大聪明。 乐易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我知道了！陶然！……陶然智障的时候，特别喜欢收音机！” 说到“智障”的时候陶然掐了他一下，不过也没用力。 他无比确信：“一定是收音机！那时候，陶然有事没事都抱着，如果找不着，还会哭还会满地撒泼……” 又被陶然掐了，而且更用力了。 房姐：“那看来很有可能。那你买几个试试，最好是同款同牌子的……对了，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搞定了没？以后陶然的口粮变成收音机了，可不好养，桀桀桀……” 乐易不理解房姐为何要用那么可怕的拟声词，他把下午面试的情况告诉她们，重点说了管千姿的态度以及月薪10万的事情。 他有些洋洋得意：“要真能一个月10万块到手，陶然的口粮肯定没问题，咱们一天三顿，顿顿收音机……” 房姐难得没打击他：“管千姿说10万，那只会只多不少，你好好干，咱娘俩的饭钱就靠你了。” 短短一天，房姐就把它和陶然代入了姥姥和小倩的关系中，毫无障碍。 但是乐易还是担心，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过两天去报到，公司给他派发收容魔物的业务，他真的会抓瞎！ 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房姐，过了好一会，房姐才在纸上输出大段文字，乐易仿佛看见了某人带着不屑的冷笑在狂敲键盘。 “不就是真视弱吗？又不是什么完全解决不了的问题。南斗学院的庸才们，该说他们是死脑筋呢，还是不会因材施教呢？” “魔物收容的教育才多少年，就变得这么教条了吗？” “没有枪头，难道就捅不死人了吗？” “我且问你，你们老师是怎么教你们收容的？你给我好好复述一遍。” 乐易不敢怠慢，认真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将学校里教的收容流程巨细无遗地给房姐说了一遍。 房姐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们学的这套收容法，很正统，法度算得上严谨，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适合绝大多数收容师。” “但是呢，也太一板一眼了，对真视太依赖了，碰到普通魔物还好说，要是碰到a级甚至s级的魔物，估计讨不到好处，甚至会被坑得死死的。” 乐易先惊了：“s级魔物应该很少吧？……真的有s级魔物吗？” 房姐：“你以为呢。世界之大，总要看得长远一些吧？未虑胜，先算败，少算少胜，多算多胜，你是收容师，这些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过了一会，白纸上又浮现出几行字来： “明天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做杜宇的人，就说是房仙赐介绍的。” “红山区松柏路运锦花园a栋719号。” 介绍人的名字变了？ 房世遗变成了房仙赐？ 乐易心中疑惑，暗暗吐槽道：“这不会是房姐的另一个马甲吧？” 等了好一会，绘本的白纸上再没有显出文字来，看来房姐不愿再多解释。 已经傍晚了，乐易不想点外卖，打算自己动手做饭。 陶然自己虽然吃不了，但执意要帮忙。 从陶然变智障以后，两人还是头一次一起做饭。 那几年，乐易照顾陶然起居的时候，没少给她做饭，每次乐易在厨房忙活的时候，陶然不是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就是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收音机。 他看着陶然的侧脸，这个和他一起长大、年纪相仿的女孩，仿佛停止了生长。 长达七年的噩梦，让她的青春虚掷，也让她的容颜停留在了七年前。 亭亭玉立，碧玉年华。 “陶然，你的样子跟七年前一样，我却老了。” “易哥，你一点也不老啊。我们都还年轻。” “余生还很长，我们还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 陶然从身后抱住乐易，脸紧紧贴在他的背后。 如果说，在陶然智障的那几年，他不离不弃，多少已经有点老夫老妻或者哥哥照顾妹妹的感觉，现在的陶然，又给了乐易初恋一样的怦然心动。 一种生命重新连接、命运再度交织的感动。 他不回头，手上的活没停下：“小然，等你状态稳定了，我的工作定下来了，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游乐场吧。” “好啊好啊。”陶然的声音从肩后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欣喜。 上次带着她去游乐场，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像陶然说的，我们余生还很长。 往者不可追，但青春也正当其时。 第10章 他身上有魔女的气息 “运锦花园a栋719号。” 第二天上午，乐易按照房姐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小区。 这里距离他住的地方可不近，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是从南斗市的一头跑到另一头。 运锦花园是一个建成多年的老小区，这里配套成熟，周边环境好，是很多漂在南斗市的人梦想中的置业之地。 他敲了敲719号的房门，过了好一会，门里传出声音： “谁啊？” 好像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乐易回答道：“你好！我是来找杜宇的！” 房姐可没告诉我杜宇是个年轻妹子呀！甚至都不告诉我，此人是干什么的？她对自己的收容师自我养成有什么帮助吗？ 乐易一边心中吐槽着，一边在组织着语言。 门开了，一个短发女孩站在门后，狐疑地打量着乐易：“你是哪位？为什么找杜宇？” 乐易早已组织好说辞：“你好，我叫乐易，是一名收容师，是房仙赐介绍过来的。” 女孩听到“收容师”三字的时候，眼睛睁大了一些，狐疑的表情才收敛起来，她先是一怔，然后把门关上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门才又打开，这回女孩把门全部打开了，对着乐易说：“进来吧。” 口气不咸不淡，淡漠中带着一点客气。 乐易也不疑有他，大喇喇地跟着走进门。 来到客厅，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脸正朝着乐易看来。 男人似乎通过声音判断到乐易的到来，他朝着乐易颔首，语气倒是很热情：“难得有客人来，请坐请坐。” “我就是杜宇。眼睛瞎了，招呼不周，客人请多见谅。” 瞎子？！ 杜宇是个瞎子？ 乐易心中有点惊讶，房姐竟然给自己介绍了一个瞎子？！ 但他可不敢有任何轻视，只觉得房姐这么做想必自有深意。 他比较礼貌地介绍了自己：“杜先生你好，我叫乐易，是今年刚从南斗学院毕业的收容师。是房仙赐介绍我来找你的。” “南斗毕业的？”很多社会上的人，在听到乐易自报家门“南斗学院毕业生”时多少都会高看一眼，杜宇也是来了兴致，他的声量都大了一些，“你们系主任还是刘伯轩吗？” “是的，还是刘老师。”乐易老实回答。 看来这个叫杜宇的人跟南斗也有渊源？ 他特意找了一下话题：“杜先生认识刘伯轩老师吗？” “认识，当然认识，”杜宇的语气却有点萧索，“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小友，你刚才说，是房仙赐介绍你过来的？” 乐易这时才比较近距离观察到杜宇的长相，虽然他的脸被一副墨镜遮住了大部，但两条深深的法令纹和两鬓星星点点的白发，无不说明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乐易估摸着他应该有六十岁左右。 杜宇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让你来找我？” 乐易窘了，跟昨天面试时一样，他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听了他的回答，杜宇的嘴角竟露出了笑意：“有意思。你刚才说，你是今年毕业的收容师？什么级别？” 乐易更窘了：“我是f级的。” 这时，刚才给他开门、从他进门后一直坐在一边玩手机的女孩噗呲一笑。 扎心了。 又被嘲笑了呀。 乐易心中哀叹，脸上表情勉强绷着。 杜宇嘴边的笑意更明显了：“有意思。别误会，我不是嘲笑你，呵呵。” “我也是一名收容师。至少曾经是。” 杜宇也是收容师？！ 乐易此时多少理解了房姐的用意：是想让对方给自己介绍一些收容师的心得和经验吗？ 杜宇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是南斗毕业的，但我确实有收容师证……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今天过来，我们可以交流一下，不要不好意思。” 他的话说完，一边坐着的女孩又扭头过来看了一眼乐易，若有所思。 乐易倒没注意到女孩对自己的关注。他现在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如何短期内提高自己收容师水平”这件事情上，他对房姐又是无比信任，所以当杜宇说愿意与他这个小辈交流时，乐易心中很激动，几乎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当前的问题。 倒是杜宇对他这样颇有点自来熟的态度非常高兴，很耐心地听他说完，中间不曾打断。 “让我捋捋。你刚才说，你的真视比较弱，但是感知还可以，在南斗四年一直没解决这个问题，对吧？临近毕业考核了，还是顶着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真视去考试，最后考个f级的收容师……没错吧？” 杜宇认真地总结乐易的话，他又问了一个有些莫名的问题：“那你觉得，问题是出在你身上吗？” 乐易张着嘴，想说“是”，但又犹豫了。 杜宇没听到乐易的回答，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我今年五十二岁了，但我成为瞎子，也已经三十多年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经过简单的加减法心算，乐易很快知道，杜宇十几岁的时候就瞎了——那他是什么时候成为收容师的？他怎么成为收容师的？！ 他有点信心不足地发问：“你的意思是，没有真视，没有视力，也能成为收容师？” 怎么可能？！ 他在心中大声质疑着，但又隐隐地希望对方所说的都是真的。 作为只系统学习了四年收容课程的新人，同时也是“真视的受害者”，这四年来，他对真视可是又爱又恨。 不止一次做过真视变强的美梦，又一次次在先天不足的现实面前低下头来。 杜宇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回答道：“小友，我十几岁就瞎了，因为车祸……但我二十多岁成了收容师，几乎通过自学。所以你的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你，没有真视，甚至没有视力，也可以收容魔物、也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收容师！” 他的话让乐易心中一振。 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直到二十岁的时候才接触到收容师的世界，才了解到魔物相关的知识。那时候我已经当了几年的瞎子了。”杜宇带着一种回忆的口吻侃侃而谈，“在我学习收容的时候，真视并没有成为我学习道路上的障碍或者困扰。” “我想说的是，三十年前，我学习收容的时候，收容师的理论和教育体系并不完善，但当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唯真视至上……我作为收容师，从业近二十年，前前后后收容的魔物也有一百多个，所以还是比较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 “真视，真的不是收容的必要条件。” …… 乐易在杜宇家待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杜宇一再挽留、让他留下来吃个便饭，但他还是谢绝了。 两个小时的交流，已经让他收获颇多，乐易实在不好意思再叨扰人家了。 虽然没有找到短时间内提升的办法，但也给了他很大的鼓励。 尤其是击碎了真视弱的自我怀疑，重建了他作为一名优秀收容师的信心。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杜宇和给他开门的那个女孩却有了一番对谈。 杜宇：“纯熙，你应该对他更客气更礼貌一些的。” 女孩：“爸，他只是一个f级收容师……你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杜宇：“他是那个人介绍来的，就算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我对他客气一点也是应该的。更何况……” 女孩：“何况什么？” 杜宇：“说不定将来我还会有求于他。” 女孩：“为什么？你可是s级收容师……你都办不到的事情，他能解决？” 杜宇：“他身上有魔女的气息。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女孩：“……那如果他以后还来，我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呢？” 杜宇：“事他如事我吧……毕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11章 突然的收容 从杜宇家出来，乐易先在路边的一家小餐馆吃了午饭，然后慢悠悠地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 时间还早，他一边走，一边消化着从杜宇那里交流来的收容师心得和经验。 说是交流，实际上绝大多数时间里是杜宇一个人在说，乐易则是恨不能多生出两只耳朵来听，一丝一毫都不敢分心。 作为一个应届毕业生、一个f级收容师，他的理论和实践都差太多了。 难得前辈倾囊相授，他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杜宇跟他讲的，都是非常细节、可操作性强的东西，都是经验之谈，没有云里雾里、弯弯绕绕的假把式，同时他又能把具体的零碎的经验，提炼和上升到理论，再条分缕析地说给乐易，让乐易心中多次直呼“卧槽”！ 他甚至觉得，这两小时的听课，比之前在学校时听半年公共课的效果都要好，许多原本一知半解、或者根本都没概念的问题，在杜宇的讲述下，乐易有种拨云见月、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莫名地想到了一句话： 真传一页纸，假经万卷书。 在距离地铁站还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乐易看到一个临街的商铺外站满了人，且不断有红光从店铺里冒出，看着像失火，但却没有烟雾飘出。 他稍微走近一些，就感到了淡淡的魔力。 有魔物在作祟？ 这里只是外围，中心的浓度估计还要更高，乐易以自己并不丰富的经验粗略地推测了一下，大概在70左右。 对魔力浓度的感知，也是收容师的必学课程和必备技能，虽然现在已经有专门测量魔力浓度的仪器了。 南斗学院的老师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收容师，不能太依赖外物。测量仪器也是物品，如果仪器也成了魔物呢？总归还是要靠自身的硬本事。 一般来说，浓度在30以下的，通常被视为低烈度或者近似无害，基本都是魔物作祟。魔女失控时浓度没有低于50的。 浓度在30~50区间的，对应的魔物基本在g级、f级、e级三者之间，最高e级，这个能级范围的魔物，一般新手收容师就可以处置，可能也会有一些风险，但基本可控。 浓度超过50的，对应的魔物都已经告别了可以共存的范畴，是必须消灭或者收容的，如果放任，它们会对周围环境造成较大的破坏、危害到人类的生命安全。 按照乐易的判断，目前商铺里的这个魔物，能级可能已经到达d级甚至c级了。 他关心地问道：“这个魔物有点强……已经通知警察了吗？让他们快点联系收容师过来！” 围观的人听到乐易的话，瞬间安静了一下，他们拿不准乐易的身份，觉得他可能是内行，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他扬了扬手上拿着的手机，焦急道：“电话打不通！” 旁边也有人附和：“对！这一带都没信号了！” “我的也是！” “得走远一点，这里好像被屏蔽了……” 他们的反应让乐易心生警惕：“这魔物这么厉害？还能对外围环境造成这么大影响？屏蔽电磁信号？” 那能级八成就是c级了，d级还低估了…… 他大声问道：“店里有人吗？还有人在里面没有？”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回应道：“有！我爸妈都在里面……没出来！” 他继续追问：“冒红光冒多久了？中间有没有人进去过？”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至少十分钟……十五分钟了。中、中间没人进去过。”他都快哭出来了，走到乐易跟前抓住乐易的小臂：“这位大哥，你是收容师吗？救救我爸妈吧！……” 说着还弯下腰准备跪下。 乐易赶紧将他搀住：“你别急！……电话打过了吗？……打不通继续打。” “我进去看看。我是收容师，但水平马马虎虎，所以你们还是得打电话。” 男孩听到他说“收容师”，已经没有生气的双眼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再听不进乐易后面说的话了。 乐易决定进去看一看。 他有点上头了。 从杜宇家走出来的这一路，他像一头老牛般认认真真地对听到的话进行反刍、消化，自觉收益良多，正是技痒的时候。 再且，男孩对双亲的担忧、预见到失去双亲的悲伤，也刺激到了他。 他从来都是一个古道热肠之人，虽然自己并不被幸运垂青，却也见不得别人受难。 深吸一口气，确定了自己的背包里有纸和笔后，乐易走进了冒着红光、从外看就透着邪门的商铺！ 他踏进去，才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立即大变，从商铺直接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巷子。 换成普通人，此时恐怕就已经方寸大乱了，好在乐易多少也算是训练有素，他还有闲暇观察视野中是否有红色的弧光。 收容课的知识点他是烂熟于心的：在进入魔物制造的幻境后，第一步应在幻境中、视野的极限处寻找，是否存在红色的弧光。 如果存在，则表示该魔物能级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反之则超出自己能力范围。 乐易看了一圈，视野中除了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巷子、低矮逼仄的房子、若有似无的雾气外，并没有红色弧光。 甚至连红色的事物都没有。 他的心往下沉，再次印证了进来前他的判断：这个魔物的等级不低，没准是c级。 对于等级高于自己的魔物，南斗学院的收容师课程里亦有相应的处置流程，核心就是莫逞强，以防守为主，能逼其现出原形就算成功，不要试图收容。 乐易小心谨慎地走在巷子里，脚步放得很轻，速度很慢。他观察得很仔细，这条巷子是典型的幻境造景。 幻境造景，顾名思义就是魔物在生成幻境时，将现实中它所经历的、见到的景象，通过它自己的理解拼凑而成，因此看起来似是而非，稍有生活经验的人看了，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合理、不自然的地方。 眼前这条小巷，笔直地向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在现实中找到范例。在乐易的印象中，这样看着逼仄、脏乱的小巷，只存在于过去某些城中村之中。 近年来，南斗市在市容改造上不遗余力，许多城中村拆的拆，改建的改建，这样的巷子不说绝迹，但也是非常少见了。 巷子两侧的墙上，也是五花八门，可谓各种乱涂乱画的集大成，既有各种牛皮癣一般的小广告贴纸，又有朋克风格的墙绘、涂鸦，红色油漆写的“拆”字，以及各种标语、宣传口号…… 乐易敏锐地注意到，“电动车禁止入内”、“限速”这两个标语出现的频率要远远高于其他。 上午在杜宇家交流的时候，杜宇有一个论断就让他印象深刻。杜宇说，收容师在观察幻境造景时，可以重点关注文字。他认为，魔物的本体基本都是人类社会的造物，它们与人类社会的瓜葛，终究还是会在文字上体现出来，即使有些魔物有了比较强的自我意识。 杜宇认为，幻境中的文字，最能反映魔物的精神状态，甚至可以帮助收容师追根溯源，快速找到魔物的真身。 乐易在这条现实中不存在的巷子里徘徊了几分钟。他的注意力，最终还是落在了巷子两侧墙上的那些文字标语中。 突破口，就在其中！ 乐易已经有头绪了，他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开始着手破界。 所谓破界，是收容师在魔物收容流程中重要的一环，对于像乐易这种新手收容师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将幻境造景中认为可疑的部分，在纸上快速地临摹出来，辅以破界咒，有可能将魔物制造的幻境破掉，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直接让魔物现出原形。 因此，基本上所有科班出身的收容师，都有一手堪比美术生的速写手绘能力。 乐易在本子上刷刷几笔，把小巷两侧的墙勾勒出来，重点把墙上的标语也描摹上去，与此同时，他嘴上也没停，大声念诵着破界咒： “念生虚妄，岁有枯荣。 命降薤露，魂入鸿蒙。 啄饮无凭，福祸相通。 叱尔速去，勿使遗恨。” 这个南斗学院所传授的5.0版本的破界咒才念完，乐易就觉察到了周围发生了变化，他听到了滋滋滋的电流声，在他耳边、身侧响起。 定眼一看，声音的来源是几十米外的小巷深处，一条金色的目测有麻绳一般粗大的电流，像半空中翻滚的巨蛇，正横着向乐易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第12章 着火的魔物 收容师在处置魔物的时候遇到的风险有很多种，但最大的无疑来自幻境造景本身，被魔物制造出来的幻境，是有可能给收容师带来伤亡的。 乐易在南斗学院时，讲课的教授就给他们讲过一个真实的例子： 曾经有一个收容师，他奉命前往收容一个制造混乱的魔物，到了现场后，该收容师进入幻境中，来到一个“凶杀案现场”，被一具尸体从地上爬起来用枪击中而昏死过去，导致收容失败。收容师获救后，身上发现了一个子弹的贯穿伤，但现场既没有血迹，也没有找到子弹。 幻境中的伤亡，会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同步到受害者身上！ 这是经典常识，每个受过收容师教育的人都深知这一点。 乐易看着电流像潮水一样，朝着自己翻滚而来，以它的速度，最多一分钟就能到自己目前站的位置。他往身后看了一下，发现来时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大团白雾所封锁住。 退无可退！ 这电流，就是这个魔物的攻击手段，在这样一个狭窄、逼仄的环境下，除非提前预知而有所准备，否则普通人根本没有成功应对的可能。 但乐易是收容师！ 作为收容师，常规的应对办法就是利用真视，找出造景中的漏洞，即被收容师们称为安全屋的区域。理论上，所有幻境都会有一个或多个安全屋，这些安全屋是不会被魔物的攻击波及到的，收容师完全可以从容地躲在里面调整状态、等待攻击结束。 可是！乐易从进入这个幻境的一开始，直到幻境的攻击发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启真视！ 这是他流程不合规导致的巨大失误，如果他的授课老师在场，估计都要气得吹胡子瞪眼！ 简直太业余了！ 乐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因为长期以来真视弱的缺陷，让他没有养成开启真视的习惯。 现在再开真视，恐怕也来不及了，巨大的电流，就快漫到脚边！ 再找安全屋，就是痴人说梦了！ 他灵机一动，想到了杜宇上午时提到的另一句话： “收容师要懂得反客为主。彼之毒药，我之蜜糖。” 心下一横，他飞快地在纸上画出个人专属的“铜钱”符号！ 启界符！ 开启结界！ 以结界对幻境！ 严格来说，他这样的操作也是违规的，在学院派眼中也是倒行逆施、乱七八糟的。 因为正统的流程里，只有在破界完毕、找出魔物原形并确认可以收容后，才会开启结界。 开启结界，不该作为发起进攻的冲锋号，而应是宣告胜利的钟声。 在幻境还没破除的情况下，开启结界，非常不合规矩，而且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通俗的比喻就是，老师下发一道数学题，要求你限时做出来，你在还没有解出的情况下，就自己给自己加戏，掏出了另一道物理题！ 乐易已经顾不得这些流程和规矩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救，想的是反客为主。 在金蛇狂舞一般的电流堪堪扫到他的时候，结界开启了！ 身体的酥麻、刺痛转瞬即逝，乐易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他个人的结界。 一片寂静的海滩。 小巷、围墙、标语、迷雾，这些幻境中的东西，统统不见了。 微风轻拂，海天一色。 岁月静好，如果完全忽略海滩上一辆着火的电动车的话。 电动车的车头、车尾包括轮胎，都在滋滋冒火，但是丝毫不影响它在沙滩上缓缓地兜着圈。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顽童或者笨拙的初学者，正在练习着驾驶它。 乐易看到电动车第一眼，心下大定。 他的结界里头一次出现这种东西。 联想到刚才小巷里墙上的那些标语，他十分怀疑，这辆着火的电动车，就是魔物的真身。 与电动车相距十几米，他驻足观望，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要收容吗？ 他有点信心不足，这个魔物的能级有可能达到了c级。 一般来说，收容师可收容魔物的等级存在着一定浮动，并没有限制得很死，一般范围在收容师自身评级上下两个等级。例如像乐易这样f级的收容师，正常情况下，他们能收容的魔物能级在g级到d级之间。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现实中，就从未有b级的收容师成功收容s级魔物的先例，哪怕二者只隔着两个等级。 而且魔物收容和魔女净化一样，存在着一条铁律：收容必须一次完成。即面对同一个魔物，无论是哪个收容师，都只有一次收容的机会，一旦失败，就彻底宣布该收容师再也无缘收容该魔物。 电动车原地兜了几圈后，似乎注意到了乐易，它车头朝着他，静止了下来。 在乐易看来，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消停了不到一分钟，电动车又开始动了起来，它朝着乐易冲了过来！ 虽然只是普通的用来代步的电动车，个头不大，但身上冒火，加之速度不慢，所以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乐易不敢托大，连忙活动身子，在电动车即将撞到自己时，堪堪地侧身躲过。 电动车一击不中，它又调转过来，再次冲向乐易，然后又被乐易狼狈地躲开了。 如此反复拉锯了几次，把乐易累得够呛，电动车好像也显出疲态。 一人一车就这样隔着十几米，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僵持。 乐易累得手都有点发抖，他缓缓掏出纸笔，准备尝试进行收容。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就拉倒，这个魔物就只能交给后来者。 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看到乐易掏出本子和笔，电动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也缓过来了，于是再度向乐易发起冲击！ 速度更快，声势更足！ 乐易吓了一跳，几乎把手上的纸笔甩了出去，紧急关头，靠着强烈的求生欲和还算不错的身体素质，才躲过了这次“生死撞击”，电动车几乎贴着他的裤管冲了过去。 他气喘吁吁，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了，叫道：“停！……停！有话好好说！……干嘛火气这么大？” 没想到电动车真的停住了，没有继续冲过来，车把还摇了摇，似乎在说：“你说，我听着。” “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小爷我很生气。”这句是乐易的脑补。 他看到电动车似乎可以沟通，心中升腾起希冀，于是赶紧开口：“车兄，我们都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还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你身上的火，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电动车的反应也出乎他意料，只见它又开始原地兜圈，不知所云。 他观察了一会，发现电动车并不是无意义地乱转，它似乎在沙滩上写字！ 用车辙在沙子上写字！ 经过艰难地辨认和连蒙带猜后，乐易终于确定它写了一个“可”字。 他回过神来，这是对他上个问题的回答，电动车希望自己帮他灭火？ 看着电动车身上滋滋冒光又不曾消减的火焰，他有点犯难，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难道要用沙子吗？ 车兄会同意自己往它身上甩沙子吗？ 不会被它当成恶意攻击吧？ 他抬眼看了看天空，忍不住想： “要是现在下场大雨就好了啊。” …… 乐易的出租屋内。 光着身子的陶然在屋里走来走去，百无聊赖。 房姐有点嫌弃地发言：“小陶，你这光着屁股在屋子里溜达，太埋汰了……” 作为收纳陶然的“房东”，房姐与陶然的沟通不需要通过普通介质的。平时房姐在纸上写字，只是为了照顾乐易。 陶然嘿然一笑：“反正屋子里就我一个，易哥又不在。” 房姐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个女孩子呀，注意点形象……胸这么大，不知怎么长的……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给我老实坐下。” 陶然听话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一会，她忍不住问道：“房姐，明天易哥就要去上班了……那地方靠不靠谱啊？” 房姐：“你担心乐易做不来？” 陶然噎住了，她支吾道：“也不是了……就觉得有点不踏实，上来就开十万的月薪……我觉得乐易说的有道理啊，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 房姐讥诮道：“小陶，你可是乐易的青梅、枕边人，别人怀疑他就算了，你不能对他没有信心呀。” 陶然脸红了，她解释道：“我没有怀疑易哥……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房姐：“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以乐易一个f级收容师，毕业第一份工作月薪就有十万，是不是太高了？怕他遭不住？” 陶然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是有点。担心他压力太大了。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 房姐不客气地打断她：“小陶，对他多点信心。”它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戏谑，“你的易哥，他不是普通人。” “他的天赋很强大，甚至强得有些可怕。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第13章 卡芙卡 空旷的沙滩上。 一人一车还在对峙着。电动车车身的火焰犹如一面面小旗帜，随风摇曳。 在乐易感叹“要是现在下场大雨就好了”之后，突然就起风了。 天气突变，本来万里无云的晴空，转眼就阴云密布，闷雷阵阵。 不到一分钟，大雨就劈头盖脸地下了起来。 乐易惊了。 自己这是言出法随了吗？ 说下雨就下雨？ 只见密集的雨滴像一根根银针一样，狠狠地洒在沙滩上，不仅将他浇个透心凉，也把电动车上的火苗全部浇灭了。 他心念一动，对着空气喊：“停！”顿了一下，他又急着补充：“雨停！别下了！” 话音才落，视野中的雨水就像一幅巨大的帘子被凭空收了起来，十几秒后，天空放晴。 这个天地，这个结界，第一次给了他如臂指使的感觉。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心灵，这还没完，电动车缓缓地驶过来，在他跟前停下。 乐易想了想，直接开口问道：“车兄，你现在什么打算？” 说完他全神盯着电动车，想从它的举动来判断它想表达的意思。 电动车又开始原地转圈，在沙子上写字。 但是这回乐易是完全看不出它写的什么了，有点懊恼地自言自语：“你要是能开口就好了啊。” 说完他自己怔住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滋生： “我能不能赋予它说话的能力？” 这个结界是他的。他是这个世界的维系者和创造者。 他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就像刚才的“降雨术”一样？！ 乐易屏息静气，全神贯注，他认真感应着结界，小心地下达一条新的指令： “让电动车可以说话。” 他等了一下，好像不行？ 更改了一下语句： “在这个世界，电动车可以说话。”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个世界，电动车能够发声、与人交流。” 还是不行。 等会！试试这条： “在我的结界，魔物可以发声、与人交流……” 他的话音刚落，心灵深处就传来了“咔哒”的一声声响，仿佛是某个门锁被打开了。 几乎同时，他听到了瓮声瓮气、机械感十足的声音： “你在发什么呆啊？到底有没有看懂我写的字了啊？” “啊？”乐易惊叫一声，看向电动车，“你在说话？！” 电动车的车头摇了摇，瓮声瓮气道：“咦，我可以说话了？！……你真厉害！” 乐易对它的前倨后恭毫不在意，追问：“你现在什么打算？……事先声明，我是收容师，而且还有其他收容师正在路上……” 电动车摇头晃脑地：“收容是吗？……行啊。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我也没地方可去了。还不如被你收了。你看起来还挺强大的。” 被一个魔物称赞强大，乐易心中暗爽，但脸上仍绷着：“既然你同意，那我就开始了。我需要你的配合。” 电动车又晃了晃，懒洋洋道：“行吧行吧，你说说我该怎么配合……” 乐易端着纸笔，正色道：“你别乱晃。我要给你绘形。这是收容的最后一步。” “行吧行吧，我不动。” 电动车很配合地静止下来。 乐易连忙打开本子，运笔如飞，在纸上刷刷地勾勒出电动车的轮廓，然后补上一些细节…… 收容师对魔物的“绘形”，与美术生的静物速写有些类似，核心就是追求快、准，尽可能短时间内把魔物的造型，用线描的方式准确地表达出来，但不追求明暗、光影这些，算是介于写实和写意之间。 乐易在南斗学院呆了四年，他画满的速写本都有好几大本，算是下过苦功夫的。 三分钟不到，电动车的绘形已经完成，寥寥数笔间，已经把电动车的形态精准地在纸上还原了出来，任谁见了，都挑不出毛病。 他准备念收容词了。 这是收容工作真正意义的最后一步，在绘形结束后，念诵收容师指定的词句，终结一次收容！ 念完收容词后，只会有两种结果： 结果1：收容完成。魔物被收入收容师的绘本中，或者立即湮灭； 结果2：收容失败。收容师遭到魔力反噬，不得不终止收容。 乐易瞟了一眼电动车，突然刹住了，发话问道：“冒昧地问一下，这是你的真身吗？” 电动车摇了摇车头：“不是啊。不过，我跟这傻大个现在是绑定了，也算是吧……” 它的回答让乐易惊出一身冷汗，好险！ 好在自己留了心眼多问了一句，不然收容词念完，收容就失败了！ 绘形的对象必须是魔物的真身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学院派的收容师那么看重真视，没有真视或者真视不行，哪怕魔物杵在你眼前，你都没法辨认是不是真身！ 他也彻底不要脸了，直言道：“你的真身是啥？我要收容你，必须给你画出来……或者你有名字吗？告诉我也行。” 不知真身，真名也是可以的。 电动车也是光棍得很：“我的真身你还没猜出来吗？嘻嘻，就是贴在傻大个车头的贴纸啊……” 乐易闻言，凑近看去，果然在电动车的车头发现一张两寸大小的动漫贴纸。好像是某个游戏里的人气角色？ 电动车：“我的名字啊，我叫卡芙卡……” 对上了！乐易自己虽然不玩，但确实听说过这个角色的名字。 他信手在画着电动车的纸上添了几笔，把“卡芙卡”三个字标在一边。 乐易：“卡芙卡，我叫乐易，是一名收容师，我接下来要念收容词了。祝我们都有好运气吧。” 卡芙卡：“行吧行吧，你念吧。你得抓紧了，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要进来了。” 乐易心下一凛，念起他私人定制的收容词。这是他在大二结束、完成收容入门课程时定下的。 “外道邪山千万重， 真言一发尽摧峰。 有时明月无人夜， 独向昭潭制恶龙。” 随着他义正词严地把刘禹锡的这首诗念完，天地间一阵震荡，只见原本离他不足半米的电动车化作一团白光，飞入了画着速写的白纸中…… 两分钟后。 乐易从商铺里走了出来。 他发现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止不住有人不断地往里挤，向里面探着脑袋，看到他走出来，都叫嚷着：“出来了！出来了！” 乐易第一眼就看到了商铺老板的儿子、那个差点给他下跪的小孩哥，他脸上满是焦急，几乎是扑向乐易：“哥，怎么样了……” 乐易组织了一下言语，认真回答道：“魔物已经解决了。你爸妈在里面，人晕过去了，应该没事，不过我不是医生，不确定。快打电话吧！” 小孩哥连连点头，他的眼睛里又有光了。 乐易走出商铺，看到七八米外停着一辆警车。 对于他而言，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于是他猫着身子混进人流中，快速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愉快地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子，是昨晚下单买的收音机。捡起来，打开门进屋。 陶然喜滋滋地迎向他：“易哥，你回来了……” 嗯，穿着衣服的。 他放下手上拿着的东西，迎上去，用力抱住她。 直到这时，内心翻腾的欢喜终于止不住地溢出他的胸口：“陶然，我的好大儿……” 陶然被他搂得有点透不过气，脸涨红，她稍挣开一点，哭笑不得地看着乐易：“你叫我什么……” 乐易哑然，他也是得意忘形了，一时嘴快，把当初照顾陶然起居时对她的“爱称”叫了出来。 “好大儿。”他挠了挠头。 陶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你的傻儿子？地主家的傻儿子？”她的双臂仍环抱着他的腰。 今天的收容成功让他志得意满，一时间胆气大盛，他一使劲，将陶然揽过来，贴着自己胸口：“陶然，我今天……收容成功了！……自己一个人搞定的。” 怀里的陶然身体一僵，猛抬头：“收容成功？……你收容什么了？” 她的双眼中满满是他，眸光流转，双瞳剪水。 乐易心中一热，脸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陶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但被他“擒”了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打破了二人间的旖旎： “乐易你小子回来就不干正事，就知道欺负小陶……” “等会！你身上怎么多了一个c级魔物？！” 第14章 精神食粮的问题解决了 不止房姐惊讶，乐易自己也很吃惊。 他吃惊是因为，他居然听到了房姐说话的声音！ 之前他都是在纸上看字，来获知房姐的话语。 几分钟后。 乐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脸上羞意未消的陶然没有挨着他坐，两人有几个拳头的距离。 在细细地盘问了一番后，房姐给出了它的首个评价： “从杜宇那里出来，路上碰到魔物作乱，明知对方可能是c级魔物的情况下，你还冲进去了，居然还收容成功了……乐易啊乐易，我是该说你是傻大胆呢，还是该说你小子运气好？” 乐易干笑一声，挠挠头。 房姐的声音有点沙哑，听着很有御姐范，但听不出具体年纪，感觉浮动范围很大，有可能是三四十，也有可能五六十。 “你倒是有副侠义心肠，不过做事不过脑子也是真的……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别这么操切了，懂不懂？” 房姐这次倒没有很毒舌，不过说的话确实让乐易有些后怕了，他尴尬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陶然，陶然也正好看过来。 一双宛如秋天深潭的双眼，蓄满了多种情绪。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陶然毫不犹豫地抓住，整个人移了过来，贴着乐易坐着。 房姐也不为已甚，它把话题引到了杜宇身上：“说说吧，今天和杜宇聊得怎么样？有收获吗？” 这个话题乐易倒是有不少话要说。他兴高采烈，捡了一些陶然也听得懂的，重点讲了杜宇先生的讲课对自己的启发，说到妙处，他都有点兴奋得手舞足蹈了，对此行的收获简直太满意了。 房姐的声音也带着得意：“你知道就好。杜宇这个人，虽然不是你们学院派的，但是人家实战经验丰富，如果他想，在南斗学院当个教授是一点问题没有……” 乐易赞同，他感叹道：“杜宇先生的话，让我对收容师有了新的认识……” 房姐：“哦？怎么说？” 乐易：“以前我觉得，收容师需要天赋、门槛很高，但说白了跟程序员、医生、机械师那些没什么区别，本质上就是一种高技术工种。但跟杜宇先生聊了之后，我的看法变了……收容师的定位更像是，怎么说呢，清道夫？或者说，是一种战斗职业，跟士兵、战地医生这些更像，绝不是什么太平富贵的职业，而是劳心劳力、需要随时准备战斗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叙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只有他清楚，这些认识和感受，确实是他感自肺腑的。 手臂上传来温热，陶然抱住他更用力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孺子可教。”房姐这回倒是不吝赞赏，它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世界有些走偏了，总需要人掰回来……” 顿了一会，房姐的语气又变回傲然：“行吧。把你那c级魔物亮出来瞧瞧吧！” 乐易一阵手忙脚乱，把背包里的本子掏出，翻到收容电动车的那一页： 纸上画着一辆电动车，标着“卡芙卡”三个字。 这时，房姐做了一个从未见的举动，原本趴在小几上的绘本，突然像只鸟一样飞了起来，打开着悬在半空中，正对着卡芙卡的那一页。 房姐：“小家伙，来了新家，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吗？” 好一会后，一团白光从纸页里飞了出来，房间里多出了一辆电动车！ 车头贴着一张卡芙卡的贴纸。 电动车有点摇晃，看着像瑟瑟发抖：“这、这里是哪里？……怎么有两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我、我只是一张贴纸啊！” 声音虽然还是机械感十足，但语气战战兢兢的，如果是人，它估计已经跪下了。 它朝着乐易：“大佬，你忘了我吗？是你收容的我啊……” 看来它是真的吓得不轻。 房姐和陶然给它的压力着实不小。 房姐和陶然也没开口，都在等着乐易先说话，乐易连忙出声道：“卡芙卡，不要害怕。这两位都是自己人……”他看着飘在空中的房姐，“房姐，卡芙卡怎么安排？……能住进你那里吗？” 房间有点看不上卡芙卡，它嫌弃道：“别了，看它这没出息样，让它跟着你好了，你可以把它带在身边……当个代步工具也不错。” 然后它又补充道：“我这里面地方不小，但住进来了也是多一笔消耗，不划算。你以后收容魔物还是自己带着吧。” 乐易自然没意见，一旁的卡芙卡也长舒一口气：“多谢大哥大姐收留。” 房姐继续点评：“这小家伙习惯在外面跑的，让它老实待着也是委屈，让它跟着你在外面跑，也算是天性解放。” 卡芙卡快速晃动车头：“不委屈、不委屈！跟着大佬，在哪都一样。” 房姐：“哈，你这个小家伙倒是有眼力界，知道抱大腿，行吧，回你的窝趴着去吧。” 卡芙卡：“好的，好的。大姐再见！二姐再见！” 说完又化成一团白光，飞回纸页里。 房姐吐槽：“啧！……溜得这么快，小家伙把我们辈分都搞乱了啊，小陶……下次可要好好教训它。” 陶然捂嘴笑而不语。 乐易看了看手边的快递盒，笑道：“对了，昨晚下单的收音机到了，陶然，现在试试吗？” 房姐：“哪呢？快端上来。” 乐易拆了盒子，把里面装的五个收音机掏出来，放在小几上。这些收音机，跟之前买给陶然的那个是同一个牌子，而且都是红色的，很轻巧，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陶然拿了一个，双手捧着，情绪有些雀跃。 房姐：“小陶，试试呗……这是第几天了？第三天吧？也是该补补了。” 乐易关心地盯着陶然，上次陶然不张嘴“吃”下一个橘子的画面让他印象深刻。 不知道收音机要怎么吃掉？ 跟上次一样吗？ 陶然突然有点动容道：“易哥！……房姐！我好像有感觉哎。” “什么感觉？” “就感觉很想把它吃掉……感觉吃掉它，对我是一件很有益的事……” 房姐听了，评价道：“有这样的感觉，那八成是精神食粮了。小陶，来吧，跟上次一样。用意念，感受、占据、吞没它……” 陶然乖巧地点点头，她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单手握住收音机，举着，距离胸口几公分的样子。 十几秒后，她的手没张开，但手指间握着的收音机消失了！ 陶然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她倏地站起来，嘴上叫着：“是了！”她看向边上站着的乐易，一个猛子扑向乐易，整个人跳了上去，乐易连忙抱住她，任她像只树袋熊挂在自己身上。 开心！ 满腔欢喜化作了这一跳。 乐易感受到了陶然心满意足的情绪，甚至觉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一些。 这就是吃饱了的表现吗？ 房姐有点嫌弃道：“小陶，规矩点，快下来，女孩子要矜持！……对了吗？具体什么感觉？” 陶然恋恋不舍从乐易身上滑下来，认真回答道：“嗯！感觉很强！……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充满电了一样……感觉我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了……” 别的不说，乐易确实觉得陶然说话中气都足了。 房姐数落她：“那可不行，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哪有几天几夜不睡觉的……”顿了一下，它又总结道：“陶然的口粮问题这算是解决了，乐易，这对你，对陶然，对我们都是个好消息。” 乐易用力点头，他这算是没了后顾之忧，简直是喜从天降。 按照陶然的表现，她一个月估计也吃不了多少个收音机，这点负担他完全能承受。 何况还有一份月薪十万的工作在等着他。 他又问道：“房姐，那你的补给怎么说？”他记得房姐说过，作为陶然寄身的房子，它也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房姐淡然道：“我的倒不着急。我的状态比较特殊，也不急这一时半会，而且小陶进补了，我的负担也减轻了……” “对了，你小子明天就上班当社畜了，桀桀……等你发第一笔工资，我再列个单子让你帮我采买。” 房姐能这么说，说明她真的没跟自己客气，也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乐易心中想着，脸上露出笑意：“好的。房姐有需要你尽管发话。” 入夜。 乐易躺在床上，有点辗转难眠。 不仅因为想着明天去公司报到的事，更主要是因为陶然躺在他身边！ 吃了收音机做的口粮后，她的状态有点好过头了，精神极好，没有一点要回房姐那休息的意思。 “易哥，我以前智障的时候，你都没有抱着我睡觉过……” 她的声音从耳后幽幽地传来。 乐易转过去看她，亲了她额头，回忆道：“我那不是怕被人说占你便宜吗？……你不知道，福利院那几个义工大姐盯得可紧了……” 陶然俏皮地笑笑，嘴上嘟哝道：“她们凭什么呀？……我都那样了……” 乐易牵住她的手：“她们也是好心。她们担心我对你趁人之危、始乱终弃。” 陶然脸红了，她挪过来，贴在乐易胸口，吃吃笑道：“嘿嘿，我现在可比以前更加拖油瓶了，你甩都甩不掉了。” “易哥，你以后要是结婚生子，能不能也别丢下我……” 女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刚才还言笑晏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乐易无言。 他能做的只有更用力地抱住她。 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第15章 骑电动车上班的收容师 早上。 乐易很早就醒了，六七点的时候，他一个翻身，发现床上就躺着他自己。 昨晚迷迷糊糊地入睡，陶然后来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爬起来，轻唤一声：“陶然！” 过了几秒钟，从绘本里飞出一团光，汇聚成陶然。 又是没穿衣服的样子。 虽然多少已经习惯了陶然的“坦诚相见”，但每次看到，乐易还是有点口干舌燥。 陶然也有点不好意思，飞快地找了衣服穿上。 房姐的声音也幽幽传来：“小陶，你再养一天，今天让你易哥自己去上班……” 陶然听了噘着嘴，有点不高兴：“房姐，我还能养出什么花来啊？” 房姐对陶然的态度可比对乐易好多了，它苦口婆心道：“小陶，听话，眼光放长远一点，你和乐易的日子还长着呢。” 为了增加说服力，它又补充道：“你对自己也不要妄自菲薄。养好了，对乐易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乐易走过来，揽着陶然的肩：“陶然，你就听房姐的话吧，我今天自个去上班。你好好在家待着。” 陶然闷闷地点头，终究是有点丧气地歪坐在沙发上。 乐易陪了她一会，最后在她的催促下去洗漱，收拾一番后出门。 目标！科技园南区！ 他将要上班的地方。 按照正常的通勤，从乐易的家到公司，坐几站地铁，然后加上步行的时间，总共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乐易特意提早出门，也是想试试卡芙卡。 没错，他今天就想骑着魔物电动车上班。 收容师收容了魔物后，为己所用，变成收容师日常生活里的一部分，这样的事并不算多，但也不是非常罕见。 乐易记得，南斗学院有位教授，他常年穿着的一件风衣，就是一个收容物，那件风衣整天跟着教授在学校里晃悠，能搬东西，还能替他监考，简直是被当成半个助教使…… 还有一个男团爱豆，收容师出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改行去选秀，出道后人气贼高，唱跳无敌，后面被曝出来，他那只话筒其实是一个被他收容的魔物，能“辅助”他唱歌，一晚上唱跳下来，气都不带喘的，同行唱跳都只敢半开麦甚至只对口型的，只有他无所畏惧全麦战士…… 这事当年还上过热搜，闹出的动静不小。 乐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收容了电动车的收容师，但对于骑着一个魔物电动车出门，他也是毫无心理障碍。 就好比魔幻小说里的巫师们，骑个扫帚出门，很合理吧？没必要大惊小怪。 乐易乐呵呵地来到楼下的空地处，把卡芙卡招出来。 卡芙卡的“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手边。 “大哥，你这是要出门吗？走啊，我载你……”卡芙卡很热情地说道，那份殷勤劲简直有如实质。 乐易也不跟它客气，跨坐上去，摘下头盔戴上，轻拍车把：“叫我乐易就行。以后咱们都是家人了。我还指望你每天载我上下班呢，呵呵。” 卡芙卡兴高采烈地：“没问题！小妹能跟大哥在外面跑，已经很满意了！” 咦，卡芙卡是女（母）的？ 也不知魔物对自己的性别认知是怎么个说法？ 乐易没好意思问，但他想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你的能源问题怎么解决？假如以后我骑你上下班的话？” 卡芙卡：“乐易哥，这种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不需要充电的。你带我出去转一会，空气中的魔力就够我用很久了……” 乐易点点头，表示明白。魔物能自动从空气中汲取魔力，这个知识点在学校时有学过。 他骑着卡芙卡出门了。 从外表看，与正常上班族骑着电动车并没有什么不同，一路上也是波澜不惊。十几分钟后，他骑到了科技园园区。 他想找个能停电动车的地方，结果绕着大厦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一个园区的保安向他挥手，示意他停到几十米外的一个车棚。 乐易有点嫌远，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这电动车又不是普通的电动车，根本不占地方的。 他下了车，拍了一个响指，卡芙卡就被他收了起来。 然后在老保安呆若木鸡的目光中，他故作潇洒地走进大厦里。 在他身后，传来了几个“目击者”的惊呼声： “卧槽！这是什么高科技？” “会隐身的电动车？” “你们是不是傻？收容师啦！” “哦！” “好羡慕啊，好想有一个收容师男朋友……” “……” 乐易进了电梯，此时还没到上班的高峰期，电梯里人并不多。 身后那几个人、刚才目睹了他秀了一手的，也跟着走了进来，靠着电梯壁，一个劲地向他行注目礼，其中一个妹子的目光还挺炽热…… 他们很好奇乐易是要到哪一层楼。 乐易按下“10”键。 两个妹子甚至立即讨论起来：“10楼有什么公司？” “不知道哎。” “……” 10楼很快就到了。她们终究没敢向乐易开口，只是抻着脖子看着乐易走出电梯…… 客观地说，乐易的外形还是很不错的，长着一张清秀阳光、亲和力强的大男孩脸，同时要身高有身高，要体型有体型，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再配上他收容师的职业，对异性的吸引力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之前网络上有人做调查，例如什么“十大最容易受异性青睐的职业”，收容师常年在榜，而且很少跌出前三。 这个职业给世人的刻板印象，就是高薪！神秘！ 高薪自然不用多说，神秘也是因为人们对这个职业的了解，仍然知之不多，绝大多数都来自媒体的零星报道，在现实中，很难遇到活生生的收容师。用网友们的话来说，就是“好的收容师都上交给国家了”。 近二三十年，随着越来越多的东西被解密出来，人们已经接受了自己生活在一个充斥着魔力乱流的世界，这个世界有着各种被魔力侵染而形成的魔物，以及因魔力遭致不幸的人。人们对收容师的接受度很高，一度将收容师的社会地位抬到很超然的位置，将他们视作魔物的克星，将他们比作驱魔人或者捉鬼的道长……虽然在十几年的收容师职业教育后，大众对收容师已经有些祛魅，但收容师尤其是高等级的收容师，在普通人眼中仍是人中龙凤一般的存在。 乐易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他绷紧了神经，深呼吸，站在了那扇挂着led屏的白墙上。 他如法炮制，通过感知，开启了被隐藏起来的1004室的门。 一进门，胖大的招财猫朝他摆手：“嘿！又是你！你来报到的？” 语气倒比上次要亲热很多。 乐易点头微笑：“对。管……管经理让我今天来办理入职。” 招财猫：“还以为你会叫她管大美女呢，真让喵失望……进去吧，往前走，走到底然后左转，第一个会议室。安妮在那等你了。” 安妮？ 是公司的hr吗？ 乐易默记于心，向招财猫道声谢后，往办公室深处走去。 找到会议室后，他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一下乐易，笑意迅速地绽放：“你就是乐易吧？快进来！” 乐易走了进去，才坐定，短发女就端了杯水给他，同时还有好几张表格。 女人看着很干练，风风火火的，她站着对乐易说道：“来，喝水。这几张表格一会填下。你带了个人资料吗？身份证学历证收容师证这些？带了就给我，我拿去复印一下。” 乐易当然带了，他从背包里掏出来，把装着证件的文件袋一股脑地递给她。 女人脸上的笑容不减：“自我介绍下，我叫沈安妮，是公司的人事兼财务，有时也兼任前台，人手紧张时也会客串一下业务员。”她气质爽朗，虽然长着一张五官精致乖巧的脸，却给人一种豪迈社会人的反差感，与上次乐易来、接待他的管千姿有些神似，但更接地气一些。 “管大美女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了，她这几天都不在南斗市，但特意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入职。这几天你就先熟悉熟悉环境吧。” “你先填表吧，还有合同，好了叫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 说着沈安妮就走出会议室，还帮着把门掩上。 这是乐易上的第一份班，第一次跟公司的人事打交道，观感还不错。 “人事小姐姐也是很可爱的嘛，人美声甜，网上的传闻果然不可信，太妖魔化了……” 乐易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翻看沈安妮留下的表格和合同。 表格是常规的个人信息登记表，要填的就那几项，住址信息、求学经历什么的。乐易是孤儿，家庭关系那几栏省了，他是应届毕业生，过往工作经历也省了。 他不着急填，翻到合同，结果发现里面厚厚的一叠纸里全是空白，没有字！ 是沈安妮拿错了吗？ 还是说，这是某种特殊的入职测试？ 第16章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乐易之前听过一句话：“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意思是，很多看起来高大上的组织，比如企业或者社会团体，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实则一地鸡毛，它们的专业性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强，甚至它们的人员构成、来源，也可能非常的业余和草莽，它们也会犯下很低级的失误，做出非常失智的决策…… 他本来还挺认同的，但后来随着他在收容师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对专业、对社会有了更多认识后，他对这句暴论不再信奉了，觉得它只是一句不严谨的笑谈。 沈安妮会拿错合同吗？ 在办理一个新人入职的时候，一个公司的hr会马虎到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乐易宁可相信她是秦始皇，也不相信她错把一叠白纸当成合同。 换言之，这个空白合同就是对他的一个测试。 一个下马威？ 他乐了。 在不涉及陶然、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乐易其实算是半个乐子人，他对找乐子、找刺激、给生活上强度的接受度挺高的。 世界已然魔幻，做个乐子人又有何妨呢？ 在一个平常不过的入职手续里，竟然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能说不是乐子吗？ 乐易拿起空白合同，随意翻了翻，笃定这不是故意恶心人的办公室斗争，确实是个测试。 他从空白合同上感受到了淡淡的魔力波动。 会是魔物吗？ …… 一墙之隔。 人事部门办公室。 房间里只有沈安妮只有一个人。 她整个人瘫坐在一张电竞椅上，两条腿张开着，脚踩在办公桌上。 动作很不淑女。 沈安妮从口袋里掏出耳机，优哉悠哉地戴上，看着对面的白墙，眼神飘忽：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是龙是虫，就看你的表现了。” …… 乐易已经有几成把握：手上的空白合同就是一件魔物。 就连真身是电动车贴纸的魔物他都见过了。 接受一叠白纸是魔物本身并不难。 现在要做的是，把它收容了？ 但这个想法立即被乐易排除了。因为魔物是不能二次收容的，即有主的魔物是无法收容的。他不相信，一个入职测试，会豪横到动用到一个无主魔物的程度。 所以，这又是一个寻物测试？ 乐易心中有点苦涩地想着。 虽说在成功收容了卡芙卡后，他信心大增，心态上不再是那个因真视弱而有些唯唯诺诺的f级收容师了，但是有一说一，让他动用真视寻物，还是有点发怵。 他努力散发感知，确认自己当前并不在魔物的幻境中。 但空白合同散发出的魔力也不是作假的。 那就是说—— 自己要以空白合同为线索，在这个二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找出真实的合同？ 他观察了一下房间，除了一些桌椅、饮水机，再无其他，也没有明显藏东西的地方。 乐易代入沈安妮的视角，如果要测试新人，这时应该是藏得更深才对。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掏出纸笔，在纸上画出启界符，开启个人结界！ 自从收容卡芙卡后，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不按规矩、反流程的操作。 既然腿瘸了不能跑，那我直接起飞就好了！ 反正按正常流程来，自己的真视又派不上用场，现在就主打一个反客为主、不按套路出牌。 眼前的景象迅速切换成海边。 吹着海风，乐易在沙滩上走了几步，就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飘着……一叠叠白纸！足有几十叠！ 每一叠就像一个活的生命，像一只白鸽，歪歪扭扭地漂浮在半空中。 他走过去，手能够得着，随便摘下其中一叠拿在手上，封面抬头写着几个大字： “劳务合同（业务岗） 下面是一行略小的字： “江南省银安咨询公司”。 与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封面上多出了公司的名字，但他翻开里页，发现还是一叠白纸。 他又试着摘下另一叠，翻开，仍是一叠白纸。 难道要一叠叠地翻过去？ 看着眼前飘着的几十叠合同，乐易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既然是测试，不该是这种简单的体力活，应该更有技术含量才对。 他想了想，下达了今日的第一条指令： “在我的结界，魔物必须露出真身。” 等了一小会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还是想太多。 结界毕竟只是结界，不是许愿机。 他又换了一条： “在我的结界，魔物无所遁形。” 退而求其次，试试效果。 结果却让他很惊喜，因为他又听到了之前收容卡芙卡时、心灵深处那个类似开锁成功的“咔哒”声！ 他刚找到这个“文字游戏”的乐趣，下一刻，一个雪白的小房子在他眼前拔地而起、很违和地出现在沙滩上。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油然而生，这房子怎么这么眼熟？ 走近一看，乐易心中既乐且惊，这不就是他刚才踏入、目前置身的会议室吗？ 原来，整个会议室就是一个魔物啊？！ 他见到会议室的门开着，桌子上放着一叠纸。 有了！ 真实合同！想必就是那叠纸了。 带着九分自信和一分试探，他几乎是冲进房间里，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叠纸，然后迅速退了出来。 他翻了翻里页，一目十行地扫了几下，果然如他所料，正是真实的合同。 果断关闭结界，退了出来。 又回到了会议室里，但是手上的空白合同不见了，桌子上多出了一份合同。 他拿起笔，刷刷刷地把该填的都填了，手速惊人。因为他寻思着，既然是测试，那应该有始有终，自己早点把结果弄出来，说不定能拿个高分？ 填完后，他迅速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沈安妮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沈安妮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的目光在乐易的手上快速地掠过，眼神竟然有些凌厉：“4分56秒。” 乐易：“？” 此时沈安妮的气质跟方才给他拿表格时判若二人，一点邻家软妹子的感觉都没了，更像是个铁面无私的女警察，口气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刚才回到这里就开始计时，想看看你要多久才能找到合同，并且填好送过来。很好，你只花了4分56秒，一首歌的时间。” 乐易从她的语气判断不出是夸还是贬，有些尴尬地挠头：“我已经尽量快了……填那些表格花了点时间……” 沈安妮：“我不是嫌你慢，相反，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生硬，她露出明媚的笑容、宛如一个知心姐姐：“乐易，我以为你会花半小时以上……甚至更晚才过来敲门。” 这短短时间内气质的转换，让乐易大开眼界！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不，是魔女吗？ 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谈笑间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沈安妮招呼着乐易坐下，然后带着一点歉意说道：“管姐跟我说了你的事后，我对你的情况做了一番调查……” “我不是质疑管姐的决定……但对员工的背调，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我们公司的业务比较特殊，相信你也能理解……” 乐易木木地点头。 “我在南斗学院有一些人脉，所以就找人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她继续说，眼睛盯着乐易的脸，但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但是乐易却自己有些紧张起来。 沈安妮：“我已经拿到了你在校时的成绩，还有一些其他人对你的评价……” 乐易窘了，但表情努力绷着，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沈安妮：“但我相信，成绩，还有那些评价，不足以完全衡量你这个人，毕竟，管姐可是头一次动用职权，往公司里塞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但是呢，我又不好直接问她……” “所以我就擅自搞了这么一个测试……如果感到被冒犯，我沈安妮向你道歉。”说完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向乐易低头弯腰，乐易赶紧站起来，打断道：“不、不，我觉得还好。你不用道歉。” 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作为一个头一天上班的新人，一个自认通过“托关系”入职的“关系户”，乐易确实没觉得沈安妮所做的有多恶劣。 这时，沈安妮又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口气竟然有些嗲起来：“那你说说，从进公司门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你一共见到了几个魔物？” 第17章 春庭雪 “一共见到了几个魔物？” 乐易下意识地想要回答“3个”。 就他所见的：前台的招财猫、会议室的空白合同、会议室本身。 但他还是先向沈安妮确认：“包括现在这个房间吗？” 沈安妮笑道：“当然。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哦。” 她的声音贱兮兮的，像个正在以恶作剧整蛊别人的小女孩。 乐易没想到自己才跟沈安妮接触了这一小会，竟然已经有点习惯了她的多变，像随时在人格分裂一般。 于是他悚然一惊： 沈安妮，她不会就是一件魔物吧？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这么智能化、人性化且好看的魔物吗？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当面用真视去盯着人家看，一来觉得有些失礼，二来对自己的真视属实没信心。 他认真感知了一下，没有更多发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3个。” 乐易的回答似乎没让沈安妮感到意外，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乐易，看来那些对你的评价至少有一些是真的，你的真视果然很弱。” 乐易干笑一声，无力反驳。 沈安妮继续说道：“但是你却又能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把合同找出来，证明了你比很多收容师都要强。你知道吗，我向南斗的朋友打听你的情况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她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他们说，乐易是个歪才。” 乐易挠头。 沈安妮：“我也不在意、不关心，你是怎么在真视如此弱的情况下做到的。一首歌的时间，已经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们这边对收容师没有太多条条框框，一切唯结果论、唯业绩论，也不搞什么流程规范、职称评级啥的……” 也许是错觉，乐易觉得她说到“评级”二字的时候还给自己抛了个媚眼。 评级怎么了……我就是一个f级收容师啊！ 他在心中无力地吐槽着。 “欢迎加入银安，”沈安妮表情又恢复了郑重，“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来，我带你了解一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沈安妮带着乐易在公司里转了一圈。整个1004外面看着不大，实则也有四五百平米，而且因为人少，加上员工的工位摆得稀疏，显得特别空旷。 沈安妮：“我们公司不打卡的，上班时间比较弹性，所以你也看到了，大多数时候公司里都没几个人，业务员们都在外面跑着呢……”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是新人，还在试用期，所以还是需要来公司坐班的，没有业务的时候。而且，我们公司对纪律的要求有一点比较严格，就是必须保证通讯畅通，手机24小时开机，不分工作日、周末和节假日，必须保证随时能联系得到，这一点你没有问题吧？” 说着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乐易。 乐易自然表示没问题。 说实话，来这之前，他已经做好了给这家公司卖命的准备，什么996、007，尽管端上来就是，自己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没办法，谁叫人家开出了十万的月薪！ 不仅解了他燃眉之急，对他这个没着落的应届毕业生，完全称得上知遇之恩，他觉得自己要是还喊苦喊累，就有矫情之嫌了。 只是一个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的要求而已，乐易觉得并不过分。 他想了想，问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接单做业务？……还有，公司这边有没有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毕竟我只是个刚毕业的新人……”说完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安妮不疾不徐道：“你先熟悉几天吧，不着急。我一会叫人给你开下权限，你先看看公司内部资料，上面有很多东西，有老员工的工作记录、魔物和魔人的卷宗等，可以挑些感兴趣的看看。” “过几天管姐回来，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吧，之前我听她意思，好像是想把红山片区交给你……再看吧。” “老带新的问题，这个有点复杂。”沈安妮沉吟一下，继续说道：“之前公司也实行过这样的制度，但前两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不得不终止了这个传统。现在公司这边更主张收容师自由发展、个性化成长，每个人对自己负责，就是对公司负责……” 她看着乐易，意味深长道：“乐易，你入行时间还短，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收容师是一个很孤独的职业，也是一个很容易累积负面情绪的职业，对一个收容师来说，最需要的，往往不是同事、朋友和家人的关心，而是独处……” 她的口气突然变得温婉甚至有些忧伤，“经过这短暂的接触，你给我的感觉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我不知道当初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走上收容师这条路的，但我希望接下来这条路你可以顺顺利利走下去，一直做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人。” 可能觉得自己有些交浅言深，沈安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赧，她噙着笑，把乐易领到他的工位上，随意交代了一下，就甩手走开了，留下乐易自己琢磨。 接下来几个小时，乐易坐在自己足有七八平米的工位上，盯着公司配的电脑，看个不亦乐乎。 沈安妮找人给他开了公司的账号权限，他登上公司的内部资料库，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一下子进到了地主老财家藏窖银的地方，可谓目不暇接。 一看就看入迷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沈安妮给他发消息：“公司有餐补，直接打到卡上的，吃饭你得自己解决了。国槐大厦3楼是大厦餐厅，对外开放的，你可以试试，不合适的话就只能去楼下外面找吃的了。我们公司不能订外卖，外卖送不进来的，原因你懂的（笑脸，狗头）。” 乐易回复她：“好的。谢谢沈姐。” 外卖当然送不进来，外卖小哥要真能找上门来那才叫见鬼了！ 到现在他还不确定，门口那个障眼法一般的幻境，是如何实现的？ 是魔物还是人为的结界？大概率是魔物吧，如果是靠人撑起这样全天候的结界，那也太难为人了。 他起身准备下楼去找个地方解决午饭问题，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到了一幕奇景： 两个桔红色的保温杯飘在半空中，径直飘到饮水机前停下，然后两个杯子配合，一个顶着出水口，另一个着在下边接着热水，接满后，又换成另一个接热水，已经接满的杯子去帮按着出水口，非常丝滑和默契。 两个杯子接满水后，又很平稳地飞出茶水间，飞到一个工位上。 乐易的视线跟着水杯来到那个工位上，看到那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上午的时候，沈安妮带他在公司里转，把公司里在座的人介绍给他，这个男人乐易倒有些印象，不仅因为他形象比较有记忆点，主要沈安妮介绍到他的时候，提到此人是公司的老业务员，老资历，过往业绩非常好。 男人也注意到了乐易，他端起水杯喝水，两眼空空地看着他，态度不能说冷淡，但是疏离感隔着几米就能感觉到。 乐易脸上挤出点笑容，算是打招呼，然后快步从对方身边走过。 吃完午饭，乐易回到公司，又继续看资料。 银安公司的资料库很庞大，而且明显是有专人整理和维护，划分了好些个专区。还有内部论坛，但很不活跃，乐易看到最新的发帖还是半年以前。他进入置顶的“特别关注”专区，里面有两个子版块，魔物和魔人。 他点了点“魔人”，结果被提示权限不足，他又搜索了一下如何提高权限，得知通过完成业务就可以申请调高权限。 退而求其次，他进入魔物板块，里面列出了近百个卷宗。 这些卷宗，有些是公司同事近期内完成的单子、在完成后补交的说明，对所收容的魔物进行描述和编号。还有一些是公司或者其他同事正在跟进的一些魔物，这些魔物有些已经表现出危害性，有些则仍在蛰伏期。 他看到置顶的一个卷宗，代号是：春庭雪。 才点击去，乐易就听到了一句句的歌词，真真切切地他耳畔响起： “多情最是春庭雪” “年年落满离人苑” “薛涛笺上言若如初见” “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 第18章 大厦里的魔潮 乐易悚然一惊，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音乐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实在有点……吓人。 他没有带戴耳机，电脑声音也没有外放，最重要的是，声音的音源不明，却仿佛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哼唱一般！ 如果他不是一个收容师，那妥妥地以为遇到灵异事件了。 好在他作为收容师的基本素养还在，几乎在音乐响起的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魔力的波动。 这是什么样的魔物啊？！ 只是打开一个网页，一个卷宗说明，就立即向观察者释放“攻击”？ 一种新型的魔因污染吗？ 他坐在电脑前，怔怔地看着网页上的文字，目光一点点地往下移。 乐易也是心大，他想着既然已经打开了，还被吓到了，既来之则安之，就看下去吧，反正又不会死人。 他就不相信，这魔物除了释放这种魔因污染，还能顺着网线找上门来。 这个代号为“春庭雪”的卷宗建档于五年前，建档者和发现者是同一个人，但选择了匿名。在这个卷宗的下面，陆陆续续有了好几个人的留言，留言时间的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到三个月前。 留言的人都是公司的同事（也许是前同事），他们留言的内容大同小异，要么是交流自己收容失败的经验，要么是吐槽该魔物的强大、狡猾、卑鄙等，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相当多的消极情绪，简直成了这群人的一个心病。 “难怪被专区置顶。”乐易恍然大悟，他以一种吃瓜的心态浏览下去，浑然不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端着水杯，滋溜地喝了口水，声音让乐易回过神来，转身看到他。 男人看了他电脑屏幕，淡淡道：“乐易是吧？今天新来的？” 语气虽然也是很淡漠，但表情至少挺温和。 乐易点头：“你好。老哥怎么称呼？” 男人：“谢安……对，就是那个东晋的谢安，跟他同名。” 谢安抬了抬下巴，朝向乐易的屏幕，有点冷峻地说道：“这个单子，你别想太多。好奇心害死猫，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就施施然地走开了。 乐易有点石化，他拿不准对方这番发言，是警告还是善意提醒？也许是后者居多吧。 于是，他决定从善如流。 果断关掉网页。 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乐易坐久了起身，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公司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还有谁？还有谁在公司？” 他循着声音找去，来到公司前台，发现说话的正是前台桌上的那只招财猫。 招财猫手臂一直摆个不停：“咦，是你……你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乐易。就你一个人了吗？” 乐易不明就里，老实回答：“好像是，我看了一圈，没看到其他同事了。” 他竟然从一只陶瓷烧制的招财猫上面，看到了一丝犹豫和拧巴，只见招财猫吞吞吐吐道：“你的……水平怎么样？我想找人帮个忙。” 乐易：“马马虎虎吧。有什么事吗？“ 招财猫叹了口气，下定决心道：“就你吧，你肯定行。不行也得行，短时间内我也找不到别人了。” 它的音量一下子抬高，显得有些着急：“快，抱上我，去隔壁红松大厦。” “去那里干嘛？”乐易第一时间就把胖大的招财猫抄起来、抱在怀中，同时发问道。 招财猫似乎对他利落的态度很满意，它耐着性子回答道：“去救猫！那里有魔潮！” 救猫？！ 魔潮？！ 虽然脑门顶着一个大问号，乐易还是抱着招财猫快速冲出了公司，进了电梯，按下到一楼大厅的按钮。 这时乐易才有时间思考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情况。 如果招财猫没有谎报军情，那等会自己可能遭遇到……一个魔人？ 准确地说是魔女。 近些年来，魔潮已经逐渐演化成一个专有名词，特指魔女因体内魔力紊乱、外溢，而对周边环境造成的冲击和破坏。魔潮有大有小，持续时间也有长有短，小的甚至只发生在极小范围内、方寸之间，大的话甚至能横跨几十公里、波及几百平方公里的范围。 最麻烦的是，魔潮的发生，并不只有在魔女失控的时候，在魔女本人状态平稳、甚至并未意识到自己是魔女的时候，也会发生！而且发生起来，很可能毫无征兆、十分隐蔽，难以追根溯源。 乐易抱着招财猫一路跑，从国槐大厦一楼大厅跑出来，跑到隔壁的红松大厦。 说是隔壁，其实也隔着将近百米，这一路上见到的路人少说也有几十个，但是每个人看到他抱着招财猫狂奔，脸上都没有丝毫的好奇，每个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包括他进了红松大厦，原以为要被拦下、做个访客登记什么的，结果大厦的安保人员完全无视了他，直接放行。 乐易再迟钝，也觉察到不对劲了，他小声地向招财猫求证：“猫哥，这一路下来别人都看不见我还是怎么的……是你弄的？” 招财猫的声音有些自得：“猫哥？这个称呼不错，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它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焦急了，竟然还给他做了解释：“当然是我弄的啊，一个幻术小把戏而已，把别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掉，就约等于看不见咯……公司门口那道屏障也是我弄的，普通人，甚至水平差点的收容师都发现不了。” 乐易见它变得好说话，顺杆往上爬地问道：“那猫哥你是什么级别？” 招财猫摆了摆手臂：“当然是s……半步s级吧。咳咳，算了，你就当我是a级吧。进电梯，按15楼。” 乐易抱着招财猫坐着电梯来到15楼，才出电梯，他就感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魔力波动。 确实是魔潮。 与魔物作祟形成的魔力波动有着明显的不同，更加的接近实质，像某种液体或者黏稠的气体，把15楼的楼道冲刷了一遍。 这是乐易第二次近距离感受魔潮了，上一次是在福利院，净化陶然的那次。 “猫哥，”他有点担心，“你确定只是魔潮吗？不是魔女失控？” 招财猫犹豫了一下：“来之前确定……现在，不好说了。” 乐易：“？” 听了招财猫如此不负责任的发言，他非常想说一句：“要不咱们先撤吧？！” 心急火燎地从公司跑出来，他可是两手空空，连吃饭的家伙都没带，手上没有纸笔，要真遇到了魔女失控，恐怕自保都做不到。 不过很快，招财猫又表现出了靠谱的一面，它指挥着乐易沿着过道来到了一处防火门前，在让乐易推门进去前，给他吃了定心丸： “魔潮已经减弱了……放心吧，今天是猫哥的幸运日，我保证，今天咱们不会遇到披头散发、浑身冒着黑血的魔女……” 他用力推开门，来到一处昏暗的楼梯间。 很大的烟味扑面而来。 乐易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只三花猫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生死未知。 第19章 底牌和巧遇 楼梯间的拐角处放着一个铁盒，盒里装着不少烟蒂和烟灰。 三花猫在乐易走近、手几乎要摸到它了，都没有一丁点反应。 招财猫：“等会！你先别碰它……真是小花啊，我看看……还好，还好。” 它的声音竟然透着一点后怕。 “只是被波及到了一些，晕过去而已。你抱着它，咱们先出去……” 乐易依言把地上的三花猫单手抄起、抱住，另一只手抱着招财猫，坐电梯下楼，离开红松大厦，返回公司。 回到公司，乐易把招财猫都放回公司前台，然后把三花猫放在它边上。 “猫哥，说说吧，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招财猫：“这小家伙是附近的野猫，来找我玩过几次，算是朋友吧……你没笑，对吧？……没笑就行。总之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它沉默了一会，语气又恢复到一贯的慵懒和随意：“也算是它命大吧，身处魔潮中心，竟然还能活下来……咦，小花醒了。” 三花猫摇了摇脑袋，很警觉地弓起身子，向两侧看了看，然后它注意到了招财猫，瞬间尾巴就竖了起来，整个身子和头往招财猫身上蹭啊蹭…… 招财猫急道：“别舔我！……行了，你自己去玩吧。” 小三花闻言，立即很灵性地跳下桌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司。 乐易：“小渣猫……竟然就这么走了。” 招财猫：“不许你这样说它！小花可是很淑女的……算了，很难跟你解释。” 它的语气变得悠然起来：“今天跑这一趟，收获还是不小。” “你知道吗，隔壁大厦的魔女，闹腾了一个多月了，之前一直都没法定位，今天总算被我们逮个正着了。” “红松大厦15楼？” “应该是。”招财猫幽幽道：“一个身为魔女却不自知的可怜人。而且应该喜欢猫，可能还是个烟民。” 乐易反应过来，它在给那个魔女进行“用户画像”。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猫？”他不是有意要抬杠，只是觉得招财猫这个判断有点突兀。 招财猫：“你没注意到，刚才楼梯间那里，地上有一些猫粮吗？” 乐易汗颜：“有吗？……我没注意。” “小花应该是她投食的，至少是投食人之一吧。”招财猫十分笃定，“只是在今天投食过程中，她体内的魔力紊乱，引发了魔潮……” 乐易好奇地反问：“这种情况下，她自己有可能没有意识到吗？” 招财猫：“当然！很多魔女，甚至在失控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才会认识到自己是魔女的事实。” “毕竟，很多人都会自己欺骗自己，或者说完全没有概念。她们很容易把生活中遇到的怪事，比如墙壁突然出现裂痕、冰箱大片结霜、落地窗玻璃被甩出去，都归结于意外。” “可是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啊……”乐易接过话茬，语气有些沉痛。 “谁说不是呢！”招财猫的手臂摇啊摇，“红松的那个魔女，她的魔潮一次比一次剧烈，感觉离失控已经不远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它突然有些贱兮兮地问道，“这一单在公司特别关注区里挂了快一个月。之前很多人有兴趣，但因为没法定位，就一直没有人接手。” 听它这么说，乐易第一时间想要上公司的论坛看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权限不够，进不了魔人版块。 “权限不够？”招财猫有些不满，“那我说给你好了，我还记得一些。” “魔女代号：红松。已经侦测到魔潮次数：3次。可能活动范围：金湖路202号红松大厦。根据侦测到3次魔潮的发生时间都在工作日，推测为在该大厦上班的公司职员，但目前无法定位是哪一层楼、哪一家公司。推测该魔女的潜伏期已有三个月到半年左右，魔潮能级目前测定为d级，但有上升趋势……” “这是之前的资料。”招财猫耐着性子给乐易说明，“今天资料又更进一步，我们已经知道了，她在红松大厦的15楼，嗯，可能是个爱猫的女生……” “也可能是个老烟枪。”乐易无情地吐槽道，“猫哥你似乎很希望我来做一单子？” 招财猫：“我这不是想早点还了你的人情嘛，你要是能把这一单做了，肯定直接转正了。哦，对了，这一单还是749局转发过来的，油水还不少。” “毕竟这里可是人烟稠密的地方，来来往往上班的人那么多，要是发生魔女失控，处理不当，那伤亡就小不了。” 面对它的“循循善诱”，乐易终于有点心动：“可是光这些也不够啊，还是没法把人找出来……” 招财猫有点不耐道：“范围已经很小了啊，你可别不知足。总不能让我把人绑到你面前才行吧？” 它顿了一下，又幽幽地说道：“看你是新人，我就多啰嗦几句。你的同行，那些老练的收容师，手可黑了，只要能敲定大致范围、大致的可疑目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监视、跟踪，那都是小儿科、家常便饭，有的甚至直接动手绑人、把人提前控制住了，猛灌催熟剂……” 它描述得很邪恶。 但现实确实很可能就像它说的那样。 关于催熟剂，乐易在学校时，教授魔女净化选修课的老师也给他们讲过，但语焉不详，甚至不愿意多谈。 催熟剂是一种特殊的液体，正式名称为“魔女催化液”，几年前由国外某家大型药企发明，它可以说是人类在与魔女共存多年后、在魔女研究上最大的成果了，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成果。它制造成本高昂，带有剧毒，普通人服用跟喝农药自杀没区别，但是如果是魔女喝了，将大大缩短魔女的潜伏期，并有很高几率使其立即进入到失控状态。 催熟剂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国外就有机构或个人，让那些被他们怀疑是魔女的女性服下催熟剂，造成过好些起误杀事件。可以说，这玩意从被造出来的第一天起，就透着一种诱人犯错的邪恶。 但是相比魔女在失控后可能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催熟剂引发的作恶似乎又可以被谅解，所以国际社会目前对催熟剂的态度一直有些暧昧，虽然不鼓励不主张，但又不明文禁止。 乐易想了想，认真道：“猫哥，我再想想吧。而且净化魔女的事，也不是我一个f级收容师想干就能干成的。” 招财猫叹气：“行吧，也是我太着急了。你的等级确实低了点。红松这位，等级可能是d级甚至c级……” 乐易很想说一句：“c级算什么，我家里还有一个智障了七年、潜伏期七年、等级高度疑是s级的，我说什么了吗？” 但他忍住了，明智地闭口不言。 乐易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浏览公司资料库里的东西，到了五点的时候，他又磨蹭了一会，才把电脑关了，收拾东西下班。 银安的上班时间是早九晚五，作为一个新人，他很“敬业”地磨到了过点后才下班走人。 他背起包，走出公司，路过前台的时候还跟招财猫道别：“猫哥，走了，明天见。” 招财猫摆摆手，当做回应。 几分钟后，消失了一整个白天的沈安妮不知从哪冒出来，走到招财猫跟前，轻声发问：“你带新人去红松那了？” 招财猫的语气就像贼被抓了现行一般：“大姐头，魔潮又发生了！……我这不是想着机会难得嘛，完全是了为了公司业绩着想……” 沈安妮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一个魔女单子而已，不影响大局。” 招财猫装可怜道：“但我听说这是749新上任的专员亲自委派的……我还听说，红松大厦里面有要员，还有几家涉密公司，所以人家才那么着急上火……” 沈安妮剜了它一眼：“你消息还挺灵通，看来当个前台真是委屈你了。” 招财猫连忙赔笑道：“不委屈，不委屈。现在这样就挺好。” 沈安妮吹了吹额前的发丝，不经意地问道：“行吧。说说看，对新人感觉如何？” 招财猫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乐易……我感觉，这小子表面上看着规规矩矩、还有点怂怂的，实际上可能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主。” 沈安妮：“哦？怎么说？” 招财猫享受着背后蛐蛐人的快乐：“我怂恿他接下红松单子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心动了，他嘴上说着自己等级低、能力不足，但我一点没听出害怕的意思，嘿嘿。大姐头，你知道我的本事的，虽然做不到读心，但人的情绪波动，我可是手拿把掐看得很准……这小子，肯定不是外表看得那么简单，指不定还有别的底牌。” 沈安妮沉默了一会，冷脸道：“有底牌？那也不是什么坏事。红松的事你别管了，少搞一些有的没的。” 招财猫立即低眉顺眼的：“知道了。我可不敢胡来。” …… 浑然不知自己被人蛐蛐的乐易，正愉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从国槐大厦出来，抬头看，天色尚早，心情更是愉快了。 这第一天上班的感觉还不错。 还没接受到生活对一名社畜的毒打。 他找到了一块人少的空地，正准备把卡芙卡召出来，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短暂得如同不曾发生的幻觉。 乐易看着几秒前、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女子，陷入了沉思： “不会这么巧吧？” “会是红松那个魔女吗？” 第20章 林深时见鹿 犹豫了几秒后，乐易跟了上去。 他隔着几米，尾随着女子走了一小段路，见她拐进了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于是他也跟了进去。 光天化日之下，毫无一个尾行者的自觉。 他在饮料柜里随便拿了瓶水，眼光不住往那女子的方向瞟，偷感有点重。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 女子看着年轻，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她麻利地买了包烟，结账后走出了便利店。 烟？ 看来真的是红松魔女了吗？ 还真被猫哥猜对了？ 乐易心下一沉，连忙也跟着结账。 走出便利店，他看到女子站到路边的一个小花圃前，那里有一个金属管状的室外烟灰柱。 他看到女子先是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断，然后撕开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开始抽了起来。 看来还真是老烟枪。 乐易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距离她几米的地方站定。 这时候他才有机会好好观察对方： 她穿着一件有点朋克风的黑色t恤，一条淡蓝色的紧身九分牛仔裤，脚下踩着板鞋，清清爽爽，整体打扮得像女大学生，如果忽略她小臂和小腿上的纹身的话。 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的月牙白，看着文静高贵，让人联想到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但她的身形挺拔，个子很高，目测接近一米八，比公司的管千姿也就矮了少许。她的腿修长，小腿明显有点肌肉腿，把牛仔裤的裤管绷得很紧，看着就像是体育生的身材。 一静一动，非常反差地汇集在她身上。 乐易心中感叹，想着这妹子放在校园里，不知道会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甚至她略显中性的气质，恐怕也会让某些群体的姬达响个不停吧！ 他决定过去搭讪一下，不，确认一下。 目前为止，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就是红松魔女。 在i人和e人之间熟练切换的他，也有社牛的一面，他跨步向前，朗声道：“美女，能问个事吗？” 女子看了过来，先是一怔，然后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吗？” 随手把烟蒂按在烟灰柱的托盘里。 乐易也懒得想借口，径直发问：“请问你是在红松大厦上班的吗？”他还特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厦。 惊愕的神情在女子的眼中一闪而过，柳眉皱起，杏眼瞪大，乐易甚至能感受到她略微退后了一点，同时身体肌肉绷紧，像一只森林中受惊的小鹿，警惕地看着不怀好意的敌人。 她的口气有些冷淡，似乎还带着一点恚怒：“对啊。你有什么事吗？” 乐易假装没听出她情绪不对，继续发问：“是15楼吗？” 话音刚落，他感觉对面的女子双肩抖了一下，似乎有种强烈的情绪袭上了她的心头，又被拼命地压制下去，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是，15楼，小熊游戏的。” “我就是运营……你是要线下真实我吗？” 她的拳头紧攥着，肩膀上下耸起，双唇紧抿着，让人觉得如果不是压制住了，上一秒她就已经骂出声。 乐易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惊讶，对她说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她是不是误会了？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乐易心想着，为防止误会扩大化，后退两步，大声道：“别误会！我不是！” 别管是不是，先否认了再说。 女子面色稍霁，但眼中的警惕不减：“你不是上门的玩家吗？……假装问路来接近我……” 也亏乐易的脑子转得快，瞬间就反应过来，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妹子果然是15楼的，甚至连对方就职的公司也问到了。 离红松魔女的确认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 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面上维持着笑意：“真不是。我就在隔壁国槐大厦上班，感觉你面熟，好像在红松见过……” “不信。”妹子直言道，防御的姿态还是很明显，“你是群里的谁？逍遥寨主还是大司命？” “真不是啊。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们游戏的玩家了？”乐易没想到自己一个简单的搭讪，竟然还撞上枪口了，为了自证清白，他干脆下个猛料：“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就是，嗯，觉得你好看，特意过来搭讪的，没别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女子虽然还是将信将疑的，但脸颊分明浮上了一层红晕，她似乎也觉得这天已经没法聊了，晃了晃脑袋，冷哼两声，转身走开了。 她走远后，乐易长吁一口气。 另外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 就是她。 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了。 跟女子站近时，那种空气黏稠、丝线缠绕的感觉如有实质，这已经不能用所谓的气场来解释了。 这是传说中的魔潮余韵。 新的问题又来了，乐易有点头大： 自己什么时候能感知魔潮余韵了？ “我只是一个f级收容师啊！” 他心中哀叹着，望着马路上逐渐多起来的车流，无语凝噎。 平复了心情，骑着卡芙卡，乐易兴冲冲地往家赶。 除了想要向陶然她们分享一下自己第一天上班的感受，他还想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 也许房姐能给他解答？ 进了屋，他找了一下，没见着陶然，喊了两嗓子，一道白光从几案上的绘本里飘出来。 陶然。 嗯，又是光着的。 已经习惯了目不斜视的乐易注意到，陶然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她带着羞意、忙着往身上套衣服的时候，乐易观察入微、目光如炬，确认了一件事情： 陶然长高了。 大概3、4厘米的样子。 乐易的印象中，陶然自从初中后，或者说，自从变成智障后，身高就再也没变过了，一直是一米六三、六四的样子。 没想到，短短一天不到，就往上蹿了几公分。 这就是房姐所谓的养魂养好了吗？ 陶然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跨步上前，一手抱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掐住。 乐易很配合地装痛“嗷”了一声。 然后顺手将她拥入怀，问她：“你是不是长高了？” 陶然：“有吗？……咦，好像是。” 乐易见状，高喊：“房姐！房姐！陶然是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房姐的声音才响起：“你个书生，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的，能不能让人安生了？……” 乐易笑嘻嘻道：“房姐，别告诉我你没发现……陶然长高了呀。” 房姐的声音忽然有些迟疑：“看到了……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呢，算是一种延迟补偿吧。” 乐易：“啥叫延迟补偿？” 房姐：“大概就是，怎么说呢，小陶她本来就该长这么高的，但是因为变成魔女的事，身体机能被抑制了，现在，她人好了，所以就迎来了反弹……说实话，我编不下去了。” 乐易刚想说“陶然都已经没了身体”，结果大佬来了这么一句“我编不下去了”？！ 他满头黑线。 难怪从刚才起，房姐就表现得犹犹豫豫的，跟平日飞扬跋扈、自信满满的她完全不一样。 他也急了，事关陶然总是很容易上头：“房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几天前不是说让陶然静养吗？怎么就……” 房姐打断他：“打住！我可没忽悠你。再说了，乐易，小陶，你们也要体谅我一下，我也是头一次遇到……魔女被收容的情况。至于静养有没有用，问问小陶？” 陶然坐在乐易边上，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像在体味着什么。 乐易：“小然，你现在感觉如何？” 陶然突然抱紧了他胳膊：“易哥，打开你的结界……看能不能把我和房姐都拉进去。” 乐易有点紧张：“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有点害怕。” 陶然笑了：“我想给你变个戏法。” 第21章 海蓝时见鲸 海滩。 风和日丽。 天气好得有点不真实。 乐易索性也把卡芙卡召出来了，骑着它，在自己的结界里兜风……不对，找人。 他开启结界的同时，也把陶然和房姐拉进来了，很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困难。但奇的是，虽然能感觉到她们就在里头，但进来后却不见踪影。 说实话，假日海滩虽然是他冥想、构建出来的，但他也不敢说对它有多了解。 南斗学院在结界这一块的教授上不是很重视，只是把它当成收容流程末端的一环、一个点缀。 乐易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结界有多大，感官上就大得离谱，他也从没自虐到用双脚丈量一下。 这个不存在于现实的精神世界，目前看来，反倒成了他作为收容师的一大助力。 几天前，他就是在这里，在房姐的指点下，将濒临瓦解于魔潮之下的陶然，硬生生地救了回来，实现了从未有人做到的壮举： 收容一名魔女。 他骑着卡芙卡电动车，沿着海岸线跑了将近半小时，仍未跑出海滩的范围。 这片海域比他所想的还要广阔，还要瑰丽。 他还在为自己创造的世界自鸣得意时，天空中传来巨大的嗡鸣声，他抬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天上飘着一只巨鲸！ 比当日他试图净化陶然时、召出的那只还要大上许多！ 宛如漂浮在高空的驱逐舰。 如此魔幻。 突然，他听到高空传来声音：“易哥，易哥，听到我说话了没，听到我说话了没……” 声音像一阵阵闷雷滚过，但乐易还是听出是陶然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就是空中的巨鲸。 他想回应，却不知如何开口，下意识地朝天上用力挥手。 过了一会，一道白光从巨鲸的方向飞来，稳稳停在他身前。 一本空白绘本。 “房姐！”乐易立即叫出声，他着急问：“什么情况现在？” 房姐：“别慌，你别慌……小场面。” 不过它很快也露怯了，补了一句：“说实话，我也没见过这样的。” “邪门，真邪门。” 它也有点绷不住。 天上的“大雷音”继续滚动：“易哥，你在哪呢？” “嘿嘿，我看到你了……” 几秒后，天上的巨鲸消失，一道白光飞了下来，落在乐易的边上。 她满脸喜气，像个成功捉弄别人家孩子的小魔头，“啊哈”一声怪叫着跳到乐易的身上。 乐易：“……”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个青梅，明显比智障前还要活泼了。 看来七年的魔女生涯让她压抑得太久了。 乐易的一只手抚摸着陶然的头发，另一只手托住她，嘴上开着玩笑：“房姐，小陶是不是犯病了？帮诊断一下……” 然后就被掐了。 房姐也没好气道：“你家小陶没病，好得很，甚至好过头了。老娘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看到魔女可以和宿主的结界结合的……” “宿主”一词通常用来指代魔物的收容者，是一个很老派的词，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用了。 “看来房姐的年纪真不小了啊！” 他心中暗暗想着。 房姐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她现在这个状态，跟魔物还不一样。有些魔物被收容了，最多能在现实中给宿主搭把手，也没见哪个收容师能把魔物带进自己的结界……” 它说着说着突然停下。 陶然也怔住了，她连忙站直了，左看右看，看向乐易，目光最后停在他身后的空地上。 那里，距离他们几米外，卡芙卡正安静地原地兜着小圈，像个极力想要露脸、急于向主人证明自己的小跟班。 房姐吸了口气：“嘶，你这厮……我算是知道了，特殊的不是陶然，而是你小子。” 陶然眼中也露出迷醉和认可：“易哥的结界很厉害的。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张很大很舒服的床，让人忍不住想跳上去撒欢……” 乐易面露古怪，揶揄道：“所以你就蹦上来，变成了一头飞天鲸鱼？” 房姐似乎已经缓过来了，它不紧不慢道：“小陶这是成了你结界的专属挂件了。我寻思着，这跟你那天想用鲸鱼砸她有关，然后她就获得了这个定位，在你的结界化身飞天鲸鱼……” 它见乐易、陶然二人都愣住了、一点没有接话的意思，有点恨其不争道：“还没反应过来吗？乐易，以后你收容的时候，可以让陶然跟着你了，带上她，恐怕以后没几个魔物能在你们手下坚持几回合的……” 房姐的话没说完，陶然的脸上已经露出笑意，雀跃的光芒在她的眼眸里闪现，但乐易却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还是有点难以理解：“陶然能进到我结界来，跟我收容魔物有什么关系？ 悬浮的空白绘本飘着来到乐易头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房姐又开启训话模式：“你小子平时不是很机灵吗？怎么现在转不过弯了？……你就说说，你上次是怎么收容那货的？” 空白绘本晃了晃，遥指不远处的卡芙卡。 乐易下意识回答道：“卡芙卡？我之前，嗯，把它拉到结界来，给它绘形，让它告诉我真名，然后念收容词，就成了……”说着他自己也愣住了。 好像也太顺利、太简单了一些？ 房姐：“收容的流程，我也是懂一些的。寻常收容师，要收容一个魔物，大力气都花在找魔物的真身上，在魔物的幻境里与魔物各种斗智斗勇，克服幻觉，寻找魔物露出的马脚，一着不慎，就可能被魔物糊脸，不死也伤……我说的没错吧？” 乐易：“是的。在魔物的幻境里，既要躲避各种意想不到的攻击，还要留着心力寻找突破口……”他苦笑着，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在学校的时候，我们都一致认为，每个高级收容师，都是玩躲猫猫的大神，都是伏地魔，都是非对称竞技的高手……” 他的语气有些苦涩。 陶然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房姐可没在意二人的温馨互动，它继续大声说道：“但是事实上，你没有经历那么多、那么残酷的躲猫猫过程，你把魔物拉到自己的结界来，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魔物的真身，甚至拿到了它的真名……最难的部分，你直接跳过了。” 乐易悚然一惊。 他终于明白，收容卡芙卡的过程以及事后的复盘，给自己造成的违和感、割裂感，是怎么来的了。 整个收容，不仅流程离经叛道、不符合规矩，难度还大幅降低了！ “我这是开了修改器，不，开挂了吗？” 乐易喃喃自语，心旌摇荡。 而一旁的房姐，此时也是上下翻飞，用低到只有它自己听到的音量说道：“早知道你小子的结界邪门……要不然，我也不会上了你的贼船……” “为什么会这样？”乐易忍不住发问，陶然抱着他更紧了，手上也用力，明显在担心。 “不用担心，是好事。”房姐宽慰他们，“应该是你的结界，嗯，比较特殊，对魔物比较有亲和力，魔物见了容易纳头便拜……” 如果此时有熟悉它的人在场，从它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它又在放飞自我胡说八道了。 陶然先开心了：“那不很好吗？以后易哥收容魔物就轻松多了，也没那么危险了。” 乐易也笑了，他不禁畅想道：“以后你易哥我出去收容魔物，见势不妙，就开结界，关门放陶然，魔物吓也吓死了……” 说完就被陶然掐了：“虽然没错，但收回你的形容。” 她说完犹觉不足，跳上乐易身后，骑在他背上捶。 乐易一阵怪叫。 房姐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了这小两口的“互相伤害”：“行了，小陶，不要跟这缺根弦的人见识……快下来，女孩子家，要矜持，成何体统……” 乐易赶紧想办法转移陶然的“怒火”，他把今天上班遇到红松魔女的事说给她们，还重点说了魔潮余韵的事。 “你是说，你隔着几米就感知到对方身上的魔潮余韵？” 房姐首先发问。 陶然对魔潮余韵没什么概念，乐易倒是清楚，他苦笑着解释了一下： “教科书上说，魔潮余韵是一种很微弱的魔力波动，萦绕在刚发生魔潮的魔女身上，时间是魔潮结束后一到两个小时内。理论上，魔潮余韵几乎很难被感知……呃，只有两三个先例，都是大收容师计无咎记录到的，也是他提出魔潮余韵这个概念的，要没有他，人们还不确定有这种现象呢……问题是，计无咎他是s级收容师啊！” 言下之意，我乐某人何德何能，怎么就跟s级大收容师相提并论了呢？ 倒是房姐不以为然：“计无咎？言过其实的幸进小人罢了。你别不信。他未必比我介绍给你的杜宇厉害……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为自己能感知到魔潮余韵而感到奇怪？” “你都能收容魔女了，家里有个软乎乎的魔女妹子，这件事本身还不够你惊讶吗？” “是不是该叫你，先天魔女收容圣体？” 第22章 代号夜莺 房姐的这一句戏言，让乐易对自己的职业规划顿时浮想联翩。 他之前想过，有了银安这份高薪工作，起点不差，甚至比自己不少同学都好，那就要好好珍惜、努力做下去，提高自己业务水平，以后时机成熟，再回学校考考级，给自己换个更高点的收容师证。 总而言之，就是在要在收容师这条路闷头走下去，按部就班，深耕细作，争取做大做强。 可现在看来，不仅他的主业业务水平存在着弯道超车的可能，甚至还多出了新的可能、新的业务范围。 收容魔物算什么？ 我乐某人还能收容魔女！ 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哪家安防公司有这样的业务吧？ 房姐接下来的话，又把他从幻想里拉了出来： “但我要提醒你，乐易，你收容陶然的事，你能收容魔女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他立马清醒了过来。 这风头自己可出不得！ 房姐怕他不理解，难得还解释了一下：“如果让别人知道你能收容魔女，并不意味着你有了更多帮助别人的机会，更可能是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危险。” “人心难测，但人心也是最容易对付的，最简单就是，永远不要考验人心。持金过市，怀璧其罪，这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乐易神情肃然，点头称是。 虽然年轻，虽然也刚脱离“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的身份，他对世道的洞悉、人情的练达，可要比同龄人要强不少，远非外表的那样稚嫩。再怎么说，他，还有陶然，都是在孤儿院成长起来的，人世的风雨没少经历，断然不会长成一个缺心眼的小白兔心性。 房姐见他沉默了好一会，怕他思虑过重，又继续说道：“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自己不承认，没人能断定你能收容魔女，毕竟这事，真的太匪夷所思了，没人会往这个方面想的……” 乐易倒是有个担心：“房姐，会不会有人能从我身上，感知到魔女，额，感知到小然的气息？” 房姐没有马上回答，它想了想说：“这个倒是有可能，但是他们也最多会认为，你身边生活着魔女，但不会感知到你身上就带着魔女，就算是s级收容师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乐易听后，顿时放下心来。 接下来，他们又在乐易的结界里待了一小会，直到乐易感到倦意袭来、再难以撑起结界，于是便退了出来。 为此，房姐还带点遗憾地指出，目前乐易作为收容师最大的瓶颈、限制他更进一步的，并不是真视太弱，也不是经验欠缺，而是精神力不够强。 它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乐易的精神力再强一些，结界开启更加得心应手、能撑得住长时间开启，那收容师这个职业对他来说就算玩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乐易继续规规矩矩地上班，朝九晚五，工作也轻松得不像话，就对着电脑看资料，看各种内部卷宗。 几天下来，公司的人也没认识几个，如沈安妮所言，这家公司的90%以上的员工都是业务员，工作时间弹性，有业务了就在外面跑，又因为不需要打卡，所以大多数时候公司里就没几个人，倒是偶尔还能见到那个胡子拉碴的谢安，与他算是成了点头之交。 管千姿也还没回来，所以乐易现在是完全放羊的状态，没人给他安排活，他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倒是沈安妮每天都能见到，她偶尔还会主动找乐易说话、唠唠嗑，给人感觉像个关心学弟的学姐，但是乐易对她那说变脸就变脸、宛如多重人格的印象实在深刻，拿不准她在与自己聊天时是哪个主人格在支配，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坏水要捉弄一下自己。 这天上午，才过了10点，乐易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苍松分局的，上来先是很客气地自报家门，然后问乐易，几天前在白石路福利院出手净化魔女的人是不是他？ 白石路福利院就是陶然先前住的地方。对方提到了“净化”，时间也对得上，那指的就是陶然了。 乐易没怎么犹豫，连忙回答说是。然后对方就表示，按照流程，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的收容师，在完成魔人净化后，都需要走一个说明的程序，虽然有点走过场，但制度毕竟是制度，还是需要遵守的。对方还提出，希望乐易今天找个时间，到苍松分局去，那边会安排相关人员与他对接，完成这个手续。 乐易想了想，告诉对方，自己下午可以过去，但需要先和公司领导请假，对方当即表示没问题，而且很热情地暗示如果下午去不了，明天也是可以，那边随时恭候。 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如此给面子，自己也不能不识趣，乐易挂了电话后，起身去找了沈安妮。 沈安妮：“下午请假？去苍山分局一趟？”她凑近了，露出一脸坏笑：“你小子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乐易已经习惯了她在正经和不正经中随时来回切换，老实告诉她事情的大致经过。 “哦，这样啊，”沈安妮敛容道，“按惯例确实要补一下那个手续，所有收容师都免不了。你去吧。” 她静静看着乐易，不知道为什么，乐易觉得她眼中竟然现出悲戚之色，演都不演了。 也是，一个魔女被净化，就代表了一条生命的消逝。 她果然还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是因为与那个“消逝”的年轻生命共情了吗？ 当然，乐易没有告诉她，那个被“净化”的魔女是自己的青梅。 更没有告诉她，那个魔女并没有消失。 到下午2点，乐易离开公司，算是提前下班，直奔苍松分局。 苍松分局距离福利院还有乐易的住处都不算很远，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乐易到了地方，进去后一个值班的女警接待了他，然后很热情地把他带到一间安静的会议室，等了几分钟后，两名警察敲门进来，他们坐下来，先是核实了一下乐易的身份，然后问了乐易几个问题，整体氛围比较随意和轻松。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急匆匆地进来，他一进门就语带歉意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哈。” 他郑重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主要是向乐易，实际上他算是苍松分局的熟人：“我是市收容师协会的王秉言，c级收容师，毕业于北玄学院，从业时间满打满算已经8年。今天很荣幸受苍松分局的邀请，来参加这个说明会。” 王秉言到场后，说明会算是正式开始。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的经过，苍松分局这边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在会上他们还展示了事后他们拍摄的一些现场照片： 受损严重的福利院宿舍大楼，倒塌的围墙、散落的砖块和瓦砾、被拔地而起的老树…… 现在看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王秉言看着手上拿到的说明材料，问了一句：“当时现场测到的浓度是多少？” 两名警察中稍显年轻的一位回答道：“事发突然，当时大家伙没来得及搬过去，有同事用手上的家伙测一下，浮动很大，50~200之间……” “开什么玩笑？！”王秉言脱口而出，“这浮动也太大了吧。你们分局啥时候换下装，改善一下基层民警的装备呀……你们那个测魔仪费拉不堪的，我用过，贼难用。” 年轻的警察脸上悻悻，也不接话。 乐易开口替他解了围：“我当时进去前，问了一位现场的警察，他告诉我，确实是50~200，我当时也觉得这浮动很夸张。” 王秉言：“兄弟你也太猛了，听到200都敢冲进去……”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材料，“受害人是……”他突然顿住了。 “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我有冲进去的理由。”乐易平静地说道。 王秉言坐得更正了，他敛容道：“兄弟是条汉子。我向你道歉……我这人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乐易摆手：“不用不用，王哥你没必要。” 王秉言一边翻看材料，一边问：“你感觉对方的能级是多少？” 乐易心中一紧，好在他提前准备好了说辞：“我进去后，看到福利院里面的建筑被破坏得够呛，感官上觉得能级不低，至少d级……” 王秉言看了看投影仪上的照片，点点头，评价道：“绝对有d级了……据说是因为工作日，又赶上人少的时段，所以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年轻的警察补充道：“是的，而且福利院那边疏散得很及时，一发现，就全部撤出去了。” 乐易闻言，也插话道：“而且，我感觉对方的魔潮衰竭得很快，我到的时候，已经弱了很多。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破坏看着大，但没有造成伤亡的原因……也是我能净化成功的原因。” 王秉言看了看乐易，感言道：“兄弟你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要我说，你还是有些冲动了……好在结果是好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三思，别意气用事……” 乐易苦笑：“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整个说明会耗时不长，王秉言作为警方邀请来的第三方，后面又问了乐易一些问题，最后他表示没有异议。 说明会结束，乐易、王秉言和警方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到此关于魔女净化的手续补齐。 年轻警察让乐易在会议室稍坐，他们先送王秉言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后，两位警察又返回来。年长的警察开口询问： “乐易，你现在是在银安上班吗？” 乐易称是。在说明会开始前的闲聊，他们已经问过他工作单位的事，银安是正经公司，他自然事无不可对人言。 年长警察姿态放得很低，用一种向行业大拿请教的口吻说道：“我们想请你帮个忙，有一个案子堆积在我们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能不能帮忙看一看……” 他把一个文件袋递向乐易，乐易低头扫过去，看到文件袋的封皮上写着几个字：“代号：夜莺”。 第23章 基金会 乐易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合适吗？这是我能看的？” 虽然没说出来，但坐在他对面的老警察眼光何其毒辣，连忙解释道：“我们有聘请社会上的收容师协助办案的传统，向来是警民合作的典范，这一点你放心，都是合规合法的。” 他继续说道：“这个案子是白石产业园报上来的，一开始也不确定是魔物作祟，后来我们派人去核实了，又找了市收容师协会的人去看了，确实是魔物在捣乱……前后一共委托了四个收容师去收容，都收容失败了……” “老王，王秉言，他算是我们苍松分局的老朋友了，跟我们合作过几次，刚才他听说你是银安的，就向我们推荐你。你要不帮我们看看？” 年长警察语气很诚恳，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因为我是银安的就推荐我？看来银安在业内的口碑很不错嘛……”乐易心中美滋滋地想着，脸上却不露声色，他忍住没去碰那个卷宗，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我想问一下，你们接到报案多久了？竟然已经有四名收容师收容失败了……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当做大案要案去侦办了吗？” 坐在他对面的两名警察闻言也愣住了，二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年轻一点的那个警察开口道：“这案子情况有点特殊。怎么说呢，报案的一方是一家上市公司，出事的是隶属他们公司的制造工厂，因为那个魔物，呃，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破坏性并不强，所以他们希望我们这边不要大张旗鼓、低调处理。” 话说到这份上，乐易自然懂了，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没有把文件袋打开来。 他说了一下自己的顾虑：“我大致了解了，但我这边不确定，我们公司允不允许在外面接活……” 年轻警察顺水推舟道：“据我们所知，很多安防公司是接受旗下的收容师员工在社会上兼职的，只要处理好报酬和分成问题就行。要不你现在打电话问问？” 看得出他们是真的想让乐易揽下这个活。 乐易点点头，索性就当场拿出手机给沈安妮打电话。 沈安妮听了他的说明后，很爽利地表示，银安在这种事情上尊重行业惯例，不反对公司的业务员在外面揽活，只要把合同的问题处理好就可以了。她甚至还很贴心让乐易打开手机外放，直接向边上的两位警察喊话：“警察同志，乐易虽然年轻，是我们公司的新人，但业务能力很强，你们不要看他年轻就糊弄他……委托合同可以签，但按a级标准来，银安拿2，乐易拿6，这个没问题吧？” 乐易是在后来才弄清楚，沈安妮说的a级标准具体是什么：外聘的收容师在帮助警方完成收容委托后，需获得不低于5万元的劳务报酬，同时如果委托方预支了报酬或者有悬赏花红的，收容师从这部分钱里再拿六成，收容师背后的公司拿两成，警方拿剩下的两成。 沈安妮说完，两位警察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年长警察脸上甚至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将一份合同递了上来。 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事已至此，乐易也没什么好讲的，简单地检查一下合同后，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时候，他才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 年长警察：“这个卷宗有备份的，你可以带回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乐易点点头：“嗯，我先带回去，好好看看，有想法再跟你们联系……我尽快。”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不过有一说一，我可不敢打包票，成与不成，得我实地去看了才知道。” 年长警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当然，我们也知道收容这事既危险，而且还有很高的不确定性，大家尽力就好。” 乐易告别他们，离开苍松分局，看着时间还早，他于是决定回一趟公司。 觉得有必要跟沈安妮他们当面说一下。 他还是有些不踏实，自己才上几天班，就在外面接活，会不会显得有些太跳了？ 乐易对自己这份工作可是很看重的，不想因为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影响了自己在公司的处境。 回到公司，他去找沈安妮，沈安妮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乐易进门后，她摘下耳机，促狭地看着他：“你小子，请假就请假罢，也不老实，就给我惹事！” 乐易当然听出她在开玩笑，不过配上她阴阳怪气的口吻，还是让他心中一紧：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差了？” 沈安妮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温柔道：“你呀，真经不起吓，随便说说而已，瞧瞧你，脸都僵了……放心吧，公司不会怪你的，管姐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这都是行业惯例。” “你手上拿着是……卷宗啊，来，我给你掌掌眼。” 乐易下意识地把文件袋递过去，沈安妮接都没接，她看到封皮上的名字，几乎是从椅子上腾身而起，惊讶道：“我勒个豆啊……他们说的委托是这个？” 乐易先是一怔，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安妮姐，怎么说？你听过这案子？这案子很危险？” 沈安妮没好气道：“我当然听过……远的不说，南斗市的单子有几个我不知道的，公司的业务里面，你们接的那些活，好多都是我从外面划拉来的……”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乐易就觉得有些奇怪，沈安妮的做派明显不像是一个简单的hr，给他的感觉，她分明是公司大佬级别的，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别有一番感触，感情你才是公司的销冠啊。 “这个单子，”沈安妮又露出一副痞里痞气、像随时要捉弄人的笑容：“有点邪门，里面的水，有点深。看来他们真的病急乱投医了呀……” 说完她瞥了乐易一眼，假装意识到自己失言，快速地转移话题：“哎呀，这个活，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别勉强，好吗？” 她嘴角噙着的笑意表明，她就是故意对他施加“语言攻击”的！ 乐易也不跟她计较，坦率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跟那边说了，不保证能完成……安妮姐，这案子邪门在哪里？” 沈安妮：“邪门在哪？……嗨，三言两语说不清的。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搞不定就滚回来上班，下周管姐就回来了，到时候对你另有安排。” 乐易苦着脸：“安妮姐，给点建议？” 沈安妮似乎很乐于看到他吃瘪，她笑吟吟道：“看在你小子嘴还算甜的份上，我可以稍稍提点一下你……” 她突然凑近了，脸几乎是贴着乐易的耳廓，吐气如兰：“之前那些收容师去了，都没搞定，可能不是他们水平不行，而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完成……另外，你得多个心眼，有可能你同时要面对的不只一个魔物，而是多个……” 乐易：“！” 在沈安妮幸灾乐祸的笑声中，乐易几乎是从她的办公室里跑着出来的。 虽然她说得玄乎甚至有点吓人，乐易的好奇心还是被成功地激起了，尤其是沈安妮后面明确告诉他，这种单子如果做成了，酬劳不会少，一单可能顶得上他几个月的工资…… 他现在一个月十万。 瞬间就来精神了。 自己来上班，不就图个给陶然挣奶粉钱，不，买精神食粮的钱吗？对了，还有房姐，它虽然现在还没跟自己张口，但想必将来的开销不会小。 自己的经济压力还是很大的，急需赚外快的途径！ 一想到有大钱挣，他浑身是劲，早就把危险置之度外，屁颠屁颠地拿着文件袋回到自己工位上琢磨去了。 另一边，沈安妮看着乐易“落荒而逃”，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过了一会，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那头赫然是管千姿。 “管美女，我要向你汇报一下工作，”沈安妮嘴上说着汇报工作，语气却是调侃味十足：“你从哪找来的那小子，才上几天班，就能往家里划拉东西了，这运道也是有点邪门啊……” 管千姿：“你说是乐易？他咋了？” 沈安妮把乐易从苍松分局接活的事告诉管千姿，管千姿听了也不以为意：“没事啊，这不挺好的吗？他能完成就让他做呗，反正公司也能分到钱，惯例不就是这样吗？……你不至于就为这个事来找我告状吧？” 沈安妮嗤笑一声，语气很屑道：“我怎么感觉你很维护他啊？” 管千姿气笑了：“小妮子，过几天我回去就把你这破嘴给缝上……说吧，还有什么事？” 沈安妮：“我怀疑，他接的那个单子，是基金会搞的鬼。” 管千姿严肃道：“基金会？” 然后她生气了，声音都尖锐起来：“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第24章 你也不想被人当成阿飘吧? “代号夜莺？” 陶然拿着文件袋，葱白的手指摩挲着纸袋上的文字，轻声念着，样子有点像孩童牙牙学语。 乐易发现了，自从告别智障、神智恢复正常后，陶然多了一个爱好：喜欢念书。 准确地说，喜欢念字。 看到外卖里带的小纸片，她会拿起来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刷手机短视频，看一些书法博主写字，她也会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和乐易一起追剧时还喜欢念弹幕……这是成为魔女前的她没有的。 按照乐易的理解，应该是当魔女的时间久了，心智长期被抑制、封闭，现在的陶然处于一个“报复性学习”的阶段，一个自我学习、认知重新回归的状态。 以前的她，也是一个小学霸来着。 乐易心中涌起柔情，他坐过去，贴着她，陶然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 房姐：“你小子回来就欺负……好吧，没欺负。你刚才说啥？你跟苍松分局那边签了一个委托合同，帮他们收容魔物？“ 他把事情的过程完整说给她们。 “公司那边不反对我在外面接活，合同还是公司的人帮忙把关的。”乐易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这个单子应该挺棘手，难度可能不小，但是钱多。” 言简意赅。 房姐赞赏道：“你小子有主动出击挣钱的想法，很不错。虽说现在陶然的口粮已经解决了，加上你在银安一个月拿十万块，但钱嘛多多益善……” 乐易也不掩饰就是冲钱去的，他说了跟苍松分局签的委托合同走的是a级标准，自己拿的分成挺高。 “a级标准？那看来苍松那边真的很重视这个案子。”房姐果然很懂行，“一般只有c级以上的收容师，或者稍有名气的收容师才能走这个标准。” 乐易补充道：“可能跟之前已经有四个收容师失败了有关系。” “四个收容师都失败了？这是何方神圣？！”房姐也忍不住惊呼，“小陶，快打开卷宗看看……” 于是乐易贴着陶然坐沙发上，房姐飘在半空中，一起把长达几十张的纸页扫了一遍。 乐易陷入了深思。 坐他边上的陶然怕吵到他思考，手上拿着卷宗，嘴唇微微翕动，但不出声，继续认真地念字。 房姐飘到陶然的肩头，也跟着她继续看纸上的文字。 过了好一会，房姐率先打破沉默：“如果里面的记录都是可信的，那这个魔物确实有两下子……” 陶然突然问道：“那四个收容师会不会说谎呢？或者有所隐瞒？” 乐易迟疑道：“应该不会吧？他们只是收容失败……他们应该跟我一样，签了委托合同，失败了最多拿不到钱而已，不用担责，应该没有理由说谎吧？” “不好说。人心难测。”房姐淡淡道，“不过就按他们都说了实话来。收容师收容失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个从业多年的收容师没有失手的时候？正常情况下，像乐易说的，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动机说谎。” “乐易，说说看，你的猜测是什么？”房姐突然问道。 “猜测？” “就是卷宗里提到的魔物，它的真身是什么？” 乐易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个猜测也得益于沈安妮的提醒： “看了卷宗，我有种想法，那个厂子里，那个生产车间，有可能存在着不止一个魔物，可能是两个，甚至三个。” 陶然靠了过来，挽住他的一只胳膊，感觉她有点紧张。 “我甚至怀疑，那几个魔物不是原生的。它们的真身可能是非常意想不到的的物品。”乐易越说越有自信，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 房姐听了似乎很满意：“你小子脑子确实可以，挺灵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乐易：“我打算明天去实地看看，踩踩点，先不急着动手。公司那边给了我三天的时间……” 陶然急道：“易哥，带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乐易有点犹豫：“这……” 房姐发话道：“带上小陶吧……不对，小陶去了，我也得跟着去。把我俩都捎上，我们给你把把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桀桀桀……” 房姐突然笑意森森，听着像个反派。 乐易只能同意，同时也信心大增，且不说陶然，至少房姐就是一大助力了。 他至今都没搞清房姐是什么级别的魔物，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不去索要一个所谓的答案，那么答案就不会把彼此的默契给毁掉。 乐易突然想到什么，他看着陶然，怪笑道：“等一下。陶然跟我出去没问题，但每次召出来，都是光着的，这个问题能不能解决……嗷！” 没说完就被陶然掐了。 房姐也笑道：“小陶光屁股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别人又看不见她，你这操的哪门子心？” 乐易还是据理力争：“不行，我还是感觉怪怪的，如果我在大庭广众下、在户外把小然召出来，虽然别人看不见，我怕还是有种被绿了的感觉……嗷！嗷！” 陶然掐人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房姐悠悠道：“这事好解决，小陶自己就能做到，只是这丫头不上心，宁可整天光着身子在你面前晃悠……” 陶然闻言脸红了，她松开乐易的胳膊，虚心请教：“房姐，我怎么弄啊？” 房姐：“很简单的啊。你自己给自己具象衣服不就行了吗？先具象好，这样乐易把你召出来时，就不是光着屁股了。” 陶然冰雪聪明，她想了一会就明白了，但很快她又红着脸提出质疑：“那具象也只是一种视觉形式而已，本质上，我……还是没穿衣服的呀。” 房姐笑道：“总比你套着他的衣服，飘在空中，然后被别人当成阿飘好吧？……你自己琢磨吧，这种小事也不知道你俩纠结个啥。” 乐易：“嘿嘿。” 陶然：“……你还笑。” 陶然最终还是接受了房姐的提议，她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还让乐易给她提建议： 该具象成什么样的衣服好看？ 她语气一半娇嗔一半是威胁：你可想好了啊，我可是我为了你，也是穿给你看的，你最好想个好点的方案…… 乐易对于玩“奇迹然然”可是很有兴趣的，他连比带划，甚至找出纸笔画了好几个穿着方案给她，然后都被她红着脸毙掉了。 是谁说不想自己被空气绿到的？ 那为什么，你画的这些衣服，不是露胳膊就是露大腿的？为什么胸口领子开着这么低？这大露背是几个意思？总之就一股涩涩的味道…… 陶然一把子推开某个不靠谱的家伙，托着香腮，自己琢磨起来。 过了一会，她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地叫了起来：“有了！” 说完她化成一道白光，飞入空白绘本中。 差不多半小时后，陶然自己从绘本里飞出来了。 这次她不再是光着的了。 乐易看见了，瞬间呼吸一滞，心脏漏跳两拍，眼睛没法从她身上挪开了： “卡芙卡！” 第25章 四场失败 可以说，现在站在乐易面前的陶然，活脱脱一个打破次元壁走进现实的卡芙卡。 嗯，除了几个地方不够还原。 白色的荷叶袖紧身衬衫，将胸脯衬得鼓鼓囊囊的、腰肢细细的，下身穿的一条高腰黑色紧身短裤，外搭一件黑紫色的西装领外套，看着像马甲又像斗篷，整体显得既职场，又动感。 大概是觉得原版的紫色丝袜太成熟性感，陶然没有给自己整一套，还做了好几处魔改。比如原版卡芙卡的皮鞋跟就挺高的，陶然自己就没穿过高跟鞋，她弄成了普通的马丁靴，看着更方便行动一些。 陶然看到乐易一脸猪哥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喜气，原地转了一圈，大大方方地展示。 乐易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怎么想到要cos这个？” 陶然：“之前你把卡芙卡召出来的时候，我就看中了，她这一身，既美又飒……就凭记忆搞的。感觉还行吧？” 乐易：“行，太行了……”他愣住了，因为怀中的陶然的触感如此真实而柔软…… 他意识到，此时的她实际上是没穿衣服的。 两人贴着，反馈几乎是无阻隔的…… 陶然也反应过来了，她的脸迅速地红了，她挣开乐易，干笑道：“不行，在家的时候我还是穿你衣服吧。” 第二天。 乐易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房姐嘱咐他：“你把我带上，让小陶先进到我这来……不管发生什么，离我们都不要超过100米远。” 乐易奇道：“我肯定随身带着啊，放包里，不可能把你们丢开……” 房姐：“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就怕万一。万一真的失联了，你优先自救，不用担心我们。” 这时陶然飘了出来，补充道：“其实易哥你也不用为我们分心，我现在有种感觉，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有感应，哪怕再远……” 房姐没好气地打断她：“小陶你怎么说出来了？！……你这么实诚地说出来，不怕他以后丢下你，一个人远远地去浪？” 陶然：“……” 乐易：“……哈。我肯定不会。我一定把你们抱得紧紧的，哪也不去。” 房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呸，可不需要你抱着。你悠着点，别被妖艳贱货们坑了……” 陶然飞回了绘本。乐易抄起绘本，放入自己的双肩包，背在身前，信心满满地出门。 他今天的目标是白石产业园。 目标：夜莺！ 白石产业园在白石路的尽头，挨着一大片荒地，这里已经是南斗市苍松区的边缘，再往前一点就是隔壁的西芫市了。 这个产业园从外头看似乎平平无奇，实则是苍松区乃至整个南斗市的核心地带、聚宝盆，说是会下蛋的金鸡也不为过，这里汇聚了很多高新企业、知名制造商的智能工厂、厂房，加上各种配套的供应商，单论产值比龙国西部省份很多城市的gdp都要高。 乐易骑着“卡芙卡牌”电动车在产业园的外围转了好一会，没有急着进去。 园区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有好几个出入口，有两个出口连着主干道，大大小小的各式货车在那里进进出出。 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看不到一丝魔物的影响。 乐易回忆卷宗上的说明： 差不多半年前，白石产业园的w1-b栋、隶属于紫电高科的一间智能工厂，发现疑似魔物作祟，向苍松分局报案。 有意思的是，工厂相关人员起初是因为那段时间产品的良品率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下降，在进行了各种排查、排除了各种可能性后，才得出魔物作祟的结论。最开始，他们没有报案，而是向上汇报，让母公司的安防部门下派人员来处置。 工厂的母公司紫电高科是新能源行业的领军者之一，是上市公司，自然拥有自己的安防部门，部门内部有经验丰富的收容师坐镇。 收到下属工厂的汇报后，紫电高科不可谓不重视，第一时间派遣名下的收容师前往处置。对紫电高科来说，这家位于南斗市的智能工厂，是他们斥重金打造的一个无人化工厂、一个样板和名片，集成最新技术、制造拳头产品，不夸张地说，如果这家工厂出了状况、甚至只是一些负面情况被披露出去，都会在资本市场上引发震荡，对新能源电池行业产生消极影响。 卷宗里面提到，紫电高科的收容师，在收到汇报的当天就来到这家工厂，进行了相关信息收集和整理。根据工厂的人回忆，几个生产车间都疑似出现了魔物，而且耐人寻味的是，魔物都是在夜晚尤其是午夜过后出现。 了解到情况的收容师，当天晚上就住进了车间里。 这家工厂的智能化非常高，90%以上的生产环节不需要人工参与，俗称的黑灯工厂，即使在夜晚，工厂的生产仍然在正常运转中，只是从外面看，都是黑灯瞎火的。 那位收容师拒绝了工厂负责人开灯的好意，入夜后找了一个角落安静地蹲守。他的原话是：“要完整地还原魔物活跃的环境，所以平时不开灯就不开灯，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知道那位勇敢负责的收容师，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第二天早上，人们在工厂门口的大垃圾箱里找到了他。 万幸的是，他只是昏迷过去，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在他之后，紫电高科又派了一名经验更丰富的收容师过来，结果也不如人意，又是在第二天早上，人们从垃圾箱里把昏迷得不省人事的收容师抬了出来。 到这里，紫电高科终于慌了，他们果断但低调地派人到苍松分局报案，开出悬赏，要求警方出警处置。苍松那边自然不敢怠慢，他们很快联系市收容师协会的人，找了一位据说能力很强的收容师，签了委托合同，前往工厂处置。 但是那位市收容师协会的收容师却把事情搞砸了，他从一开始在与工厂的人接洽的时候，就搞得很不愉快，提了很多荒谬的要求，例如停工停产、迁移设备等，工厂的负责人断然不能接受，双方一度闹得很僵，收容的事也随之陷入停滞。诡异的是，那段时间工厂的魔物似乎消失了、消停了，这给了紫电高科的人一种魔物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的幻觉，他们撤回悬赏，并拒绝市收容师协会的收容师进入厂区检查。 问题没有因为蒙上眼睛就得到解决，在沉寂了两个月后，工厂的魔物又恢复了活跃，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对工厂和生产的损失，已经超过了资方可以视而不见的范围。紫电高科只好旧事重提，他们再次跑到苍松分局报案，希望警方帮忙联络市收容师协会。可是经过上次不愉快的接触，市收容师协会一方的态度也变得很消极，经过好一阵子的推诿、扯皮后，才不情不愿地派了人过来。他们也吸取了教训，没有让上一位收容师过去，而是找了一个据说沟通能力更强、能力也不差的收容师。 可惜的是，那位据说人缘极好、与工厂的技工们打成一片的收容师，在忙活了半个多月后，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遭遇了他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人们在工厂外的卫生间找到他时，他身无片缕，全身上下布满鞭痕，头埋在马桶里，神智不清…… 这次失败对收容师本人、对市收容师协会的声誉都造成了一定的打击。收容师协会的人一边指责工厂方面，没有尽到配合义务、没有给己方收容师足够的支持和保护，一边在协会内部发英雄帖、寻找能揪出这只“夜莺”的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白石产业园的“夜莺”已经在某些小圈子里流传开来，让不少收容师谈之色变，尤其是一些爱惜羽毛、成名已久的老收容师，在听闻协会方面正在物色人选时，就高高挂起了免战牌。一些年轻气盛的收容师倒是跃跃欲试，这一行评级不是全部，收容师个人的名气、口碑其实更加重要、更被行业和客户看重。年轻的收容师们认为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们甚至绕开了收容师协会，自己跑到苍松分局主动请缨，分局的人当然来者不拒，可惜的是，他们在看了卷宗后全部打退堂鼓了…… 虽然功利心强了点，但能当收容师的人没一个是傻子，年轻收容师们的败退也给苍松分局的人很大的刺激：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烫手山芋了？！ 直到一个月前，收容师协会终于物色到一位满意的人选，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说服他的，这位收容师在签了委托合同后，立即搬进了工厂中，吃住都在工厂里，不可谓不用心。可是他的失败也是最惨烈的，半个月前，他的收容宣告失败，他本人也受到了比先前三位收容师更重的伤，两只手掌都没了，职业生涯几乎被摧毁…… 第26章 魔界扛把子 乐易骑着电动车，围着产业园、在外围的主干道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到园区里，在w1-b栋也就是工厂的附近转了一下。 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他找了一个阴凉僻静的地方，轻拍一下背包：“房姐！房姐！听到我说话吗？” “别拍！……听到！”房姐慵懒的声音从背包里传出来。 “对了，你说话，除了我和小然，别人会听到吗？” “你似不似傻？当然听不到啊！”房姐不客气道，“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乐易干笑一下，说出自己观察到的东西：“哪能这么快。不过我确实发现一些可疑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了。” “哦？说来听听。” “我刚才在外围转悠的时候，看到一男的，戴着鸭舌帽，然后五分钟后，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又看到他，虽然他换了个帽子，但我确定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盯上了？”房姐的声音变得冷峻起来。 “不好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而且我来踩点的事应该没人知道吧？知道我签了委托合同的人就几个。我猜是有人在设局之类的……”乐易说着说着，自己反而有些兴奋起来。骨子里，他确实是个胆大妄为的人！ “还有，我刚才在工厂外边转的时候，看到一女的，她从包里拿出个绘本……虽然一闪而过，但我确定就是绘本。”他语气笃定。 作为一个收容师，乐易的瞬间记忆和观察力相当不错，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从数万名高中生中脱颖而出、被南斗学院看中收入门墙。 房姐：“按你这么说，这个单子水有点深啊。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乐易想了想，轻声说道：“原本我想着先踩点、了解一下环境，再公开身份去到厂子里，与相关负责人接洽，然后再进行下一步……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我打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敌在明我在暗，这样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你是信不过厂里的那些人？觉得他们有问题？” “有可能，但主要是我不想暴露行踪暴露意图……前面那四个收容师之所以失败，鬼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太大张旗鼓、被内鬼坑了。天底下，我现在信的人只有房姐你，还有陶然。” 房姐有点傲娇道：“算你小子有良心、会说话。行吧，你既然有了主意，就按你想法来吧。” 乐易这时有点扭捏地提了个问题：“房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呃，有什么方法，可以在魔物面前屏蔽收容师的气息？就是让魔物觉察不出我是一个收容师……”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天想到，早在刚接触到收容师课程的时候他就想过。 南斗学院的老师告诉他们，收容师和魔物，尤其是那些恶意的、无主的魔物，二者的关系就像是烛火与飞蛾，魔物会精准地辨认出人群中的收容师，尤其是进入到它们领地中、试图收容的收容师，会成为它们第一时间攻击的目标，除了那些“人老成精”、等级比较高的魔物，才能稍微隐藏和克制自己对收容师的攻击欲望。 讽刺的是，一旦中低级魔物发起了对收容师的攻击，反倒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它们对收容师的优势，因为中低级魔物的攻击方式比较单一，都是将目标拉入幻境中，而在幻境中，魔物对收容师的感知实际上是降低的，这也是收容师能在魔物的幻境中闪转腾挪、见缝插针、最终实现反杀的重要因素。 当初老师给他们上课时，乐易就异想天开：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自己在魔物面前“隐身”，让魔物认不出自己是披着普通人马甲的收容师，那岂不是很爽？是打是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身上，可以说是已经赢了，如果再在幻境里把魔物降伏，那就是赢两次…… 可是现实的冷水浇醒了他美滋滋的幻想，所有老师都义正词严地告诉他，这世上不存在这样的法门，即使是最顶级的收容师，哪怕面对最低级的魔物，能做的也不过是稍稍收敛一些气息，都做不到完全的屏蔽。 在认识了房姐的第一天，他就想问它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房姐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最资深的魔物之一了，从魔物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说不定答案会有所不同？ 可是前几天因为刚认识，他觉得这么问一个高等级魔物，是不是未免有些唐突、有些太不友善了？ 于是强忍着没开口。 现在关系处熟了、处顺了，他就心无障碍地问了出来。 房姐听了他的问题，先是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它没好气道：“你小子整天脑子里想的啥？老想这些歪门邪道、老想着走捷径，能让你成为顶级收容师吗？能让你发大财结识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等会！好像还真有办法……” 它幽幽道：“我也不确定，但直觉好像是行得通……” 乐易已经有些免疫它“娘味”十足的挖苦和训诫，听到可能有谱，心中大乐：“什么办法？” 房姐：“用魔女的意念投放之物……这个方法，我之前确实没想到，也是因为小陶……”它顿了一下，“小陶！出来说事！” “哎！来了！”伴随着陶然清甜的声音，一个既飒且御、幻视卡芙卡减龄版的美少女在乐易眼前快速成型。 陶然一出来，先是雀跃地跳上乐易的身上，然后开心地东张西望。 算上智障时，她已经好些天没出门了。 “你、你快点下来，成何体统……”房姐有些痛心疾首地叫道，再次觉得陶然淑女养成大计有些任重道远：“小陶，跟你说个事……” 三言两语间，它就把乐易的“诉求”、它临时想到的解决方案说给陶然。 “意念投放？”陶然略加沉思，开启了认真模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能做到。” 在一旁的乐易，再次领教到自己这个青梅超强的理解和学习能力。 如果不是变成了魔女，陶然说不定现在就是某个名牌大学毕业，然后继续读研、读博，最后往科研圣女灭绝师太的道路一路狂奔…… “但需要介质吧？我需要一个物品。”陶然把乐易赶下电动车，自己坐上去。 “是的，”房姐淡然道，“而且最好是你心念念的东西，你的……就比如说你的收音机。这样效果才有保证。” “嗯，我可以试试。”陶然很自信，“但是，然后呢？” “然后你易哥就美了呀，他可以拿着你亲手煲的收音机，带着它去跟魔物们玩捉迷藏了……”房姐的说法让乐易精神大振。真的可以吗？ 陶然想了想，虚心求教道：“房姐，我还是不理解。这什么原理？魔女意念可以遮蔽收容师的气息吗？” 房姐感叹道：“是的呀。你没发现吗，乐易这小子抱着你啃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一点收容师的样子了吗？反正我都快感受不到了……” 乐易和陶然面面相觑，陶然率先低头，脸颊迅速地红了起来。 “房姐！认真点啊！”她不依道。 “桀桀桀，你个小妮子也知道害臊了？” “……说真的。乐易在你边上的时候，他的收容师气息确实弱了很多。所以呢，我就寻思着，如果用意念投放的方法，搞一个让他能随身携带的东西，这样说不定，不对，一定可以把他那点收容师气息给盖掉……” 房姐心怀大悦，甚至洋洋得意起来：“桀桀桀，我真是天才，不愧是魔界扛把子……” 第27章 陶然到底什么级别 乐易的行动力还是很强，他得知陶然需要收音机来做意念投放的实验，二话不说就骑上电动车，带着她们返回住处。 自从确定陶然的精神食粮是火炬牌红色款的收音机后，他追加下单，现在家里囤了不少。他还打算，等这个月工资发了，再买一些放家里。 毕竟，饿谁也不能饿了自家妹子。 陶然收音机一拿到手，就捧在手上琢磨起来，乐易站在她边上，都明显感觉到她在用劲。 一种强烈的能量波动，但又不同于魔潮，更凝练、更有序。 “小陶对意念的控制很精准，”房姐不吝赞赏道，“收放自如，真是很难得。她要是魔物的话，妥妥的s级……” 房姐的话让乐易心里一咯噔： 话说，陶然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魔女啊？ 似乎知道乐易心中所想，房姐又挖苦道：“怎么，不知道小陶什么级别？自家妹子什么级别你不清楚吗？” 乐易干笑一声：“这不是没好意思问吗……” 房姐：“自家妹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要真问了，估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它顿了一下，有些老气横秋道：“人类对魔女的了解远远比不上魔物。南斗学院那帮人，用魔物那一套生搬硬套在魔女身上，明显属于偷懒和不负责任。” “有些人啊，就是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又不肯早点去死……魔女和魔物怎么能一样呢？明显不是一回事嘛。” 听着出来，房姐似乎对学术界还挺有怨念？ “要说陶然的级别，”房姐自己把话题掰回来了，“如果让我来划分，她应该是介于s级和a级之间，距离升格s级，只需要一个契机。” 亲耳听到房姐对陶然级别的判定，虽然早有准备，乐易的心中还是觉得很震撼。 “房姐，你这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多了去了。”房姐开启说教模式，“你们收容师界一般是这么划分魔物的吧，c级和往下的，属于中低级魔物，c级往上的，属于高级魔物，对吧？……这个划分，要说也没什么大错，但放到魔女这块，就很不对劲了。” “要我来看，魔女的划分应该是这样：d级往下，属于低级魔女，这样的魔女破坏力一般，魔潮时间短、辐射范围小，自身对魔力的容纳性低，甚至一两次魔潮自己就抗不住，人就没了。” “d级往上，一直到b级，这三个级别的魔女，算是中级魔女。到这个级别的魔女，已经可以算是小型公害级别了，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桀桀桀……中级魔女的数量应该是最多的，但是她们也很难再进一步了，因为她们身体的强度、对魔力的亲和和容纳，已不足以承受更多次魔潮的冲击了……” 乐易从房姐的声音里，似乎听出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感伤和惋惜。 “最后是高级魔女。a级以及s级，就是魔女世界的最顶端了。到这个级别的魔女，她们的破坏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会因人而异地掌握各种超自然能力，有些魔女甚至可以当成战争兵器来使用……” 战争兵器？ 这是哪个位面的知识和叫法？自己怎么从没听过？ 乐易心中嘀咕着，但没有出言打断。 “至于a级和s级的差别，其实到这里，已经没有孰强孰弱的问题了，无非就是魔力容量的区别罢了，真要打起来，未必a级就打不过s级……” “刚才你说陶然需要一个契机……？” “魔女是可以升格的，这个事情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吧？……也是，魔女的生涯往往都太短了，当世人知道她是魔女、她自己知道自己是魔女的时候，生命也快走到了尽头，几乎没有时间和机会让她们成长起来。” 这个话题房姐似乎感触颇深、积蓄已久，乐易很难得听到它出现这样哀伤的情绪。 “魔女的升格需要契机，也许是一次生死危机，一次对力量的感悟加深，或者是一次情绪的大波动大崩溃……不过嘛，陶然现在这样子，契机来不来，感觉也无所谓……” “是是是，这样就挺好了。”听到房姐说的契机，在乐易看来无疑是让陶然再遭一次罪，他连连附和，“陶然a级就a级吧，这样就很好，咱又不考级又不拿证的……” “你小子就宠着她吧，生怕她伤到一点似的……”房姐虽然说着挖苦的话，语气却是赞赏之意。 “行了！” 这时，陶然突然大叫一声，她手有点抖地把收音机递给乐易，自己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全身扔了上去。 看样子累得够呛？ “意念投放这么累的吗？”乐易关心地问道。 “第一次，不习惯，习惯就好了。”房姐解答道，“小陶也是关心则乱、用力过度了，她一股脑地使劲，意念投入到这么小的一个物件上，那自然就很累了。” “那怎么办？对陶然有没有损害啊？” “你似不似傻？当然没有损害，相反，对她也是一种锻炼，”房姐没好气道，“让她回来歇一歇就好了……小陶，别在那躺尸了，太不雅观了，回来，回房姐这里歇会。” “好咧。”陶然有些颤抖地从沙发上爬起，“我歇会，扛不住了。晚上见易哥。” 说完她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房姐的绘本中。 房姐：“你小子可是给自家妹子找了一个好差事。我可没说反话。小陶要是这样隔三差五地帮你煲收音机，她对力量的使用会越来越得心应手，总好过现在没心没肺的、像条咸鱼。” “其实，当条咸鱼也没有什么不好……”乐易梗着脖子据理力争，“陶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养着她就是，可不想她受苦受累。” 房姐难得叹了口气：“理解你疼爱自家妹子的心理，不过呢，你也别把她看得太娇贵，她现在这个状态，这样的生命形式，如果只是窝在家里做个家庭煮妇，未免太浪费了，相信她自己也是不乐意的。” 乐易沉默了一会，认真道：“陶然能帮到我，我也很高兴，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她置于险地的，我不能承受一点再失去她的风险。” 房姐竟有些吃味地说道：“放心好了，危险不了一点，你还是担心别人吧……你代入一下其他人就知道，你家妹子有多危险？！一个受控的、理智清醒的魔女，自带收容师，无法净化……天，我已经期待看到其他收容师被小陶吓个半死的表情了。” 乐易嗫嗫嚅嚅道：“……别吧，这么说，感觉陶然像是大魔头、人类社会公敌一样。” 房姐悠悠道：“那你就祈祷别人发现不了陶然，越晚发现越好……” 也许是房姐的话起了效果，下午出门的时候，乐易就没把房姐她们带上，他把被陶然“附魔”成功的收音机揣入包里，又骑着电动车前往白石产业园。 出门前，他还很心机地换了一身衣服，戴了一个帽子，勉强算是换了一身造型，降低一些被盯梢者认出来的几率。 犹嫌不足，他还去了附近一家安防用品店淘了一件便宜的电工劳保服，塞到自己的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白石产业园，他又敏锐地发现，在工厂周围确实出没着一些很可疑的人。 是自己的同行吗？ 收容师的圈子其实很小的，他乐某人现在勉强算是一只脚踏进这个圈子，能不交恶还是不要交恶的好。 想了想，他找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僻静的地方打电话。 打给苍松分局的人。 上次在那里签了委托合同后，那位年长一点的姓林的警察给他留了手机号码。 之所以打给他们，乐易做了一番判断： 现阶段，也许苍松分局的人，才是最希望他能完成委托的一方。 第28章 守护骑士 “小哥，怎么说？”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林警官浑厚又热情的声音传来。 “有情况要向我汇报？……我这边说话方不方便？方便啊，你说……我在听。” “你说产业园那边出现了一些可疑人士？……怀疑是你的同行？……这个随后我会帮你核实一下……” “那些人会不会是我们另外聘请的？不，不是，这个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警方这边都是一对一原则，一个单子同时只会委托一位收容师，这个你可以放心。” “……” 打完电话后，乐易确认了一个事实： 在“夜莺”这个单子上，苍松分局那边比他想象的还要置身事外。 他们对整个事情的介入程度非常浅，差不多是甩手掌柜的感觉。 也是，自从有了收容师这个职业后，警方在处置魔物和魔人相关事务时，更倾向于让专业人士来处理。 毕竟专业人做专业事，何况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超自然力量也是他们难以驾驭和管控的。 确认了这个结论后，他自然而然地得出了一个推论： 这个单子，自己就不要指望有队友或者其他奥援了，得孤军作战。 而且还是在看似多方势力盯着、明争暗斗下的孤军作战。 有点火中取栗的意思。 当然，也不完全是孤军。 自己可是有魔女的人。 在与林警官通话时，乐易还耍了个小心眼，林警官很客气很好奇地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装成很为难的口气回答：“不好说，我得先好好捋一捋，把园区周围勘察仔细了。” “最快也得大后天吧。” 事实上，他的真实计划要激进得多，沈安妮那边只批了他三天假，三天后不管完没完成，他就得回银安坐班去。 所以，他打算今晚就动手！ 主打一个时间差、一个立足未稳、一个出其不意。 当潜伏在周围的未知势力，不知从哪得到风声，知道有新“接单”的收容师今天来踩点，大多数人会下意识地认为，要动手也至少是明天以后的事情。 毕竟，之前失败的那几位收容师，有的准备期还长达两个星期呢。 这位再怎么愣头青，也不至于上来就动手吧？ 乐易就主打一个逆向思维，打算今晚“偷鸡”。 下午五点多，产业园区迎来一天车流量最大最繁忙的时间段，乐易跟着几辆物流公司的厢式货车，混入了园区，他没有第一时间往w1-b栋那边靠，而是找了不远处的一栋半开放的办公楼钻了进去。 他找了一间男厕所，挑了一个隔间，溜了进去，把门锁上。 计划是待到天黑之后。 乐易有了一种玩谍战的感觉。 产业园这边以制造业的厂房为主，在六点多以后，技工们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园区届时会大面积地安静下来，甚至在入夜后，因为没有几栋楼开灯，整个园区也会黑漆漆的，像一个无人的孤岛。 到了快晚八点的时候，乐易感觉周围静谧下来，甚至听到了园区边上挨着的一片荒地传来的此起彼伏的虫鸣。 他觉得是时候了，从包里拿出下午时搞的那件电工服，套上，把被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拿在手里，推开厕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装成熟门熟路的样子，他闲庭信步地走出这个办公大楼，沿着路边的绿化带，往目标所在的工厂走过去。 此时的产业园区，与其说是一个制造基地、工业重镇，更像是一个郊区冷僻的公园。 乐易走了将近五分钟，才堪堪地看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 从他身前七八米外的一处灌木里钻了出来，那处灌木长势极好，足有一米多高，就算白天，估计凑近看了也未必能发现里面藏着个人。 女人从灌木丛里钻出后，几乎不做任何停顿，立即猫着身子往w1-b栋的方向跑过去。 是她！ 虽然只看到了一个侧脸和大致的身形，乐易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这不就是白天时看到的那个疑似收容师的女人吗？ 他的认人、记人的能力可不差。 看来还真是遇到同行了！ 好在对方应该是没有看见他，这给了他转圜的余地。 对方这时候来到这里，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自己是该上去挑明来意、寻求合作呢，还是尾随其后、打一闷棍？ 没怎么考虑，乐易选择了尾随其后，至于要不要打闷棍，再探再报。 他没有跟得太紧，保持了十几米外、甚至二十多米的距离。自从意识到这个单子的水很深之后，他就及时修正了自己的心态： 也许，这个世界最危险最复杂的，从来不是什么魔物，而是人！ 时刻提醒自己，遇到与人有关的事情，宁可错过，也不要冒进。 为此，就算可能跟丢了对方，他也是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在接近w1-b栋、目标工厂的时候，乐易敏锐地感受到一阵如涟漪一般回荡的魔力波动。 这什么魔物？ 似乎有点强啊。 他心下嘀咕着，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个被他尾随的女收容师，在准备踏进工厂大楼的时候，突然也停下了脚步。 她一个急停，甚至很是敏捷地连续后撤步，但已经晚了。 下一秒后，她整个人怔住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宛如被石化了一般。 乐易看到了，心下一沉，他明白，对方这是被魔物拉入幻境中了。 从女子刚才在电光火石间的反应来看，至少在魔力感知上，她明显不如自己。当然，如果论考级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乐易自己是f级收容师，属于勉强拿证的那一级…… 乐易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停在了原地，他有点犹豫自己下一步的举动。 如果作为友方，无非两种选择： 一种是站在魔物幻境影响不到的外围，为友方收容师掠阵、“护法”，警戒四周，防止外部环境对正处在幻境中的收容师的“本体”造成伤害、从而打断收容师的收容； 另一种，则以收容师的身份以身入局，一起进入幻境，在幻境中为友方收容师分担火力，完成对魔物的反杀（收容）。 这两种选择乐易都不想选。 直到现在，他并不想把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女收容师，当成友方、当成自己可以合作的对象。 毕竟，这一单是他跟警方签的委托合同呀。 他护食。 所以，他决定静观其变。 事实上，如果乐易要做个恶人的话，他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现在就上前给这个女人来一闷棍，把她打晕。 但这样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女收容师甚至有可能因为本体受袭、感知紊乱，导致在幻境中被魔物重创，最坏的结果是死亡。 这样的结果是乐易不想看到的。 同样，这样的行为，在国内的收容师界也属于“罪大恶极”的那一类，谁要做下了此等坏规矩的事，那就与自甘堕落为行业公敌无异了。 不过据说，在国外的收容师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国外的收容师业起步比国内晚，专业教育和行业自律也没国内规范，但路子发展得很野，很是发生了不少考验人性、突破下限的恶心事。 据说，现在国外的收容师，尤其是有证有名气的收容师，都会给自己配一个“守护骑士”，能担当守护骑士的，可以是收容师学徒，也可以是普通人，没有限制，但共同要求是要为人机警、耳目聪明，最好能打。因为守护骑士的职责是保护收容师的“本体”，收容师进入幻境后，其本体就相当于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敌人的来源复杂，可能是心怀恶意的路人，也可能是抢生意的对家收容师，所以守护骑士的武力值通常不低，最不济也要敢打敢拼。 当乐易还在一边按兵不动时，意外发生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手上拿着一根短粗的棒子，棒子的一端冒着荧荧蓝光。 分明是电棍一类的东西。 黑衣人气势汹汹地朝着女收容师走去，乐易隔着十几米，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如有实质的恶意。 眼看着黑衣人摆动手臂、手中的棒子正朝着女收容师的腰间捅过去时，一声惊怒交加的呵斥声响起： “住手！” 一个女子跳了出来，她手上拿着一根一米出头的棒球棍，第一时间冲到女收容师身前，像一只愤怒的护崽的老母鸡，将女收容师挡在自己身后。 “守护骑士？” 乐易想到了业内的一些传闻。没想到国内也有了？ 他再正眼看过去，心中一震： 这不是红松魔女吗？ 第29章 美人自古如名将 红松魔女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佳，看着既窈窕，又力量感十足，在人群中辨识度不要太高。 乐易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主要还是因为天黑、附近太暗的原因。 红松魔女也不含糊，她看到黑衣人只是稍微被她斥退了几步，于是她主动出击，挥着手上的棒球棍，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瓷实的棒球棍要是砸身上、砸实了，可是有几率出现“暴击”、打死人的，黑衣人也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连续退了几大步，彻底拉开了身位，手指连点，嘴上骂道： “疯婆娘！” “别给脸不要脸啊！” 听声音，面具下面应该是一张阴鸷的男人的脸。 红松魔女显然没有被吓到，她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抖着球棒，怒斥对方：“滚啊！” 黑衣人见对方如此刚烈，也有点羞刀难入鞘，他站定了，放出狠话来： “明着跟你们说吧，这是基金会的道场，你们俩个无知女娃子，识相点就自己滚蛋，别傻乎乎地把自己小命搭上……” 此时的乐易蹲在七八米外的一处花圃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暗处，他听到了黑衣人的话，心里一咯噔： “基金会？什么玩意？” 他可没听说过。 但从黑衣人威胁意味十足的黑话里，不难听出，这应该是某个凶名赫赫但自己却没听过的组织？ 拿着棒球棍、浑身绷紧的红松魔女不吃他这一套：“管你什么基金会，我不懂！……有本事你现在上来弄死我！” 她甩了甩球棒，一头点在地面上，连敲几下，看着像挑衅，也像是给自己壮胆。 黑衣人不说话了。 似乎默认了双方已经谈崩、没有再沟通的必要。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 呆立在原地、像丢了魂的女收容师，这时忽然叫出声，虽然很小，但此刻周围很安静，她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在场人都听到了。 只见她的身体恢复了活动，一个趔趄，就往身后摔去，红松魔女眼疾手快，赶紧从身后靠住她，让她软倒在自己怀里。 她这样子，有经验的收容师肯定看出来了，大概率是收容失败了。 其实没什么经验的收容师也看出来了，比如乐易，他甚至还额外地感觉到了其他东西： 在女收容师倒下的瞬间，两股魔力迅速地退潮、向着厂房里卷去。 两个魔物？ 他心中一肃。 这时候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出言嘲讽：“哈，不自量力……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回去再跟师娘多学几年吧！” 说完他仍嫌不足，夹着嗓门干笑几声当做补刀，才大摇大摆地走开。 女收容师个子大概一米六出头，斜躺在红松魔女怀里，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看得出来，红松魔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 乐易心念一动，从黑暗中站起来，走了出去。 红松魔女听到有人走出来，立即抬头，手上又抄起球棒，警惕地看着来人。 “你把她静置，放好……”乐易走到她身前一米处停下，“她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 “是你！”盯着乐易看了一小会，红松魔女果然还是认出他来。 她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后就是浓浓的警戒之意。 乐易心中苦笑。 看来自己前几天的搭讪，终究还是让她记住了自己。 乐易扪心自问，如果前几天遇到的一个异性对自己进行了拙劣蹩脚的搭讪，然后再在这时候、这种微妙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自己面前，换成是他，手上的球棒说不定早就抡出去了…… 他只能尽量撇清自己：“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她这是收容失败的正常表现、正常反应。她算是运气好的了，看着没有受伤……问题应该不大。” 红松魔女听到他说“收容失败”，眼睛瞪大，浓浓的戒备之意瞬间化开一些。 “你是……什么人？”她迟疑地问道。 她不着痕迹地从乐易的身上扫过：穿着一件电工服，挎着一个包，戴着帽子……不伦不类的。 她有些拿不准了。 这人就是几天前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外搭讪自己的那货啊！ 她非常确定。 可怎么现在就以这样一个行头出现？……但他开口就指出“收容失败”，那应该是业内人士无疑了。 所以说，他是一名收容师？ 和傅诗嘉这小妞是同行？ 等会，同行那不就是冤家了吗？ 她再次抓紧了球棒，恶狠狠地盯着乐易。 乐易吓了一跳，他本来看着对方眼中的戒备似乎有退潮的趋势，结果这才一会，又变脸了。 这态度的剧烈转换，让他想起了沈安妮那个恐怖的女人。 这时女收容师缓了过来，原来她并没有彻底晕过去，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但被红松魔女霸气地按下去了：“你别乱动。” 女收容师：“……扶我起来。我没事。” 但又很没有说服力地加了一句：“送我去铜鼓医院……” 铜鼓医院？ 乐易一听乐了，看来这位真的是同行了，说不定还是混得不咋样的那种。 铜鼓医院是南斗市唯一指定魔力相关“专科医院”，普通人很少听说、也没什么机会去里面感受一下服务，只有经常跟魔力打交道的人，比如收容师才可能成为那里的常客。收容师一旦收容失败，就习惯性地往铜鼓医院跑，跟魔物打交道很多时候受的伤，外表上看是看不出来的，需要到铜鼓医院用专门仪器检查、经专业诊治，才稍许让人放心。 这个女收容师如此随口说出、轻车熟路地报出铜鼓医院的名字，难道也是那里的常客？ 不得不说，女人都是很敏感的，乐易站边上一句话也没说，女收容师就脑补到了他的想法，她有气无力地给自己找补： “我就去过两三次……这位朋友，你南斗的？” 这回轮到乐易吃惊了，听出来她其实问他是不是南斗学院毕业的。 “自己身上南斗学院的痕迹这么重吗？” 他心中嘀咕着，面上不露声色，不急着回答，看她怎么说。 女收容师等了一会、没听到乐易的回答，尴尬道：“不是吗？……好吧。” 乐易看出来了，刚才她是在诈自己！ 不得不说，这小妞也是有点社交牛批症在身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套别人话，就是嫩了点，不够沉得住气。 乐易想了想，对她还有红松魔女说道：“你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做个全面检查……” 然后他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这里水太深，下次别来了。” 女收容师以手扶额，痛苦道：“没下次了，收容失败只能有一次……你也是同行吧？我觉得这句话也适用你。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 乐易不以为意，热情洋溢甚至有些嬉皮笑脸道：“姐妹，既然你已经失败了，就当替小弟垫学费了，临走前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吗？分享是一种美德……” 一边的红松魔女听了，蓦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人怎么这样？！ 之前都是文质彬彬、和善有礼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跟个无赖似的？ 他到底有几副面孔？ 如果让乐易听到她的心声，估计他也要生出知音之感，她对他的评价，就跟他之前对沈安妮的评价一般。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女收容师情绪不佳，她有气无力道：“你也要舔我的包吗？……行吧，做好事莫问前程。里头那家伙，真身我差点逼出来了，应该是很少见的物件。对了，魔物可能有两个……” 不是可能，是肯定！ 乐易之前已经感知到，她还在盲人摸象，看来输得不冤。 她继续像交代遗言一样自顾自地说道：“还有，它那个幻境造物很邪门，安全屋很难找，而且有的还是假安全屋你敢信？！什么时候魔物也会玩这种阴谋诡计了？太心机了……受不了。你自求多福吧，姐姐我撤了。” “小鹿，扶我一下。” 红松魔女闻言把她搀扶起来，两人个头差得有点多，红松魔女像是架着她，为了让她站得舒服一点、不那么够着，红松魔女不得不稍微弯下腰。 “你说你长那么长的腿干嘛……走吧，出去打车。” 两人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女收容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乐易说：“帅哥，谢了啊。” “谢啥？”轮到乐易有点迷糊了。 “谢你没有趁人之危，没有打我黑枪……”女收容师的精神头好了一些，脸上挤出点笑意，乐易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年纪可能比看起来要小，她化了一个很难评的浓妆…… “你跟在我后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她的话让乐易一阵尴尬，习惯性地上手挠头，但硬生生止住了，变成了摸鼻子。 看来自己的尾行能力还是差了点，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小鹿，帮我拿张名片……我手包里……”她指挥着红松魔女，强撑着派头道：“有机会吃个饭，都是同行，多交流总不是坏事。” 被唤作小鹿的红松魔女拿了名片，一手扶着她，一手递过来，那一瞬间乐易竟然有点失神。 这妹子真的太美了。 魔女…… 一想到她的身份，乐易的心绪就不好了，没来由地想到一句话：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第30章 搬救兵 铜鼓医院。 做了一番全身检查、发现一切正常后，收容师傅诗嘉本想当晚就出院，但是在客串助手兼守护骑士的闺蜜极力“劝说”下，不得不留宿医院一晚、静卧观察。 “鹿大美女，这里住一晚可不便宜。”傅诗嘉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样子，无可奈何地躺着吐槽道，“你也知道，姐姐我手头最近可不宽裕。” “你昨天不是说刚做完很肥的一单吗？”鹿凌霜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和一个苹果，漫不经心地削皮：“钱永远赚不完……你给我老实躺着。” 说完把企图从床上坐起来的傅诗嘉“镇压”了下去。 傅诗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的工作室刚有起色嘛……能省一点是一点咯。对了，你那个赌鬼老爹最近有没有找你要钱……” “我的事不用你管……”鹿凌霜飞快地打断她，把一块切好的苹果递过去，“来，张嘴！” 傅诗嘉赶紧张嘴一口咬住。 乖巧，jpg。 鹿凌霜沉默了一会，幽幽道：“真的不用你管……我欠你已经够多了，再欠真就还不清了……你自己不还得存钱攒嫁妆吗？” 傅诗嘉脸带笑意、故作轻松道：“还不清？还不清你就钱债肉偿吧！桀桀桀……” 她看到鹿凌霜的脸颊当即红了，乘胜追击道：“嫁妆不嫁妆的无所谓，嫁谁不是嫁，还不如你嫁过来，给我当个压寨夫人……” 鹿凌霜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水来。 傅诗嘉知道自己得打住了，玩笑再开就过头了，自己这个闺蜜不但是姬圈天菜，还多少有点姛的潜质，再撩拨下去可要出事。 于是她果断又明智地转移话题：“我怎么感觉，今晚咱们见到的那家伙，你认识？” 鹿凌霜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被带走了，脸上的红晕快速消退，她也是激动道：“我、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个事……” 她把水果刀放好，擦了擦手，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起了乐易前几天搭讪她的事情。 傅诗嘉才听了个开头，眼睛就睁圆了，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趁着对方不注意，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听。 “你说，他知道你上班的地方？具体到楼层？” “又恰巧在你下楼买烟的时候、跑你面前问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刻意呢？” 傅诗嘉歪着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可不是吗！我当时，就以为他是上门兴师问罪的玩家……”鹿凌霜解释了一下，“那几天正好我们公司的玩家群里有几个人搞事，他们串联着说要来给狗策划狗运营送刀片……我差点打他了，你知道吗？” 傅诗嘉听了捂嘴笑：“你悠着点，你别看人收容师看着瘦，其实……也不能打，但保不齐人家有魔物啊，能不动手还是别动手……” 鹿凌霜有点沮丧：“我知道。但你不知道那几天我过得有多闹心，游戏运营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几个玩家群，每个群几百人，满满负能量，遭老罪了……人家骂你，你还不能骂回去……” 傅诗嘉奇道：“听你说过几次了，你这事不该是客服干的吗？” 鹿凌霜：“我们公司不大，客服就那两三个人，而且那些充钱的氪佬，都喜欢指名道姓找运营……” 傅诗嘉明白了，有点同情道：“小鹿，实在受不了，你就别干了，到我工作室来，给我打下手。” 鹿凌霜没好气道：“你那小破工作室，多我一个人吃饭还养得起吗？……等会，怎么说到这里来了。对，那个人，今晚我看到他，当时我真的吓一跳，我就想，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我越想越觉得，那天他搭讪我，和今天突然冒出来，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吧，肯定是……嗯，处心积虑，设计好的。” 鹿凌霜自己说着说着，戒心再度起来了，声音听着也带了火气。 她一旦把两件事串起来想，就忍不住往阴谋论的方向联想，本来对乐易存着的一丝丝歉意和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傅诗嘉表情也凝重起来：“我们今晚出动，是临时起意、没人知道的吧？”她没等鹿凌霜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我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才决定今晚突袭搞这一票，六点的时候才联系的你……” “按理说应该没人知道我们要去产业园那边……而且，他看着也不像是很早就跟踪我们的……” 鹿凌霜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确实。他今晚的表现，确实像正好路过一样。” “哎呀！不行，”傅诗嘉拍了拍床沿，怪叫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小子还是有问题。” “你不是说他自称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大厦上班吗？明后天我去你楼下蹲点，看能不能堵他……”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惦记上的乐易，此时还在产业园区里。 在旁观了傅诗嘉和黑衣人的冲突后，他确认一个事实： 夜莺这个单子，自始至终确实是有人从中作梗，确实是有人在存心使坏、阻挠收容师的收容。 看看黑衣人差点对傅诗嘉下的黑手，已经不顾行规、称得上丧心病狂了。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阻止别人收容工厂里的魔物呢？ 黑衣人口中的“基金会”，在这个事情中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 乐易手上捏着鹿凌霜给的名片，陷入了长考。 名片正面印着一个名字“傅诗嘉”，看来就是女收容师的名字了，名字后面没有跟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头衔，只有一串手机号码。背面是一个工作室的名字：“师傅下山”。最下边是地址，以及业务范围：异常排除、魔力清除、魔物收容、魔力语聊。 看着像模像样的，但是这“魔力语聊”是什么鬼？ 某种新开发的我不知道的服务项目吗？ 他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假装着往远离工厂的方向走去。 找了一个黑灯瞎火、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他把身上的电工服和帽子换下，塞到背包里，然后把卡芙卡召出来，一溜烟地骑出产业园。 到了这地步，他还是不想半途而废，决意还是今晚就动手。 他回去搬“救兵”。 既然已经见识到对手有使坏的可能，那只有傻子才会单枪匹马了。 他回到家，还没坐下，房姐已经飘着落到他的肩上。 从视觉上看，就是一个张开的绘本，悬浮着，在他耳边上下翻飞，着实有些诡异。 看它这样子，如果有身体的话，乐易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开始拧自己的耳朵了！ “你小子！去哪浪了？！” “……怎么不带上我们？” 房姐积累的怨气明显不小，它在乐易的脑后、额前转了几圈，狐疑道：“你跟魔物动过手了？……你小子这下午不会泡在产业园那边了吧？” 大佬果然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猜中了。 “没动手，就旁观了一下……”他尴尬地笑笑，连忙转移话题，“陶然呢？还在休息？” 房姐没好气道：“你家妹子一个多小时前就休息好了，出来找人没找着，顿时就慌了，觉得被某人抛弃了，天塌了，刚刚回屋以泪洗面去了……” 它说得夸张，乐易可不信，他嬉皮笑脸、连连拱手道：“我错了！” 然后叫了声：“陶然！” 陶然从绘本里飞出来，脸上表情跟平常无异，根本不像房姐说的，不过乐易敏锐地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了一点失落，他心中告声罪，连忙搂着她的肩头，坐到沙发上。 “房姐，小然，我跟你们讲……” 乐易也回过味来，自己这个青梅，在虚掷了几年光阴后，现在的她实在是太想参与到自己的生活了，下午把她们丢家里，她感到不开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抓着陶然的手，将今晚的见闻一股脑地说给她们。 “基金会？！原来是他们搞的鬼。”房姐果然是魔物界的百晓生、资深大佬，乐易才提到黑衣人的事，它已经洞若观火了，“怪不得……我知道那帮孙子想干什么了。” 第31章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 在房姐的讲述下，乐易才得以窥见收容这一行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只能说，久居象牙塔的他们，被保护得太好了。 对世界的真实还还知之甚少。 按房姐的说法，基金会充其量还只是个中型势力，之所以名声大，不过是因为它相比其他要蹦跶得厉害。 这个民间组织据说最早甚至跟魔力、魔物都没有任何关系，前身名叫“传统文化同好研究会”，是一个由一群热爱民俗和传统文化的民间爱好者自发形成的松散组织。 虽然没有什么权威性，但确实存在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天南海北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它的成员。 从二十几年前开始，这个组织突然发生了改组、转型，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涉足魔力研究和魔物收容的社会组织，从那时起，它的触角朝着四面八方伸出，一些过去从未发现的劣迹也慢慢被翻了出来。 其实，基金会的风评并不是一开始就不好的，它还是龙国收容师协会最早的发起者之一，它的名声近些年来急转直下，大概是与国外某些势力勾搭在一起有关，做了一些让官方和民间感观变差的事情，虽然还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但也是上了有关部门特别关注的黑名单。 之所以还没有被取缔掉，估计也是跟它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有关。它明面上只是一个学术组织、一个民间机构，但真要深挖起来，鬼知道会有多少利益纠葛、会牵扯到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乐易听了房姐的一番介绍，心生怯意：“要不，咱这单不做了？” 房姐没好气道：“晚了！估计你在警局里签委托合同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得到消息了……那些人消息灵通得很，哪都可能有他们的眼线。人家就盯着你了。” 乐易惊怒道：“我这不是什么都还没干吗……他们这么不讲理的吗？” 房姐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今晚遇到的那个戴面具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基金会傩组织的人。傩组织是基金会内部的激进派、武斗派，是一群好战的疯子。你签了夜莺的委托合同，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挑衅……” “不是吧？这么霸道的吗？”乐易有些不服气，“等会，他们不会现在就开始满世界找我吧？哪怕我什么都还没做？” “要不然怎么说他们是疯子呢，疯子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又不一样……”房姐不紧不慢地说着，“在你看来，你不过是拿了卷宗、到现场走了一圈而已，但在他们看来，你这些行为，已经算是染指到了他们的布局，梁子已经结下了……” 乐易听了，苦着脸问：“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跑过去一趟，故意收容失败，让他们对我死了心、求他们放过吧？” “瞧你这出息！”房姐恨铁不成钢道，“要我说，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干脆把这单做了得了。” “首先，他们理亏在先，他们设魔物道场、搞养蛊那一套，你把局搅了，占着大义，没人敢说你不是。” “其次，你是从警方那边拿的委托合同，师出有名，堂堂正正，官方不会看着你吃亏。” “可是，”乐易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事成后，他们怀恨在心、真的打上门来怎么办？” “打上门来？”房姐优哉游哉地说道，“真的打上门来，大不了我们搬家呗。说实话，你这个房子真的有点小，我们三个住有些挤了……” 乐易：“……” 一个小时后。 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白石产业园里更是静悄悄的，一大片厂房、建筑群望过去，只有少数几个地方亮着灯。 乐易在房姐的怂恿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把决心下了：做事要有始有终，单子既然接了，合同签了，那就想办法把它搞定。 他带着房姐和陶然，再次骑着卡芙卡，回到产业园附近，他收起卡芙卡，掏出被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步行着往w1-b栋走去。 对于他的谨慎，房姐表示赞赏： “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心眼可不少，稳如老苟……” 乐易替自己辩解了一下：“没办法。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布置了多少个魔物，至少我感知到的就两个了……我看电影电视里面，大军扎营，放哨不都要搞好几道吗，明哨暗哨啥的……” 房姐：“……话说是这样说，但你拿他们跟军队比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乐易：“这叫战术上重视敌人，小心无大错。” 房姐：“你左边50米，有个魔物。” 乐易：“！” 房姐：“真的，没骗你。它没有发现你……小陶的收音机果然好使，哈哈，我果然是天才，魔界的扛把子。桀桀桀……” 乐易满头黑线，他小心地发问：“大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 房姐打断他：“不用，对方只是外围的哨兵，小虾米一只，不用管，咱们抓住重点，直取中军。” 它说得豪气干云，乐易自然多少也受到鼓舞，凭着记忆，他抄了一条近路，来到了w1-b栋的附近。 他躲在一个花圃后面，抬头瞟了一眼，厂房大楼的正门开着，然后迅速蹲下，小声发问： “房姐，我要进去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话房姐不接还好，一接就暴露了它老司姬的身份：“记得安全措施要做足……呸呸呸，你等会。小陶！出来干活了！” 乐易听这话立即把身上背的包拉链拉开，一道白光从里面射出，卡芙卡版陶然迅速在他眼前成型。 虽然黑灯瞎火的，但掩不住陶然兴奋的神情，她准确地挽住乐意的胳膊，同时开心地东张西望。 房姐：“小陶，别看了，做好战斗准备……给你易哥掠阵去。” 陶然双腿并立，单手举到太阳穴附近，做了一个行军礼的动作：“是！五星魔女陶然出列！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带着洒了一地的笑声，倏地不见了！ 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房姐：“……都怪你，整天嘻嘻哈哈的，小陶都被你带坏了。” 乐易：“……” 两分钟不到，陶然回来了，她左右两只手一手提着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离地三尺地飘着。 怪力少女，恐怖如斯！ 换成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会看到两个黑衣人歪着脑袋凌空飘着，看不到陶然，换谁不觉得是见了阿飘？！ 乐易瞪大了眼睛，见陶然表情轻松，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小声发问：“他们……？” 房姐先开口了：“不用担心，晕了而已。你家妹子下手知轻重的，不然他们脑袋早开花了……” 乐易听着也回过味来。平时陶然掐自己恐怕连一分力气都没用上，不然自己早就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了？！ “小陶这能力……”房姐似乎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口气都有些不一样了，“果然是念力系。好能力……也不枉你吃了七年的苦头啊。” 念力系？ 房姐似乎对魔女的能力划分很熟？ 回头得好好问问它。 乐易在心中默记着，这时陶然把两黑衣人往地上一扔，拍拍手，面露得色道：“清理完毕！周围转了一圈，就发现他们两个。” 她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神情中满满的“快夸夸我”的样子。 乐易心中既惊叹，又感到开心，已经很久没看到陶然这样子了。 以前，陶然露出这样的表情，要么是做出了一道别人都解不开的题目，要么就是在网上跟着视频学会了某种手工活、小技巧。 聪颖少女解锁新成就的时候，是需要有人夸的。 乐易走过去，对她来了一个“摸头杀”。 陶然也不生气，顺手就扑到他怀里。 双手环着他的腰紧紧搂住。 才过了一会，房姐就很煞风景地棒打鸳鸯：“抓紧时间干活了。乐易，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跟小陶给你放风，当你的守护骑士……不行，这名字不好听，我得另想一个……” 第32章 非对称生存竞技 乐易进去了。 黑灯瞎火的厂房大楼。 一楼走道的尽头，有一盏灯亮着，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光源了。 他看过卷宗，里面提到，厂房一楼走道有个房间，是工厂车间专门为值夜班的技工和保安们划出的区域，但自从魔物作祟的事情坐实了以后，晚上也没法安排人了。 手上拿着收音机，腋窝里夹着房姐，不对，空白绘本，乐易蹑手蹑脚、贴着墙走，一步步往二楼走去。 卷宗里说得很清楚，厂区魔物作祟主要发生在二楼。 刚走到二楼的台阶上，乐易就听到了若有似无、似远似近的鸟鸣声。 夜莺？ 这便是那个代号的由来吧？ 他心下了然，情绪稳定，毫无畏惧地摸着黑走了进去。 两股，不，三股魔力波动！ 彼此间隔的距离不超过十米。 好在来之前，房姐跟他说起了基金会“道场养蛊”的事，心里提前有了准备，所以此时的乐易并不慌。 更何况， 他并不是一个人。 被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像一块无形的大黑布，将他整个收容师的气息掩盖住，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的感知，在周围搜索起魔物的踪影来。 甚至，他都有点怀疑，这收音机的遮蔽效果是不是过于好了？ 不但成功地遮蔽掉他作为收容师的气息，是不是也把他作为人的气息给遮蔽掉了？ 要不然，为啥自己都在这里晃悠好一阵子了，这几个魔物为何还不对自己出手？ “别大意，你小子想啥呢。”房姐轻声发话提醒他，“这几个货是基金会驯化的魔物，一般来说不会对无价值目标出手的……” “那我要怎么引诱它们出手……”乐易下意识地发问，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道：“房姐，会不会跟你在场有关系？这些小辈怕了你……” 房姐沉默了一会，没好气道：“它们还没资格成为我的小辈……这么说吧，就算s级魔物在这里，只要我想，它们也发现不了我。” 乐易：“！” 房姐继续鞭策他：“别磨磨唧唧的了，快干活。我和小陶还想早点回去睡个美容觉呢……” 乐易点点头，嘴上说着“马上”，一边从包里掏出笔和另外一本绘本。 这个绘本是他目前主要的工作本子，目前上面就收容了一个魔物：电动车贴纸卡芙卡。 “我没法锁定它们……”他嘟哝着，手上也没停，在纸上开始画启界符。 “哇，你这路子这么野的吗？”房姐也是惊到了，一时没忍住发声，“上来就来这个？大招当平a用？” 乐易这一番动静，终于引起了魔物的注意，一股巨大的如有实质的魔力向他席卷而来。 “我去！” 他不甘地怒骂一声，启界符没画完，就被拉入了魔物的幻境中。 …… 乐易回过神时，眼前的景物已经大变。 面前的不再是黑漆漆的厂房车间走道，而是亮堂堂、甚至阳光有点刺眼的……动物园？ 园子还挺大的，还隐隐听到水声。 一个建在河边或者湖心岛上的动物园？ 他小心地走着，看到好些像兽笼的铁栅围栏，但里面都是空荡荡的，看到了疑似猴山的假山石，上面都长满了青苔，在荒草丛中，还看到好几个东倒西歪、造型可笑的动物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变的气息，时间以一种最不堪的朽坏姿态附着在所有可见的事物中。 所以说，这个幻境是一个废弃的动物园？ 他找了找，在视野的极限处也没找到红色的弧光。 没有红色弧光…… 说明幻境制造者的能级至少比他高两级。 所以，魔物的能级在d级以上？ 好家伙，又超纲， 又要越级打怪了。 按照标准流程，乐易现在应该开启真视、寻找幻境中的漏洞和安全屋，既给自己预留好后路，也为下一步的破界做准备。 他对自己的真视没多大信心，试着开启了一下，发现视野里的景象没有一丝变化，于是索性关了真视。 “这个幻境造景拟真程度太高了！” 他心中感叹。 幻境拟真程度越高，对于收容师来说，找出漏洞、顺利破界的难度就越大，同时，自身也越不安全。 难怪那个叫傅诗嘉的收容师会抱怨说“那个幻境造物很邪门，安全屋很难找”，估计她在这里面吃了不少苦头。 正当他还在纠结着该怎么破局的时候，异变陡生！ 本来静悄悄的宛若死城的动物园，突然掀起了一阵阵喧哗，粗听起来，既像狂风扫落叶的声音，又像某种鸟群的振翅声。 他抬头一看，距离他几十米外的高空中，飞着一只怪鸟！ 怪鸟个头很大，目测跟一辆汽车似的，但是浑身无片羽，裸露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因为缺少羽毛的覆盖，使得它的肌肉纹理和关节都清晰可见，仿佛是一具活生生的解剖模型在空中飘荡。 它的翅膀拍打空气时，发出皮肉与空气摩擦的声响，每一次振翅，都带动着一阵强风，使得下方的树木摇曳，落叶纷飞。怪鸟的速度不算快，飞行轨迹曲折而不规则，像是一块不稳定的石头在水面跳跃。 乐易注意到，怪鸟红而大的瞳孔张大着，紧紧盯着下方，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他一哆嗦，赶紧往一棵树后面躲去，身体紧贴着树干，尽可能减少身体的表面积，降低被发现的可能。 怪鸟很快掠过他的头顶，他抬头看，很清楚地看到了它翼下那排排肋骨的轮廓，以及冒着寒光的利爪。 说实话，他目前所在的这片小树林，不是什么好的藏身之地，树木稀疏，也没有明显的掩体，被怪鸟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乐易心一横，猫着身子跑出小树林，往边上的一条柏油路跑去。 才跑出去几步，就从身后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怪鸟飞翔时特有的摩擦声。 被发现了？！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确认一下，就吭哧吭哧地在柏油路上跑了起来。 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积水，但乐易可顾不上这些，他跑出五十多米，发现视野极远处有一片建筑群……似乎是一个理想的藏身处？ 此时他回头看，果不其然地，怪鸟已经追上来！ 显然已经发现他！ “苦也！”他哀叹一声，“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天上飞的呀？！” 惊恐间，一个想法像一道闪电般划过他的心间： 我能不能，找个代步工具？ 准确地说，能不能把卡芙卡在这里召出来？！ 进入到这个动物园幻境后，乐易“自动”换上了一身橙色的饲养员防护服，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绘本都不知去向。 他快速地感应了一下，能感觉到它们就在幻境中，但具体的位置不明。 这魔物，不对，这几个魔物当中肯定有c级以上的。 “这就是高等级魔物的强度吗？” 他悻悻地想着。 强制性地人和物分离，将收容师和他（她）吃饭的家伙分开，令收容的难度指数级上升。 收容师在幻境中，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仅要找到幻境漏洞，还得排除各种干扰、找到自己收容的工具，才有可能完成收容…… 收容师这碗饭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非对称生存竞技之名不是开玩笑的。 全世界，每年在魔物的幻境中死伤的收容师，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这个群体的数量一直上不去、没法普及开来，是有原因的。 眼下他一个人在毫无遮挡的大路上奔跑，身后二三十米外一只巨型怪鸟紧追不舍，没有掩体，没有武器，换成绝大多数人来也都是死局。 怪鸟似乎也存了点戏谑之心，一个加速，一下子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它抬高位置，朝着乐易扇动翅膀。 啾！啾！啾！ 乐易听到几声破空声，就发现自己脚边、前方，有石块和泥土溅起，同时多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沟壑！ 什么玩意？！ 这怪鸟还能这么玩？！ 这不是战争兵器是什么？刚才要打中了，自己不就交代了吗？！ 乐易一个踉跄，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他努力地催发感知，打了个响指： “卡芙卡！” 下一秒，一辆半旧不新、车头贴着贴纸的电动车出现在他脚边，卡芙卡一出现，立马发现情况不妙：“乐易哥，这整的是哪一出啊？！……快跑啊，我载你！” 真的可以？！ 自己可以在魔物的幻境中召出自己收容的魔物？！ 乐易来不及细想，一个闪身坐上电动车，都没等他坐稳、抓住车把，卡芙卡已经跑了起来，速度直接飙升，目测绝对超过60公里\/小时了！ 卡芙卡也拼了！ 它载着乐易从怪鸟的空袭圈中突围出来，依然不减速地跑了好一会，才把怪鸟甩开了。 乐易也缓过来了，他着握住车把，骑着卡芙卡转进一处建筑群的阴影中。 “这里有遮挡、有掩体可钻，怪鸟应该一时半会找不着咱们。” 乐易环视四周，小心地点评着。 第33章 惊魂一刻 得到了喘息之机，乐易开始有余力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真的能把已收容的魔物召进来、进到其他魔物的幻境里？！ 那能不能把魔女也召进来呢？ 他第一反应是试一试，但是理性让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原因无他。 他怕。 在他自己的结界还好说，在其他魔物的幻境里，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他怕陶然会出意外。 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尝试。 这片建筑群，由几个房子组成，最高的三层，矮的就一层楼，从外面看类似游客集散中心一般的地方，有小卖部，有餐厅，还有一些纪念品商店。 但是都看不到一个人。 这时，怪鸟振翅从他头顶十几米处掠过，乐易赶紧猫着身子，正要往最近的一间屋子里钻，被卡芙卡叫住了： “乐易哥，别进去！” 他立即停下来：“怎么了？” 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想起了傅诗嘉那小妞说的，此处幻境很阴，安全屋都有假的。 乐易后退几步，再度催动感知，开启真视，朝着最近那个房子看去——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是什么房子，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水晶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嘴巴张得老大，一副请君入瓮、等待开饭的样子…… 好险！ 还好被卡芙卡叫住了，否则刚才他已经一脚迈进去了。 水晶骷髅头也发现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它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发出不小的动静。 乐易这会不需卡芙卡提醒了，他一个转身跨坐上去，骑着卡芙卡赶紧跑出建筑群。 卡芙卡也贼卖力，一边载着乐易夺命狂奔，一边高喊：“乐易哥，现在往哪里？……我感觉前边的路有问题……” 乐易现在对卡芙卡无比信任，他们现在的关系可是一损俱损，听它这么说，他立即给出指示：“咱往左边，对，河那边跑……” 几分钟后，一幕奇景出现： 在一条蜿蜿蜒蜒的河滨公路上，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地飞驰着，体现出了神一般的车技。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足有小房子般大小的水晶骷髅头不紧不慢地追着，骷髅头是一蹦一跳地向前跃进，看着动作速率很慢，但每一步都能跨出十几米的距离。在天上，大如汽车的无羽怪鸟也在穷追不舍，时不时地会发射出飞弹，砸在年轻人周围的地面上，原本就坑坑洼洼的路况更加遭重了。 这还没完。 年轻人的周围，每几秒到十几秒不等，就会从空气中浮现出一只一两平米的大手，大手张开着，一次次向年轻人抓去，虽然速度不算快，但看着就吓人。年轻人坐在电动车上，不但要留意身后的追兵，还得时刻分神去躲避大手的抓捕……可谓强度拉满。 再看看年轻人。他的脸上，额头上，早已是汗涔涔的了，不过他的眼神中除了凝重、惶恐，似乎还多了一点亢奋？ 年轻人自然是乐易。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成了某个恐怖公路片的男主角，正在被一群怪物追杀。 一直在被动挨打，一直在抱头鼠窜。 就算是泥人也有几分火气，乐易思忖着，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他能扛得住，卡芙卡未必能坚持，得尽快破局。 他趴在车头、伏低了身子，悄声问卡芙卡：“你能感应到我的绘本在哪里吗？我要画启界符……” 话没说完，屁股后面就炸了起来，一些碎石细屑溅到他背后。还怪疼的。 “嗷……”乐易呼痛，声音更咬牙切齿了：“我要开结界，弄它们……嗷！” 卡芙卡明显状态有点下滑，有点信心不足：“我能感应一点……好像在西南方向……” “载我过去！……跟它们拼了！”乐易也发狠了。 “好的，乐易哥，坐稳了！”卡芙卡智商不算高，但有两个很好的优点：一个是非常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另一个则是很听话。 它载着乐易，东扭西拐地，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对手的攻击，终于在几分钟后，来到了它所说的有感应的地方。 乐易精神高度集中，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他一路上开启着真视，双眼热泪长流。 “在那里！看到了……”乐易叫起来，喜不自胜。 卡芙卡一个急停，一个不讲道理的漂移，带着乐易，扭进了一条小路边。 小路的两侧是稀稀疏疏的花圃，花圃里是一个个破碎的花盆，边上是一个信箱形状的宠物便袋箱。 乐易跳下车，直奔宠物便袋箱，真视告诉他，他的绘本就是这玩意…… 果然！他一上手，手刚触碰到箱子，伪装消失了，绿色信箱状的宠物便袋箱不见了，变成了他手上的绘本和笔。 东西到手了！反攻时刻已到！ 他重新骑上卡芙卡：“走！……带我去一个开阔处……” 话音才落，空气中伸出一只大手，向着他的面门抓了过来！ 他吓得赶紧低下头，差点从电动车上滚了下去。 卡芙卡收到指令，立即一溜烟地跑了起来，带着乐易又是一通跑，一直跑到看着像是动物园的中心地带、一处广场附近，才放慢了速度。 速度慢下没一会，几个“怪物”也追了上来。 它们对这个猫捉老鼠一般的追捕游戏似乎有点乐在其中了，乐易看了直咬牙：“一会有你们好看的……” 他的启界符画完了。 “e on baby……”他喃喃自语道，祈祷着幸运女神……不，幸运魔女再次站在他一边。 起风了！ 巨大的天幕降了下来，云朵，阳光，乃至星辰…… 是毁灭，是新生！ 改天换地中！ 新陈代谢中！ 天上的怪鸟最先意识到了不妙，它像预感到灭顶之灾的凶鸟发出尖锐的哀鸣，大力扇动翅膀，猛地扑向乐易！ 原本看着温温吞吞的水晶骷髅，突然膨胀起来，整个原地大了一大圈，像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径直冲向乐易！ 乐易感到一阵窒息！ 不觉间，他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手掐住，他脆弱的咽喉随时要被其捏碎…… 结界降临！ 幻境退散！ “呕……”乐易从电动车上滚了下来，他的脖子上出现了几道紫黑色的勒痕。 “差点交代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惊魂未定。 坐了一小会，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生活啊，如此美妙。 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了呢。 沙滩，阳光，随风起伏、泛着金光的海浪。 天上飞着的巨鲸。 这是我的主场。 他看向不远处的三个厌物，语出嘲讽：“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愿意以真实面目示人吗？” 第34章 北冥有鱼 假日海滩。 收容师乐易的个人结界。 地上，一个收容师，四个魔物，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 天上，准s级魔女化身为巨鲸，铺天盖地，充满视觉震撼。 卡芙卡累得够呛，它很人性化地倒在沙滩上，像一只回窝躺倒的大猫，倒下去前它还很懂事地告知了一下：“乐易哥，我先歇会……快散架了都。” 四个魔物瞬间变成了三个魔物。 怪鸟还是那只怪鸟，只不过体型小了一号不止，也飞不起来了，脑袋扎进土里，像只肥大的鹌鹑一样原地瑟瑟发抖。 水晶骷髅的样子大变，变成了一个双层四间的集装箱工人房。 那只在空气中神出鬼没、差点把他掐死的大手掉到了地上，插在沙子里，像一尊苍白的雕塑，有点后现代艺术范，也有点喜感。 但是乐易知道，眼前的样子恐怕还不是它们的真身。 他试着发布今日第一条结界指令： “在我的结界，魔物必须露出真身。”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 他死心了，看来想取巧、走捷径是不可能了。于是他换了一条： “在我的结界，魔物不能撒谎。” 话音落下，他听到了心灵深处类似开锁成功的的“咔哒”声，感受一种直击灵魂的喜悦之情。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你是结界师？” 听着像是集装箱在说话。 没等乐易回答，声音又继续传来： “活了这些年，竟然又让我遇到结界师。” 口气既仓惶又凄凉。 乐易不为所动，心如磐石，他谨记着房姐之前跟他说的话： “我知道基金会那伙人想干什么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他们还是不长进，还是不死心，又玩道场养蛊这一套。” “想必你也知道，魔物的成长是很随机的，有的魔物可能在形成初始就是s级，有的起步低、不过f级，而且升级非常缓慢，甚至永不升级。这些都是没个定数的……” “基金会里也有能人，他们找到了一个窍门，找几个气场相近、等级接近的魔物，再找一个适宜的幻境，将它们投进去，然后再搞一些盘外招，给它们找来养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收容师。” “他们设一个局，吸引收容师来收容，以收容师的失败作为它们晋级的养料和垫脚石，这种事情他们称为道场，其实跟养蛊有点像，最后几个魔物中决出胜者……问题是，他们之前就玩脱过啊，现在竟然还敢再搞，真的是胆大包天。” “乐易，你记住了，养蛊道场的魔物没一个好东西，它们一旦进了那个劳什子道场，有了害人之心，就已经堕入魔道、无可救药了，你要遇到了可别手软。” 乐易当然不会手软，他都走到开启结界这一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剩下的就只有收容一途。 不对，甚至收容都不再是选项了，因为房姐斩钉截铁地告诉过他： “被养蛊道场选中的魔物，基本都是经过了基金会的一轮驯化，其他收容师是不可能收容的，就算强行收容，它们也只会湮灭掉。” 他打开绘本，开始着手准备作为收容师的最后两道工序：绘形和念收容词。 看到他打开绘本的动作，三个魔物如惊弓之鸟般原地弹起，连续后退，拉开与乐易的距离。 其实乐易也在犯难，他在想着如何把这仨的真身逼出来？ 不然他没法绘形。 三个魔物见他没了下一步动作，胆气又回来了，集装箱恶狠狠道：“两位道友，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跟他拼了！” 它也豁出去了，不等另外两个回应，就一股脑地冲了上来，瞬间就跨出十几米的距离，在冲出的过程中它又变回了水晶骷髅的样子。 在堪堪距离乐易不到一米的地方、眼看着就要撞击上去的时候，它被弹了回去！ 像是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挡住了，又像某种牵引力硬生生地将它扯走、往后甩。乐易注意到，水晶骷髅落地的时候又变回了集装箱的样子，然后终于维持不住，变成了一个塑料桶。 这时候，另外两个魔物的攻击才刚刚打出来，塑料桶有气无力地发声阻止： “慢着……那是愿力屏障，别打……” 但已经迟了。 怪鸟一口气喷出了十几枚飞弹，看着声势惊人，苍白大手瞬间出现在乐易的旁边，朝着乐易的脑袋抓去！ 但下一秒，这些攻击都落空了，不仅落空，甚至还被反击、反弹，加诸己身！ 怪鸟的身上立即冒出十几处火花，浮在半空中像来回触电一样，它甚至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一头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鸟笼子。 苍白大手更惨，它直接裂开了，碎掉了，在一阵红光闪过，大手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上多出了一只橡胶手套。 塑料桶在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它看得更清楚了，喃喃自语道： “不，这不是愿力屏障……不是！” “不是结界师的……这是何等伟力！” 如果它是人类，说不定它现在已经双膝跪地、对着未知的强大的存在顶礼膜拜了。 它看了看天上那如同浮岛一般遮天蔽日的巨鲸，想起来数年前的一个个午后： 那时候的它，跟着它的几任主人，辗转于南方某城市的几间电子厂，直到它的主人变成了某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后，它的轨迹才稳定了下来。它记得，男人那个就读于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大儿子，每周都要来工地上找他的父亲、也就是它的便宜主人，那个男孩话很少，只有在他父亲出去干活、他自己一个人温书的时候，才会哼哼唧唧地念着一些奇怪的字句。 那些句子它多半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但是少数的几句，它仍记忆犹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塑料桶望着天上的巨鲸，感觉过去和现实在此刻重合了。 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现在， 该醒了。 乐易看到了三个魔物相继对自己发起决死冲击，又接连被无形力量逼退、反震，最后一一露出原形。 他既兴奋又迷茫。 甚至还有点惶恐。 和三个魔物一样，他其实也不知道，那无形力量来自何处？ 它那全方位的自动防御、将敌人的攻击尽数反弹的路数，实在太霸道、太恐怖了。 好在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天上这时传来了如闷雷滚过的声音： “易哥，你没事吧？” “我在呢……你尽管出手就是……” 啊！是了！ 可不就是陶然吗？ 自己这结界最大的助力和“挂件”，可不就是自己的青梅魔女吗！ 他精神一振，趁热打铁，用真视扫过三个魔物，确认它们已经露出真身，他下笔如飞，给它们绘形。 几分钟后，一张白纸上出现了三个魔物的速写图，形神兼备、造型准确，任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乐易清了清嗓子，全神贯注，一脸虔诚地念诵起收容词： “外道邪山千万重， 真言一发尽摧峰。 有时明月无人夜， 独向昭潭制恶龙。” 最后一个字刚念完，他感到了整个结界的天地一阵晃动，三个大小不一的魔物原地气化了！ 湮灭！ 不留一点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收容成功！ 第35章 二姐头，你不要哭 泠泠夜风中，乐易骑着卡芙卡往家赶。 他心头火热，脸上更是带着笑意。 陶然坐在他身后，一边紧搂着他，一边像个精神小妹似的，一路兴奋地怪叫。 很不淑女。 她这次没有回房姐那里去，执意要跟着乐易一起兜风。 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房姐也没有扫兴，非常难得地没有对陶然的举动发表评价。 可惜的是，陶然这一路的说笑声、她言笑晏晏的活脱样子，终究只有乐易一个人听得到、看得见。 如果有人看到了，在这样一个的夏夜里，这样的一条长街上，一对骑着电动车的年轻男女，男的帅，女的靓，生活的苦难、世界的繁杂，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又要相信爱情了呢。 陶然：“易哥，你念的那首收容诗真棒……很有气势。” 房姐也出声赞同道：“别看乐易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但骨子里还是很正派的。小陶说你念收容词的时候，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陶然羞愤道：“房姐！……你怎么又出卖我！” 乐易：“……” 回到家中。 乐易被陶然摁坐在沙发上，接受她和房姐的“三堂会审”。 在听完乐易具体到细节的讲述后，陶然立即意识到，在她进入到乐易的结界、居高临下地为他助阵之前，乐易实际上是有一段“空窗期”，在那期间，他与魔物们斗智斗勇（实际是被魔物撵着跑），称得上险死还生。 她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语气带了点埋怨：“你、你怎么不试一试呀……试一试把我拉进去呀……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说着说着她的拳头就捶向乐易的肩背…… “嗷！”乐易很配合地“惨叫”，“没被魔物整死，却要被你打死了……我冤啊！” 陶然不依不饶地继续捶，而且真用上了一点力。 乐易有点呲牙咧嘴，就差抱着头蹲墙角了。 房姐制止了他们的“相爱相杀”，给出了一个公正的评价：“乐易能把卡芙卡拉进其他魔物的幻境，不代表他也能把你拉进去，谨慎一点是对的……”不过它下一句话暴露出对陶然的偏袒：“不过这小子皮实，确实该打……把我那份也打了吧。” “我冤啊！” “一点不冤。我命令你，下一次还有这种情况，你第一时间就把我拉进去试试。” “还是别了吧……嗷！行、行，下次一定……”吃痛的乐易赶紧转移话题，他问房姐：“房姐，陶然这能力……？” “怎么，不好使吗？”房姐慢悠悠道，它这副口气已经让乐易有些ptsd，每当它这么说话时，准会爆一些猛料出来。 “好使，当然好使。”乐易忙不迭地说道，他希望房姐打开的话匣子可不要太快就合上。 房姐：“你知道就好。小陶的能力，严格说来，算是念力系的，具体分支我看不出来，但大差不差吧。念力系的能力，在魔女当中也属于比较稀缺的，攻防一体，成长性强。” 乐易赞同道：“攻还没有直观感受，但防确实……唔，安全感满满的。”他往陶然看去，发现陶然的手还放在自己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攻击”，她本来侧着脑袋想听乐易的评价，乐易看过来时，她迅速地坐直了，脸红了。 他伸出手去，把陶然往怀里拉，她假意抗拒了一下，顺势倒了过来。 房姐：“……你又欺负小陶。”顿了一下，它继续说道：“从这次收容的过程来看，乐易你的短板又暴露了，不过呢，你的长板也跟着露了出来……” 乐易还没怎么着，陶然先笑了：“易哥的长板还挺多。” 他苦笑道：“我知道。最难的还是进入结界前那段。低级魔物还好，像这次这三个，明显是c级以上的了，它们能做到把我的绘本跟我的本体分开，光是找绘本这个环节就很费劲……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这对所有收容师都算是一个坎吧？他们是怎么渡过这阶段的呢？” 房姐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收容师……想必各有各的高招吧，莫小瞧了天下英雄。” “有机会你可以问问杜宇，跟人家讨教讨教。” 乐易点头称是。 房姐继续点评道：“你的短板，在幻境的非对称对抗下，你缺乏破隐破幻的能力，不能像其他收容师那样，快速找到幻境的漏洞啊安全屋啊那些，没错吧？” 乐易：“嗯。挺绝望的其实，要不是……” “要不是因为你可以把卡芙卡拉进去……”房姐接过他的话，揶揄道：“这其实也算是你的长板了。而且这长板还长得可怕。试想一下，随着以后你收容的魔物越来越多，你面对幻境的各种难题时，也算有了应对的手段……” “哎呀！”躺倒在乐易怀中的陶然突然脸红红地坐起来，她大声道：“乐易，你把卡芙卡叫出来！……我还是得当面感谢她。” 房姐：“是该谢谢这小家伙。” 卡芙卡被召出来后，第一反应是原地抖了一下，它战战兢兢地发话：“大姐头，二姐头，晚、晚上好！……乐易哥，怎么还没睡？” 看来房姐和陶然给它的压力属实不小，竟然先和她们打招呼，而不是作为主人的乐易。 陶然站起来，走到电动车跟前，郑重道：“卡芙卡，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乐易这家伙估计……” 她的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她捂着嘴，从后面看肩膀一抖一抖的。 乐易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用手贴着她后背给她顺气，心中五味杂陈。 看得出来，陶然真的很后怕啊。 卡芙卡急道：“二姐头，你不要哭啊……这是我该做的呀！” 陶然擦了眼泪，展颜道：“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 卡芙卡也有些不好意思，它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不跑不行呀……那三个家伙老吓人了，我只能载着乐易哥一路跑。我那会都有点恨自己没有贴在一辆超跑上，这电动车的动力实在太保守了。” 它的话把陶然他们逗乐了。 乐易这时突然插嘴道：“我感觉当时的速度肯定超60了。你这车的设计上限是多少？” 卡芙卡了老实道：“25啊，国标限速。”说完它也反应过来了，“咦，是哦，我怎么能跑那么快？” 乐易看向房姐：“房姐，这有什么说法吗？” 房姐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有说法。魔物的幻境毕竟不是一个真实的物理世界，小卡能够跑出超过设计阈值的速度，其实是魔力耦合的结果……嗯，你就理解为，在幻境中，小卡不再是普通的电动车吧……”顿了一下，它继续说道：“所以说，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小卡有成长性……你现在是c级魔物，说不定有一天等级上去了，你就可以拥有超跑的速度了。” 卡芙卡嗫嗫嚅嚅地说：“那、那不还是电动车吗？” 房姐没好气道：“怎么着，你还想变大飞机不成？” 卡芙卡对房姐尤其畏惧，立马抖擞着身子讨好道：“不不不，电动车挺好，电动车就挺好……” 陶然见它有点被吓到，于心不忍，替它解围道：“我觉得电动车很好啊，能载易哥上下班，还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卡芙卡感激道：“对的对的，电动车能在马路上跑，很自由，要是飞机就没这么自由了……” 又聊了一会，乐易把卡芙卡收回去。他想到一个事情，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房姐，这一单算是做成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第36章 年轻但牛批 之前房姐给乐易介绍基金会时，有说过那些人是如何如何的丧心病狂、如何如何的睚眦必报，简直人间太岁一般。 乐易也是抱着做一单就跑、打不过就跑的态度，把苍松分局委托的这一单做了。 现在是得考虑“后事”了。 房姐竟有些啼笑皆非道：“不是！……你还当真了啊？” 它的态度让乐易有些不满：“大佬！这不是你提醒我的吗？说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啥的……？你自己说的。” 房姐悠悠道：“朗朗乾坤，法治社会，你真以为他们敢胡来呀？” 竟然从一个魔物姐口中说出“法治”二字，乐易觉得十分魔幻，他还是很不放心：“你看看他们，连上市公司的工厂都敢打主意，都把道场设到人家工厂大楼里去了。还有什么事他们做不出来……” 说着他顿了一下，郑重道：“我后来又琢磨了一下。房姐，你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房姐：“你说。” 陶然也挨着他坐下，侧着身子看他。 “你们说，那些基金会的人为什么要把魔物的养蛊道场设到那个工厂里去？”乐易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我查了下，那个工厂主要生产的是锂电池和固态电池。会不会因为电池的原因，在工厂周围形成一种特殊的电磁环境，很适合魔物成长？……我也不懂哈，纯猜，我物理学得很差，陶然比我强多了……” 陶然捂嘴笑了笑，然后掐了他一下：“你少来！……我就是个初中毕业的……初中物理课可没有教这些。” 乐易干笑一声，继续说道：“而且我怀疑，除了那个环境适合的原因外，会不会跟一些场外因素有关？” “哦？你指的是？”房姐来了兴趣。 “你之前不是说，基金会的人跟境外势力有一些往来吗，会不会跟国外的人串通起来，故意在新能源电池上搞事……工厂的母公司不还是一家上市公司吗？通过这种方式打击它家的产品，然后从而影响母公司的股价？甚至进而打击我们国家的新能源行业？” “哟呵，你还挺能联想的。要是真的这样，那基金会做的事可够出格的了……”房姐若有所思道。 “我这不是怕他们更出格吗？要不，我明天去苍松分局领了赏金，咱们就搬家？” 乐易还真的说做就做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早，才九点不到就出门，骑着卡芙卡前往苍松分局。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女警，得知他是来“领赏金”的收容师，满眼的怀疑和惊讶。 没办法，乐易的外表太有欺骗性，看着太年轻，本身就有点娃娃脸，气质上也是阳光那一挂的，他换身衣服冒充高中生都不会有人怀疑，一米八八的身高也不是问题，毕竟现在高中的少年们个头也高。 直到乐易掏出了自己的收容师证后，女警才连连道歉，把他请到一间安静的房间。过了几分钟，上次签委托合同的那两位警察进来了，年长的姓林，年轻一些的姓吴。 两位警官得知他的来意后，也是大吃一惊，尤其是林警官，昨天乐易刚刚与他通话过，当时乐易还“信誓旦旦”地说最快也要过几天再动手，怎么才过了一晚上，魔物就搞定了？！ 尤其是这一单的魔物可非比寻常，前后可是有四位收容师铩羽而归的。 年轻一点的吴警官眼睛眯起来，看着乐易眼神都带上了浓浓的不加掩饰的质疑，年长的林警官还是一样的客气，但也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这跟你自己说的不一样啊？ 你不是告诉我、还要勘察几天，再考虑动手的吗？ 乐易干笑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掏出了事先和房姐商议后准备好的说辞： “是这样的。我昨天跟你通完电话后，也是心血来潮，就又跑了一趟厂区，想再实地感受一下，为之后动手做准备……但没想到，一去就出事了。碰到同行收容失败，跑了。” “我也没想太多，反正来都来了，总归试一试呗……然后我就动手了。没想到还挺顺利的，几个魔物没我想的那么强……” “几个？！”年轻的吴警官惊呼。 “准确地说三个……”乐易面带微笑、语气淡定的样子，已经让他们有点相信了，“我看卷宗的时候，就有过怀疑，这夜莺，有可能不止一个魔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几个经验丰富的收容师都失败了。” 实际上，乐易这个说法有点玩文字游戏的嫌疑，有点生搬硬套，如果把两位警官换成专业的收容师，可能此时他就会受到质疑了。 乐易继续说道：“我跟三个魔物动手的时候，发现它们的能级都在d级以上，可能是c级甚至b级，但是魔力浓度没有我想的那么高，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也还好。我猜可能是在我之前，几个魔物已经和其他人动过手，已经伤到了？所以才让我捡了便宜。” 两个警官听了后，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实在难以接受，这个困扰了他们小半年的案子、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上、以这样一种略带戏剧性的方式解决了？！ 吴警官还是有些不死心，他心直口快地发问：“你刚才说碰到同行了，能告诉我们是谁吗？你认识吗？” 言下之意是他会找人核对，是真是假一问便知，你小子最好别瞎编。 乐易摇头道：“没看清。我隔着十几米看到，已经晚上了，厂区里很黑……我怎么知道是同行？我看到人被拉进幻境里了呀，杵在原地站着不动，几分钟，我一看就知道是被拉进幻境了。过了几分钟，那人摇摇晃晃的就走了，我就知道是同行了，而且还收容失败了……” “你就没上去跟人家交流一下、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吴警官追问道，但是一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乐易笑笑，一脸无奈：“同行是冤家啊！……再说了，对方可是偷偷摸摸地，想从我饭碗里夺食哎。我可是正经跟你们签了委托合同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不但上去搭讪了，那个偷鸡失败的收容师的名片现在就躺在他的背包里。 他这个解释理直气壮，终究说服了两位警官，他俩都是外行，也很难从战斗细节上问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林警官欲言又止的样子，乐易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他拿出自己工作的绘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们：“看，这就是那三个魔物……” “你把它们收进来了？！”吴警官再次惊呼。 林警官不露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么一惊一乍的有点不满。 乐易解释道：“是收容成功了，但没收进来，它们仨都湮灭了，所以也算是成功了……你们可以找懂行的人来核验一下，他们一看便知。” 听到乐易这话，林警官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强压着心头的兴奋，开口道：“好的，那就麻烦你再稍坐一下，我们现在就联系市收容师协会的人。” 看得出来他们真的想把这一单快点结了，不到四十分钟，收容师协会的人就被请了过来。 收容师协会来的人有三个，两男一女，一个老头，另外两个看着挺年轻。老头介绍自己一行人，他是协会的理事，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同时也是协会的成员。 老头看到桌子上摊开的绘本，看到三个魔物绘形的那一页，眼睛一亮，出声赞叹：“好笔法！” 他小心地拿起绘本，手指在那一页上摩挲了一下，几秒后，他回头对着女助手喊道：“小秦，上次在白石那边采样的试气纸有带吗？” 站在他身后的女子连忙回答：“罗叔，有带的，出门的时候您就提醒过的……”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纸，尺寸跟一张a4纸差不多。 乐易知道，他们说的试气纸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特殊的试纸，可以用来检测魔物所在地的气场，经过采样后，会把魔力波动像水纹一样印在试纸上，经过专门训练的收容师可以通过试纸来判断魔物的能级，甚至推测出魔物大致的攻击倾向和攻击手段。此外，这玩意最大的一个用处还是在于核对收容师的“战果”，用事先采样过的试气纸，与收容师的绘本对比，就能判断收容师收容的魔物是不是来自取样的地方。 这些知识乐易在南斗学院里有听过，但试气纸取样属于比较冷门、更偏学术研究的课程，他只是旁听过几次，没有选修，不过这门课在研究系的学生那里，就是主课中的主课了。 老头接过试气纸，一手拿着乐易的绘本，停在三个魔物的那一页，另一只手拿着发黄的试气纸，闭上眼睛，散发感知。 几十秒后，老头睁开眼，笃定道：“是了！”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下，脸上都露出笑意，如释重负。 自此，夜莺案算是划上句点。 收容师协会的人走之前，还和乐易简单交流了一下，态度称得上友好，只是在得知乐易的工作单位是银安后，老头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语气也变得冷淡了一些，但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他向乐易索要名片，乐易挠头，不好意思地告诉他自己没有名片。老头有点不相信，还有点不高兴：“你不是银安的业务员吗？银安的怎么会没有……” 乐易解释了一下，自己是刚入职，还在试用期，公司还没给自己准备名片…… 不止是收容师协会的人，包括两位警官，他们都大吃一惊： 一个新人，这么生猛？！ 老头那三人走的时候，乐易从他们脸上除了看到震撼，竟然还看到了一种对于人才难得的痛惜和遗憾？ 林警官笑眯眯地告诉乐易，这个单子结了，也核实无误了，相关的“赏金”很快就会发下来，因为走的是专项通道，所以最晚明天上午就会打到乐易和银安的账户上，按照合同里写的，乐易拿六成，银安拿两成。 乐易也很高兴，他开玩笑地问：“林哥能不能透露一下，能有多少？小弟我第一次开张。” 林警官看了一眼吴警官，吴警官会过意，想了想，回答道：“小哥应该还没结婚吧？也还没买房吧？这次的钱不少，在南斗付个首付应该是够的……”语气中竟还带了一丝羡慕。 乐易听了开心不已。他虽然极力地让自己显得老成持重一些，但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口花花了一下：“林哥，吴哥，我走了。有机会再合作。以后有类似的单子别忘了小弟我。” 别的不说，林警官已经打定主意与这个年轻的收容师搞好关系了，人老成精的他从市协会的人的反应里，再次确认了乐易的强大。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心中感慨着，在把乐易从苍松分局送走后，直接将通讯录里乐易的备注改成： 乐易（年轻但很牛批的收容师）。 第37章 痴人作乱 乐易离开苍松分局，见时间还早、才刚过中午，他就想着要不要去一趟杜宇家？ 一方面是想当面感谢上次对自己的提点，另一方面也是想再请教他一些问题。 想做就做。 杜宇家在红山区，距离可不近，他可不想骑着电动车大老远地过去。 像上次那样，他打算坐地铁，然后再转乘一趟公交。 天气不错，他步履轻松地往地铁站走去，心里想着：到了杜宇家，具体要问些什么问题好？自己上次空手登门，这次要不要买点东西？ 他甚至还想到了晚上回家后，要不要带陶然出去兜兜风…… 坐了自动扶梯到地下一层，过了地铁安检，正要过闸机进站时，他看到虽然大多人行色匆匆，但仍有一群人围着几个人指指点点，就算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也忍不住瞟上两眼。 他走近了看，看到两个地铁的工作人员，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地站在一个男青年身侧，紧挨着，防备的姿态很明显，矮的工作人员手上还拿着防爆脚叉，虎视眈眈地盯着男青年。 男青年三十岁不到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班味很重。 他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眼光多多少少落在他身上，脸色涨红，一脸羞愤，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青年，女青年看着男青年，面色不豫：“偷没偷拍你说了不算。你把手机交出来，给两位工作人员检查一下。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吗？” 男青年听了她的话，语气激动道：“我没有偷拍！……” 女青年更生气了，她大声道：“都说了让你拿出手机来你没听见吗？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声音之大，一下子让所有经过的人侧目。 男青年更羞愤了，他身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结果被两个工作人员按回去了。他感觉更羞辱了：“凭、凭什么？！你没有这个权利！” 女子双手抱胸，不再说话，就是鄙夷地看着他。 矮个的工作人员开口道：“小伙，你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一下不就完了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说着劝解的话，但口气却是不甚中听。 男青年挣开两个工作人员，往更边上挪了挪，大声道：“你们没有这个权利……”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又激动道：“报警吧！让警察来，还我清白，还我一个公道！” 听男青年说报警，女子更不豫了，脸上如同挂了冰霜：“拜托！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人乐意陪你在这耗！” 男青年这回也平静了一些，他坚持道：“报警。我只认同这个解决方案。在警察来之前，我的手机你们没有权利查看。” 女子哑口无言，两名工作人员脸上讪讪，僵持住了。 乐易听到这里，觉得也没什么可看的了，正要走开时，那个一身ol装、打扮看着还有些档次的女子，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趁着男青年一个不注意，突然一个大步，奇迹一般精准地从男青年的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 男青年先是一愣，然后脸色迅速涨红得如同猪肝一样，看着女子拿到自己手机、洋洋得意的表情简直气炸了，他骂一句“要脸吗？”就向女子冲过去，结果两个工作人员用力地将他拦住了，甚至还不客气地把他架住、拖了回去。 两个工作人员也许是出于好意，也许是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之举，但这样拉偏架的行为，却终于让局势火上浇油、一下子走向了失控。 男青年背后贴着地铁大厅过道的墙，原本涨红的脸色，迅速地灰败下来，但两只眼睛却精芒大盛、甚至变成了妖异的红色…… “不好！” 乐易心中直呼卧槽，他已经感知到了一股巨大的魔力翻涌，与自己近在咫尺！ 魔力的源头，正是那个男青年！ 痴人！ 男性魔人！ 这几十年来，人类社会有过记载的所有痴人中，有三成以上，是由普通男性在与他人发生冲突时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转化而成的！ 超乎寻常的愤怒、过于尖锐的挫败、噬心蚀骨的悲伤、难以抑制的狂喜……这些人类精神世界中寻常不得见的情绪变化，都有可能让一个被魔力侵染过的普通男性，在极短时间内蜕变为一个痴人！ 与魔女的魔潮相比，因“变身”痴人引发的作乱甚至更加不可预料。 乐易仿佛听到了一颗有力的心脏正在激烈地跳动着，正疯一般把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正在给力量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散开！赶紧散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周围的人，就感知到一股巨力像飓风一样朝着自己的身体刮来，他下意识地向边上倒去，并立即朝着远离男青年的方向滚了好几圈。 几乎同时，一声巨响，在以男青年为中心的圈中爆开！ 乐易暗骂一句晦气，自己难得出门一趟，竟然碰上这种事情？！ 他狼狈地滚出了力量爆发的圈子，仰倒在地，用余光往男青年那边看去。 除了男青年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他边上躺倒了一片人。 没有呻吟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血肉横飞、手脚分离的恐怖场面。 看来伤亡不算严重？ 他一边装死，一边思考着。 “但也不好说啊……没有呻吟声，说不定不是晕过去，而是瞬间挂掉了呢。” 他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把自己的单肩背包移到身前，一只手悄悄地往里掏索，同时心中祈祷着那个痴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首次“变身”的痴人可谓理智全无、六亲不认，全凭本能进行无差别的破坏和杀戮。 看那男青年之前一副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懦弱的样子，估计这是他第一次“中彩”吧？ 第一次魔化，就搞出这么大动静，他忍不住对男青年感到些许惋惜。 但愿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人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吧，不然真的不好收场了。 毕竟痴人和魔女不同，痴人是有可能自愈的，在一次次狂化后，魔力会逐渐散逸掉，人也会逐渐恢复理智。在所有有记载的痴人中，至少有四成活到了魔力散尽、成为普通人的一天，另外六成则是因为在作乱时闹出动静过大、破坏太烈，令有关部门觉得难以控制，最终选择提前处理掉。 乐易心念电转着，从背包里悄咪咪地掏出了绘本，这时他注意到边上有人也看自己，抬眸一看，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短发女孩也是学着他的样子，侧躺着一动不动地装死，只是这会她睁大眼睛，朝自己看过来。 “呦呵！这妹子还挺机灵……”他心中赞叹，再看过去，发现妹子竟然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 心真大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哥玩这个？ 还嫌不够刺激吗？ 他心中吐槽着，再定睛一看，发现对面躺着的这个妹子有点眼熟？ 第38章 装死的老六们 乐易想起来了。 巧了不是，这妹子不就是杜宇家的那位吗？杜宇的女儿？ 上次给他开门的。 自己今天正要去她家呢，怎么赶巧在这里遇到了？ 好像叫杜纯熙？ 她从乐易的眼神变化里确认对方认出了自己，于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抿着嘴，视线往下移，停留在乐易拿着绘本的手上。 乐易也清楚，作为收容师女儿的她，一定看出自己想做什么了。 目前人类对付痴人的主流办法——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在痴人作乱的初期，如果能将收容师投送到痴人的附近，由收容师开启结界，将痴人拉入结界中、打断其对现实世界的破坏，那么就有希望将痴人的危害降到最低。 通过收容师的结界，强行困住魔力翻涌的痴人，让其无处发泄的魔力在结界里散逸掉、并最终可以捕获到暂时晕过去的痴人，这是目前最经济、最快捷的对付痴人的方法。 但是这个方法也有两个隐患： 一是如何安全、快捷地将收容师投送到痴人的附近。投送的距离和时机都很重要，因为一不小心，收容师可能就会直接暴露在痴人的魔力冲击下，倒在痴人无意识地杀戮中，太近了不行，太远了也不行，太远的话收容师的结界范围有限，无法将痴人拉入其中。 二是在收容师把痴人拉入结界后，收容师本身的能力、结界的强度也是一个问题，如果结界无法支撑痴人的魔力消耗、被痴人的魔力快速打破，那就不但起不到围困的效果，甚至还可能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所以，乐易也在犹豫： 自己要不要出手？ 自己有没有必要出手？ 男青年这时候又动了起来，他像野兽一般发出凄厉的呼号，脚一剁地，地面上立即出现了几道麻绳一般粗的裂纹，他身后的墙面也像蜘蛛网状般裂开。 他随意手一挥，也不见有多少大动作，就听到验票闸机疯狂作响，地铁大厅售票窗口的玻璃完全碎开！ 乐易心情有点沉重，他觉得再等下去，以这个痴人目前一副四处发泄、精力过剩的样子，闹出人命是迟早的事情。 他抬眸看了看对面的杜纯熙，不知不觉间，她竟然靠着一点点蠕动，从距离乐易一米左右的距离，挪到了距离他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几乎贴到了他的脸。 她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接下来他想做什么。 如此局促又危险的情况下，被一个女孩子这么盯着看，乐易有点无所适从，慢慢地将视线挪开。 同样的，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狂化中的痴人五感非常敏锐，他们会无差别地对发出声音的活人进行攻击。这对于乐易他们这种在魔力泛滥后的世界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来说，几乎是一种常识。 他又小心地看了看杜纯熙，只见她除了仍是盯着自己，眼中还多了些内容，似乎在问：“决定了吗？” 杜纯熙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是有苦难言。 她今天遇到乐易，可以说完全是一次巧合。 在本地一所院校读书的她上午上完公开课后，打算趁着下午没课回家一趟，她从校区步行出来，原本习惯打车回家的她，突然觉得有一段时间没坐地铁了，就鬼使神差地往地铁站方向拐。才下了地下一层大厅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乐易，然后再次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躲在他身后，完整地目睹了男青年变身痴人的过程…… 遇到乐易，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痴人魔力冲击快要爆发的时候，她敏锐地观察到了不对劲，并在乐易机敏地向外滚去的时候，她也立即伏倒在地，并麻溜地向着乐易的身边滚去。 如果乐易的判断错了，有样学样、在地上连滚几圈的她，完全有社死的风险。 不过，杜纯熙并不在意就是。 因为她做过的古怪事情不要太多。 如果让她同校的同学们看到了，可能都会说：不奇怪，杜纯熙就是这么一个人，特立独行，古灵精怪，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对于这个曾经拜访自己父亲的年轻收容师，杜纯熙也是非常好奇，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想简单搭个讪而已，竟然被卷入到这样一个凶险的局面中来。 她看着乐易，心中嘀咕着： 你到底动不动手呀？ 再不动手就凉了啊…… 地上好凉的，这地铁站冷气开得太足了…… 乐易这边，他在妹子一副期盼又热烈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坚持不住，他果断打开绘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纸上画出启界符，他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着痴人走去，同时他嘴上喊道： “你快走！出去打电话！” 杜纯熙见他真的动手了，心中一振，又听到他的吩咐，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心思敏捷的她从乐易短短两句话中品出了一些潜台词： 乐易他对自己的结界可能不是很有信心。 对于能否彻底困住这个痴人，他也没有底气，所以非常贴心地提醒她，不要在此地逗留。 最好立即远离这个地铁站。 一股暖流袭上了杜纯熙的心头，看着乐易迈着大步冲向痴人的身影，她喃喃自语道： “这个家伙……有点东西。” 痴人看到向着自己冲来的乐易，眼中妖异的红光大盛，对活物本能的厌恶和对杀戮的渴望再度支配着他的身体，他咧着嘴，正要朝着乐易挥出他那无形的斩击时，突然整个定住了！ 时机刚好！ 乐易的果断以及随后如同自杀般前冲的举动，让展开的结界正好兜住了痴人！ 痴人的魔力攻击硬生生地被打断了，他就像被魔物拉入幻境的收容师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 杜纯熙已经站起来了，她目睹了这一幕，兴奋地叫出声：“yes！” 收容师家庭出身的她当然知道，刚才还毁天灭地的痴人，此刻已经被乐易拉入结界中，暂时没法搞破坏了。 于是她又纠结起来： 自己要不要跑？ 考虑了2秒不到的时间，她行动了。 她扯开嗓门大叫： “喂！喂！还有人吗？有谁醒着吗？装死的？” “别躺了，快起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通道和出口附近，原本趴着躺着的人里，竟有七八个人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完全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没想到机智如我者，竟还有八人之多。”她撇撇嘴，心中吐槽了一下，然后她拍了拍手，继续喊道：“走，快走！别在这待着……那几个晕倒的，可能伤到里面了，先别动他们……对，轻伤的，扶一下，把人带出去再说。” 她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从容地指挥着刚才装死的老六们撤离地铁站。 “别逗留！”她继续大喊道，“收容师给我们争取到了逃离的时间，大家要珍惜……快走快走，出去拦住外面的人，别让他们进站。还有，记得打电话，让警察叫更多收容师过来！” 杜纯熙波澜不惊的模样把众人镇住了，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按她的话照做，没过一会，大厅里除了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的几个，其余人都安全地撤离了。 杜纯熙也撤离了。 撤离前，她回头又看了看相距不过两米、一动不动的乐易和痴人，默念一句： “乐易，祝你好运。” 第39章 老哥的攻击还挺华丽的 假日海滩。 在几次进入自己结界后，乐易发现了一条称不上规律的规律： 每次进入的落点是随机的。 作为结界的创造者，他并不能精准地控制自己进入后置身何处。 也许可以做到，只是自己还没掌握？ 乐易一边思考着，把卡芙卡召出来，一边根据感应往痴人的位置移动。 不得不说，他这个结界确实很大，曾经骑着卡芙卡沿着海岸线跑半小时，都还是一副无边无际的样子。 算上海域的面积，换成现实的物理世界，估计都比一些小国家要大了。 骑了几分钟，他就看到了那个痴人， 穿着格子衬衫，原本背着的双肩包已经不知去向，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他的魔力还没消耗完毕。 换言之，他现在还处于狂化的状态。 痴人五感敏锐，他也看到了乐易，一种狂喜得扭曲的表情瞬间跳到他脸上，他怪叫一声，朝着乐易冲了过来。 好家伙！ 这速度！ 去参加奥运百米赛跑都绰绰有余！ 乐易的反应也是转身就跑，骑着卡芙卡开始夺命狂奔。 痴人来到结界后，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活物，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也是撒开脚丫子使劲地在后面追。 “乐易哥，这、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卡芙卡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路况不好被颠着了，还是因为害怕。 乐易回答它：“这是痴人啊？……你没见过？” “没、没见过。好可怕。”卡芙卡再度加快了速度，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即使这样，痴人仍能死死地咬住他们，距离一直维持在二三十米左右。 乐易想到了放风筝的战术，但他在吊着痴人跑了近十分钟、发现这家伙速度一直不减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卧槽！这痴人太猛了吧！” 他真是被惊到了。 以接近百米短跑的速度追了近十分钟，依然面不改色、不大喘气，这种怪物想靠放风筝把它拖死的想法属实不靠谱了。 好在卡芙卡不是普通电动车，要不然早就被追上了。 乐易思考着，不觉间卡芙卡也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痴人看到有机可乘，连连挥手，几道无形的斩击朝着乐易挥过去！ 身后大片泥土被掀飞，一块礁石也受了无妄之灾，瞬间碎成许多小碎块，溅到乐易和卡芙卡身上。 “嗷！咝……”乐易吃痛，连忙又加速拉开与痴人的距离。 差点忘了，这个痴人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在地铁站的时候，乐易就注意到了，他的攻击类似某种空气斩击，凌空挥出，伤人于无形。 说起来，好像跟陶然的念力攻击有些类似呢。 不过远没有陶然的写意潇洒，他这个前摇动作还是很大…… 思维发散间，他突然就想到了： “我这个时候，能不能召来陶然？！” 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见了天上传来闷雷滚过般的声音： “易哥，我来了！……我、我去，这是个什么东西？” 陶然！ 我的好大儿！ 这是感应到我的呼唤、主动前来解救你的老父亲了吗？ 乐易心中美滋滋地想着，但仍不敢大意，他把电动车开出一大段距离后再回头看。 只见原本一步不停、不依不饶的痴人，此时竟然停了下来，他双手前推、用力砸，甚至整个身体往前撞击，但仍然难得寸进，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大墙拦在了他的面前。 “嘿嘿，易哥莫要怕……” “我的念力屏障就是这么强……” “哟呵，还不死心。” “休得伤我二弟，啊不，我易哥……” “这家伙是不是程序员啊，这么有钻研精神……” “你一个人类，肉身强度怎么这么高？我看着都疼。是痛觉被屏蔽了吗？哦，你不是人……” 闷雷一般的声音持续滚过，天上的陶然化身话痨，竟然还做起了现场解说，对痴人评头论足。 痴人终于也注意到了她，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瞬间呆住了，两手下垂，双眼发直，嘴张开着都合不拢了。 即使生命形式已经超脱了人类，但面对浮空的如同战列舰一般的巨鲸，面对如此超越常识的场面，他仅存的一点理性也宕机了。 理解不能。 还有深深的恐惧。 足足过了十几秒，痴人才如梦初醒一般，他凄厉地大叫起来，如同受伤的野兽，双手快速挥动，甚至挥出了残影！ 站在他对面十几米外的乐易，这时也看清楚了他的攻击轨迹、他“飞行道具”的模样： 在巨大的透明墙上，不断地闪出“十”、“x”形状的亮痕，有时还有三角形状的，看起来非常绚丽，就像一大块幕布上，有人正在玩某种弹幕射击游戏一样。 “这老哥的攻击还挺华丽的。” 乐易由衷地赞道。 华丽归华丽，痴人的攻击看着热闹，但却始终无法打破陶然的念力屏障，那一堵透明墙，成了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几分钟后，他惨叫一声，宛如卸了货的麻袋一般倒在地上。 这一轮的魔力，终于被他消耗完毕。 痴人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以一个普通人但又有几率变身痴人的身份醒来的时候，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乐易已经不关心了。 他手指天空，确定陶然看着自己后，然后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 “讨厌！……易哥，你要干嘛去？” 陶然的声音又滚动起来。 娇嗔声也变得喜感。 “我要跑路先！我在地铁站里！”他用力大喊，“晚上回去说！”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 陶然吩咐一句，然后沉默了下去。 乐易赶紧收了结界，回到现实世界。 体感上他感觉自己在结界里待了快半小时，实际上现实世界里才过去了三分钟不到。 一回到地铁站，他第一时间看到是站在他对面的痴人突然软倒在地。 他双眼迷离，身体一点劲也使不上了，宛如一滩烂泥，气若游丝。 活着，但估计要好长一阵子才能缓过来了。 “哥们，你闯了这么大的祸，我也帮不了你，只能到这里了。”乐易嘀咕着，看了看四周。 此时的地下一层大厅空荡荡的，除了他，再看不到一个活人了。 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人，生死不知，但看着像晕过去了而已。 他也顾不得太多，从另一个出口处开溜。 到了地铁口，发现竟然围着不少人，有人要进站，有人就拦着他们不让进，还好意提醒：“不要命了你！” “有痴人！在里头！” “闹得可凶了！……乌泱泱倒了一片。” “死没死人？我不知道。我装死逃出来的。” “……” 他们看到乐易从里面走出来，一下子鸦雀无声，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乐易走出去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在后面喊着：“哥们，里面什么情况了？” “怎么样了？” “你是刚才那个收容师吗？” “……” 乐易也不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快报警”，就大步离开。 他走了几分钟、已经走出了地铁站附近，正想着还要不要去杜宇家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这人讲不讲义气哦，竟然丢下我自己跑了！” 第40章 很般配 出租车上。 乐易和杜纯熙坐在后排座位，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所以说，你是怕麻烦才跑的？”杜纯熙肩膀挨着他，声音细细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乐易想到了一个人：沈安妮。 都是一样的古灵精怪、让人摸不着头脑，话题切换也是快得跟老司机一样。 好巧不巧的，两人都是留着这年头很少看到女孩子留的短发，颇有古早日漫里那种假小子女主角的感觉。 两人的颜还是同一挂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偏乖乖女的那种，看着就很减龄，所以至今为止乐易都看不出沈安妮到底多大年纪。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俩该不会是亲戚吧？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不同的是，沈安妮看着要更神经质一点，也更加善变，相比之下，杜纯熙反倒显得情绪稳定不少。 看到乐易怔怔出神，杜纯熙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竟然走神了，她装作生气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别以为救了我，就可以在跟我说话的时候走神……” 乐易干笑一声，收回思绪，正面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是啊，怕麻烦。咱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痴人有没有弄出人命来……反正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事情，后续就不该我管了。” 杜纯熙难得沉默了下来，她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你有点同情他？” 乐易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有点吧。你当时也在场的吧？……他变成痴人，也不是他的错……”他感觉这个话题如果要展开，估计会掰扯不清，于是打住了。 杜纯熙喃喃道：“对呀，又不是他的错……”她突然扭头来看着乐易，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意如春花绽放，温暖而真挚。 这一刻，乐易才发觉，这妹子之前的笑容多少有点程式化、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客套，直到这一刻，这个笑容，才算是她的真情流露。 像是把面纱摘了下来。 自己是什么话说到她心坎上了吗？ 是那句“也不是他的错”？ 正当乐易为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暧昧而开始坐立不安时，好奇心显然过重的出租车司机也正悄悄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他们。 这一男一女是在地铁站附近上车的，上车后，女孩子报了地名，说是要去红山区，路程可不近，有够自己开的。 女孩子从一身打扮来看，就知道家世不错，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但司机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主要还是他俩实在很登对。 虽然他做的是迎来送往的买卖，每天载客送客接触到的人不知有多少，但也很少遇到这样令人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 男的又高又帅，帅可能有一丢丢勉强，但胜在气质阳光，和很多年轻帅小伙因久历花丛、早早被酒色掏空身子而显得阴郁、邪气不同，这小哥看着就正派，给人一种很自律的感觉，莫不是运动员或者当兵的？ 女的也很好看，听谈吐就知道家教很好，看着也聪明伶俐，如果是学生，那学习成绩应该也不差…… 从五官看，他俩绝无可能是兄妹，那想必一定是情侣了，男的看着就是那种脾气好的人，能够包容小女友时不时的小性子小情绪，能疼人宠人，女的对男的说话很客气，但也走心，没有架子，没有恃宠而骄…… 司机还在无端联想、各种脑补时，就听到后座女孩叫道：“师傅，前面过了红绿灯停车。” 他才收回思绪。 送到地方了。 下车的时候是女孩扫码付的款，她关上车门离开前，突然笑吟吟地来了一句：“大叔，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偷看别人……”口气倒没多少怪罪的意思。 司机有点尴尬，他干笑道：“没办法，你俩太般配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完他火速驾车离开，留下有点石化的乐易和笑得捧腹的杜纯熙。 再次登门前，在杜纯熙的劝说无果下，乐易还是坚持先买了一些东西如水果果篮啥的，他大包小包提着，感觉没那么唐突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上次两手空空地上门，杜宇先生的解答又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回去后感到非常失礼和愧疚，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带点东西上门。 杜纯熙撇撇嘴、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样子：“行吧行吧，既然你坚持，我就替老杜收下了。” 经过地铁站和这一路上的接触，乐易对杜纯熙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妹子很聪明，不好忽悠，有主见，还有点叛逆，本质上大概是那种讨厌繁文缛节、却又不得不装模作样的人。 挺有意思的。 她突然发问：“上次你跟我爸聊了后，后来有收容到魔物吗？” 乐易想了想，告诉她：“有的，收容了一个。” 她倒是有些意外：“还真有？！”顿了一下，她又好奇问道：“那我爸说的那些，对你有帮助吗？” 乐易一听这问题，也是来劲了，他很诚恳地说：“有啊，帮助很大……我感觉，你爸比我们学校很多老师都厉害、都会教。” 这是他的心里话，不是为了博取好感在女孩面前拍她家人的马屁。 杜纯熙听了也很受用，但是她脸上的笑意很快收敛了，代之以一小段的沉默。 他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很大的情绪起落。 像是从自豪、骄傲，快进到无法言说的悲伤。 到地方了，杜纯熙打开门，邀请乐易进去，她招呼着：“爸，乐易来了。我在路上碰到他，正好跟他一起回来。” 杜宇跟上次见到的一样，还是坐在之前的那个位置，戴着墨镜，像一尊雕像。 听到杜纯熙的话后，他脸上露出一点意外，语气倒是很高兴：“乐易吗？快请坐。” 杜纯熙前前后后收拾了一下后，她也跟上次一样，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虽然背对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地回头瞅瞅，像一个凑数的听众。 和之前一样，杜宇很健谈，虽然看不见，但他明显是主导话题、掌控聊天节奏的那个人。 “乐易，现在你还觉得真视差是你收容的困扰吗？”杜宇抛出了一个问题。 乐易想了想，坦然道：“还是有点，不过没以前那么让我烦恼了……我记得您上次跟我说的，要反客为主。现在，不敢说已经摸到诀窍了，至少是有感觉了。” 杜宇脸上露出笑意，他的脸大部分被墨镜遮住，显得法令纹更深了：“看来你是真的听进去，还学以致用了……”他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发问了：“我能感觉你身上沾惹的气息很杂乱……” “你最近的工作很忙？” 乐易先是一怔，很快也反应过来： 杜宇他应该是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他近来打交道的，有魔物、魔女，还有痴人，这能不杂乱吗？ 他问自己工作是不是很忙，大概以为自己一个收容师，竟然短短时间内沾惹到这么多东西，没准是整天东奔西跑地到处加班揽活吧？ 没等乐易回答，杜宇又问：“对了，忘了问你，你现在在哪上班？” 乐易如实告诉他：“银安。刚刚去的，没几天。” “银安啊……”杜宇说着陷入了一阵沉默。乐易能感觉到，他在听到“银安”之后情绪明显有点低落了。 收拾了会心情，杜宇很诚恳地说道：“乐易，坦白说，我不喜欢银安，因为我不认可他们做事的方式和理念。” “不过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这么说，你理解吗？” “理解的，杜先生。”乐易连忙表示。同时他心中浮起了疑问： 杜宇先生，看来是和银安有过结？而且还不小？ 之后他们的谈话并没有受到影响，杜宇先生也很快恢复了谈兴，他认真回答了乐易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不厌其烦，态度不可谓不好。 杜宇明显感觉到，这个故人介绍来的晚辈相比第一次时，称得上进步神速，让他直呼不可思议！ 上一次来，乐易几乎就是个完全被动的听众，只有杜宇一个人在说，纯纯地连提出问题、提什么问题都没有头绪的新人。 这一次来，他已经能做到有的放矢地提出问题，对问题本身也有了自己的思考和认知，甚至有些见解，对从业多年的杜宇来说，都能有所启发！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轻人？！ 这是何等天才的一个年轻人？！ 他近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虽然乐易没有说明自上次谈话后、自己经历的那些战斗，没有说明细节，但杜宇非常肯定，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腼腆、不够自信的年轻人，近期应该是经历了不少磨难，高强度的战斗估计也没落下。 “果然还是社会能锻炼人……果然是被那个人看中的……”杜宇心中默念，心情远非他面上表现的平静。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自觉收获良多、叨扰已久的乐易告辞离开。 送走乐易后，杜纯熙回到客厅刚坐下来，就听到杜宇有些关心地发问：“纯熙，你身上的痴人气息是怎么回事……？” 尽管已经习惯了自己老爸的神通广大，她还是有些咋舌：“爸，几个小时了，你还能感知到……？” 杜宇傲然道：“几个小时算什么……你刚回到家的时候我就感知到了，不过当时乐易在，不方便问而已。” 杜纯熙笑吟吟道：“其实你问也没什么的，那痴人是我跟他在路上一起遇到的。” 她把地铁站遇痴人一事告知，略过了她“不甚光彩”的装死环节，重点说了乐易的表现。 杜宇沉吟一番，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地开口道： “纯熙，去追他，把他拿下，好不好？” “爸！……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认真的。瞎子我向来一口唾沫一口钉的，从无虚言。” “为什么啊？” “假以时日，他很可能是这世上除了你老爸我，唯一能保护你的人了。” 第41章 金屋藏娇 离开杜宇家后，乐易心情大好。 不止是在对谈中又有些收获，还因为出门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入一笔由南斗市公安局苍松分局代发的收容奖金，金额为元。” 这么快？！ 上午才出的苍松分局，下午他们就把钱打过来了？ 这数目……！ 乐易有种被大饼砸到的喜悦，还有点晕。 怪不得沈安妮当初对他说，这种单子的报酬不会少，有可能一单顶得上几个月的工资。 现在不是几个月的问题，而是已经赶上了一年的工资了！ 收容师这么挣钱的吗？ 他喜滋滋地想着，一边兴冲冲地往家里赶，迫切想要和陶然房姐她们分享自己的快乐。 到家后，发现陶然难得没有收进绘本里，而是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得入迷。 她最近迷上了历史科普视频，喜欢听某个历史博主吹牛侃大山。 正听到“安禄山进长安——唐完了”的时候，乐易向她伸出了禄山之爪。 “易哥！”陶然惊叫一声，“你啥时候回来的？” 她脸上还有点迷糊，还没从视频那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乐易抱起来。 陶然的一大优点就是做事很专注，能沉下心、沉进去，所以学东西很快。 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绕到乐易的背后搂住，双腿也盘在他腰上，像只树袋熊一般。 “咳咳，乐易你小子一回来就欺负小陶。” 房姐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冒出来。 陶然听了就挣扎着要下来，乐易快速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看着她的脸迅速涨红后，才把她放下。 房姐幽幽道：“看来你是有好消息要分享……” 乐易坐下来，把今天一大早出门后经历的事情告诉她们。 他重点表扬了陶然：“我那时候还没得及召唤你呢，你就出现在结界里了？” 陶然也是面露得色：“我当时在房姐的屋里，不知怎么，突然就感应到你的结界开了，我就好奇过去看看……我就想你这个时候开结界，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哈哈。让我遇到了一出好戏。” 乐易也奇道：“我那时候在地铁站里……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应到？” 房姐：“都说了，小陶已经成了你结界的专属挂件了，对你有感应不是很正常的吗？……不过小陶的机敏确实值得表扬。” 它又评价道：“随便出趟门、领个奖金，都能让你遇到痴人作乱，乐易啊乐易，你小子的运道真邪门。” 乐易苦笑地反驳道：“这不能怪我呀……再说了，还好我当时在场，不然估计要死不少人。” “我没让他们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就不错了。” 然后他得意道：“所以我拿这钱很合理。120万，夜莺的收容奖金。” “多少？” “120万。付个婚房首付应该是够了……嗷。” 被陶然掐了。 “哟呵，钱这么快到账了？”房姐仅仅表示了一点惊讶，然后它很快也来劲了：“本来还以为至少要等你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才好向你张口，桀桀桀……” 乐易也不含糊，果断拍胸口表态：“房姐，你想买啥，尽管吩咐。” 房姐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本来还想着等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再跟你张嘴，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快就能赚外快了。看你这惹事的能力，我也得给自己补补……”它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列了个清单，你十天半月内帮我搞来就行。” 说完，房姐飞到乐易的手上，翻开到其中一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显出了一行行文字。 乐易扫了过去，仿佛看到了中学学化学时看到的元素周期表，不过是破产版的，只有十几种元素，而且以他的见识，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没有那些光看名字就觉得冷僻的人工合成元素。 上面还列出了每种元素所需要的分量、潜在的替代物、估算的市场价格，还有可能获取的方式（大多数是网购），可谓洋洋洒洒、巨细无遗。 不难看出，房姐琢磨这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它甚至连在哪个店下单比较好都考虑到了！ 乐易脸上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小心措辞道：“房姐，我看你列出的这些，好像就黄金相对麻烦一点，其他都可以在网上直接下单，钱也不多，就是繁琐而已……” 房姐见他没有嘲讽的意思，也是长吁一口气，它有点高兴道：“是呀，黄金有点麻烦，可能需要你跑一趟金店或者银行，听说他们有卖金条的。” 陶然也凑过来看了下，她直言：“金子易哥你去银行问问，其他的，我跟房姐来弄就行了，网上下单嘛，这个我们可以弄……对了，把你支付的账户和密码告诉我……” 这个灵心善感的青梅，看了一下房姐列的单子，就主动地把最繁琐细碎的部分揽了过去，她可能担心乐易不耐这些琐事，怕他因此与房姐的关系搞僵了。 乐易转念一想，就知道了她的良苦用心，心中一暖，把陶然抱过来：“行，那这些交给你……我明天跑一趟银行。” 他想到什么，嘿然发笑：“房姐，你要这一千克黄金……以后陶然住你这，我算不算是金屋藏娇了？” 陶然掐了他一下。 房姐懒洋洋道：“请不要无端联想。” 过了一小会，它又有点郁闷地发声道：“不过好像你的说法也没错？” 第二天上午，乐易去了开户的银行，在一番咨询后，得知个人确实可以在银行柜台买到金条。 他直接提出要买11条、每条100克的金条。 因为金条也不是百分百的纯金，而是99.99%，为了凑足房姐所需的1000克，索性就多买了一条。 银行的工作人员见他购买的数量不小，就提出要他出具资金来源证明或者收入证明。 乐易有点恼了，去哪搞这些证明？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找到昨天收到的那条入账通知短信，指给工作人员看： “这个可以吗？” 工作人员看了短信的内容，脸上表情已经松动了，乐易趁热打铁，拿出自己的收容师证，递过去。 对方拿起收容师证，看了一下，再抬头时已是满面春风：“可以了。其实有这证件就够了。” 然后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没想到您还是一名收容师，真是年轻有为啊。” 乐易收回证件，心中也有几分得意： “看来这收容师身份也不是毫无用处。” 出了银行大门，他包里背着一公斤还多点的黄金，正想着去哪溜达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竟然是沈安妮打来的。 “沈姐，”他先下手为强，热情地打招呼，“上午好。您老有什么事吗？” 同时心中嘀咕着： 不会是催我回去上班吧？不是说好了给我三天办事的时间？今天是第三天…… 沈安妮倒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用慵懒中带点撩人的声音说着虎狼之词： “你小子，不声不响地就把事给做完了……姐关心你，想知道你死没死、有没有被人大卸八块，也不行吗？” 乐易有点慌：“你说的是……？” “夜莺啊。”沈安妮没有卖关子，“我听说，有些人因为你这事可是大发雷霆呢。” 要不是房姐跟他说过基金会的事，此时骤然听到她这一番话，他估计就要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了。 乐易干笑一声，小心发问道：“沈姐，事情大吗？公司兜得住？” 沈安妮有点意外：“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什么人了……兜不兜得住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明天管美女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滚回来上班，哪也不许去，好吗？” 说到最后，虽然她一副冷淡和命令的口气，但乐易还是听出了一丝紧张和在意。 他不假思索道：“好的，明天我就回去……” 正说话间，他眼睛余光看到距离自己二十几米外，一辆泥头车正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撞了过来！ 另一头。 沈安妮对着手机连连呼唤：“乐易……乐易……” 电话没有挂断，但对方却没了回应。 她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42章 魔女见魔女 在泥头车呼啸着撞过来的同时，乐易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凛冽而又杀气腾腾的魔力。 魔物？！ 这催命的大块头是魔物！ 不是幻境造物！ 他无暇思考，瞬间肾上腺素飙升，急急地往身后大退，可是泥头车在冲上人行道、朝着他撞来之前，就似乎预判到他可能躲避的方向，看他往后退，也没有减慢速度，径直地撞了上去！ “我命休矣！” 乐易使出全身力气往离他最近的银行大厅里跑，但泥头车也是朝着那个方向撞！ 不远处的路人们正好看到了这让人魂飞天外的一幕，已经有人尖叫了起来—— 在他们的视角里，只听到一声巨响、一道金光闪过，原本如凶兽一般的泥头车消失了，它的正前方、那个不幸的年轻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年轻人落到七八米外的人行道上，在地上滚了两圈，就一动不动了，生死不知。 肇事者，那辆全身透着蹊跷的泥头车，也在撞击发生的一瞬间消失了。 过了十几秒后，人们如梦初醒，有人喊道：“救人啊！” 还有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刚才那个是……魔物？” “魔物、杀、杀人了！” “快打120！” “……” 场面乱成一团。 乐易的手机在他被撞飞出去的时候，也是甩出了一个大弧线后落到地上，本来还很坚挺地显示正在通话中，过了一会，电话掐断了。 四个小时后。 某医院的病房里，乐易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的天花板。 他没有第一时间试图坐起身，而是躺着不动、让思维重新“上线”。 几秒后，他想起了自己“被迫下线”前发生的事情，心中一阵后怕。 然后愤怒的情绪像野草疯狂滋生了起来。 “哪个狗贼害我？！” 他心中怒骂着，一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从外表上看，他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事实上，被手忙脚乱地送到医院、进行了一番全身检查后，医生发现，这个据说遭遇了车祸的年轻人，从外到里，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只是不知为何就昏迷不醒了。 后来经人提醒、得知这个年轻人是被一个泥头车状的魔物攻击了，医生又很好意地提醒送乐易来医院的人，告诉他们，再观察观察，如果还醒不过来，建议送到铜鼓医院，那边对处理魔物、魔人造成的创伤和病患比较专业。 乐易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除了有些许晕眩外，并无大碍。 然后很快，他又黯然神伤起来。 “卡芙卡！”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还活着，还能像现在这样坐着、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而不是被那辆魔物泥头车碾成肉沫，全靠了卡芙卡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替自己挡灾了。 现在，他的感知里，已经感觉不到卡芙卡了。 “我包呢？我的本子呢？手机呢？” 醒了一会后，乐易开始起身找自己的东西，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咦？” “……你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声。 乐易看到的，是一张宜喜宜嗔、白皙无暇的脸，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熟人”： 红松魔女！ 她怎么来了？！ 鹿凌霜看到他醒了，眼中的惊喜也是快速掠过，她快步走进病房，手上拿着正是乐易出门时背的包。 她不温不火道：“这是你的包吧？……看看东西有没有丢。” 顿了一下，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继续说道：“送你来医院的人，他们翻了你的包，看到上次给你的那张名片，他们不知道联系谁，就打电话给傅诗嘉了……” 没等乐易开口，她又继续补充道：“我今天正好调休，正好在傅诗嘉的工作室那边……呃，医药费是傅诗嘉垫的，我就跟着她过来的……” 乐易脸上露出笑意，诚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你们。真是麻烦你们了。她人呢？” 鹿凌霜浅笑道：“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话间，她突然感到了什么，猛地往后看，脸上表情凝重。 她身后是病房的门口，以及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从乐易的视角倒是看得更清楚，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个像飞鸟一样的东西，迅速地从门外飞了进来，然后无声无息地钻到了他的腋下、躲到了他的身后。 房姐！ 房姐到了，陶然自然也到了！ 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出事了的？ 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是一路飞过来的？ 他强压住激动和疑问，装作无事发生地问道：“怎么了？” 鹿凌霜回过头来，迟疑道：“没事。也许是我错觉吧，感觉好像有东西飞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羞赧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不多待了……” 乐易马上醒悟道：“好的。你慢走。替我谢谢傅诗嘉。过两天有空去找她，到时候医药费我再还她，还得当面谢谢她……” 鹿凌霜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外又传来动静，一个嘶哑而尖锐的声音炸开： “好你个赔钱货！” 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的衬衫也是皱巴巴的，领口敞开，有几个明显的香烟烧痕，看着既油腻又破落。 他进门后，瞟了乐易一眼，然后视线全部怼到鹿凌霜身上，对着她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老子把你拉扯到大，你有钱不给我，倒有钱养小白脸了是吧？！” 鹿凌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更不用说开口解释了。 男人不依不饶道：“没话说了是吗？老子跟你要钱，你宁可躲起来不上班，跑小白脸这里来，是吧？啊？！你还要不要脸！” 鹿凌霜双肩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一点话语：“钱我不会再给你了……请你离开。” 男人听到她的话，更加勃然大怒，他冲到鹿凌霜的身前，戟指怒骂：“你个丧门星！你凭什么让我离开！我是你爸！” 鹿凌霜的脸更白了，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石膏像，动弹不得。 男人更来气了，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鹿凌霜：“看看你这副倒霉样，和你那死去的妈一样，都是赔钱货，老子怎么就摊上你们这对扫把星！……废物！养了你这么多年，一点用处都没有，挣钱了不补贴家里人，在外面养小白脸还有理了……” 他满嘴喷粪的举动被打断了，一股无形巨力，像一柄锤子重重的砸在他胸口，将他从病房里，直接推了出去，整个人直挺挺地飞到了走廊外，才一个“啪叽”地掉了下来。 男人遭袭，第一反应竟是爬起来寻找反击的目标，可见平日里是多么争强斗狠的一个货色，但他看了一眼自己当前位置，离着病房门口已经有了七八米的距离，瞬间整个人就理智了，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卧槽！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 他能确定，自己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绝对没有这种本事，虽然她是练短跑的、是体大毕业的体育生。 这种力量…… 怕是阿飘才有吧？！ 他捂住胸口爬起来，色厉内荏地朝着病房里的乐易他们喊道：“贱人！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 扔下狠话后，他马上一瘸一拐地扭头走了。 鹿凌霜的注意力，从自己那个不成器、出口成脏的赌鬼父亲身上转了回来，她看着乐易，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清楚，病房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那么刚才出手的是……？ 乐易很想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但实际并不是，出手的是念力系的陶然，她听了一小会男人如此恶毒的咒骂，不仅骂自己的女儿，还把她的易哥扯进来了，一时不忿，果断出手！ 好在陶然对力道的拿捏到位，而且也只是想吓唬、驱赶对方，否则男子就不是被推出病房那么简单了。 鹿凌霜疑惑、询问的眼光投来，乐易只好主动找话题：“你没事吧？”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没想到连累了你。有什么我可以帮……” 他的话被鹿凌霜打断：“不用！……不怪你。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害你白白被骂。” 她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向乐易摇了摇手：“那先这样？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但是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她一个不支，歪倒在地。 乐易赶紧起身，向着她跑去、想要把人扶起，这时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蔓延开来： 凝滞、黏稠，空气中仿佛有着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在缠绕…… 魔潮！ 乐易回头看了看陶然，她的眼中也满是震惊！ 第43章 底线不是一般的低 “易哥，她好好看啊！……个子还这么高。” “还行吧。你也好看。” “她好有气质啊，学校里的女生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她，男的就更不用说了……” “也许吧？你觉得她可能是蕾丝边？” “不是，我只是形容……男女通杀？” “行了，小陶，”房姐听不下去了，它决定发言，以化解因两个魔女见面、王见王引发的修罗场，顺便拯救一下某魔女有点动摇的自信心：“她的胸没你的大，而且人看着也不聪明……” 它的话立竿见影，陶然脸迅速涨红了，不再发表任何带着醋意的评论。她抱住乐易的一只胳膊，静静地看着被移到病床上的鹿凌霜。 魔潮还在继续。 好在对于在场的几位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 十分钟前，乐易在把鹿凌霜搀扶到床上后，就第一时间把病房的门关上了，以防这时候有人进来、遭受无妄之灾。 鹿凌霜的魔潮冲击侵略性不强，短时间看不出对外界环境有什么明显的破坏，但谨慎起见，乐易还是开启了结界，将她们一起拉入其中。 在结界待了几分钟后，房姐发声道：“行了，这姑娘的魔潮散得差不多了，把结界关了吧。” 乐易关结界前，问了一句：“房姐，以你看来，她还有多久……” 房姐知道他问的什么，有点不耐道：“这没法说的，这事谁也说不清！……她这能级，大概能有c级吧，不算弱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魔潮了吧？指不定哪一天，情绪大起大落、受点刺激啥的，人就撑不住了……” 听了它的话，乐易和陶然都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房姐话里的意思。 撑不住，就是失控，失控就几乎等于宣告死亡……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刚刚还无端地吃过她的飞醋，但陶然还是不由地为眼前这个女孩感到难过。 她真的很好看啊。 超模一样的身材，比女明星还漂亮的脸…… 她的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可能要大一些、大个一两岁？ 这么出众的女孩子，竟然摊上了那样一个父亲。 如果没有我，易哥会不会喜欢上她啊？ …… 陶然抱着乐易的手，思绪万千、胡思乱想。 经过询问，乐易才知道，陶然和房姐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她们还真是从家里飞过来的！ 先是陶然有了感应，她觉得很不安，她告诉房姐，就在刚才，“有一瞬间，自己与易哥的联系好像中断了”，她担心乐易是不是出事了？ 在她的几番央求下，房姐不得不带着她，从家里出来，一直靠着绘本“肉身”飞行，一路凭着感应，找到了病房里的乐易。 房姐有点自得、同时又有点埋怨道：“我就说小陶是关心则乱了，乐易这皮糙肉厚的，哪那么容易出事？……我这一路飞呀，她还一路催。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老胳膊老腿的，这回你们真的得给我补补了……” 陶然脸又红了，眼神中又是羞涩又是感激。 她也知道，房姐这回确实是卖大力气了，作为一个本子、一个外形如此孱弱的魔物，能做到御空飞行、做到如此程度，就算强如房姐，难度也是不小的。 毕竟，她们不是在幻境中飞行，而是在现实的世界中，现实的物理定律还是得尊重的，想必房姐也是调动了大量的魔力才做到。 乐易想到了什么，赶紧发话：“对了！我今天银行买的金条……”他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包，十一根一百克的金条都在。 “房姐，黄金搞到了，没花多少钱。”乐易也感激房姐这次带着陶然过来，“接下来还剩的那些，让小然家里给你网购吧。” “行，都行，”房姐风轻云淡道，“你这次出事……？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乐易一怔，苦笑道：“我想除了基金会，应该没有别人了吧？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他有点心有余悸地补充道：“会动用魔物袭击人类的，这么胆大包天的，国内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组织吗？……上午遇到的时候，我都有点懵了。” “我们收容师遇到魔物作乱，基本都是在魔物的幻境里，这种直接在现实里、具现成实体、直接对着人类发起攻击的，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房姐也感叹道：“国内还是承平太久了，做事都太讲规矩了，基金会的人不过是把国外的一些习惯带进来而已……” 乐易听懂了，他迟疑地发问：“房姐，国外收容界很乱？” “乱，乱得很。”房姐又开始了大佬讲课的模式，“十几年前，他们就比咱们的地界乱得多，说是法外之地也不为过。国内这边对收容的态度，基本上以严格管控为主，想着是从科技上去解析、去重构，最后反哺社会、造福民生。” “国外可不一样，他们路子野得很，科技伦理啥的也不讲究，很早就想着把魔物、魔人武器化、武装化。据我所知，他们的魔人研究差点意思，但魔物真的被他们玩出花来了，像基金会的养蛊道场那些，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听说国外还出现了以收容师为主体的杀手组织、佣兵团啥的，像你今天遇到的这种，就是他们先搞出来的自爆型魔物……” “自爆型？”乐易惊了，“你是说这些魔物是……一次性的？” “那不然呢？”房姐没好气道，“如果能反复使用，你不觉得太逆天了吗？能量守恒啥的都完全不讲了……所以就有人猜测，国外那些大型地下组织，是不是掌握了人工催熟魔物的办法？” 这回陶然也惊了，她插话道：“是我理解的意思吗？……把不是魔物的物品转化为魔物？” 房姐有点沉重道：“就是你想的。就拿今天乐易遇到的泥头车来说，他们可能就是这样操作的：先找一辆正常的普通的泥头车，将它带到特殊的环境下、通过方法，将它变成魔物，再由专门的收容师收容。” “这样的魔物，从此就成了收容师的私人武器，随身携带，随取随用，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乐易抓住一个关键：“这么说来，他们催熟魔物的时候，不都是找些大家伙了？或者，干脆催熟热武器不更好吗？” “桀桀桀，所以你今天遇到的泥头车就是这么来的，够猛够劲吧？”房姐竟还有点幸灾乐祸，“他们还真的看得起你啊，不，应该说恨透你了，都想着一下子把你弄死……” “催熟热武器，你以为他们不想吗？他们早就干过了，飞机大炮啥的，都整过，跟你讲，国外那些人丧心病狂得很，底线不是一般的低……不过呢，热武器催熟的成功率很低，大型武器就更低了，还是一次性的，算下来，根本不划算。” “……等会，你跟杜宇聊的时候，他没跟你讲过这些吗？你们都聊些什么啊？” 乐易汗颜，解释道：“没有啊，他跟我讲的，都是收容的实操经验啥的，呃，比较学术，从不八卦……” “你意思是我比较八卦？” “……不。房姐你一点也不八卦。” “眼神飘忽，虚情假意，你心里肯定觉得我八卦。” “……” 在乐易和房姐热烈“互动”的时候，陶然注意到，床上的鹿凌霜有了醒转的迹象。 房姐突然也安静下来了，它提醒道： “有人来了。是收容师。” “小陶，我们回避一下。” 第44章 不忍直视的将来 “小鹿！” 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声，听着像是傅诗嘉。 下一秒，她就推门进来了。 脸上带着笑意。 不过很快，她嘴巴张大，几乎叫出声，看得出她以极快的反应和极高的忍耐，硬生生地忍住让自己没大叫出来，甚至还随手把门关上了。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病床前，满脸震惊地说了一句让乐易暴汗的话： “天啊！乐易，你睡了她？” 乐易：“！” 说实话，那天晚上第一次遇到她，他就感觉这人有点二。 现在再次确认了他的这个判断： 此女是个逗比。 那天黑灯瞎火加上她又画着浓妆，没办法确定她真实的年纪，现在看来，她绝对不到三十岁，估计也就比自己大个几岁、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 不过女人的年龄和相貌一向比较有欺骗性，他也拿不准。 她从乐易一脸无语的表情里，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反应了，也不尴尬，脸上快速挤出笑容： “啊哈，开个玩笑。” “我就说嘛，才一会工夫，你们怎么可能就搞到一起了……” “等会！你醒了？！” 她后知后觉地叫起来，然后手指着床上的鹿凌霜，再度一惊一乍道：“……你把她搞晕了？她是我闺蜜啊，你忘了吗？那天晚上见过的，今天好心跟我过来看你，你怎么对她用强的？就算你想追她，也不需要这样子啊……” 乐易觉得自己有必要打断她絮絮叨叨又无脑发散的思维，他板着脸道：“等会！……你别说话！” 傅诗嘉瞬间被唬住了，果断乖巧闭嘴。 乐易见状，口气也缓和下来：“她爸刚才来过……”傅诗嘉一听，眼睛睁大，又要说话，不过被乐易抢在前面：“发生了一点摩擦……没动手，别紧张。她应该是心情比较激动，她爸走后，就突然晕过去了。” “晕过去？只是晕过去那还好……”她轻声道，然后很快意识到什么，“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门是关上的……你没叫医生过来看吗？把门关上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语气也神经兮兮的：“你不会偷偷在里面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吧？” 配上她贱兮兮的表情，看得乐易好想打人。 话可不能乱说。 陶然还在一边呢。 慢着，就算陶然不在，自己也不会胡来的呀。 乐易在心中吐槽着，又板着脸对傅诗嘉说道：“没有！她就是晕过去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傅诗嘉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动作很夸张地指着鹿凌霜：“我这个闺蜜，盘正条顺，有正当职业，没交过男朋友，练体育的，身材一级棒……你就没点想法？” 乐易有点受不了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抽风表现了，他一把子拉着她就往病房外走：“走，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傅诗嘉虽然皮，但立即意识到乐易是真有事要跟自己说，并不是生气，她乖巧地跟在后面，走出病房，来到长廊的尽头。 她迫不及待地发问：“啥事？” 语气也郑重了起来。 乐易把她叫出来后，马上又有点后悔了，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 他不确定，傅诗嘉知不知道鹿凌霜是魔女。 他有点担心，如果把真相告诉她，会不会适得其反？ 犹豫了一下，他随机应变道：“谢谢你帮我垫的医药费。来来，加你泡泡号，一会我转给你。” 她依言加了乐易的泡泡号，有点不解道：“就这？” “你把我拉出来就为了要加我泡泡？……等会，你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不会吧不会吧？放着床上那么一个大美女你不考虑，你把主意打到我这老女人身上？” “我跟你讲，我们是同行，最好的关系是合作和互相利用，而不是谈情说爱。都说同行是冤家，但我相信同行之间也是可以有纯洁的关系的……” 乐易以手扶额，这姐们真是个活宝，真不知道她那个工作室是怎么开起来的？ 她怎么招揽客户的？ 真不会把人给吓跑吗？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对鹿凌霜了解多少？” 她立即露出带着点鄙视和调笑的表情：“你果然对她有想法，我就说嘛，小鹿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男人见了没有不心动的……”她看到乐易又板起脸，然后快速说道：“我认识她好几年了，她还在体大念书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我跟你讲，你要真打她主意，必须得过我这一关，她没什么朋友的，我必须替她把把关……” 乐易自动忽略她那些自动脑补的话，继续问道：“那你对她家庭情况有了解吗？” 问到这里，傅诗嘉的表情第一次有些不自然：“她家啊，有点了解吧。她的家境比较普通，呃，算是有点糟糕吧，有一个很糟糕的父亲，一个赌棍，她妈很早就病死了。虽然是南斗本地人，但上大学前房子就被她爸当成赌资输掉了，大学是她自己打工挣学费、好不容易才念完的……” “她这个原生家庭，不是她的错。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赶紧把她拉出火坑……” 说着她竟然还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乐易，真像是为闺蜜把关一样，想看他是不是真心。 乐易被她的骚操作搞得有点哭笑不得，他不得不下猛料了：“你以前遇到过她突然晕倒的情况吗？” 他终究没忍心直接说出来，还是先旁敲侧击了一下。 “突然晕倒？”傅诗嘉对话题的转换很适应，她不假思索道：“没有啊，我没遇到过哎……等会！” 她终于有了一点社会人该有的警醒：“你不会想说，小鹿她得了什么病吧？像电视剧里演的，女主角得了绝症，时不时就自动晕倒、需要男主角亲亲才醒过来的那种……”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乐易心中感叹。 一种莫名的惆怅爬上心头。 即使是往来甚密的好朋友，好朋友本身还是一名收容师，即使这样，也无法了解到她是魔女的这个事实。 如果不闻不问，她会不会有一天，在一场意想不到的失控中耗尽体内的魔力、然后不声不响地死去？ 试想当时如果自己不在场，身边没有房姐，陶然之前遭遇的情况，估计就是她将来会遇到的吧！ 一个让人不忍直视的将来。 看着乐易脸上阴晴不定、欲言又止的表情，傅诗嘉再度认真了起来，她试探道：“你不是医生。” “所以你想说的肯定不是什么绝症的问题。” “小鹿认识你，你们之前就见过，算上今天，你们就见过三次。虽然我挺支持一见钟情的，但我觉得你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为什么会晕倒……她身体很好，身高176，体重101斤，三围34c……等会，你赶紧忘掉。” “你是一名收容师，我也是，你见过我收容失败的事，见过她做我的守护骑士……你不会也看上她的武力值，想让她给你做守护骑士吧？劝你早点死了心……” “不对。你是一名收容师。你这么说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该质疑别人的专业性。对，一定有理由。是什么呢？” 她神情有点恍惚了，一个人静静地喃喃自语。 “小鹿晕倒跟你没有关系，跟我也没有关系。那跟她爸有关系？她长这么大，活蹦乱跳到现在，要有关系早就有了……等会，你是说……？！” 傅诗嘉朝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乐易的上臂，眼角瞬间飘出了泪花： “她是魔女？” 第45章 s级收容师 距离“泥头车谋杀事件”已经过去一天了。 昨天，在傅诗嘉道破了鹿凌霜是魔女这个惊人的推论后，她和乐易陷入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鹿凌霜醒来后，她带着鹿凌霜，又心照不宣地离开。 临走前，她再次向乐易发出邀请，希望他有空去她工作室小坐一下、交流交流。 她这个邀请，实际上暴露了她心中苦闷得慌，已经下意识地把乐易当成了救命稻草。 保守秘密是痛苦的。 尤其是这样的秘密。 傅诗嘉回去后，第一时间给乐易发消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她吗？” “你不会骗我的吧？你怎么确定的？” “你近距离感受到魔潮了吗？” “以后我是不是要对她更好一些。这算临终关怀吗？” “……” 一发就是好多条。 看得出来她已经方寸大乱。 乐易也没想好怎么回她。他自己很快也出了院，然后在陶然和房姐的双重勒令下，老老实实地回家、哪也不许去，而且在陶然泪眼婆娑、咬牙切齿地威胁下，签署了一个“卖身”协议： 以后不论他去哪，只要出门，都必须带上她们。 不然，要是再遇到危险，又得害得房姐大老远地飞来飞去。 这次要不是卡芙卡挺身救主，乐易估计已经无了。 听了乐易的讲述后，陶然后怕不已，手脚都有些发凉，她环抱着乐易，双手箍得紧紧的，肩膀还一抖抖地哭泣。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乐易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她因为后怕而情难自禁地流泪，同时也是为了卡芙卡。 “卡芙卡……它已经没了吗？” 乐易哀伤地摇摇头。 他尝试过把它召出来，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打开绘本，翻到收容它的那一页，上面那辆电动车的绘形图案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它的真名“卡芙卡”，而且这三个字也变得模糊了很多，像是被水浸过、掉色了一样。 沈安妮给的三天办事期结束，乐易又恢复了正常上班。 由于没了卡芙卡，他只能坐地铁通勤。 而且谨遵陶然的指示，他的背包里，放了两本绘本，一个是他的工作绘本，另一个是房姐。 房姐在，陶然自然也在。 身上带着一个高度怀疑是s级的魔物、一个无限接近s级的a级魔女，乐易意气风发，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舍我其谁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小心观察着地铁上的乘客，心中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基金会的孙子们，有本事你们再来偷袭爷爷我！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到了公司，他先是去找沈安妮销假。 在踏进公司门之前，他和房姐陶然她们商量好了，要在公司里面隐匿形迹、不要被人发现。 房姐懒洋洋道：“你小子放心好了，只要我想，没人能发现我。小陶她自己不出去，也没人能发现，就算出去了，只要小陶能忍住不打人，一般也不会被发现……”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乐易还是叮嘱了一番陶然，陶然虽然很想跟乐易呆一块、跟着他一起上班，但还是很识大体地同意了，只要在公司办公室里，就不会从房姐那里出来。 出了公司的范围，那可以另当别论。 乐易来到人事办公室，敲门进去，沈安妮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似乎正在泡咖啡，办公室里一屋子的咖啡豆香气。 “早，安妮姐！”乐易率先打招呼道。 对于这个人事部门的一把手（也是唯一的员工）、公司大佬和实权人物，乐易的观感还是有点复杂的。 虽然她在乐易来公司报到的第一天，就给他搞了一个下马威，但随后的日子，她并没有刁难乐易，虽然偶尔口花花、捉弄一下，但总体还是很友善的，在夜莺那一单上，她的帮助也是不小，她一开始就告诉他里面水很深，还给了很关键的提醒：在这一单里，可能要同时面对多个魔物…… 虽然花里胡哨、善变率性的性格让他有点难以招架，但至少此时的乐易心中，对于沈安妮的亲近之意多出了不少。 没办法，是她慷慨地批了他三天假期，给了他挣120万的机会！ “你活着回来，我是真有点意外。”沈安妮一见到乐易，毒舌先启动了，“让姐姐康康，有没有少了什么零件……” 说完她还真站起来、走到乐易身边，装模作样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嘴上还评价道： “让我康康，本公司有史以来转正速度最快的员工……也不过如此嘛，也是一个嘴巴，两个眼睛……嘿你别说，有点帅！” 乐易被她一句话里出现几种情绪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小心问道：“安妮姐，我能转正了？” 她摆摆手，走到座位上，拿了一份合同过来递给乐易：“这是正式员工合同，签完给我。” “连夜莺这种难度的单子你都能拿下了，转正那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她笑吟吟地说着，“那天公司账户上突然多出四十万，我一问才知道是苍松那边打来的奖金。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乐易干笑两声：“侥幸侥幸。” 他心中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跟基金会的过结告诉她？ 沈安妮眼睛何等毒辣，她一瞅就知道了乐易心中有事，她迅速板起脸来：“说吧，姐姐已经做好了你在外面闯祸的准备，有什么事尽管说。” 乐易听了，索性就把收容夜莺的过程以及之后的泥头车袭击事件说给她听。 在讲的时候，乐易只是讲了个大概，跳过了细节，沈安妮听的时候也是不置可否，直到他说起泥头车魔物在光天化日下袭击自己的时候，她的脸上才有了大表情。 “什么玩意？！自爆型魔物？！” “这帮孙子玩这么大吗？不怕遭雷劈吗？奶奶的，谁凶谁有理是吧？！……我看他们是想尝尝铁拳的滋味了。” 她柳眉倒竖，眼睛眯起来，目光冰冷，说的话也是杀气腾腾，散发出的气场，让站在一边的乐易都觉得有点发怵。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生气的样子啊！ 看来平时跟自己都是闹着玩的。 乐易暗暗在心中点评着。他越看越觉得，她和杜纯熙真的有点像啊，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难道她俩真的是亲戚？ 改日有机会问问。 过了一会，沈安妮恢复了平静，她难得出言宽慰乐易：“你不用担心，你这事没做差，不管是行规还是大义，都占着理，没人能说你的不是……” 她的说法其实和房姐之前提过的一样，都是肯定了乐易在夜莺这个单子所作所为的正当性。 “他们要敢弄你，那就是胡搅蛮缠、那就是坏了规矩，他们动用自爆型魔物搞过你一次了，算是扯平了，应该就不会有第二次，如果还来第二次，那当我没说。”说着说着，她又恢复了乐子人的本色。 乐易刚要开口，这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窈窕的身影推门进来。 管千姿！ 这是乐易第二次见到管千姿，除了“面试”那天见过一次后，就再没见过了。 “咦，乐易你也在？”管千姿有点意外，跟他打个招呼，然后对沈安妮招招手，“安妮，去我办公室，有事跟你聊……” 沈安妮瞬间变脸，她哭丧道：“不是吧，管美女，你真的要公报私仇啊……？” 管千姿先是一头雾水，然后没好气道：“你说什么疯话啊？！……我命令你，跑步前进！” 沈安妮灰溜溜、乖怂怂地跟在她后面走了。 乐易心中感叹： 这莫非是一物降一物？ 另外一个突出的感受，就是管千姿真的好高啊！ 他前两天刚接触鹿凌霜，所以很自然地把她俩放一起比较，发现管千姿比鹿凌霜还要高，穿着一双跟不算高的高跟鞋，比一米八八的乐易还要高一点了，裸高估计也有一米八五左右。 她俩走后，人事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乐易一人。 这时房姐竟然说话了： “那个高个的女人，是s级收容师。” 第46章 晋升了 房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乐易听来，竟有一种怀念的意味。 他忍不住开口问： “房姐，你认识她？” 房姐不说话了。 乐易也没追问。 他已经习惯了房姐时不时地蹦出一些词句、然后又语焉不详的态度，但它本质上是个表达欲很强的家伙，乐易不问，它自己想说的时候还是会说的，只不过是早说和晚说的区别而已。 回到工位坐下来，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沈安妮给他发消息： “来一下，总经理办公室。” 他起身走到管千姿办公室、也就是他第一天面试的地方，敲门进去，管千姿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笑意。 沈安妮也在，她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坏坏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 此时此景，让乐易有了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他和沈安妮就像两个做坏事的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一前一后、逐个击破，沈安妮的表情仿佛是在说：“我都招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到你了……” 好在事情没有向他想歪了的那个方向发展，管千姿招呼他坐下，然后问了他几个问题，例如工作习惯不习惯、有没有遇到问题、对公司有什么要求之类的，态度非常和气，完全没有一点领导面对下属的高姿态，反而像家族中的长辈在与子侄辈对话。 坐在一边的沈安妮若有所思，她美目频闪，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离，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安妮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情，”管千姿看向乐易，眼睛里满满是欣赏的目光，“如果前几天我要是在公司的话，应该是不会建议你接下夜莺那个单子的。”她停下来，瞥了一眼沈安妮，沈安妮立即像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坐正了。 “夜莺那单子，我不了解，但是基金会那些人，我以前可没少跟他们打过交道……”管千姿继续说道，“这里我不怕给你透个底，我们银安当初成立，一部分原因就是上面想做新尝试，尝试用市场经济的方式，对魔力事务、灰色地带进行干预和管控，限制乃至最终取缔像基金会这种组织的生存空间。” “相对于隐在幕后、统筹全局的749局，我们银安就是一把放在台面、明处的刀，我这么说，你理解吗？” 乐易点头表示理解，这时沈安妮冷不丁来了一句： “可是这把刀，差点被人用泥头车撞死哎。” 管千姿瞪了她一眼，一副“就你话多”的表情投过去，她又立即把嘴闭上了。 缓了一会，管千姿挥一挥手，很大气地说道：“你不要有心理压力，给银安办事、在银安工作，不需要担心这些鸡鸣狗盗宵小之徒！……我会找人给他们递话，警告他们别再胡来，只要他们还想在国内的地界混，就不要想着打击报复啥的。” “叫你进来，就是想给你吃个定心丸，让你知道你的身后还有公司，公司上面有人……” 还没等乐易开口，沈安妮先卖力地鼓掌叫好，给足了情绪价值。 乐易也很感激管千姿这个表态。 她表现出了行业巨头掌舵者该有的格局和担当，在员工在外面惹出“祸事”后，愿意给员工兜底，不惹事，也不怕事。 “谢谢管经理。”乐易诚心实意地表示感谢。 “等会，你叫我什么？”管千姿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嘴上却说着不满的话，“你叫沈安妮叫沈姐、叫安妮，叫我管经理，是不是太生分了？” “那我叫你管姐？”乐易也知道顺杆往上爬。 管千姿更高兴了：“管姐不太好听，这样吧，你叫我千姿姐或者姿姐得了。” 乐易立即改口：“好的，姿姐。” 一旁的沈安妮眼睛又亮了。 “那接下来说下你的工作安排……”管千姿收敛了一些笑意，“也许安妮之前跟你提过，我之前想把红山区或者一个片区的活分配给你，现在想想，还是有点着急。这样吧，回头我让他们给你开权限，你先把公司资料库里的那些卷宗看看，挑几个能做的做了……” 乐易自然没有意见。 这时管千姿突然发问道：“乐易，你是不是更擅长处理魔人？我的意思是，相对于魔物。” 乐易听了心中一个咯噔。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像个演技派般流露出懵懂又茫然的神色，给出了一个他自认还比较得体的回答：“谈不上吧？我觉得自己哪方面的经验都很欠缺……” 管千姿也不以为意，还是那种对后辈勉励的态度：“没关系，经验都是累积出来的。我这边打算给你加些担子，749局那边过段时间会把一些他们积压的卷宗移交过来，主要是魔人相关的。我们银安目前的业务大头是魔物，我打算内部先试点，搞个新的小组出来……对，你来当这个小组的组长，怎么样？” 说完，她一脸热切地看着乐易。 现在不止旁观的沈安妮，就连作为当事人的乐易都感觉：管千姿对他实在太好了吧？！ 他只是一个新人啊，虽然刚做完一单不错的业绩。 乐易犹豫了好一会，才出声问道：“姿姐，这合适吗？我的资历……？” 管千姿豪气干云地挥手道：“没事！咱们银安不看资历，只看能力！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指标压力，你先做着，把公司的魔人卷宗先捋一捋，能做就做，实在做不来到时再跟我说。” 话说到这份上，乐易也不能不知好歹，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时，乐易已经摇身一变，晋级为银安新设的魔人组（临时）组长。 也许是不想给乐易太多压力，管千姿甚至特意告诉他，这个小组是新设的，用于对接公司外部需要，有临时、探索的性质，也不给他加派人手，光杆司令一个，所以他尽可大胆施为。 乐易也是第一时间表达了感谢：“姿姐，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做，”还顺势逗趣道，“争取早日把临时组长变成组长。” 管千姿捂嘴笑道：“行，你好好做，我让人给你印名片……” 她果然雷厉风行，当天就在公司的工作群里宣布了此事，把乐易“升官”一事彻底坐实。 只见她把消息发出来后，群里的同事们在下面稀稀拉拉地回复着： “恭喜！” “给力！” “加油！” 都是一些乐易既对不上名字、又对不上人的同事。 过了一会，有一个群名字为“749对接”的人发了条消息：“管经理，乐组长走马上任后，我的使命是不是就算完成了？（笑脸）你快让他来接替我吧，我已经几个月没看到南斗的太阳了（流泪）。”还在群里@了管千姿。 管千姿很快回复道：“你要不想干，我可以现在就换人（笑脸）。” 749对接：“不，我想（流泪）。” 管千姿：“等那边移交完毕后，你再回来。这个过程不一定很快就完成，懂？” 749对接：“太懂了（流泪）……” 乐易坐在工位上，再一次遨游在卷宗的海洋里。 沈安妮找人帮他开了权限，现在公司资料库里，除了少数绝密的资料，绝大多数东西他都可以敞开了看，一些本来进不去的版块他也能进去了。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不足以形容此时他的感受。 他发现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只是整个资料库冰山的一角。 “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魔物和魔人……都没有收容啊。” 他情不自禁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他周围都没人、整个工位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他的感叹。 不过房姐是例外，它用只有乐易才能听见的声音发表评论： “该说不说，人类在信息保存、知识传承这块做得确实不错。” “你慢点划拉……我跟着你看。这资料库真是个好东西……” 任谁也想不到，乐易手边的绘本竟然还是一个隐藏的大魔物，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屏幕前，跟着他一起有滋有味地浏览起来。 整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乐易下楼找地方吃饭，他谨记着陶然的叮嘱，把房姐揣进手包里，才出了大厦没多远，陶然就飘了出来。 “易哥！”陶然也是有点憋坏了，她雀跃地扑到乐易的怀里，然后兴奋地东张西望。 身处科技园区这种写字楼林立、班味浓郁的环境，对她而言是很新鲜的体验。 虽然房姐之前一再表示，陶然是他的“专属魔女”，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其他收容师在场，也看不到、感知不到她，但乐易还是有点担心，轻声嘱咐陶然： “小然，你别离我太远，别乱跑……” 陶然紧挽着他的胳膊，脆生生地答应：“好的易哥。”下一秒她就叫了起来：“咦，那不是……？！” 乐易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街角处，鹿凌霜和傅诗嘉并肩走着，两人身高差得有点多，鹿凌霜微微弯腰、低头，傅诗嘉仰着脸跟她说话，前者满脸忧郁、看着心事重重，后者滔滔不绝、神采飞扬。 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下，斯人斯景，赏心悦目，可以入画。 第47章 阳光下的惨案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 鹿凌霜和傅诗嘉走在一起，可以说是十分养眼的组合，称得上整条街最亮丽的风景。 严格说来，傅诗嘉其实长得也不错，颜值在她那个海拔（一米六）级别里，算得上出挑、能打的，只要不站在鹿凌霜边上，对比就不会那么“惨烈”。 说不定，相比鹿凌霜的冷脸、偏中性的气质，也许像她这样明媚活泼的类型，才更讨人喜欢？ 她俩边说边走着，然后也看到了乐易，二人的表现大相径庭： 鹿凌霜眼中立即掠过一丝意外，但表情总体波澜不惊，她看向乐易，微微颔首，但没有说话，像是等一边的傅诗嘉开口后，她再做下一步的反应。 傅诗嘉看到乐易，惊喜的神情迅速爬上了她的脸，但又很快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她想到了什么，瞬间呆若木鸡，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鹿凌霜，肉眼可见的紧张。 看到傅诗嘉如此沉不住气的表现，乐易心中暗暗叹气： 就凭她这不着调的性格，那个秘密能保守到几时？ 他甚至担心，她哪天睡觉说梦话的时候，就把秘密泄露得一干二净了。 乐易先打招呼：“两位美女，这么巧。” 傅诗嘉下意识地回答：“巧，你巧……哈，我来这边办点事，顺便看看小鹿。”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甚至口不择言道：“乐易，你要不要请我们吃饭……” 一边的鹿凌霜美目圆睁，被闺蜜这奇怪的操作给惊到了。 她不露声色地看着乐易，心生狐疑：自己这个姐妹虽然平常大大咧咧大开大合的，但也极少这么主动……他俩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然后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搭讪自己的男人。 直到现在，她还坚持认为，乐易当日的举动另有深意。 不过，昨天在病房自己离奇地晕倒后，她心中对乐易原本还有的一点嫌隙也没了。 她不知道乐易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认定，自己那个催命鬼一般的赌棍老爸，是被他赶走的。 他用一种粗暴但干脆利落的方式，阻止了事态向着让她更难堪的局面发展。 而且后来回去后，傅诗嘉不知怎么的，一个劲地给乐易说好话，说什么“你昏迷的时候他坐怀不乱”、“仗义相助后没有趁人之危”，就差明说让她以身相许了。 虽然觉得闺蜜的话语有些夸张，但她对乐易还是存了感激的心思的。 乐易听了傅诗嘉的话，先是一怔，又快速回应道：“行啊，我正好也还没吃午饭。一起吧？找个地方。” 傅诗嘉也没想到他这么利索地答应了，她高兴道：“走！今天就宰你一顿了，看你像发财了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的嘴比她的眼睛要灵光得多。 “小鹿，头前带路，就去上次那家……”她让鹿凌霜走在前面带路，自己故意慢下来跟乐易并排走，看了看隔着几米的鹿凌霜，轻声问道：“乐易，我该怎么办呀？” 焦虑。 紧张。 像一个考砸了的学妹，在向学长求助。 乐易有点无奈，他反问道：“你之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没有啊。”她有点懊恼，“这是我拿证的第二年，准确地说，我入行才三年不到，哪里有机会……” 她突然顿了一下，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等会，你遇到过？” “快告诉我，怎么办啊，你是怎么做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 鹿凌霜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看，她才闭嘴不言。 等鹿凌霜又稍走远一些后，乐易出声道：“莫慌。遇大事要有静气……天塌了，也有高个顶着。” 傅诗嘉若看了看鹿凌霜，又看了乐易，既鄙视又语无伦次道：“老兄你是不是笑我矮？你们俩高个不能这样……整天打击我，枉我整日担惊受怕……等会，你什么意思？” 乐易叹了叹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他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要真到了那天，你给我打电话。” 不再言语。 在园区附近的一家湘菜馆里吃了一顿便饭后，傅诗嘉带着鹿凌霜告辞，三人在路口正要分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惨呼声！ 十几米外的另一边人行道上，有人喊道：“跑啊！” 原本朝前走的行人，即使不明所以，也灵醒地掉头就跑，其他走在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拧身往回跑，原本还算通畅的道路，瞬间挤成一团！ 有的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干脆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人行道，甚至不惜跑到马路上，也不愿意在人行道上多待一秒！ 后面的人终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瞬间发出绝望的大叫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像疯牛一样，车头鲜血淋漓、粘着红白之物，冲上了人行道，不带减速的！ 如果有眼尖的人在，甚至能看到此时驾驶座上的司机脸上不但没有一点惊慌失措，反而是嘴角噙着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苏春哲，某金融公司中层，之前也在科技园这一带上班，前些日子因为投资失败和婚姻破裂，萌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他上午开着车在南斗市的主干道上转了一圈后，来到了往日自己工作的地方，心中的邪火就再也按捺不住—— “天气这么好，阳光灿烂，都死了算了……” 疯狂的欲念一旦占据了思想的高地，就再也不下来了，他轻车熟路地绕开了园区管理部门设置的路障，无视了各种限速的提示，一头撞上了这片商业区的人行道上！ 此时中午才过，园区的人流量正值高峰，他这丧心病狂的举动，瞬间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将数人撞开、又不知从多少人身上碾过后，这辆黑色越野车仿佛从地狱深处驶出的恶魔，又像一把明晃晃的屠刀，肆意收割着路人的性命！ 狭长的人行道短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个血肉修罗场。 三人中，乐易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一个激灵，没作思考，就一个跨步上前，两个手拽住鹿凌霜和傅诗嘉的胳膊就往后拉。 她俩此时都呆住了，竟然站在原地观望。 “快躲起来！” 乐易大吼着，同时拽着二人就往边上挪。虽说那车子冲撞的方向并不正对着这边，但难保不会出意外，这种时候了，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鹿凌霜也回过神了，她嘴上喊着“老傅”，试着挣开乐易的手，没挣开，于是她用手环过傅诗嘉的腰，顺着乐易的拉拽，一起躲进了边上的一家便利店中。 傅诗嘉倚着货架，脸涨红，嘴上念叨着：“吓尿了……” 她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呲牙咧嘴地叫道：“腿肚子……抽筋了，抽筋了，疼……” 鹿凌霜立即向她靠过去。她的脸色也煞白，但看着还算镇定。 此时，乐易做了一个让她们想不到的举动。 刚才吃午饭的时候陶然回房姐那里去了，这会她钻出来，没问发生了什么，就知道出事了。 房姐也有点沉痛道：“是蓄意谋杀，就一个人……没有魔力，不是魔物，也不是痴人。” 便利店外，对面的人行道上，伤亡仍在继续。 乐易怒极，热血上涌，他冲了出去！ “必须阻止它……不能再死人了！””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第48章 你收了她吧 乐易冲出去的时候，陶然自然想都没想地就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傅诗嘉的声音：“你干嘛去……？！” 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下，房姐从乐易的手包里钻出、飞了起来，转眼就飞出了便利店。 房姐：“这小子又把我扔下……” 傅诗嘉：“鬼啊……不对，这是……魔物？” 乐易跑出十几米，脑子也清醒过来，他现在距离那辆索命的车子已经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了，但车子没有减速、停下的意思，仍然在无情地收割性命。 “妈的！” 他怒骂一句，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停下来。 如果卡芙卡还在，他倒是可以考虑骑着它撞向这个报复社会的人渣…… 用结界吗？ 就算他可以把司机拉入结界里，但现实世界正在发生的物理撞击还是不会停止。 陶然像个阿飘一样，双脚离地跟在他旁边，她知道了乐易的想法： “易哥，我来！我能把它停下来！” 说完她像闪现一般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出现在二十多米外。 乐易担心地跑过去。 这时房姐飞到了他的头顶，轻巧地落在他肩上：“你小子……” 它虽然习惯性地想怼他两句，但终究忍住了。 一个被公义激发心头热血、勇于挺身的男人，这时候就不要苛责了。 它像只蝴蝶一样挂在乐易的肩头，同时悄悄地向四周散发感知。 “十个、十五个……十八个，不对，十九个了……” 房姐统计着死亡人数，心情沉重。 “七个……九个、十一个，十一个还没断气，还有救……” 它默记着伤员的位置，继续跟着乐易往车子的方向跑。 乐易冲了一会，他发现原本一路碾压、丝毫不减速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并夸张地向右边、朝着主干道中央平移过去！ 陶然出手了！ 车子在自身向前的推力、陶然施加的向斜后方的念力双重拉扯下，顽强地平移了几米的距离，然后一个侧翻在地。 车内的司机瞬间昏死过去。 当然，也是陶然做的，她很有分寸地没下死手。 她认为，像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如果就这样被弄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乐易上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跑出来一趟，什么力也没出、什么忙也没帮上，就被陶然搞定了。 这条临着园区主干道的商业街，此时绝望和恐慌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触目惊心的惨状、和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的善后工作。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哀嚎。 更多人在想着如何开展救治工作。 乐易茫然地往回走，看到鹿凌霜已经跑了出来，傅诗嘉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边。 距离乐易还有三四米左右，鹿凌霜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急剧地变得惨白，双肩狂抖，整个人像掉入了冰窟一般。 以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空气仿佛被凝固、被冻结的无形冰窟在快速形成！ 不好！ 是魔潮！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相隔不到一天，鹿凌霜的身体再度爆发出魔潮！ 而且这一次的规模显然要远远大于上一次，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犹如丝线一样的魔力迅速地扩散到道路两侧、甚至将整这条长达百米的商业街完全圈了起来！ 房姐有点愕然：“好家伙……” 陶然第一时间跑到乐易的身侧，紧紧地护在他身前。 乐易揽过她的腰，让她挨着自己。 “房姐！”乐易沉声道，“怎么办？我开结界吗？” 他已经感觉到，鹿凌霜这次魔潮非同寻常，任其这么扩张下去，很可能变成一次规模巨大的破坏！ 令事态雪上加霜！ “等会，”房姐突然发声，“先别动手……” 过了几秒，它兴奋道：“别开结界！……她在治疗！真的哎……我去！这女娃子要得！” 甚至激动到口冒川音。 “治疗吗？”乐易心中剧震，他也注意到了，周围几百平米的区域内，有几处魔力相比其他地方要聚合得多，如果其他地方的魔力丝线只是一根根的，那几处简直已经是毛线团了，而那几处正是伤员躺下的地方。 魔力还能这样用？ 魔女还会救人吗？ 房姐似乎知道他心里的疑问，它自己先发声了：“魔力当然可以治疗，你忘了小陶那天……不过这种非清醒状态下、又是非失控下，全凭着本能调动魔力来治疗别人的，我也是头一次看到！” “这妹子的心性真的好。” “是个好人。” “但是，她的魔力存储好像有问题……不行，不能让她这么透支了，再搞下去，她估计就得失控了！”房姐的话让乐易紧张了起来，他看向鹿凌霜，她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低着头，双手下垂，似乎外界的喧闹纷杂统统都与她无关、都无法影响到她，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此时的她仿佛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突然失了智的可怜人、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个不幸的女孩子正在接管一片惨烈车祸的现场，用魔力治疗那些遭遇了无妄之灾的人们，并让自己开始陷入到了失控和死亡的边缘。 世界破破烂烂，有人缝缝补补。 “不能等了！” 乐易正要开启结界、把鹿凌霜的魔潮收到自己结界里释放，才发现自己的手包还落在便利店里，工作的绘本和笔都没带在身上。 他一着急，就要往回跑，这时候回过神来的傅诗嘉大叫起来：“魔女！……” 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看向乐易，颤声问：“你、你要干嘛去？” “带绘本了吗？笔带了吗？”乐易连忙问。 傅诗嘉的职业习惯显然比乐易养成得好，她的包和本子几乎是不离身的，她下意识回答：“带了呀……” 乐易听了，立即抢道：“哪呢？给我！” “我要开结界……再晚就来不及了。” 傅诗嘉一个激灵，麻利地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掏出绘本和笔，“乐易，有把握吗？……救救她呀。”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别慌。”乐易一边画着启界符，一边安慰她：“还没到最坏的时候……我在想办法，让最坏的时候晚点到来。” 结界开了。 跟上次一样，他很顺利地把鹿凌霜和她的魔潮一股脑地“搬”到了海滩上，在广阔的天地里任意倾泻着。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鹿凌霜的魔潮不但没有一点破坏力、冲击力，反而表现出了少见的特征，它们冲刷到沙滩上、海浪里，竟然具象成了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以及一条条粗大的海藻。 “如此疗愈生机的魔潮真是少见，恐怕一百个里都没有一个吧……” 一同进到结界的房姐忍不住发言。 陶然站在乐易旁边，手抱着他的胳膊，神情紧张：“房姐，她这样还不算失控……那下次再来，还有救吗？” 房姐感叹道：“没了，没下次了。她要是再来一次魔潮，就肯定失控了，神仙难救。” “除非……”房姐说着就沉默下来，看向乐易。 陶然也明白了，她掐了掐乐易：“易哥！” 此时的乐易其实处于心神俱疲的状态，连续的一番奔走、又撑着结界，让他的精神有点恍惚：“嗷！……咋了？” 她们刚才说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小然，你想说啥？”他重复问。 陶然指了指不远处的鹿凌霜，轻声道： “易哥，你收了她吧。” 第49章 你相信我吗? 陶然的话吓得乐易一个哆嗦，差点结界没撑住。 他看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处于无意识状态中的鹿凌霜，暗呼侥幸： 幸好没有把傅诗嘉给拉进来。 要不然被她看到了陶然、听到了她的话，真不知如何解释了。 收了鹿凌霜？ 虽然陶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乐易听出来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希望自己救下眼前这个才见过两次的女孩子。 至少，延续她的生命？ 陶然见乐易没说话，她自顾自说道：“她这样一个人……不该是这种下场。”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角蓄着泪花。 房姐也长叹一声：“这次的时机也不是很好……等她失控吧。” 失控吗？ 下一次会是什么？ 乐易心中一凛。 十几分钟后。 他们从结界里出来，体感上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实际上现实时间才过了不到两分钟。 在乐易重新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守在一边的傅诗嘉就往鹿凌霜身后靠，稳稳托住了软倒的鹿凌霜。 她紧张又兴奋地叫起来：“乐易！……结束了吗魔潮？” 没等乐易回答，她自己感知了下，又喜不自禁道：“没了，退了……哇，你的结界有点说法……” 但是很快，悲戚之色浮现在她脸上。 “小鹿……” “我该怎么办啊……没法编了啊。” 她意识到，自己的谎八成是扯不下去了。 连续的两次离奇昏迷，和昏迷前奇怪的魔力流动…… 小鹿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魔女了？ 半小时后。 园区外、某条远离车祸现场的街道。 一间清幽的咖啡店里。 已经醒过来的鹿凌霜，神情委顿，她坐在傅诗嘉旁边，正对着乐易。 陶然坐在乐易的手边。 不过除了乐易，没人看得见、听得见她。 鹿凌霜：“我是魔女，对吗？” 她作为傅诗嘉的“守护骑士”，对魔物、魔人相关的基本常识自然也是知道的。 更何况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就算没有刻意去了解，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一边的傅诗嘉很不争气地率先“缴械”，捂嘴抽泣了起来。 秘密不攻自破，答案已经尽在不言中。 鹿凌霜的脸瞬间更没了血色。 傅诗嘉一耸一耸地哭着，慢慢地，两个人挨到了一起，她倚在鹿凌霜肩上，手捂着脸。鹿凌霜没有哭，但眼睛也红了。 乐易坐在她们对面，相对无言。 过了十来分钟，傅诗嘉止住了哭泣，两人一起去了一趟洗手间后，重新坐了回来。 鹿凌霜先开口道：“老傅，乐易，你们给我说说魔女吧。” 傅诗嘉的情绪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刚才整个人已经崩溃了，但是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她把她知道的魔女相关知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讲得思路清晰、主次分明，甚至还有点吸引人？ 某一瞬间，乐易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正坐在一间中学的教室里，听班级里最受欢迎的女老师讲课。 他甚至有点怀疑，傅诗嘉是不是入错行了？最适合她的工作不是什么收容师，而是老师？ 有点敏感在身上的傅诗嘉似乎听到了乐易的心声，她斜着眼看过来，有点傲娇地说道：“我师大毕业的，当过两年老师……” 破案了，非科班出身，半路出家。 这女人看来也是有故事的。 她说得已经很好、很全了，把一个普通人可以了解、有必要了解的关于魔女的知识点悉数讲给鹿凌霜，乐易觉得，换成谁来也不会说得更好了。 鹿凌霜听了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平静地总结道：“也就是说，我再来一次魔潮的话，就铁定死翘翘了？” 终于说到了这个无法回避的话题。 傅诗嘉表情难受，苦着脸道：“理论上是这样。一般我们称为魔女失控。这次魔潮相当于……魔女解体前的征兆。” 鹿凌霜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是魔女的事实，她有点好奇地问道：“魔女在失控后，如果没有被净化，一般要多久才会死亡呢？” 傅诗嘉：“这个没准的，理论上短的几个小时，长的几天？这我也不是太清楚……乐易？”她看向乐易。 乐易回忆了一下经典教科书里的知识点：“确实，没准的，短的几小时内，长的十来天吧好像。” 鹿凌霜轻笑道：“那如果我下次魔潮来之前，找个偏僻的山沟躲起来，谁也找不着的那种，是不是还能苟且偷生多活几天？就不用担心被你们这些收容师给净化了？” 傅诗嘉神情复杂，又看了看乐易。 乐易觉得鹿凌霜的心态已经算很不错了，都能自己开自己的玩笑了，于是他直言道：“一般来说，魔女失控后，很难长时间保持理智了……” 他的话没说完，坐在对面的鹿凌霜脸色讪讪，低下头，又沉默了下来。 她明白了乐易的意思。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轻声道：“我没有什么牵挂，但也不想像一个野兽一样死去……老傅，有什么办法控制我下一次魔潮来的时间吗？” 傅诗嘉的表情更难受了，几乎又要哭出来：“这个也没准的……” “你刚才不是说有种叫催熟剂的东西？……” “那、那玩意就是立即见效……原地爆炸啊。” “那不正好吗？与其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自己先喝了，一了百了。” “那玩意很贵的，而且市面上很难买到……再说了，要一了百了，喝农药也是一样的……” “也对。我想走得安详一点，不想搞得满地都是血。” “……” 乐易见她们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得劲，果断打断她们：“两位！” “听我说。” 她俩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向乐易。 傅诗嘉眼中眸光闪动，静待他的下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着年纪就比自己小几岁的大男孩，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的信赖心理，二人互动的时候，节奏都是下意识地按他的来，明明对方并不是一个性格张扬强势的人啊！ 鹿凌霜也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心跳却加速。 “他想说什么？”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魔女了？” “那天他搭讪我，是不是想好时间到了就净化我？” “还有救吗？我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别人就算有意，也早就缩回去了吧？” “老傅跟他什么关系？怎么觉得老傅有点不对劲……” “不是。不对劲的人是我……” “……没救了我。还不如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 “……” 她思绪纷杂，原本已经有些放下的心又变成一团乱麻。 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乐易旁边的陶然突然贴着他耳朵说道：“易哥，收了她吧，她喜欢你。” 一句话差点让乐易绷不住，已经到嘴边的话差点憋了回去。 对于陶然的“捣乱”举动，他不敢做任何回应，只能装作没听到。 乐易没让她们等太久，他认真道：“我想说的是，咳、咳，你们不用这么严肃，放轻松。天没塌呢。” “我们讨论是基于以下事实和前提，你们看我总结的对不对。” “鹿凌霜是魔女，这个已经没有争议了，虽然大家都很难接受。” “以她之前魔潮的频率和目前的状态来看，她下一次魔潮到来，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魔女失控的时候。” “虽说魔女失控也存在不确定性，有可能是下一秒就来，也可能是几天后、几个月后，甚至几年后才来。但是以小鹿之前的魔潮频率，几年后才来的可能性不大……” “目前，世界上对魔女的认识还很少，只知道魔女不可逆，魔女不可收容，只能净化。” “主流对付失控魔女的办法也很少，要么任其自生自灭，要么通过收容师净化。”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鹿凌霜有些失神的眼睛，轻声道：“我想说的是，鹿凌霜，你还想活吗？” 不等她开口，乐易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肯定还想活下去的，谁不想活下去呢？……你在无意识、魔潮来袭的时候，都会凭着本能用魔力治疗别人、治愈那些被车撞的伤者，肯定有着很强的求生意识。” “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我没看到就算了……现在我看到了，知道了，就不能不管了。”他说话的音量慢慢提高，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我想说的是，” “鹿凌霜，你相信我吗？” 第50章 啊? “我相信……” “我相信你。” 在鹿凌霜略带犹豫和羞涩地给出了她的回答后，乐易又花了点时间给她们捋了捋。 “我可以收容魔女。” 掷地有声。 乐易说完后，接下来的差不多一个小时里，傅诗嘉一直处于晕乎乎的状态。 她被惊到了。 还有种站在人类历史风口浪尖的晕眩感。 也许鹿凌霜还不够理解乐易说的话的分量，但作为一个有着三年行业经验的收容师来说，她太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了。 震惊，狂喜，困惑，不一而足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并萦绕其中，她激动地想要大叫出声。换成其他时候、其他事情，社牛的她早就这么干了。但事关闺蜜的安危，她尚存着的一丝理智，让她硬生生地把自己单防住了。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人可以……而且就坐在自己面前……” “小鹿有救了！……” “……天啊，我不是做梦吧。” 傅诗嘉喃喃自语着，她脸色潮红，紧紧地搂着鹿凌霜的一只胳膊。 从昨天到现在，得知闺蜜是魔女的残酷现实，把她折磨得够呛。 此时的鹿凌霜也是一脸懵逼。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接受了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事实，结果才一个小时不到，有人站出来告诉她：“你不用死了！” 这人生的大悲大喜未免更替得太快了吧？！ “需要我证明一下自己说的话吗？”乐易面带微笑，语气语调都很平和，却给了鹿凌霜一种信服的感觉。 “他不是来说服我的……” “他没有急吼吼地自证，没有趾高气扬的炫耀，就是单纯地说了一个事实。” “是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 鹿凌霜盯着乐易的脸，本来一团乱麻的心绪，又被她揉平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一边的傅诗嘉抢答了：“乐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你要怎么证明？……啊，我不是怀疑你，就是纯好奇……” 乐易手指指了指咖啡店的天花板：“出的我口，入的你耳，出了这家店，我是不会承认的，你懂的。” 傅诗嘉美眸频闪，兴奋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她是真的好奇，乐易要怎么证明自己可以收容魔女？ 只见他侧耳过去、歪着头，像跟人说话，但是他边上明明没有坐着人！ 过了一会，他扭过头来，轻声问：“傅诗嘉，你的感知怎么样？” 其实他问的这个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答案，傅诗嘉的感知绝不会比自己强。 傅诗嘉面露尴尬，干笑道：“马马虎虎吧……”顿了一下，她大惊失色，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地伏低身子、像只小狗摆着脑袋东张西望了一会。她压低了嗓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别告诉我，现在你旁边就坐着一个魔女啊。” 听到她的话，鹿凌霜呼吸一滞，眼睛也瞪大了。 陶然笑吟吟地坐在她们对面，欣赏着二女的表情，语气有些夸张：“易哥，她好piu亮啊~！” 乐易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他左手绕到桌下，一把子抓住陶然的右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陶然也不使性子了，她颔首道：“易哥，提醒一下她们，十秒后这个咖啡壶会飞起来，然后，嘿嘿，轻轻落下。” 乐易笑了，他向二女转述：“我的证明来了。看到桌子上这个咖啡壶了吗，一会它会飞起来……” 几秒后，在鹿凌霜和傅诗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咖啡壶果真飞了起来——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垂直上升，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将它缓缓托起。 整个过程非常平稳，又非常魔幻。 在几乎触及到天花板后，它又慢慢地落了下来，平稳地回到桌子上。 “不是魔物……”回过神来的傅诗嘉，皱着眉头“回味”了一下后，给出她的判断。 “肯定不是魔物，”她进入了认真工作模式，“虽说我的感知不咋滴，但是这么近距离，如果是魔物，魔力波动我一定能感知到。” 这时好一阵子没说话了的房姐有点不屑道：“那未必。我如果想，以你的水准肯定探测不到。” 当然，它的吐槽只有乐易和陶然听得到。 “不是魔物，那只有……” 排除了可能的选项后，剩下的再怎么离奇，也是正确答案。 傅诗嘉猛地抬头，满脸惊喜地看着乐易：“你真的……！” 这时候鹿凌霜突然开口：“我相信。” “不用证明了。” 她的脸红了，眼眸低垂，轻声道：“我有点想起来了……刚才在你的结界？是吧？……在你的结界里，我见到她了……” 说着她顿了一下，朝着乐易左手边的空位点了点头，羞涩道：“谢谢你。你很好看。” 陶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向自己示好，愣住了。过了一会，当着她们的面，她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一张餐巾纸自己从纸包里飞了出来，然后漂浮在半空中，经过一阵眼花缭乱的翻转和折叠后，变成了一朵玫瑰花的模样！ “白玫瑰”成型后，在半空中摇了摇，像抖了抖身上的露水，然后缓缓地飘到鹿凌霜的身前停下来。 鹿凌霜眼中放光、张着嘴，快速地把它抓在手上，像是收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一边的傅诗嘉甚至有些羡慕了。 乐易心中大乐。 陶然这一手餐巾纸叠玫瑰，还是前两天她跟着短视频学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看她这信手拈来的撩妹手段，她要是个男的，不知道会有多海王。 傅诗嘉兴奋道：“信了，我们信了！……那就以你能收容魔女为前提，接下来该怎么做？需要我们家小鹿做些什么？” 听了她的话，手拈着纸玫瑰的鹿凌霜注视乐易，脸颊不觉间红了起来。 她们已经从乐易的讲述里得知，他收容的第一个魔女，是与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关系非比寻常。 “小鹿要是跟了你，是个什么名分？”傅诗嘉言语无忌，“小鹿连男朋友都没交过……” 被鹿凌霜手动禁言了。 她的话让鹿凌霜和乐易都有些尴尬。 乐易明智地转移话题：“我跟你们说这些，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们，天无绝人之路……额，算是提供一个预案，一个解决方案吧。至于采不采用……” 他的话被傅诗嘉打断了：“没有预案，就这个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死不如赖活，小鹿，你得想清楚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的语气甚至有些乞求的意味，生怕自己的闺蜜想岔了。 过了这村真没了这店啊！ 全世界都没能解决的难题，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解决，这样的人还能去哪找？！ 打灯笼都找不着了！ 他是不是世界上唯一可以收容魔女的人？ 傅诗嘉浮想联翩。 鹿凌霜脸颊微红，但语气认真而坚定：“我知道。我接受……乐易，那就拜托你了。” 一句话定下了讨论的基调和结果，也定下了自己的命运。 虽然面对那个凶蛮无赖的赌鬼父亲时，她表现得有些软弱可欺，但实际上，鹿凌霜是个独立坚强、颇有主见的人，甚至有时候过于的有主见而容易钻牛角尖，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的情况也没少在她身上发生过。 乐易从她短短一句话里感受到了决绝和信任，顿觉肩上多出了些担子，他立即回应道：“好的，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傅诗嘉脸上露出大计已定、落袋为安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 “小鹿，我觉得吧，你那破班就别上了，老受气，指不定突然就暴走了……” “而且依我看，安全起见，你最好搬到乐易那里去，越快越好，让他看着你，24小时寸步不离……” 三言两语间，她就这么水灵灵地把鹿凌霜划拉到乐易的同居密友里了。 乐易：“啊？” 鹿凌霜：“啊？” 第51章 房姐拉偏架 夜晚。 傅诗嘉的出租屋里。 她虽然总说自己手头紧、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实际上，在涉及生活品质提升的开支方面，她不论对自己，还是对朋友，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几个月前，被生父薅了一大笔钱的鹿凌霜，因为经济拮据投奔她，本想着只借住几天，结果傅诗嘉索性提议两人合租、重新找一套更大的房子。 “羊入虎口”的鹿凌霜稀里糊涂地同意了，结果傅诗嘉也不含糊，找了一套在整个南斗市都称得上不错的房子，二室一厅，月租逼近一万，而且这几个月下来，都没向鹿凌霜要过合租费。 傅诗嘉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突然有点伤感道：“你去了他那以后，我估计就不住这里了。一个人住，有点太大了，还有点贵……” 鹿凌霜不好意思道：“老傅，房租我还没给过你呢……” 傅诗嘉：“咱们谁跟谁啊，别提了……不对，你要真想给我，嘿嘿，还不如到时候你给乐易吹吹枕边风，让他多照顾一下我工作室的生意。” 一个“枕边风”直接把鹿凌霜弄得大花脸了，她脸色涨红，十分不自在：“这才、哪到哪啊！” “反正你得早点有这个觉悟，将来托付给他了，”傅诗嘉觉得话既然挑明了，索性说开了，“那你就得多了解他……” “乐易那人不错的。你注意到没有，他今天说起收容他那个青梅魔女的时候……”傅诗嘉眼中闪着光，进入了八卦模式，“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哇，让我一个老女人都有种甜甜恋爱入脑的感觉，恨不能以身相代。” 鹿凌霜扑哧一笑，知道自己闺蜜又开始了。 “你别笑，”傅诗嘉嘟哝道，“我怎么说也比你大几岁吧，看人肯定比你准好吧？” “那个乐易，看着就是有情有义的人。” 她意犹未尽地说着：“你想想，能对智障多年的发小不离不弃，这一点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那个女孩出事后，他还给了人家一个好的归宿……”傅诗嘉手垫着头，仰着脑袋感叹道，“今天听了这么一个美好的故事，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又要相信爱情了。” 边上的鹿凌霜捂嘴笑笑。 “你先别笑，”傅诗嘉没好气道，“想想什么时候搬过去，搬过去了以后要跟大妇处好关系……” 没说完鹿凌霜整个人就压下来了，手动挠她的胳肢窝，“啊哈哈哈，饶命……哈、哈……”傅诗嘉连连讨饶。 一阵闹腾后，她还是认真提醒鹿凌霜：“小鹿，不开玩笑，你这魔潮太吓人了，连着两天每天一次，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住他那里去，这样要真来了，才来得及。” 鹿凌霜也没那么纠结了，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白天从咖啡店里分开前，乐易一再叮嘱，叫她保持情绪平稳，不论遇到什么事，还让她把自己的手机号设置成快捷拨号。 和傅诗嘉的想法一样，他也劝她干脆就别去上班了，上班地方人多眼杂不说，跟人打交道中难免各种摩擦和扯皮，要是引发情绪大波动，那就太不妙了。 事实上，乐易已经不考虑公司论坛那个挂了几个月的红松魔女单子了。他想着的是，既然鹿凌霜愿意被自己收容，那怎么安全稳妥就怎么来。 傅诗嘉的口嗨一样的同居提议，他其实还真考虑过。 不过选择权终究还是在鹿凌霜手上。 这样的事情。 他是没经历过。 鹿凌霜也没经历过。 所以对于对方的纠结，都很能理解。 鹿凌霜：“我明天去公司辞职，然后去乐易那里看看？” 听了闺蜜的表态，傅诗嘉喜上眉梢：“这就对了。去了最好就别回来了，就住那里……衣服日用品什么的我帮你送过去，争取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呜呜……饶命……” 在鹿凌霜和傅诗嘉艰难“达成共识”的时候，乐易正在接受房姐和陶然的“灵魂审问”。 陶然有点埋怨地怼他：既然已经决定收容她，为什么不当场把她带回来，还让人家走了，要是回去的时候出事怎么办？ 房姐冷笑地提醒他：你小子最好不要有了新人忘旧人，小陶在我这里的地位绝不是其他人可以代替的…… 乐易双手抱头，缩在沙发里任她们反复来回地批判。 见她们有点消停了，他伸手把陶然捞过来，狠狠地亲了几口。 陶然：“哎呀……你这人！”避无可避，但又不好发作。 只好任其施为。 房姐：“你小子又欺负小陶……哼，长针眼了我……” 过了好一会。 乐易为自己辩解道：“房姐，我记得下午的时候，是你们先提出要收容她的吧？……怎么才几个小时不到，我的风评就差了这么多，岁月史书也不能这样呀……” 芳姐：“你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我这是善意提醒你，怎么，你还不乐意了？……你以前欺负小陶，现在想换个人欺负了，是不是？” 乐易整个大无语：“房姐，你说的啥啊……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吗？” 房姐继续开喷：“我跟你讲，你别看那个姓鹿的，个高腿长，人挺美，但小陶对你的帮助才是最大的，你可别见异思迁啊警告你。再说了，小陶的条件也很好，胸这么大腰还细……” 陶然娇嗔道：“房姐！……” 房姐干笑一声，继续道：“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故剑情深吧？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吧？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自己总能占便宜，人都有背时的时候……” “顺境的时候，总会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等真正到了逆境、到了绝境的时候，才知道有些原则是不能丢的，有些人是不能背叛的……” 陶然也知道房姐这一波训话的深意： 她明着给自己拉偏架、说好话，急不可耐地给乐易打“预防针”，就是想确定自己的“家庭地位”，防止别人“后来居上”，生怕自己受了委屈。 在处理与两个魔女的关系上，它帮亲不帮理，选择站在了自己一边。 她心下感动，主动替乐易解围：“房姐，易哥没做错什么呀，他都知道的……” 房姐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怼她：“你呀，小陶，等他做错了再说，就晚了。” 终究还得乐易出来做和事佬，他向她们表态：“我乐某人在此对天发誓，对陶然不抛弃不放弃，相敬如宾、从一而终，对房姐说一不二、保证指哪打哪……” 一下子把陶然和房姐都逗笑了。 这时候房姐出来拿主意了，它不客气地提要求：“乐易，就这么着吧，你赶紧找个新房子，大点的，咱们搬家。” “不管那个姓鹿的来不来，换个大点的房子也好，你这房子太小了，咱娘俩住得委屈，施展不开……” 乐易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他现在卡里的存款一百万出头，考虑到以后还会有进项，大别墅买不起，但租个好点的大房子毫无压力。 说干就干，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一边看卷宗，一边摸鱼地在网上看房源，还约上了一个中介中午吃饭的时候看房。 他找的房子距离他上班的科技园区只有两站的距离，位于一个叫做名郡华庭的高档成熟小区内，大平层，豪华装修，300多平米，有六个房间，光客厅就比他们现在住的房间大了。户主常年在国外，所以年初就放租，但要价较高，劝退了不少有意向的看房者，几个月了也没租出去。 “前几天刚有人看过，几个女的，好像是做网红公司、工作室之类的，我也不太懂，”带他看房子的中介小哥嘴上没停过，“一直说想找个房间多、地段好的，他们来了后一眼就相中了，但是租金没谈下来……” 月租3万，一年起租，价格确实感（赶）人。 老实说，要不是因为有百万存款和月入十万打底，这样的房子，乐易是根本不会看的。 趁着中介小哥一个不注意，他悄悄地问房姐还有陶然：“感觉怎么样，这房子？” 房姐：“我觉得还行。小陶呢？” 陶然已经一个人把房子转了个遍，看得出来她是挺喜欢的：“很好啊，它有个书房很不错哎，还有健身房……对了，有个衣帽间很大，新来的姐妹衣服再多也不怕没地方放了……” 乐易：“……” 陶然捂嘴笑道：“我没意见。房姐，你觉得呢？” 房姐懒洋洋道：“你是大妇要拿主意的呀……行吧，我也没意见，懒得跑就这个吧。” 乐易会意，他叫住中介小哥：“我这边没问题了，合同什么时候签？” 中介小哥心中欣喜不已，他很久没遇到这么爽利的看房人了，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乐先生。业主已经全权委托我们这边处理了，合同随时可以签……” 于是，前后不到一小时，乐易就把新家的房子定了下来。 走出房子所在的小区后，他没急着回公司，而是在附近走了下，然后就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等会！这里…… 这个地方。 这个地址。 好像离着那个“春庭雪”也没多远啊？！ 第5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到银安上班的第一天，那个名为“春庭雪”的卷宗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了看四周的地址和路名，一下子就从记忆里扒拉出来、对上了。 “这单子最终会花落谁家呢？” 乐易心中嘀咕着。 但他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按照管千姿给他的规划，接下来他工作的重点是把公司里关于魔人的卷宗理清楚了，随时做好与749局那边对接的准备。 正走着，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竟然是鹿凌霜打过来的。 接通后，鹿凌霜有些腼腆的声音传来： “乐易，我凌霜……” 聊了两句，才知道妹子也是个猛人，她刚从之前待的那家游戏公司裸辞、甚至不等离职手续办完就走人了，一出红松大厦就给他打电话。 “我没地方去了，你能收留我吗？”她的口气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乐易能猜到，鹿凌霜肯定经历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说出口，“你那边方便多住我一个……” 不等她说完，乐易笑着打断道：“没问题的，凌霜，我也是刚刚找了新房子。现在的房子有点小。新房子已经找好，合同签了，房子钥匙和密码都拿到了，随时可以搬……” 鹿凌霜：“啊？” 半小时后。 刚租下、还没来得及搬的新房内，乐易见到了鹿凌霜。 她头微微低着，背也有点弯，看着有些忐忑和拘谨。乐易心中一叹，脸上挂起笑容：“来了！……来看看吧，我带你转转……” 简单参观了一下新居后，鹿凌霜既感激又害羞道：“乐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乐易：“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情绪平稳，好吗？不要大悲大喜，不要激动。”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告诉她：“虽说我们都不知道，你下一次魔潮会是什么时候。那就保持平常心，不要难过，也不要遗憾，平平稳稳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一个“临终”的人这么说话，完全没有相关经验。 鹿凌霜沉默地点点头，轻声道：“我会的。” 犹豫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这边也没什么后事要处理了。”说到“后事”时她自己笑了，“反正就这样了，把这辈子过完。” “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乐易连忙摆摆手：“不会的，不麻烦……额，我要提醒你，之后如果收容成功了，你除了没有身体，其实跟人类也没多大区别，所以你的人生还很长……总之，不要消沉，快乐一点。” 他的“开导”看起来很成功。在喝了他这碗“鸡汤”后，鹿凌霜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之前连笑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嘴角上扬，眼睛也跟着弯成了月牙，眼底闪烁着感激与释然。 笑靥如花。 那一瞬间，乐易都有点看呆了，回过神来后，他立即心虚地看了看自己边上，仿佛一个生怕被捉现行的老王。 他不看还好，一看发现站他边上的陶然也看呆了，嘴上还碎碎念着：“易哥，易哥，她好漂亮……” 从乐易有点诡异的举止看出了点什么，鹿凌霜小心地发问：“她……陶然姐也在？” 她一个“陶然姐”把陶然整不会了，陶然既高兴又害羞，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姐姐……我年纪应该比你小……” 浑然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 乐易意识到，她们之间的交流问题得解决，他喊了声：“房姐！” 只见一本绘本，像只飞鸟一样不知从哪飞了过来，悬停在乐易和鹿凌霜之间。 鹿凌霜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但很快就收敛起来。 她是见过魔物的。 傅诗嘉手上就有三个魔物，每个都有着奇奇怪怪的“功能”，她还拿在手上把玩过，所以对于魔物她比一般人接受能力强不少，不至于一见到就大呼小叫的。 不过，乐易的这个魔物好像有点特别？ 听乐易和它说话的语气，怎么听着像跟家里年长的亲戚说话一样？ “干啥子？”房姐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当然，它的话鹿凌霜也听不到。 “房姐，这个沟通的问题，”乐易有点嬉皮笑脸道，“得解决一下啊。你看看，现在凌霜看不到陶然、也听不到你们说话……有什么办法吗？” “她以后搬过来跟咱们一块住、变成一家人了，总让我做中间递话的人，也不方便……” 他说到“一家人”的时候，一旁的鹿凌霜微不可察地脸又红了。 房姐：“这个确实要解决……让我想想。” 过了好一会，房姐有点丧气地给出答复：“这个问题比我想象中要难……” 它告诉乐易： 作为资深大魔物、魔界扛把子，它当然可以做到、让处于魔女与普通人临界状态的鹿凌霜听得到它说话，正常交流问题不大，但是想让她看到陶然、与陶然正常交流，就像乐易那样，其实很难。 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鹿凌霜本身的问题，她现在本质上是一个空有一身魔力、但不能调用也不会调用的普通人，她感知不到魔力，除非她失控、完全地向一个真正的魔女转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陶然目前的状态其实也很特殊，她作为一个“被收容的”魔女，只要陶然没有使用力量，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收容师，也很难发现她的存在，更不要说交流了。 房姐有点苦恼道：“我再想想办法吧……办法肯定是有的。小鹿，你再等等啊，你和小陶交流的问题，暂时先这样，先让乐易当个中间人、让他给你们递话，美死他……” 它这回开了“外放”功能，第一次听到房姐说话声音的鹿凌霜美目圆睁，有点不知所措地呆住了。 乐易赶紧给她介绍：“这是房姐。魔物界的前辈，魔界扛把子……是我和陶然的恩人。” 他光明正大地拍着拍房姐的马屁，“要不是因为它，我也没办法救陶然、把她收容起来。” “对了，将来，额，将来要是你失控了，我要收容的话，也得需要她的支持。陶然就住在它里面呢……” 乐易这么一说，鹿凌霜瞬间就意识到这个飞在空中的绘本，是自己今后务必要处好关系的大佬，她有点紧张道：“房姐，你好，我叫鹿凌霜……以后请多关照。” 房姐被乐易拍了一通马屁后已经暗爽，鹿凌霜诚惶诚恐、尊敬有加的态度让她更满意了： “鹿凌霜，小鹿，我知道你，乐易这小子跟我说过你，你昨天魔潮的时候我就在场……” “你很不错，在那种情况下，都还能用魔力去治愈素不相识的路人……” “你随意一些，当自己家就成。” 房姐对鹿凌霜的态度让乐易都有点嫉妒了，它和自己说话从来没有这么和和气气、体贴入微过。 不过想想，鹿凌霜也配得上房姐的赞美。 乐易后来看了新闻，昨天科技园区发生的那起惨烈的、人为的交通事故，伤亡结果已经公布出来了，当场死亡的人数有十九人，重伤轻伤的还有二十几人。救护人员抵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二十几名伤者中，至少有十个人完全是在鬼门关上捡回了一条命，他们的生机几乎断绝了，完全是一口气吊着、等到了救护力量的到来。救护人员还观测到，伤者身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现象：他们的伤口在快速愈合，肉眼可见，体内的循环在重建，骨骼错位或断裂，也在自动修复……这个现象一直持续到伤者被送到医院的几个小时后，才完全消失。 当天晚上，关于这起“车祸”的各种细节，就被神通广大的记者和媒体披露了出来。 可以说，如果不是那个奇特的“自愈”，伤者中的不少人都撑不到医护人员到来，死亡人数将不止十九人。 鹿凌霜在失去意识时、靠着本能驱使，拉了他们一把、给了他们延续生命的机会。 可惜的是，除了乐易他们，没人知道是她做的。 而且非常遗憾的是，她自己却快要死了。 乐易看着鹿凌霜绝美却有些忧郁的脸，心中莫名想起一句话：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天若有情天亦老啊。 以万物为刍狗的天道，怎么会在意人世间的善恶贤愚呢？ 就在乐易脑子开始放空、思绪跑歪的时候，房姐兴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等会！有个事必须和你们说一下。” “虽然小鹿和小陶的直接交流问题暂时没法解决，但乐易你也不是个摆设……” 什么我不是个摆设？！ 这是人话？ 乐易满头黑线，刚要发问，房姐继续说道：“我意思是，乐易你也不能满足于做个传声筒……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成不成，得实验一下才知道。” “乐易，打开你的结界。” “把我们都拉进去试试。”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第53章 维秘版鹿凌霜 假日海滩。 海天一色，天气晴好。 乐易一边感知着，一边在视野里寻找房姐她们。 这一方天地太大了，加上每次进来落点都是随机的，运气不好的话，几个人真有可能会散得很开，找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在沙滩上走了一会，乐易就深深地怀念起卡芙卡了。 如果它还在，自己就不需要在自家结界里用两条腿走路了。 那个平时有些唯唯诺诺、怯怯的，甚至有点讨好型人格，可在关键时刻又无比勇敢、挺身而出的魔物。 这是它消失的第3天。 想它。 乐易唏嘘不已，卡芙卡是他真正意义第一个收容的魔物，在他收容师生涯的起步阶段，就陪着他出生入死，连夜莺那种三打一、险象环生的局都闯过来了，没想到最后毁在了人心险恶上。 他爬上一处礁石上，想继续寻找房姐她们，突然眼前一热，看到了让他不可思议的一幕： 几十米外，陶然、鹿凌霜两女站在一起，边上……是一辆电动车！ 陶然的手搭在电动车的车头上，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大猫，乐易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手舞足蹈、评头论足的喜气样子，大老远就能感受到。 鹿凌霜静静站立着，像一个称职的保镖、一个合格的听众。 乐易连蹦带跳地从礁石上下来，朝着她们跑去。 鹿凌霜先看到他了，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欣喜的表情瞬间出现在脸上。 “乐易！……” 她轻唤一声，然后立即告诉陶然：“然姐……” 陶然还是不习惯被她这么称呼，这让她感觉自己是某个封建老财主家里善妒的大妇，她立即纠正道：“哎呀，都说了，你不用这么客气呀，叫我小陶就行……” 然后她迅速切换成恶作剧的口吻：“等你嫁进来后，再改口不迟……现在咱俩谁也不比谁大。” 鹿凌霜的脸瞬间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个子太高，哪怕低头弯腰，视觉上还是比陶然高。 这时陶然也看到了跑过来的乐易，她高兴地叫起来：“易哥！……快来！” “看看这是谁？！” 乐易跑到她们跟前，打了声招呼，近距离看到“死而复生”的卡芙卡，让他呼吸一滞，凑过去，像之前陶然做的那样，手抚摸在电动车的车头、车身上。 看着车头上那熟悉的卡通人物贴纸，他的眼睛湿了。 确定是卡芙卡。 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乐易并没有从它身上感知到魔力波动。 像一件死物。 就像那些在魔物幻境里遇到的、由魔物的魔力塑造出来、几乎以假乱真的物件。 卡芙卡的魔物意识终究是消散了呀。 他有些感伤地想着，陷入了一阵沉默。 陶然难受了，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高兴得有些早了：“易哥，卡芙卡它……？” 乐易摇头道：“没有意识了。” 话音才落，陶然就从身后抱住他，哭了起来。 她抽泣着：“它在的时候我都没有跟它好好说过话……” “我后悔，对它不够好……” 乐易也感叹，他这个青梅，还是跟从前一样重感情。 因为在孤儿院长大、从小亲情的缺失，让她十分珍视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份人情、每一个交到的朋友。 他记得小时候，他们曾偷偷养过一只小狗，但后来被人偷了去，陶然为此哭了好几天。 小学时，一个关系不错的女孩子转学，她也是难过了很久。 初中时，她们班的班主任得了癌症去世，那位老师对陶然不错，知道她是孤儿，一直关照有加，把她当成自己女儿来看待，得知老师去世那天，陶然哭晕了两次，后来人瘦了一大圈，过了大半年才慢慢养回来。 生命的消逝，熟悉的人和物从自己生活中剥离，关系连接的斩断，都是她生命中难以承受的重中之重。 乐易转过身来拥她入怀，她哭得更大声了。 站在边上的鹿凌霜，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有些尴尬，因为她感觉自己像个置身事外的多余的人，同时还有一些……羡慕？ 刚才乐易还没来的时候，陶然已经跟她说了卡芙卡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传奇的魔物救主的故事。 她也听说了，卡芙卡也是加入到这个“家庭”中没多久，但短短的时间里，它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接纳和认可，在离去后，被所有人怀念，甚至这个家庭的“女主人”因为谈起它而在外人面前失态地放声大哭。 这种强烈的、不加掩饰的感情。 这种可以放肆倾诉、毫无保留的关系。 让鹿凌霜很羡慕。 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 她悄悄地问自己。 陶然止住了哭泣，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鹿凌霜，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甚至可以被解读成“宣誓主权”，她脸也红了，心中有些懊恼，立即问乐易：“见到房姐了吗？” 乐易：“没有。刚想问你们呢。” 这时，一道白色影子从远处飞来，速度极快。 一只白色的……海鸥？！ 海鸥径直地朝着乐易他们飞了过来，精准地、稳稳地在他们头顶停住了。 悬停着。 像个无人机似的。 非常的魔幻。 乐易：“……房姐！” 陶然和鹿凌霜：“？” 海鸥发声了：“嘿嘿，没想到竟然是乐易先看出来了……” 乐易奇道：“房姐，你这玩的哪一出？……你怎么弄的这身皮肤？” 海鸥版房姐得意洋洋道：“山人自有妙计……小陶，小鹿，想不想学，我教你们啊。” 陶然笑逐颜开：“好啊好啊。”鹿凌霜眼中也露出热切的光芒。 乐易：“等会……小然在我结界里可以变鲸鱼、变海鸥能理解，但小鹿她……？” 房姐优哉游哉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鹿还没被收容，而且还没彻底魔女化，所以怎么能用上你结界的挂件功能，对吧？刚才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别担心，不会把她们玩坏就是了……女儿们，来来，靠近点，我教你们……” 房姐像个招呼小妖精回洞穴的老妖怪，把陶然、鹿凌霜两个叫到一边，在她们的肩上上蹿下跳、指指点点，说个不停。 授课结束，房姐飞了过来： “你这个结界……一个小技巧而已，很简单的。陶然，快试试，给你易哥露一手。” 陶然：“哦。”她表情严肃，调整了呼吸，胸口起伏不定，过了几秒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一只绿色的海鸥在她消失的位置凭空出现！ 乐易：“！” 这有点挑战常识了呀。 海鸥版陶然喜滋滋的：“哈哈……好玩。”她飞了几圈，又变了回来。 房姐满意道：“小陶的天赋确实好。小鹿，你也试试。” 鹿凌霜脸上紧张，她依照房姐教的步骤摆弄了好一会，渐渐地，尴尬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她苦恼道：“房姐，不行，我没感觉到你说的……” 房姐也尴尬了：“不行吗？……我觉得你这融合度也不低了，不应该啊。” 乐易一开口就替她俩解围了：“房姐，这什么原理？……小鹿当魔女的时间没多久吧，这对她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房姐没好气道：“你不懂。什么？原理？” “原理就是……怎么说呢？你记不记得，小鹿上次魔潮被你拉进来时的样子？” 听它这么说，乐易脑子里又浮现出鹿凌霜的魔潮冲进海浪中、变成各种花花草草的画面。 “那些花花草草？” “是啊，那些生命具象给了我灵感，”房姐又有点得意，“算下来，小鹿在你的结界里吐了两次了吧，早就跟你有一腿了，嗯，换种说法，属于精神出轨了……” 房姐豪放又生冷不忌的说法让乐易和鹿凌霜都尬住了，尤其是鹿凌霜，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倒是陶然不以为意，反倒是捂嘴笑了起来。 “加上她的魔潮有点特别，属于比较少见的生命意识远超毁灭意识的，两次在你的结界里排放，其实也在无形中对你的结界进行了一定的改造。” “这种改造的结果，就是我和小陶可以调用她在你结界留下的生命意念，具象成别的生命体。明白了吗？” 乐易点头：“只有在结界里可以，在外面不行，对吧？” 房姐：“当然……哎呀，我寻思着小鹿自己应该也可以才对啊。”它扑腾着翅膀飞到鹿凌霜的肩上，橘黄色的喙很自然地把她的几缕长发扒拉开，看着十分喜感。 鹿凌霜更紧张了，她又试了试，表情很挣扎。 乐易劝道：“别了吧，感觉这事难度有点大，房姐你想得简单……” 房姐还是没放弃：“小鹿，你再换个思路，别想着一下子就全变了，先集中在局部。” “好、好的……”鹿凌霜对房姐可是言听计从，她姿态放得够低，身心放松，注意力全放在了房姐教的方法上…… 几秒后，房姐惊喜出声：“来了来了！有戏……” 它的话音刚落，鹿凌霜整个人飞了起来！ 她离地四五米，身后长出了一对雪白的大翅膀！ 乐易看呆了，陶然一脸目眩神迷：“哇！好美！” 悬浮在半空中的鹿凌霜，脸涨红着，嘴唇颤抖，自己被自己惊到了。 说实话，乐易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天使神马的，而是维秘。 这大长腿…… 也太养眼了吧。 几分钟后，在房姐和陶然的联手指点下，摸清了门道的鹿凌霜“降落”成功，她一落地，就激动地叫了起来，不由地冲向陶然，两人抱在一起，欢呼雀跃，差点又哭又笑。 房姐变回了绘本的样子，飘在她们周围，它老神在在道：“也算聊胜于无吧。” “以后小鹿也可以在结界里帮到乐易了，在她被收容前。” 它飞到乐易的肩头，用只有乐易听到的声音说道： “乐易，一定要拿下她。” 第54章 虽然她的手艺有点潮 乐易印象中，房姐很少用这种郑重中带着命令、命令中又带着请求的口吻跟他说话。 他心念一动，悄声问道：“房姐，怎么说？” 房姐却不愿多解释：“你听我的就是了。总之，她不仅能帮到你，对小陶，对我，都很有用。” “一定一定把她拴牢了、拴在裤腰带上。” “你使美男计也好，下药也罢，总之一定把她拿下……” 乐易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人家鹿凌霜都已经愿意搬进来、表面上看就已经是孤男寡女同居了，还不够吗？ 他顺势问道：“房姐，在凌霜被收容前，我们还能做什么？我意思是，防止意外发生？” “总不能真的让她24小时跟在我旁边吧？” “那不然呢，”房姐严肃道，“当然要让她时刻呆在你视野范围内……如果小陶不介意，我甚至想劝她跟你睡一块……” 听得出房姐是认真的、不是调侃，乐易有些急了：“不是吧？……不至于、不至于，让她睡我隔壁房间就行了。” 房姐的语气既鄙视又带着调侃：“怎么？人家一个大美女呢，你还嫌弃上了？……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三妻四妾的吗？” 乐易干笑道：“房姐，你别试探了，我对陶然情比金坚、一心一意……” 房姐哼哼道：“我信你个鬼，男人都是花心大猪蹄子……等会。也不是没有改进的空间。你先把结界关了。” 乐易依言关了结界，几人从结界里出来。 房姐：“你现在试试，感知一下，有什么不同？” 他看了边上站着的陶然，还有刚从结界出来、如梦初醒的鹿凌霜，散发自己的感知。 几秒后。 乐易惊疑道：“咦？我怎么感觉……？” 他又看了看陶然和鹿凌霜，不确定地说道：“我好像……怎么形容呢，就像感知雷达上，多出了凌霜。以前只有房姐和陶然的……” 房姐追问道：“还有吗？还有什么不同？” 乐易面露古怪，犹豫道：“我试试啊……不是很确定。” 说完他转身跑了出去，陶然在后面叫着：“易哥，你干嘛去？” “我出去实验一下……就外面，不走远。” 乐易出了新家的门。这个大平层是一户一梯的户型，他走到电梯门口，离着刚才站的位置至少已经有十几米了。 他散发感知，打开“感知雷达”，立即让他惊喜地叫出声！ 以他目前的感知能力，理论上是感知不到房姐她们才对，但是眼下距离十几米、还隔着几道墙，他竟然在“感知雷达”精准定位到了她们的位置。 这还是其次，他试着给陶然“发消息”。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感知里莫名多出一种“扩张”感，一种向外传递的信念感。 他屏息静气，试着在心中向“雷达”里的陶然发信息： “小然，小然，听到吗？我在做实验，收到请回答。爱你哟。”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后，他听到陶然的声音穿过了一切介质，直达他的心上： “哈哈哈。我也爱你。” 下一秒就看到陶然从新房的大门里跑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他身上。 “易哥！” 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乐易身上，兴奋地问道：“易哥，这是千里传音吗？” 乐易有些小得意：“不知道，我也不确定能多远……但感觉挺远的。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试试？” “怎么试呀？”陶然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掐了乐易一把，“不行，你哪都不许去……出远门必须带上我。” 乐易快速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那我试试凌霜……我的意思是，试试给她发消息。” “感觉好像也能发。”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 陶然盯着乐易的脸，只见他也不出声、也没有任何表情，几秒后，他笑道：“发了。就看她会不会回了。” 等了两分钟，没等来鹿凌霜的“回复”，陶然先急了，她从乐易身上下来，“我去看看”，跑回了屋里。 在等待过程中，乐易试着给房姐“发消息”，才试了一下，就感到一种巨大的阻塞感，就像前方有一道巨大的水坝，硬生生地将他的意识流完全拦住了。 此路不通，果断放弃。 又过了几分钟，乐易终于在“心灵频道”里接收到了来自鹿凌霜的消息。 “我的左手边是一张椅子，木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看着挺高级的。我的右手边有一个烧水壶，绿色的。” 乐易笑了。 开心。 心灵连接数+1。 他刚才给鹿凌霜发的消息是：“凌霜，我是乐易，我在做一个实验。你如果能收到我这条消息，请你回复告诉我，你左手边右手边有什么东西，简单描述一下。” 乐易回到屋里，像一个凯旋的将军，脸上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哈！恕瑞玛，你的皇帝回来了！” 一进屋就看到陶然扭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边上的鹿凌霜脸有些红，目光闪躲。 房姐难得没有打击他：“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被你玩出乞丐版的心灵通讯了。” 乞丐版？ 他止住了笑意：“房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房姐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仅限于你的入网用户呗，小陶，小鹿，就你们仨之间可以发消息……” 听得出来，房姐不是很开心。 乐易：“对了，我刚才试了给你发，没成功，发不了。” 房姐：“当然发不了。我又不是你的魔女……小陶你先别笑。乐易会了这一手后，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小鹿谈情说爱了……你还笑得出来？” 三人齐哑然。 陶然装作生气道：“不许私聊！” 鹿凌霜脸更红了。 忙活了小半天，至此，陶然与鹿凌霜之间的交流问题算是勉强解决了，鹿凌霜还是看不见陶然，但不妨碍她俩可以通过“心灵通讯”的方式互发消息，朝着后院（宫）和谐生活迈出了重要一步。 鹿凌霜的感受很特别。 今天截止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特别的一天。 上午在公司提辞职的时候，公司老板还假模假样地挽留了一下她。公司老板是个200斤的胖子，之前一直打她主意、被拒绝多次以至于有点恼羞成怒，工作上没少给她使绊子，但又不舍得直接开除掉。可以说，双方早就撕破了脸。 运营部门的老大，运营经理，倒是很舍不得她，知道她是一个能干活、真干活的人，有她在，运营部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各种报表、方案出得又快又好，而且她在的时候，没少给运营部门挡刀子！玩家关系维护这块，也是她捏着鼻子接了过去，好几个刺头氪佬都对她赞誉有加。运营经理苦恼地想着，要是鹿凌霜这一走，不知道玩家群里的那些人会不会炸？ 可惜的是，鹿凌霜显然是去意已决，她甚至连交接流程走完的一个月都不愿意等了，离职证明都不要了，给人感觉，像是赶着去嫁人，嫁的还是大款…… 鹿凌霜也不去想，别人在身后会怎么编排自己了，她离开红松大厦后，也有些彷徨、有些落寞，但她就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允许自己后悔的人。 她鼓起勇气给乐易打电话。 然后，新世界的大门向她打开了。 她第一次进入到收容师的结界，那里的天好高、海好蓝，沙滩好美； 第一次长出翅膀，在几米高的空中扑腾了好一阵子，非常刺激； 第一次和一个魔女姐妹相称，陶然很好看，而且好聪明好厉害； 然后还学会了类似“心灵感应”、“千里传音”的心灵通讯，虽然只限于乐易和陶然，但是这种感觉实在太妙了！ …… 这半天下来，鹿凌霜脸上的红晕几乎没怎么消退过，一半是害羞，一半是激动。 这时候，她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傅诗嘉打过来的。 “小鹿，怎么样，搞定他了吗？”接通后，傅诗嘉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你已经在他新家那里了？！……可以啊，小鹿。”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搬，听我的！” “……” “你站那别动，我去给你买点橘子……不对，我帮你搬过去。我正好要回家拿东西。你东西不多，我直接帮你收拾打包好了。告诉我地方，我一会打车过去……” 鹿凌霜挂了电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乐易身边：“乐易，傅诗嘉一会要过来……” 一个多小时后，傅诗嘉果然风风火火地来了，她推了两个行李箱，吭哧吭哧地自己找上门来。 “小鹿，你东西我都带过来了……应该没落下！”她一边放下东西，一边很不见外地参观起来。 “乐易，你这房子真不错……真大啊。”她评头论足的，十分社牛，“咱们小鹿跟了你，看来没选错人……你可要好好待她。” “哎呀，这房子太好了，能不能匀一间给我住……哈哈。算了，老娘要上班，老娘要自食其力。” “……” 她絮絮叨叨的，嘴上没停过，原本有些冷清的房子，因为她的到来，甚至都有些热闹起来。 人总是被气氛感染的，傅诗嘉来这一趟，鹿凌霜也放开了一些，脸上的笑意多了，人也没那么拘谨了。 乐易看在眼里，心中默默提高了对这个同行的评价： 虽然目前看来，她的手艺有点潮，但作为朋友，确实很不错。 第55章 魔物道场 其实，如果傅诗嘉非“死皮赖脸”地住下，乐易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他这房子确实大，再来几个她也住得下。 但傅诗嘉也只是口花花，骨子里还是挺要强的，要不然也不会舍弃了教师这种铁饭碗，跑出来当个收容师，还自己开工作室，闯劲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大了。 不过她没把话说死：“乐易，如果哪一天我的工作室开不下去了、来投奔你，到时你得给我留一间啊。” 傍晚的时候，乐易特意请她们吃饭，也算是给鹿凌霜接风洗尘、恭贺“乔迁之喜”了。 傅诗嘉走后，鹿凌霜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好闺蜜做事还算靠谱，把她的东西一股脑全搬过来了，满满的两大行李箱。 乐易也不含糊，他给鹿凌霜分配房间，指定她住在挨着自己卧室最近的那一间。 鹿凌霜明白他的用意，脸上露出羞涩和感激的笑意。 他也回了一趟老房子，火速地把东西收拾好、打包，实在带不走的就处理掉，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才把事情处理完，搬进了新居。 可以说，从这天晚上开始，他算是告别一个人生活，和鹿凌霜“同居”了。 好在房子够大，虽说两人同在一屋檐下，但也没有太局促。 而且这半天相处下来，他发现鹿凌霜性格看着温吞、软弱，其实适应能力比他想象中强，在度过了初期的羞涩和不适后，才几个小时下来，她就已经和陶然“打成一片”了。 她俩一起收拾东西，同时还在“心灵频道”里各种互动，俩魔女聊得火热，简直相见恨晚。 “凌霜姐，你的衣品真好，妹妹我真是土包子一个。”可以想象陶然发这消息的时候就站在鹿凌霜边上，帮她整理衣服。 “陶然姐，我的骨架有点大，不好买衣服的，不是运动服就是男款的。” “凌霜姐，你的身材好好。哇，你这件内衣……好性感，某人看了要流鼻血了。” “啊，不是，这件是老傅的，她怎么把自己的塞到我这来了。” “……” 俩妹子互称对方为姐、茶艺十足的操作，让乐易叹为观止。 最逗的是，她们明明可以一对一、点对点的互发消息，却偏偏要发在“中转站”、通过乐易这一道，变成了两人聊天、一人窥屏的局面。 乐易很直男地提醒她们：“你们可以私聊的。” “聊天群”瞬间安静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陶然单独给他发消息：“易哥，你个不解风情的。” 乐易和陶然说话就随意多了，他回复道：“好大儿，你还想帮为父泡妞不成？” 然后很快房门开了，陶然冲了进来，给他好一顿捶。 晚些时候，乐易找来房姐和陶然，商量鹿凌霜的“处置”问题。 “总不能真的像房姐你说的那样，24小时都让她跟着我吧？……我去上班，她怎么跟？”乐易有些苦恼道。 “多大的事呀，”房姐慢悠悠道，“你现在跟她有感应、还能心灵通讯，你上班的时候，让她在附近找个地方坐着等呗，然后上下班跟你一起走，哎呀，双宿双栖，可真美……” 房姐的“阴阳怪气”把陶然激到了，她也不示弱、故作大度道：“对啊，上下班路上有个人陪易哥说话，也不错。” “可我上班那地方，国槐大厦，离她之前上班的地方挺近，人多眼杂的……我担心出事。让她留家里会不会好一点？” “你舍得让这么一个大美女独守空房？”房姐又毒舌了，而且很警觉地说道：“先说好了啊，小陶肯定要跟着你一起上班的，她跟着我就得跟着，到时就没人在家里看护了，小鹿要出事，你赶不赶得及？” 陶然也附和：“对啊。让凌霜一个人待家里，易哥亏你说得出口，你忍心吗？” 乐易尴尬地笑笑：“我这不是在想、在跟你们商量嘛。” 房姐：“我们几个在这说来说去，还不如把人家叫来，当面问算了。” 陶然也反应过来了：“就是！我把她叫过来。” 她给鹿凌霜发消息，她知道对方还没睡。 “凌霜姐，能过来一趟吗？隔壁乐易房间。” 十几秒后，鹿凌霜敲门进来，脸上表情有点忐忑还有点害羞。 房姐先开口道：“小鹿，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在聊，以后乐易上班，你怎么安排的问题。一个方案是你留在家里，但我们都觉得不妥。” “另一个方案，是你跟着他去上班……当然，不是让你跑到他们公司里面去坐，而是在附近，最好几十米内，越近越好，找个地方坐着等他。” “说白了，尽可能地一直处于他的感知下。就是变相地陪他上下班了，你看能接受吗？” 鹿凌霜脸上浮现红晕，想了想回答道：“第二个方案吧，我可以的。” 既然当事人无异议，那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商量完毕，鹿凌霜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乐易心念一动，把她叫住、叫到一边。 她一脸疑惑地跟着乐易来到客厅，只见乐易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凌霜，老傅跟我说了你的经济情况……我给你转点钱，算生活费。” 鹿凌霜听了，立即脸大红：“不用啊，不用，我还有积蓄……” 乐易难得霸气了一回，直接打断她：“你搬我这来，辞了工作，没了收入，拿点钱当餐费怎么了？！让你拿着就拿着，都是一家人，听话。” 鹿凌霜还是有点难接受，嘴上嗫嗫嚅嚅地：“这、这不就变成被包养了吗……” 她顽固地摇头。 “包养就包养……”一时嘴快的乐意说完后，立即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发现陶然并没有在，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的举动把鹿凌霜逗笑了，那一瞬间，似乎对拿他的钱也没那么抗拒了。 乐易想了想，换个思路：“这样吧，你陪我上下班，交通吃饭啥的总要钱吧，额，就当做我聘请你作为守护骑士的费用好了。” 他这说法一抛出，鹿凌霜的眼睛一亮，感觉接受起来完全没有心理障碍了。 给傅诗嘉当过几次守护骑士的她，对这份工作可是有着相当的热情。 她高兴道：“那行。我也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做好一个守护骑士。” 乐易也乐了：“放心好了，给我当守护骑士，肯定比给傅诗嘉当简单多了，她那三脚猫功夫……” “哼哼，你竟然说她三脚猫，我要告诉她……” 看到她都敢怼自己了，乐易更乐了。 生活更美妙了，不是吗？ 接下来的几天，鹿凌霜跟着乐易每天上下班，每天一大早就一起坐地铁到科技园区，步行到国槐大厦附近，乐易上楼后，她就近找一家咖啡厅或者m记，把位置发给他，然后一坐就是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乐易下楼吃饭，她也跟着一起，享受双人午餐时间。到了下午，她又如法炮制，继续在附近找一家店待着，等到乐易五点下班，两人再一起回家，在外人看来，简直比男女朋友还男女朋友。 陶然有点酸了、慕了，在三人聊天群里发言： “一个没有身体的小女孩，悄悄地碎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她真幸福\/幸福得真残忍\/让我又爱又恨\/她的爱怎么那么深” 且不管陶然的“怪话”连连，鹿凌霜却真的代入了“全职守护骑士”这个新身份，每天的行头都是按着方便活动、随时跟人动手来办的，运动鞋，运动长裤，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盘起头发，清爽利落，活脱脱一个美女打手，如果不是过安检不方便，她甚至打算把她那根金属棒球棍也随身带着。 在乐易上班的时候，她带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在网上各种搜，做各种笔记，努力汲取魔力相关的知识。 有些天，乐易干脆把房姐和陶然搁在她那里，让她有问题就直接问她俩。 陶然这种时候就不说怪话了，她倒是很享受这种跟人一起学习、养成别人的乐趣。 “凌霜姐，要想学得会，得跟师傅睡，今晚来我房间。” “陶然姐，你房间是哪个？我怎么不知道……怎么进去？” “哇，你还真想啊，我今晚让乐易留门。” “……别闹。” 就这样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这天上午，乐易坐在自己工位上埋头于各种卷宗时，沈安妮从办公室里兴冲冲地跑出来，来到他身前，神情凝重道： “乐易，考验你的时候了。” 乐易就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心中一紧：“怎么了？有事吩咐。” 看到没唬到他，沈安妮自己先笑了：“你小子现在有点稳如老狗了啊……真有事。749的人这几天在南斗公干，按规矩我们银安需要出人出力，干脆你去吧……反正跟他们对接的人迟早是你。” 乐易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行啊，没问题。我这就去？去多久？” 沈安妮笑吟吟的：“几天吧，没准，最多一星期，早搞完也许两天就能回来了。等会，你就不问我去哪吗？” “反正你会自己说。” “你小子……”沈安妮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记住这个地方，去了好好干……” “红山区红拂镇药师路，7号魔物道场。” 第56章 抱紧了 沈安妮很爽快地给了乐易七天的“出差假期”。 告诉他，接下来的七天不用来公司了，让他到那边报到就行，那里有人会给他安排事情。 乐易有点忐忑又有点兴奋，他嬉皮笑脸地问沈安妮：“安妮姐，给点提示？” “我去了那边，需要注意些啥？” 沈安妮眼睛骨碌碌一转，嘴角上扬：“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这次跟夜莺不一样，你是代表银安，给公家干活，按制度走就行。” “不需要你特别卖力气、给公司争脸面啥的。没必要。” “对了，活着回来。” 乐易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沈安妮那奸计得逞、等着看好戏的笑容似乎还在他眼前晃荡。 临走的时候，她丢了一个证件给乐易： “这个拿着，有人要查的时候出示一下……嗯，你就当成接头暗号吧。” 他拿在手上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薄片，连照片都没有，不过看着工艺还挺好，材质柔韧，四角圆润，没有一丁点毛糙，正面是“银安”二字，背面是一个数字编号：006。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沈安妮：“那地方外人能去吗？” “啥意思？”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浪漫到想去那种地方约会吧，小老弟？” 这个女人言语无忌，但确实眼光犀利。 乐易不为所动，脸上镇定自若：“你就说行不行吧？……那地方普通人能进去吗？” 沈安妮正视乐易：“哟呵，看来你是真有想法……那地方很大的，你去了就知道，它其实就是一个度假村一样的地方，普通人当然能去，不过可能有些地方有限制。” “你打算干嘛？从实招来。” “我找了个守护骑士，”乐易“很坦诚”道，“你知道我上次被人针对的事情，现在还有点怕呀……就找了个跟班，所以想知道能不能带进去。” 沈安妮一脸狐疑，还有点鄙视：“你会怕？我不信……守护骑士你想带就带呗，不过事先声明啊，雇佣的钱你自己付，不能走公司的账。” 乐易笑着保证：“那当然。乐某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沈安妮撇撇嘴：“德性。”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记住了，你是去帮忙的，搭把手而已，不是去卖命的，懂吗？咱们和749局不是上下级关系，他们要是有不合理的要求，你拒绝就是，别硬扛。” 出了国槐大厦没多远，房姐突然发话： “她说的那个地址，我怎么有点耳熟……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房姐又发声了：“我想起来了。那地方是个坑啊。” 乐易在路边的咖啡厅接到了鹿凌霜，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听房姐给他讲课： “你出差的那个地方，他们叫7号魔物道场的，以前是个坑。” “那里算是龙国最早的魔坑之一了……” 他带着鹿凌霜上了地铁。 鹿凌霜的心情其实跟他差不多，有点忐忑，还有点兴奋。 作为一个“全职守护骑士”，她为自己终于有派上用场的机会而感到高兴。 不过一想到房姐对那地方的介绍时，她心中又有点不安。 “魔坑是什么？魔坑是你们人类的叫法……等会，学校里没教吗？” “好吧，这概念有点古早了，教材更新太快……” “所谓魔坑，就是自然界里因不明原因形成的大坑。深度100米到500米不等，坑口直径100米左右，坑底和坑口差不多大，整体像一个不规则的圆柱。” “魔坑刚被发现的时候，各种说法都有，什么地底人、史前文明啥的，后来都被推翻了。” “比较靠谱的结论，它们，也就是魔坑，被认为是这个世界魔力的始源地。” “全世界一共有45个魔坑，25个在龙国境内。” “为啥又改叫魔物道场了？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肯定知道。” “有没有危险？你把它想象成活火山就知道了。” 他们坐了快一小时的地铁，然后又转乘了公交车。 目的地红山区红拂镇，已经算是南斗市下面的区县了，有些偏，好在南斗的公交系统比较发达，早中晚都不愁没有车过去。 带着鹿凌霜上了公交车后，车一开他就有点后悔了。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无他，车上不仅人多，还跟很多开了多年的汽车一样，有种座椅套的汗渍、机油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臭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乐易对鹿凌霜表示歉意：“怪我怪我，早知道打车去了……一个人出门习惯了。” 鹿凌霜见他第一时间就向他道歉，心中也是一暖，展颜道：“没事啊，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这时，不安分的陶然在“聊天群”里发了条消息：“凌霜姐，易哥他是穷惯了，没有花钱买舒服、图方便的意识和习惯。不过他现在有钱了，你别替他省。” 鹿凌霜脸一红，在群里怼她：“陶然姐，那可不行，易哥还得攒钱给你买收音机的……” 几天相处下来，她俩的关系已经进化到彼此没有秘密、以怼对方为乐但对方又不会真生气的程度。 鹿凌霜已经知道了，陶然不需要吃饭，但也要进补，她唯一的开销是乐易在网上给她买的某款袖珍型收音机，一个月要“吃”十个左右。 她还听说了，陶然念书时、智障期间的各种糗事（主要是乐易泄露给她的），例如上课喜欢偷吃零食，被发现后总喜欢栽赃给乐易，例如她智障时不太懂得讲卫生，每次洗头洗澡都跟上刑场一样……鹿凌霜悄悄记下，随时作为反击的素材。 有一次陶然在群里发言，问鹿凌霜肩上的四字纹身“慕容芝兰”是谁？ 鹿凌霜沉默了一会，回复她：“我妈。”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吓到了，哆嗦着发消息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后背有纹身？” 陶然老实回复她：“有一天晚上，你睡觉时候忘锁门了，我进去看到了呀……” 搞得鹿凌霜很是尴尬。 她知道，陶然的作息跟个阿飘似的，白天没动静，就说明在房姐那里休息，但一到了晚上和半夜，她就在大房子里四处晃悠，虽然她看不见！ 几天后，两人关系继续升温，有一天竟然还睡到一起了，像一对相识多年的闺蜜一般抵足而眠、聊了个半宿。可惜的是，她看不到陶然，也摸不着她，反倒是陶然吃够了鹿凌霜的豆腐，还“无耻”地在聊天群里向乐易炫耀：“易哥，我昨晚跟凌霜姐睡了，她的皮肤好好，又白又滑……” 看得乐易暗吞口水，气得鹿凌霜想打人。 他俩运气不错，公交车上虽然人多，竟然赶巧有两个挨着的空位，他和鹿凌霜坐了下上去。 乐易发现，自从鹿凌霜上了车后，车上的乘客尤其是男性，眼光都不时地往她身上飘过，甚至还能从有些人的眼神中读出某种意思： “这种级别的美女，怎么也坐公交车啊？” “她身边那个穷小子真的不会怜香惜玉啊，买不起车打个车很难吗？” 类似这样的事情乐易已经见多了，自从鹿凌霜跟着他上下班挤地铁后，差不多平均每天都能遇上，咱老百姓路人们就是特别喜欢瞎联想、替人操心。 所以乐易不禁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应该搞辆代步的车了？ 但下一秒他又怀念起卡芙卡了。 要是卡芙卡还在，何至于此？ 再豪华再高级的汽车，比得上魔物做的专属座驾吗？ 正有点神游天外的时候，车到了一个站，下车的人多，上车的人少，整个车厢瞬间空旷了不少。 车已经驶出了市区，在往市郊方向一路狂奔，从沿途建筑物的外观和密集程度就能看出来。 也许是出了富庶、拥挤的市区，来到了相对开阔、却又凋敝的郊区，公交司机似乎解除了某种封印，开车的风格瞬间狂野起来。 由于座椅上没有把手，坐在他旁边的鹿凌霜，被狂飙的车搞得左晃右晃，已经好几次不受控地倒向乐易那边，甚至好一阵子不得不一直靠着他。 鹿凌霜大窘，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努力地重新坐直了。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适应了和乐易单独相处，没有动不动就脸红了，但还是客客气气的。 更不用说有什么亲密逾矩的举动了。 乐易也没有歪心思，他开玩笑地把一边胳膊递过去：“抱紧了。” 令他意外的是，鹿凌霜犹豫了一小会，就真的把手环过来，抱住了，人也贴过来了一些。 气氛瞬间又有些旖旎起来。 这时陶然又“不合时宜”地在聊天群里发言：“现在抱着胳膊，以后抱什么，我都不敢想。” 乐易干笑一声，鹿凌霜脸又红了，但没松开手。 陶然坐地铁的时候就回房姐那里休息了，这会精神十足，她坐在乐易前面的空座上，笑嘻嘻地转身来看他们。 郊区的路况显然比市区里面的差不少，车子颠簸得有些厉害，乐易听到车底车尾传来一声不小的响动，然后整个车身晃了起来，鹿凌霜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向他倒了过来。 这次晃动有些夸张了，他看见车上一个站着的乘客来不及抓住边上的拉环，瞬间摔到一边，好在他机敏地抓住了另一边的座椅，才没有滚远。 鹿凌霜倒过来的幅度比之前的大，她的侧脸、脑袋几乎都贴到乐易的肩窝上了。 乐易已经能想到她满脸涨红然后说着“不好意思”的样子了。 但是，鹿凌霜的举动没有按照他想的来，她缓缓地坐直了，手上没松开乐易的胳膊，反而还用力往她那边拉拽，把乐易整个人拉了过去！ 她的脸扭了过来，正对着他，两人的脸几乎贴着，鼻尖与鼻尖差点都碰上了。 这是搞的哪一出？ 霸总强吻的戏码吗？ 问题是，性别和角色是不是搞反了？ 乐易还有点懵的时候，鹿凌霜的脸往前探了探，吻了上来。 如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耳边发丝的香气，身体相拥时天地间仿佛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真实得如同恋人之间的热吻。 不对！ 乐易警觉地推开鹿凌霜，发现自己眼前景象变了！ 鹿凌霜不见了，自己所处的也不再是公交车车厢内，而是一片……荒野？ 茫茫的白雾笼罩四周，一条灰黑色的柏油路从白雾中伸出来，但不知通往何方。 幻境！ 这是魔物幻境！ 有点后知后觉的他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次剧烈的响动和摇晃开始的吗？ 甚至更早之前？ 第57章 三人行 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马路上，周围白雾皑皑，连风声都听不到，安静得可怕。 但是乐易并不是很慌。 他知道，现实世界里，房姐和陶然在他身边呢。 她俩在，他的底气足得很。 唯一可虑的，是他和鹿凌霜的肉身正坐在一辆飞速行驶的公交车上，不知道司机有没有被波及？要是司机也被拉入了幻境，那乐子可就大了，整车人都危险。 对了，鹿凌霜呢？ 乐易散发感知，小心地在幻境里感受鹿凌霜的存在。 咦？ 还真在，离他的位置还不算远。 他极目远眺，寻找红色的弧光，找了一会没找着。 说明这个幻境的能级、制造该幻境的魔物等级，至少c级了。 正常来说，对于他这种f级收容师已经属于超标。 不过想一想，自从他正式端上收容师这饭碗以后，遇到的魔物、经历的阵仗，就没有不超标的，甚至像夜莺那样三打一的新人必死局都遇到过了。 “莫慌，小场面。” 乐易一边嘀咕着，一边自己感知工作绘本的位置。 眼前这个幻境，能把收容师和绘本分开，显然是c级以上了。 他有点担心鹿凌霜的安危，打算先去与她汇合，尽快找到自己的绘本，速战速决。 这里毕竟不是他的结界，鹿凌霜在这里，可只是一个普通人，多待一会有可能危险就多一分。 想到这里，他瞅准了方向，打算往白雾深处里走时，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陶然“耳提面命”的叮嘱： “下次在别的魔物的幻境里，一定记得把我召出来。” “试一试嘛……”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为了避免脱困后又被她捶，乐易决定试一试： 能否在其他魔物的幻境里，把自己的魔女召出来。 在他的感知散发出去、意念成型的下一秒，陶然就出现他边上！ 陶然有点懵，她看了看四周，看到了乐易，脸上瞬间喜气洋洋的，欢呼着跳到了乐易的身上。 “小然你……”乐易也有点懵，此刻陶然身上穿的衣服……？ 陶然的穿着，也提醒了他，这才发现，此时的他们，穿戴可都非常复古！ 两人上身穿着军绿色的、仿中山装设计的工装，四个口袋，非常有年代感，下身穿着裤腿肥大的工装裤，踩着皮质的登山靴。 不同的是，陶然戴着一顶军帽，他自己脖子上挂着一顶草帽。 陶然也看出来了，她捂着嘴笑道：“我们现在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了吗？” 是地质考察队的？ 还是考古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幻境的常规操作。 被强行拉入幻境的人类，会因为其自身的情况，获得与该幻境匹配的身份，在衣着打扮上也实时同步，这是幻境y必不可少的一环。 乐易问她：“外面什么情况了？” 陶然：“房姐看着呢，不用担心。对了，房姐说是她疏忽了，整日打雁，没想到却被雁啄了眼……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房姐原话。” “怎么说？” “房姐说车上除了你，还有一个收容师。魔物的本意可能是向那个收容师出手的，没想到把你也给拉进来了，嘻嘻。” 听到这里，乐易心下了然。 “易哥，你打算怎么做？” “见招拆招吧。”乐易想了想，“先与凌霜汇合，找找我的绘本。以咱们自身安全为前提。” 陶然点点头，她收敛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抓紧乐易的手：“听你的。”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我感知到凌霜在那边那个位置，大概离我们四五十米……” 在他的感知里，鹿凌霜的位置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变过。他想了想，就猜到了一种可能： 鹿凌霜很沉着，她没有慌乱地到处跑，而是固守待援。 乐易心下暗赞。 普通人被卷入幻境中，大多数时候最理想的应对，确实就是鹿凌霜这样待在原地。 最怕的是阵脚大乱、慌不择路，不但会让营救的难度增加，还容易白给。 陶然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正好是白雾后面，她表情认真起来：“走吧。我前面开路。” 说着她一只手牵着乐易，一边迎着浓浓的白雾，一头扎了进去！ 乐易注意到，在他们走入白雾的瞬间，至少有七八只手从周围伸了过来，抓向他们！ 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骨爪更合适，几乎没有皮肉，都是白森森的骨头。 骨爪在即将触碰到他们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一样，迅速地被弹开，有些甚至直接原地粉碎掉。 乐易知道，这是自己的青梅发力了。 他亦步亦趋地被陶然牵着往前走，有一种吃软饭的安全感。 走了十几米，也被骨爪们骚扰了十几米，但无一例外地全部被陶然弹开，势如破竹，无法伤到他们分毫！ 乐易忍不住嘴上骂道： “这幻境特么真不是个东西……” 陶然一心两用，她一边像拍苍蝇一样将源源不断冒出的骨爪拍开，一边问：“咋了易哥？” “刚才我们在的那地方，唯一可以走的就是这条路，”乐易不忿道，“谁能想到进来就是这么危险的东西？！……要不是有你在，换成普通人或者其他收容师，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陶然笑而不语。 普通人固然不能幸免，但是收容师就不好说了，乐易自己忽略了一点：收容师可以开真视，他们未必就会走这条路。 在浓雾中足足穿行了二三十米，终于走出了浓雾的包围，来到一处空地上。 骨爪们偃旗息鼓了，没有再出来自讨没趣。 映入他们眼帘的，除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还有棺材！ 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副之多，这些棺材大多已经朽坏不堪，从外面看，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化的人体…… 场面着实有些惊悚。 好在乐易和陶然都是胆大包天之辈，而且还刚刚经历了骨爪糊脸的场面，才能面色不改。 陶然笑嘻嘻的：“这位书生，兰若寺到了，请下车。” 乐易：“……” 他四处张望，看到二十几米外，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 鹿凌霜！ 陶然也看到了，她牵着乐易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脚边的棺木，快速朝着鹿凌霜走去。 鹿凌霜听到了声响，她扭过头，看到了乐易和陶然，原本绷紧的身体突然像泄了气一样，双脚发软地坐到地上。 陶然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嘴上还戏谑道：“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妈妈来了……” 鹿凌霜脸色苍白，但还是下意识地还击：“姐姐再不来，妹妹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终究没忍住，扑到陶然怀里，因为个子太高，她的脸贴着陶然的额头，才抱了一会，就被陶然嫌弃地推开，“你太高了，顶着我脑瓜疼……去去，抱易哥去……” 鹿凌霜不好意思地从她身上移开，然后竟然听话地扑到乐易怀中。 看来她是真的吓得不轻。 不过细想起来，她能在如此诡异恐怖的环境中，一个人待着不乱跑，还坚持了这么久，属实已经很难得了。 她抱了一会，然后又站直，走到陶然边上，牵住她另一只手：“平常看不见你，现在我要多看看。” 陶然笑了：“行行，你和易哥，一人一边。” 于是，诡异森然的幻境中难得出现了温馨的一幕： 一男两女，手牵着手并排站着，个子最矮的陶然站中间，乐易和鹿凌霜站她两边，仿佛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女儿出门散步，只不过女儿有点大…… 第58章 红姥姥 陶然对鹿凌霜身上的衣服产生了兴趣： “你这衣服……怎么这么像戏服呀？” “还是那种比较旧的、上个世纪早期的戏班子里才见到的那种……” 鹿凌霜也摸不着头脑：“不清楚。我刚才也发现了，突然就变成这一身了。你们的衣服不也……？” 虽然给傅诗嘉当过几次守护骑士，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拉入魔物的幻境中。 没人告诉她，进了幻境，还得玩变装游戏的？！ 陶然笑嘻嘻地说：“没想到吧。我猜，你现在的身份是某个古墓的女鬼，我跟乐易呢，可能是某个地质探险队的队员，在倒斗啊不对，在考古的过程中，不小心把你给挖了出来……” 鹿凌霜眨巴着眼睛，很配合道：“是呀，小女子现在已经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了，你们得收留我。” 陶然：“那必须滴。今晚给陶队长暖脚先，小娘子……” 且不说陶然那让女鬼给自己暖脚的清奇脑洞怎么来的，她的话倒是给乐易提了个醒。 从进到幻境以来，所接触、所看到的东西确实很复古，很有年代感，没准真的是在模拟或还原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某个考古挖掘的现场。 那满地的棺材又是怎么解释的？ 似乎听到了乐易心中疑惑，陶然又分析道：“也不一定是考古，可能是修路或者挖矿？然后不小心把这些炸出来了？” 乐易不置可否：“那凌霜这一身……跟咱们又不像一个年代的。” 陶然：“可能是乱葬岗嘛……民国时期香消玉殒的名伶，被草草下葬，和本地人的墓葬连在一起，几十年后，大搞建设，修路开矿啥的，不小心就全挖出来了。” 不得不说，陶然这善于演绎和自我找补的思维方式很有东西。 鹿凌霜也加入了分析，她突然发话：“会不会跟那个魔物道场有关系？易哥你这次出差要去的地方……我们是不是已经接近那个地界了？” 她下意识地跟着陶然叫乐易为易哥了。 陶然眼前一亮：“哎，有道理啊，凌霜姐这个脑洞可以。” 鹿凌霜回怼她：“我这算啥啊，没有你让女鬼暖脚来得惊世骇俗……” 陶然：“哈哈哈。” 乐易又感知了一下，指挥她俩转向：“往那边……我的绘本应该在那。” 相比陶然的放松，乐易还是有点忧虑，毕竟身处魔物的幻境而不是自己的结界内，始终给他一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 他再次跟陶然确认：“外面房姐的情况……？” 陶然：“车正常开着，没事的，放心好了。房姐你还不放心吗？” 乐易：“行吧。咱们速战速决，我找下绘本，然后看看能不能破界……” 空地的尽头是一大片的稻田，更远处依稀看到一些灯光。 天空还是暗，加上雾蒙蒙的，能见度不高，说不清现在是早晨还是傍晚。 他们往稻田方向走了几分钟，发现慢慢的起风了，本来看着影影绰绰的稻田一下子亮堂了不少，更让走近的乐易三人吓了一跳！ 从远处看黑乎乎一片的稻田里，竟然内有乾坤，在中间开辟了一块小空地，空地上躺着、趴着十几号人。 人均背着枪。 见他们三个走过来，空地上的人全都坐起来，其中有一个看着像是头目的人站了起来，迎向他们。 乐易注意到，此人穿着一套发白的旧军装，腰间别着一把老式的驳壳枪，整个人黑瘦，而且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他凑近了看，似乎认出了乐易他们，口气很兴奋： “是地质队的三位同志！……你们终于来了。人齐了。” 他的话音才落，身后的十几号人便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欢呼声，明明很欢喜，但又生怕吵到什么似的。 乐易快速地从头目的脸上、他身后那些队员的身上扫过，陶然不着痕迹地掐了掐他的手，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开始飙演技： “让大家久等了。我们没迟到吧？” 热情洋溢。 他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同时眼睛不停在这些人身上打转。 包括地上坐着的十几个人，人人都穿着老式军装，有些戴着军帽，有些戴着草帽，手上的枪看着也有点五花八门，勉强辨认出既有56式半自动步枪，也有一些看着就像自制的土猎枪。 那个主动上前跟他们打招呼的头目，轻轻拍了拍手：“人到齐了。同志们，乡亲们！” “决战的时刻已经到了！咱们十八名战士，都是十里八乡的棒小伙，都是久经考验的子弟兵，我们日复一日、苦哈哈地训练，为的是什么？”说着他看向众人。 下面立即有人附和：“干死红姥姥！”声音小，但是语气坚定。 于是更多人发声：“干死红姥姥！” “干死红姥姥！” “干死红姥姥！” 虽然就十几个人，却形成了一股声浪，在冷清的田野上激荡着。 坐在地上的人，此时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振臂高呼。 乐易注意到，这十几个人当中，站着一个胖大的男子，穿着不算合身的军装，帽子也是歪歪扭扭地戴着，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不仅因为他那将近两米的大块头，还有他那白得如同发面馒头一样的皮肤，在人均黑瘦的队伍中十分显眼。 胖大男子看到乐易的眼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他眯着眼，咧着嘴，朝着乐易露出了一个看着憨厚实则有些狡黠的笑容。 乐易心下了然。 年纪最大的队长见军心可用，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招呼着众人坐下。 乐易带着陶然她们也找了一块地方坐下，挨着众人，但又保持一定距离。 鹿凌霜从队长起身跟他们打招呼开始，一直都有些懵，她压制着心中的不安和疑惑，紧紧地抓着陶然的手，脸上尽量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陶然给她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坐下后，她惊喜地收到了陶然发来的“私信”： “凌霜姐，不要怕，他们都是假人。” 还顺便捏了捏她的手指。 鹿凌霜默不作声，在心里回复她：“好的。你跟易哥说了吗？” 陶然：“放心吧，易哥精得要死，骗不到他的。” 鹿凌霜这才放下心来，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竟然隐隐有些酸痛。 他们坐下没多久，风又大了起来，近处、远处的浓雾已经消失殆尽，一些纵横交错的田间小道露了出来。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 听着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队长眉头皱起，沉声道：“注意了！” “都有了！全体准备！” 原本坐在地上的队员们一下子站起来、然后蹲下，乐易他们也有样学样。 “红姥姥来了！” “大伙调整好呼吸……要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在我们的武装力量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会被打倒！” 说话间，风更大了，吹得稻田里的禾苗齐齐倒伏，也露出了远处有些惊悚的景象！ 一个身量高达三米多的人形生物，姑且称为生物吧，穿着宽大、旧式的红色嫁衣，摇摇晃晃地漂浮在半空中，脚不沾地。 “来了！” 队长的声音尖锐起来：“别慌！瞄准了再打！靠近了再打！” “全体都有！” “预备——” 队长的声音拉长了，伴随着各种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乐易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队伍里那个胖大男人，他也装模作样地半蹲着，手上做着给枪上膛的动作、摆着举枪射击的姿势，可是！ 他的手里根本没有枪！ 而且，他的身体，正一点点地往后挪着，幅度非常小，无声无息的，但确实在逐步地远离人群。 如果不是乐易一直注意着他，没人想到他那胖大的身体还能进行这样精细的微操。 被称为红姥姥的巨大类人怪物已经飘过来了，距离众人只有二十米不到。 乐易已经看清了所谓的红姥姥的真面目： 一只身材修长、皮毛血红色的黄鼠狼。 它身上套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红色嫁衣，脚下踩着高跷，眼睛惨绿色，冒着荧荧的邪光。 第59章 兜底的人 乐易有些紧张。 黄鼠狼，这种在各地民俗传说里都有一席之地的谜之生物，此刻正以一种“关卡boss”的面目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不太相信，就凭这十几杆枪，能撂倒这种传奇怪物。 更何况，这里是幻境。 事情要往坏的方向想，要往不利于人类的方向想。 他心念一动，在“聊天群”里给她俩发消息： “小然，凌霜，注意看我眼色行事，随时准备跑路。” “嘻嘻，收到易哥。” “收到易哥。” 二女的回复也很快。 乐易又把余光投向那个胖大男子，不知不觉间，这货已经和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并持续地在往远离怪物的方向移动。 打刚才那个照面起，乐易就怀疑这货是真人。 换言之，他和乐易他们一样，也是从现实世界被拉到这个幻境的人。 乐易甚至怀疑，这家伙可能就是房姐说的公交车上的另一个收容师。 从他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到现在心机满满的举动，无一不佐证着乐易的判断。 沉着指挥的队长终于把“开火”的命令发了出来，一声令下，十几号持枪的民兵战士们，纷纷举枪射击，枪声宛如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响着，阵前激起了大片烟雾。 乐易没有去观察战果，他看到胖大男人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一个打滚，向侧后方滚了去，于是他捏了捏陶然的手指，示意她跟上自己。 他猫着身子，一路小跑，从人群的身后跑出来，往胖大男人遁走的方向追去。 “这货看着痴肥，没想到这么灵活！” 乐易忍不住吐槽道，他看了看身后，确认陶然她们跟上来了，然后继续跟在胖大男人后面。 足足跑出了一百多米，胖大男人才停了下来，这时依稀听到枪声也停了。 胖大男人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三位，临阵脱逃可是兵家大忌，要上军事法庭的哦！” 乐易淡定道：“少来。我们又不是军人。” 他往前走一步：“你也不是。” 胖大男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也走近了，大声道：“兄弟，你可以啊。带着两美女……” 他的眼睛往鹿凌霜和陶然脸上扫去，艳羡的神情一闪而过。 正要开腔，这时从他们溜出来的稻田阵地上，传来了惨叫声！ 声音短促、凄厉，并戛然而止！ “妈的，老子就知道这地方邪门，”胖大男子怒骂一句，“死了算求……跑了！” 说完他也没了和乐易套话的兴致，扭头就跑。 乐易看了看陶然她们，轻声道：“跟上他！” 想了想，又补了句：“见机行事！” 胖大男人在前面跑，乐易仨人在身后跟着，跑着跑着，乐易发现，胖大男人跑回了他们遇到鹿凌霜的空地。 那些朽坏的棺木一个挨着一个，现在看来更渗人了。 胖大男人看到乐易他们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面露不悦，刚要出声，一个红色的影子蓦地出现在空地的边缘上！ 距离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红姥姥。 此时的情况可谓岌岌可危。 雾又大了起来，像吃鸡游戏的毒圈一般在往空地中心收缩，转眼间几百平米的空地，就又被浓雾包围住，只留出了一个豁口。 豁口的位置，站着红姥姥。 胖大男人面露狠色，正当乐易以为他要跟怪物拼命时，他手一甩，竟然把一个小瓶子一样的东西朝着乐易他们脚下砸来！ 乐易顿感不妙，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将陶然和鹿凌霜往后推。 鹿凌霜果然是练体育出身的，反射神经和运动能力都很不错，瞬间做出了跟乐易一致的决策，她迸发出爆发力，拽着陶然猛地往后跳。 陶然也没有成为拖油瓶，相反，她甚至主动出击了，当小瓶子堪堪要砸到他们脚下的地面时，一股无形的斥力将它推开。 瓶子终究还是砸到地上，瞬间碎掉，金色的粉末洒了出来。 陶然也没想到瓶子里装的是这些东西，当粉末洒出来的时候，一个不留神，终究还是让少量的粉末溅到了三人的脚面。 乐易注意到，胖大男子在看到瓶子被陶然用念力推开时，表情先是愕然，然后变成了震惊，他深深地看了看陶然一眼，确认是她出的手，但是当他发现有一些粉末溅到乐易他们时，脸上又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胖大男子脸上再次露出看似憨厚实则狡黠的笑容，“你们仨就帮道爷拖一拖时间，如果不死，道爷我再考虑来救你们，嘿嘿。” 说着他扭头就跑，贴着空地的边缘，往豁口方向跑去。 奇的是，此时明明与红姥姥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红姥姥却对他熟视无睹，反而死死地盯着乐易三人！ 乐易明白了，地上和自己沾到的那些金色粉末，应该是某种可以拉怪物仇恨的玩意！ 还能这么玩？！ 眼看着胖大男人已经跑到豁口处、甚至绕开了红姥姥，跑出了这个临时的牢笼，局势似乎变得对乐易他们十分不利。 本来还指望着可以同舟共济、分担火力的路人队友，没想到一转头就把他们给卖了，乐易感觉自己又被社会上了一课。 红姥姥动了。 它瞬间就扑到了乐易的前面，伸出了冒着寒光的利爪。 “锵！” “锵！” “锵！” 金属的撞击声连续响起，陶然一边往前站，一边问着：“易哥，怎么办？”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就将红姥姥逼退。 把脚下高跷算上，足足有三米多高的红姥姥，后退几步，很人性化地眯着眼打量着陶然，表情郑重，只见它往腰间一划拉，竟然拔出了一柄红色的长剑！ 它站在高跷上，舞了个剑花，神态倨傲，仿佛名动天下的剑客。 “好家伙！” 乐易心中吐槽，这个幻境真的有够混乱的。 目前已经集结了盗墓、建国后妖物成精、民俗怪谈、年代戏等诸多元素，这会再给这场“大餐”加点武侠的佐料，乐易也不觉得违和了。 纯纯的一锅乱炖。 他看了看身前的陶然，她表情看着平静，但眼中难掩兴奋，一副棋逢对手、准备酣战一场的架势。 又看了看身后的鹿凌霜，她抿着嘴唇，神情有些紧张。 她注意到乐易看过来，先是一怔，然后露出笑意。 “哇，有点甜这笑容。” 乐易默默评价着，正要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时，突然怔住了。 鹿凌霜看到乐易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先是脸一红，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她一个跨步走到乐易面前，紧张地发问：“怎么了？” 不自觉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陶然一边留意着前方的红姥姥，一边回头看，看到了鹿凌霜贴着乐易，嘴上立即“不满”道： “好啊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本女侠在前面打生打死，结果你们在后方卿卿我我……” 乐易打断了她的吐槽：“小然！” 陶然：“啥？乐易哥……？” 乐易：“走了！” 陶然：“啊？！……我还想跟它大战三百回合呢……我陶某人手中剑未尝不利也……” 鹿凌霜：“易哥，有发现？” 乐易：“嗯，算是吧，不过得验证一下……我们走！这里是它的主场，没必要跟它硬拼。” “往那边走吧，”他指了指身后白雾的一个方向，“我的绘本应该在那里。” “如果没搞错的话，我应该知道怎么破界了。” 听他这么一说，陶然意犹未尽地往后退，站到乐易的另一边，她有样学样地挽住乐易的另一只胳膊：“行，那我们走……我站前面。” 看到他们三个放弃了与自己捉对厮杀，而是选择了往白雾里钻，红姥姥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解这几个人类为何选择送死，而不是与自己决一胜负。 它往前扑了扑，但终究不敢踏入白雾中。 乐易他们一进入白雾中，之前突脸的骨爪们又再度出现，一个个像过度热情揽客的老鸨们，没皮没脸地往乐易他们身上招呼。 “大爷，来玩呀！” “客官，别不好意思啊！” 这是乐易的脑补。 陶然：“滚开！你们这些妖艳贱货！” “我易哥看不上你们这些庸脂俗粉！” “易哥只是路过的，他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当然，陶然的台词也是乐易脑补的。 在陶然的“苍蝇拍”无情挥舞之下，成百上千的骨爪被拍开、拍远，有些甚至直接被拍成碎末。 鹿凌霜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整个人几乎贴在乐易的后背，看都不敢看。 没办法，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场面，实在太挑战神经了。 乐易抓住她的手，让她挪到中间来、跟自己交换位置，鹿凌霜会意，快速地站过去，夹在陶然和乐易中间。 这样一来，她可以近距离欣赏到陶然华丽的操作，看着看着，放松了下来，她忍不住赞道：“陶然姐……好强啊。” “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 陶然听到了她的感叹，头也不回，嘴上却笑嘻嘻：“都说了，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 鹿凌霜也不好意思回怼她了。 “小然！”乐易突然喊道，“往右一点！” 听着乐易的指挥，在前面开路的陶然心到意到，转向十分丝滑。 没多久，他们脚下、走过的地方，硬生生地蹚出了一条白色骨粉、骨头碎片铺满、到处残肢断臂的路，视觉冲击力拉满。 走出了将近一百多米，他们才完全地走出了白雾的包围，来到了另一片空地上。 陶然显然累得不轻，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 “不行了，我得歇会。” 她很没形象地坐在一处田埂上，手往脑后鼓捣，整理自己的头发。 鹿凌霜看了，既心疼又惭愧，她立即跑到陶然身后蹲下： “我来！……我来帮你弄。” 陶然扎的马尾，还是乐易当初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教会了智障版陶然自己给自己绑头发，主打一个省心省事，美观上就没那么讲究了。 在清醒过来、被乐易收容后，陶然延续了智障时期不怎么修边幅的习惯。 见鹿凌霜细心地给她绑头发，陶然很开心，她耍宝一般摆出了一个自拍的姿势：“某年某月某日，鹿凌霜求为陶然束发，陶然不许，鞭数十……” 鹿凌霜无语，手上发力，陶然夸张地叫起来：“嗷，你干嘛呀哎哟……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易哥……” 看到陶然怪话连连，乐易也笑了。 这妮子心态很放松。 这很好。 “希望烦恼和不幸都远离她们，诸邪辟易。” 看着二女，乐易默默想着。 “兜底的人，我来做就好了。” 第60章 姐妹，你嘴巴开过光? 乐易散发感知，找到了自己工作绘本的位置。 他走到空地的一角、一处稻草堆前，开启真视，确认无误！ 将手伸进了稻草堆中，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本子！ 绘本到手了。 他拿着绘本走到陶然二女面前，陶然坐着问他：“易哥，下一步计划是……？有眉目了？” 乐易点头，沉声道：“嗯。刚才那个胖子，你们也猜到了吧，他应该是收容师……” “本来还想看看没有合作机会、一起脱困，没想到那家伙玩阴的。”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个幻境还没结束，那个胖子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只能自救。” “绘本拿到手了，我想先试试破界。” “实在不行，再开结界，把他们拉进去，好好斗一斗……” 陶然鼓励他：“好的，易哥，你大胆地弄，我们陪着你。” 鹿凌霜也看着他，目光灼灼。 乐易被她们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他招了招手：“凌霜，你过来一下。” 陶然“生气”道：“不是吧？演都不演了？就这么当着我的面……” 乐易干笑一声，索性一手拉着一个，将她俩都拉到身前：“凌霜，你坐下，坐直了……” “对，就这样，想象一下，给我当写生的模特。” “小然，你也别乱动。” 陶然瘫坐在乐易怀中，鹿凌霜脸上有点不自然地坐在他们的对面，一动不敢动。 “我要破界，”乐易打开绘本，准备下笔，觉得有必要给她们解释一下，“我猜，突破口就在凌霜身上。” 鹿凌霜眼睛瞪大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但稳住了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陶然往下躺了点，头枕着乐易的胸腹：“怎么说？” 乐易手上已经开始动笔了，一边运笔如飞，一边解释着： “刚才那些民兵，他们看到我们仨，他们的眼神和态度，你们记得吧？” “很正常，很自然，对不对？好像我们真的是三个地质队的队员一样……” “注意，我说的是三个。但问题是，你看，我们仨身上穿的，除了我和你，小陶，就我俩的衣服可以算是地质队的，凌霜这一身，我寻思着，再怎么眼瞎，也不会往地质队上靠吧？” “哦！”陶然恍然大悟，“有道理。” 乐易接着说：“魔物在构造幻境的时候，多少会犯下一些错误、留下一些破绽，尤其是遇到它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它们会处理得很粗糙、很随意，嗯，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它们留下的那些破绽、落差和不自洽的地方，就是收容师破界的关键。” “凌霜这一身衣服，明显串戏了，所以肯定有问题。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破界，即使不能一步到位、逼出魔物真身……” “等会！”陶然坐直了，有点着急地插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此鹿凌霜非彼鹿凌霜。” “现在这个，坐在我面前傻笑的，不是真的鹿凌霜？” 鹿凌霜：“？” 乐易心头一紧，旋即轻轻拍了一下陶然的脑瓜子： “我还说你不是真的陶然呢！……吓我一跳。” “嘻嘻，你承认被吓到了哦。” 鹿凌霜也没好气道：“也吓我一跳。” 陶然：“嘿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真的陶然。” 说着口气都变得阴恻恻的。 “别闹，”乐易手上继续画着，另一只手就要揉陶然的脑袋，但看到鹿凌霜才帮她扎好的头发，手又收回来，“快把我智商250的小然变回来。” 陶然学着房姐说话：“桀桀桀，那不行，没那么容易……除非你亲我一下。” 说完还在他怀中摇了起来。 为了阻止陶然的“捣乱”，乐易没多想，低下头去，快速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继续在绘本上涂抹。 陶然意满离，不再乱动，元气十足道：“我回来了！超级无敌美少女、五星魔女陶然满血复活！” 这时坐在对面的鹿凌霜，鬼使神差地，也来了一句：“要不也亲我一下？” 陶然：“？” 乐易：“！” 几分钟后。 乐易的绘本上多出了一张鹿凌霜的半身速写画。他把重点放在鹿凌霜身上的衣服，对衣服的纹饰、细节把握得很精准，寥寥几笔，跃然纸上。 陶然歪着脑袋看了看，评价道：“哇！凌霜姐好美。易哥这一手也很棒，以后收容师做不下去，到天桥下支一摊也能过一天……” “不愧是我陶某人看中的男人。” 乐易拍了拍她屁股，“起来了！” 他站了起来，捧着绘本，认真道：“我准备破界了。我感觉赢面很大……”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破界咒： “念生虚妄，岁有枯荣。 命降薤露，魂入鸿蒙。 啄饮无凭，福祸相通。 叱尔速去，勿使遗恨。” 念完没多久，他们都听到了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 “行了吗？”陶然迫不及待地问。 乐易散发感知，细细体味了一下，皱眉道：“破了……但又没完全破。” “不过证明我的思路是正确的。” “这个魔物有点厉害。” 此时不远处的浓雾又开始散开、变淡，依稀看到了一缕缕微光穿透进来。 天将曙未曙。 “兰若寺副本进入最终阶段，最终boss黑山老妖即将登场，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换好纸尿裤……”陶然戏精十足地吐槽着。 她的念叨似乎真起了效果，从雾中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像是靴子踩在硬化的路面，又像是金属片振动的声音。 有人！ 正在从雾里走出来。 三人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鹿凌霜被陶然一把拉过去，站在她身后，乐易表情严肃，心中打了好些个小九九： 不知道来的，是真人还是假人？ 会是刚才那个胖大男人吗？ 难道真的被陶然不幸言中、boss刷到了他们身边？ 姐妹，你嘴巴开过光？ ……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白雾中快速地显了出来。 乐易不禁吸了口冷气： 好家伙！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全身披甲，兜鍪、护臂、护腿一应俱全，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面甲看着有点像欧洲骑士盔，又有点像明代的翻面盔，但身上穿着赫然是明光铠，冷冽、华丽，造型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更不用说，对方手上还拿着一柄全长两米多的关刀，杀气腾腾。 三人沉默了。 从进入这个幻境以来就有些放飞自我的陶然，这时也不说话了，她静静地观察着来人，眼中却多出了一丝迷惑和茫然。 鹿凌霜有点被吓到了，这个手持凶器、以古代武将扮相出场的家伙，确实有些让人胆寒。 对方虽然还隔着七八米，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就让人很不舒服。 恐怕只有实打实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杀才，才会有这样的气场吧。 乐易之前还在心中各种盘算，但见到对方后，灵台瞬间清明，仿佛力气都被抽走了，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不攻自破。 武将也看到了他们，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跟前，腰间两侧的甲叶和佩剑发出咔哒咔哒的撞击声。他停下脚步，将面甲往上掀，露出一张疲惫而苍白的脸。 女人！ 竟然是女的！ 看到三人震惊的表情也不以为意，脸上挤出点笑意：“北玄房道慧，见过几位。” 第61章 遵从本心，决定说谎 北玄房道慧？ 乐易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心中剧震。 北玄？ 哪个北玄？是我理解的那个北玄吗？ 南斗北玄的北玄？龙国两大收容师院校之一？ 而且，她姓房？！ 这个姓氏让他的警觉性大增，没办法，除了这个姓氏确实少见，主要还因为他家里也有一号姓房的。 对方跟房姐有什么关系吗？ 或者只是巧合？ 他心念电转，同时脸上挂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女武将点了点头，快速跳过客套环节，她把大关刀扛在肩上，语气淡然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就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乐易与陶然她们对视了一下，然后快速回应道：“有劳将军了。” 说着还特意拱了拱手，就是动作有点不伦不类。 陶然在一边看了差点笑出声。 房道慧也不在意，她看着就不像是耐心很好的人，如果只看脸，给人感觉一副既疲倦、又勉力支撑、还不得不应付的样子。 乐易莫名地想到一个词：社畜。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大踏步而去，手还往后摆了摆，示意乐易他们跟上。 陶然率先在群里发言：“这姐们太帅了。” “而且我感觉她不像是假人。” 乐易也发了一条：“但也不像是真人。” 既不是假人，也不是真人。 那是什么？ 跟在房道慧身后走了七八分钟，走出了几百米，这时候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这一路走下来，陶然她们才理解了乐易说的那句话： “破了……但又没完全破。” 眼前所处的幻境，似乎正处于一种分崩离析的状态，原本连着的一片片稻田已经不见了，取代的是一排排平房，房子有新有旧，但无一例外都是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建筑样式了。 甚至还听见了若有似无的汽笛声。 乐易感觉，他们此刻像是一只脚踩回了现实世界，但另一只脚还留在幻境之中。 房道慧停了下来，往一个方向远眺，嘴上嘟哝着：“麻烦……” “看来有人要迷失在这了。” 乐易不明所以，想张嘴发问，却听到她低喝一声：“跟紧我，别落下！” 说完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身穿一身重甲、手提一杆目测几十斤重的关刀，仍然能够健步如飞，本身已经让人惊叹了，此时的房道慧更是跑出了残影，惊得乐易和鹿凌霜有些失神。 陶然大叫：“哇，易哥，快抓紧我！” “此女天生神力，是个劲敌，待我去会会她！” 乐易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陶然的手，另一边鹿凌霜也如梦初醒，有样学样。 陶然：“开！” 五星魔女也发狠了，她有心与对方比较，两只手一手提一个人，飞了起来，朝着房道慧狂奔的方向电射而去。 搞得乐易不得不提醒她：“小然，悠着点……” 陶然一张嘴，满口的风声：“易哥，我心里有数！” 离地三四米，飞了一分多钟，跟着房道慧来到了一个大院子，陶然这才降下速度、将二人放下。 院子的围墙塌了一大半，房子也有些破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红拂镇供销社”。 红拂镇？ 乐易心下一动：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也叫红拂镇吗？ 看着眼前极富年代感的场景，他意识到他们还在幻境之中打转。 房道慧单手提着关刀，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大声喝道：“还有活人吗？” 声震如雷，甚至震得前方瓦房簌簌地往下掉灰尘。 正对她的，是一间像庙又像是民居的老宅，门口紧闭着。 她等了一小会，见没有回应，不耐地重复喊道：“还有活人吗？” 声量比上次还大。 话音才落，老宅的木门歪歪扭扭地滑了下来，掉到地上，露出了里屋的景象： 数不清有多少副棺材，满满当当地摆着，黑压压一片。 乐易站在房道慧身后，离着三四米，若有所思。 到目前为止，房道慧给他的感觉尚可，没有表现出恶意，战斗力也是实打实、肉眼可见的强。他终于能稍微腾出点心思，开启真视。 他顶着眼睛的不适，朝着里屋的棺材看去，才看了几眼就有了发现： 这些棺材当中竟然混入了安全屋？！ 在他真视的视野里，看着黑漆漆、不知是何种木材打制的棺木，散发着淡淡的银光，整体也是半透明的，完全具备了一般幻境中安全屋该有的特征。 他又看了看，又有新发现： 两具头尾相连、挨着的棺材，实则都是安全屋，因为是半透明的，还向外散着光，乐易看到了里面分别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 一个棺材躺着一个人。 另一个躺着红姥姥。 再定眼一看，躺着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坑了他们、差点害死他们的胖大男人。 好家伙！ 这厮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藏身地啊。 但问题是，他和怪物这么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躲猫猫，又是几个意思？ 红姥姥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一脸晦气地看着几人，声音尖细： “这里没有活人。真君请回吧。” 看得出来，它对房道慧颇为忌惮，虽然生气，但又不敢发作。 房道慧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她以刀拄地，幽幽道：“有没有活人，你我说了不算。” 红姥姥的脸更阴沉了。 房道慧视若无睹，她转身看了看乐易三人，然后目光停在乐易脸上：“这位小哥说了算。”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喂，你看到里面有活人了吗？” 态度非常随意，仿佛乐易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他的答案其实并不关心。 乐易紧张了。 他明白，自己正处在一个非常要命的时刻。 一个很可能一言定人生死的时刻。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不管什么人，都不该这样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别人是死是活……”他心中纠结着。 “我该说什么呢？” 说真话，告诉她还有一个人，一个胖大男人，此刻正躺在另一副棺材里。 说假话，告诉她这里已经没其他活人了，也许她就会带着他们甩手离开？而这样的结果，很可能是把胖大男人留在这里，继续与红姥姥相爱相杀，结局不言而喻…… 纠结。 乐易沉默了一会，决定遵从本心。 决定说谎。 他开始飙演技，假装挠挠头，吞吞吐吐道：“活、活人？哪、哪有啊。我没看到。”眼神里满满的迷茫和不解。 熟悉他的陶然看到了他的“表演”，心中窃笑，在群里点评：“易哥，过了呀，演得有些浮夸了。” 鹿凌霜：“？” 乐易回她：“闭嘴。准备跑路。” 之所以说谎、甚至不惜可能背上害死胖大男人的骂名，乐易是这么考虑的： 首先，是胖大男人先起了歹意、坑他们在先。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见过陶然动手了。 从当时他的反应来看，乐易确定他一定认出陶然是魔女了。 无论如何，他打心里是不愿意、不接受，让这样的隐患继续留在世上。 果然，在乐易尽情表演了一个不知情的局外人后，房道慧的反应平淡，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她懒洋洋地对红姥姥说： “你越界了。记住，没有下一次。” 语气是懒洋洋的，话里的意思却是杀气腾腾的。 说完她扭头就走，离开院子，乐易三人连忙跟上去。 又跟着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一棵巨大的槐树下，树下停放着一副巨大的黑色棺木。 房道慧走到棺木边，单手把棺材盖拉开一些，回头对乐易三人说道： “我就送你们到这了。” “这是出口，从这里可以回到现世。” 她脸上的疲倦少了，笑得更放开了些：“谁先来？” 乐易三人面面相觑，但没等他们开口，房道慧往棺木里看了眼，失笑道：“里面空间很大，一起上也可以的。” 第62章 要不，你也亲我一下吧 “哇，这女人好吓人！” “她明明真的想帮我们，说的话却是那么可怕……” “不得不说，情商低了。” 陶然在群里吐槽。 鹿凌霜几乎被她逗笑出声。 这个姐妹有点东西！ 乐易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替陶然辩解了一下，在群里回复道： “小然以前不是这样的。大概，可能，也许是受房姐影响了吧……” 陶然：“……！” 乐易打破沉默，回答房道慧的问题： “我先来吧。” 房道慧第一次用赞许的眼光打量着他，她放下关刀，抬了抬手，“请吧！” 示意乐易爬进棺材里。 乐易点了点头，走到棺材边，往里看了看，也不拖泥带水，麻利地翻了进去。 在此之前，他已经用真视看过了这口大得出奇的棺材。 发现它不过是一张大床！ 看样子，还是一张婚床，铺着极富年代感的鸳鸯戏水的绸缎被褥，床头放着一床被子，被子是手工缝制的，被面上绣着“囍”字，四角还缀着红色的流苏。床架是实木的，床头宽大，中间镶嵌着一块微微泛黄的镜子，床脚还放着一对印有牡丹图案的搪瓷暖水瓶。 所以，他毫无心理障碍地躺了上去。 躺了一会，又听到外面传来房道慧的声音：“下一个……你吧。” 他担心她们害怕，连忙发消息：“不用怕，上来吧。” 大概十几秒后，一具修长窈窕的身体从棺材沿、他的头顶滑落了下来。 鹿凌霜！ 她的脸在乐易的正上方，宛如一朵硕大的雪莲花覆盖了下来。 “凌霜，抓住我的手！” 乐易赶紧接住她，将她扶到一边。 棺材里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小不少，不足以让两个人都敞开了坐起来。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鹿凌霜，这时也终于放下心来，挨着他躺下了。 外面的天光更亮了，棺材里面不算太黑，乐易注意到，此时鹿凌霜身上的衣服变了。 原本白衣飘飘的戏服，变成了大红色的中式婚服龙凤褂！ 感受到了乐易目光的异样，鹿凌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怎么了易哥……” 但她忽略了棺材内部空间的局促，她一坐起来，两个人瞬间就挤到一处、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 鹿凌霜：“……” 她进退失据，忸怩了一会，索性不动了。 “易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鹿凌霜红着脸反问。 “你的衣服，”乐易也尴尬，他一点点地往后移、往下靠，“自己看……” 经乐易提醒，鹿凌霜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戏服变成了一身嫁衣，她惊呼出声：“这！这什么时候……？” 然后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衣服、细细看了起来。 “这衣服料子不错，绣工很好……哇，这针脚，这手艺……”她小声地评价着，心中竟不知不觉涌出了异样的情绪。 “也许，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嫁衣的机会？”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就不可抑制地在她的心中扩散开来，让她感到既沉重，又失落。 乐易见好一会外面都没有动静，又听不到鹿凌霜说话，有点着急，正要开口，就看到陶然从正上方探进来，她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好一对亡命鸳鸯！” 乐易：“……小然？你在干嘛？还不下来……” 陶然有点抓狂地反问：“易哥，你在干嘛？我又不是……” 说着突然就打住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房道慧，快速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俩赶紧洞房呀，不对，赶紧躺下啊。躺平了才能离开这里。” 鹿凌霜秒回复：“那你呢？” 陶然回她：“我又不是人类！没有身体的……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乐易看了消息，心下一凛，正要招呼鹿凌霜，她就已经挨着自己肩膀躺了下来，手碰手，脚搭着脚。 短暂的沉默。 乐易：“不用担心小然。我们出去了她就自动出去……” 鹿凌霜打断他：“我知道。” 她突然用力抓住乐易的手，十指相扣。 手指冰凉。 心事重重。 乐易心有所感，微微扭头朝她看去，鹿凌霜正好也歪着头看过来，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不知是反光还是因为流泪的缘故。 鹿凌霜有点颤抖、有点紧张地开口道：“乐易，我能向你提个不合理的要求吗？” 乐易顿觉有些慌，他强作平静：“你说。” 鹿凌霜：“这次回去以后，在……被你收容之前，你能不能、能不能……” “娶我。” 她的眼泪实际已经流出来了：“我答应过我妈，她还活着的时候……我答应她，这辈子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 “她说，不要抗拒，不要害怕婚姻……虽然她和我爸的婚姻是不幸的……” 乐易心中百感交集，手上一用力，把她向自己的方向拉，鹿凌霜半个身子就压到他身上。她把头埋在他颈窝，放声哭了出来。 这是鹿凌霜第一次在他面前忘情地大哭。 也是最后一次。 乐易的手小心地贴在她的后背，不言不语。他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比不上坚实的沉默，更能给这个不幸的女孩以支持。 棺材外的陶然似乎听到了动静，她从外面探进头来，看了看，然后明智地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过了好一会，鹿凌霜的哭泣结束了，她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势有点暧昧和羞耻，想挣开，这时陶然又发来消息： “你俩搞什么飞机呀？！快点躺好，脑袋放空，不然出不去。” 她顿时定住了，不再徒劳地改变姿势。 俩人都不说话。 棺材里静悄悄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还是没能成功地从这个该死的幻境里脱身。 四目相对，有些许尴尬。 鹿凌霜脸红红地再次建议道：“要不，你也亲我一下吧？” 乐易：“……” 正午。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虽然隔着一层帘子，仍然有些刺眼。 乐易“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没有说话、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地观察起四周。 开往红拂镇的公交车依然在狂野地向前疾驰，车上寥寥几人，有玩手机的年轻人，有看短视频、开着外放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头歪到一边、睡死过去的……胖大男人？！ 再看看自己的手边，鹿凌霜也正好看了过来。 她也“醒”了。 她的左手抓着乐易的右手，十指紧紧相扣着，任凭车身颠簸、左右晃荡，也没有丝毫松动。 又等了一会，陶然也回来了。 她欢呼着扑到乐易身上，又看了看鹿凌霜，脸上露出笑意，乐易以为她要说什么，却看到她在群里发消息了： “我不在的时候，凌霜姐是不是乘虚而入了？” 鹿凌霜：“啊？”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挣开了乐易的手，撇过头去，一边脸红一边回复道： “并没有。” “可是本女侠怎么觉得，自己被偷家了呢？刚才那口黑棺材下的一男一女，给了我段誉和王语嫣在枯井下私定终身的既视感……” 乐易笑了，没想到自己这个青梅，连这种陈年老梗都知道、还能拿出来开涮，足见她心情并不差。 他搂住陶然，也不解释，就想看看这两魔女怎么“开撕”。 这时候，房姐发话了，感觉有好一阵子没听到它的声音，竟然让人颇为想念。 “小陶，你怎么亏了这么多？”它惊呼着，“快回姥姥这休息……” 它的话让乐易的心为之一紧，正要说话，陶然的嘴就吻上来了。她搂着乐易的肩颈，重重地亲了几下，然后对他说道：“跟凌霜说，我先去休息了。晚上见。” 说完就化作一道白光，飞回房姐那里了。 鹿凌霜也回过神来，她意识到，刚才陶然就在边上、坐在乐易的腿上，这会是回房姐那里去了？ 她向乐易投去关切和询问的目光。 乐易点了点头。 车子再次晃动得厉害，他自然而然地把胳膊递过去，鹿凌霜见了，莞尔一笑，又坐了过来、稳稳地搂住了。 …… 几分钟前。 或者更久远之前。 幻境里，陶然站在一口高大黑粗的棺木边上，不时地踮着脚往里看。 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披着重甲、手提关刀的房道慧。 棺木的正上方，是一株不知树龄有多少年的老槐树。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风吹过槐树树冠，发出沙沙的声音，季节看着是盛夏，但竟然带了点凉意。 房道慧：“你是……什么东西？” 从出现的第一刻，给人感觉除了如有实质的杀气和厌倦、就是懒散且霸道的她，头一次露出了不自信的表情。 陶然：“我？我当然是……” 房道慧：“你等会！……别说什么你是人类的鬼话。我不信。” 她盯着陶然看了又看，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我怎么感觉，相比人类，你和我更相似呢？” 陶然耸耸肩，不发表评价。 房道慧也不生气，只见她做了一件让陶然眼皮直跳、差点叫出声的事情： 她摘下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准确无误地递到陶然的身前！ “送你……嗯，别当球踢就行。” “你会收下的，对不对？” 她的手拿着她的头，头朝着陶然，目光灼灼、一脸热切地说话，场面略惊悚。 陶然勉强没被吓到，她脸上挤出笑容：“我收下了，有、有什么好处？……给我一个理由。” 房道慧的头嘴角上扬，神情半是傲然半是戏谑：“理由？” “晋升天级魔女的机会，够吗？” 第63章 在宇宙中孤独漂流 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乐易他们从科技园区搭乘地铁出发时，也不过十点多点，先是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然后转乘这趟令人难忘的公交车。 “还有……两个站，”乐易看了一下车上的路线图，“我们坐了10个站。” 他看了看鹿凌霜，有点歉意地笑笑：“这一趟真是遭老罪了。” 鹿凌霜也笑了：“感觉在这辆车上呆了好久。” 这时候乐易听到房姐说话： “你们要是不想在这里待得更久，下一站我们可能就得下了。” 乐易忙问：“房姐，怎么说？” 房姐：“你们在幻境里头打生打死的时候，我也没闲着呀。这小小的车上，嘿你还别说，那真是卧虎藏龙，有两个收容师，三个小偷，两个假装上班跑业务的失业中年人，一个冒牌和尚，一个被治安部通缉、躲了1000天累感不爱打算自首的通缉犯……” 乐易：“……” 房姐：“不扯淡了。先下车，下去再说。” 乐易他们在红拂镇的上一个站下了车。 他走到路边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与下面乡镇的中间地带，人烟稀少，如果不是看到远处还有一排看着像厂房的建筑，还以为是到了荒郊野岭。 乐易：“房姐，啥情况？” 这会房姐也大胆开麦，它开了“外放”功能，鹿凌霜也能听见它说的话了：“车上那个收容师，已经死了。” 乐易心中一凛。 那个胖大男子吗？ 房姐发问：“你们在幻境里碰见他了吗？动手了？” 乐易想了想，组织语言道：“见到了，我猜他就是收容师，但他不一定认出我也是……” 房姐玩味地发问：“他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乐易沉默了一小会，没有正面回答：“他看到陶然出手了。” 鹿凌霜听了心中剧震。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虽然作为同行的伙伴，还有很多东西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一路下来，明里暗里的凶险和搏杀都让乐易和陶然扛过去了。 她连忙焦急地替乐易辩解：“是、是那个人先坑的我们！……要不是有陶然姐在……” 房姐满意地打断她：“凌霜你不用解释。乐易这小子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 它关了“外放”，对乐易私聊：“你们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看小鹿怎么有点……” 乐易奇道：“小鹿她咋了？” 房姐神叨叨的：“有点红鸾星动的样子啊。” 乐易更奇了：“房姐你还会看相？” 房姐干笑道：“略懂、略懂。我看她一副着急上火替你说情的样子……你小子不会在里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小陶的事了吧？我跟你讲……” 乐易见它又要开男德养成课，连忙打断道：“我们在里面被撵的到处跑，哪有时间干坏事。额，具体详细的，你让小然跟你说吧，她全程在场、一路carry……” 房姐这才放过他。 “说回车上，”房姐又开了“外放”功能，“你们被拉入幻境后，我跟小陶说，叫她别慌，你易哥指定会拉你进去。” “我观察了一下车上的人，就知道，你和凌霜估计是被误伤了，那魔物本来应该想对付的，是另一个收容师，一个又高又胖的男人。但我又看了下，车上其他人，也只有你俩被拉进去，也不好说一定是误伤……” “那个胖大男人是我们上这辆车后才上的车，他的目的地可能跟我们一样，都是要去红拂镇。” “所以我猜，红拂镇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那跑？” 乐易说了一个冷笑话：“不会是收容师协会的去那里开年会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房姐没有否定他，“你这次出差，不就是因为749局的人出来公干、搞不过来、让兄弟单位出人出力吗？你可以这么理解，749局它好比收容师界的武林盟主，它要召开武林大会，为了撑场面，到处摇人……” 房姐说得一本正经的，乐易都有点分不清它是在扯淡还是真的如此了。 鹿凌霜犹豫道：“那是不是有很多收容师在？我们去了，陶然姐她会不会很危险？” 房姐赞赏道：“小鹿你不用担心。小陶她自己只要不上头，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倒是你乐易哥，桀桀桀，别人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说得鹿凌霜本来已经放松下去的神情又绷紧了。 乐易不理解怎么把话题转到他头上来了，于是问道：“房姐，那个收容师？” 房姐：“死了。死透了。但外表看不出来。我叫你们提前下车，就是怕惹麻烦……虽然真查起来，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乐易沉默地点点头。 他们沿着公路往下走，从地图导航上看，距离红拂镇还有2公里左右。 走了几分钟，日头越来越大，乐易看见路边出现了一个像村落又像是市集的地方，几家小饭馆连在一起，旁边还有汽修店、杂货铺，甚至还有一家奶茶店。他笑着问鹿凌霜： “凌霜，累吗？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息一下？” 鹿凌霜：“不累……这点运动量小意思啊。”她顿了一下，装作生气道：“你别把我当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啊，我跟你讲……我可是体育生，我吃过的苦，比你……”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对比物：“比你收容过的魔女多得多。” 房姐发出了一声嗤笑。 乐易暴汗，强颜道：“我饿，行不行？走了，先吃饭。” “已经到饭点了，反正到了红拂镇那边也得找地方吃饭。” 他们找了一家看着干净卫生的饭馆，开了一个包厢，坐下点菜。 这一片的饭店，主要是做各种过路的司机、旅客的生意，消费水平不比市内的低多少。 不过反正乐易现在不差钱，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有必要犒劳一下自己。 鹿凌霜却有点见不得他铺张浪费的样子：“易哥，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房姐嘲笑乐易：“哈哈，你小子……小陶不在，小鹿来当这个管家婆，挺合适。” 乐易苦着脸：“不是，我这不是想着……”他说不下了，索性换个话题：“房姐，车上那个魔物的真身……？” 房姐淡然道：“看到了。所以我倾向于是巧合，不是人为的。” “怎么说？” “那是一个小物件，就挂在司机上方后视镜旁，看着像同心结，嗯，应该是工厂生产的工艺品，就是不知道它怎么就成魔物了，还会主动袭击人……” 房姐突然停下来，“咦，看那边，门口那里！” 乐易他们看向包厢的门口，门框上挂着一个小吊坠一样的挂饰，“就是那种玩意，一个小挂件。” 他凑近了、拿起来看。它由两根红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线条交错缠绕，紧密而有序，形成一个完美的双环结构，两面都绣着字，一面是“永结同心”，另一面是“相濡以沫”，做工非常精良。 上菜的服务员敲门进来，看到乐易拿着同心结看，忍不住开口道：“这是红拂镇搞的……以前那边有几家厂子，专门生产这些东西。” 服务员是一位很健谈的阿姨，她临时客串了讲解员：“以前生意好啊，卖了很多，外地很多都来这边进货，一车一车地拉走。” “现在不行了，厂子都关了，想买都没得地方买咯。” “厂子为什么关了？”鹿凌霜好奇地问。 “生意不好呗，”阿姨也有点感慨，“现在年轻人都不结婚了，买的人少了，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听到“不结婚”的时候，鹿凌霜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她低了头，又偷偷看了眼乐易。 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一点多。 出了饭店，他们又花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红拂镇的地界。 乐易散发感知，开始着手寻找此行他们真正要去的地方： 7号魔物道场。 …… 某个巨大的楼宇。 一个不存在于现世的栖息之地。 陶然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醒来。 她感觉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但每次在这张软乎乎的大床上醒来，都有种是第一次睡在这里的感觉。 每一次醒来，她都要重新熟悉一遍。 重新打量房间。 看一看镜中的自己。 “挺好看的嘛，”陶然满意地点评着，然后又有点吹毛求疵，“就是胸有点大了，总给人涩涩的感觉……” “凌霜那样最好了。” “我也不想啊……明明都没有身体了……” “生气。” 她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 说是窗，其实是一面巨大厚实的玻璃，透过玻璃往外看，数不清的星斗遍洒在深邃的黑暗世界里，看着璀璨，实则寂静、没有生机。 所以有时候陶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废弃的太空舱里，孤独地在宇宙中漂流。 “你果然跟他们不一样，”一个声音在陶然身后响起，“这就是你的世界？” 陶然猛回头，就看到一个脑袋飘在半空中，一边说话，一边扭着四处张望。 “是你！” 她没被吓到，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房道慧。 第64章 比不上将来的你 对于沈安妮把自己大老远地派来、然后又不告诉自己具体详细地址的恶劣行径，乐易已经无力吐槽。 他试着说服自己： 你现在从事的是一份神秘的灰色的职业，行走在神秘的命途上。 所以出差到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的小镇、到了地方还得自己找对接的人、还要对暗号，如此诡秘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都属于应有之义，不要大惊小怪，更不必满腹牢骚。 红拂镇虽然以镇名，实际上跟一些小地方的县市比起来也不差多少，城建这块完全不输，占地面积也不小。 就在乐易有点烦恼、担心自己要一点点排查过去时，房姐给他提了醒： “笨啊你，嘴长在你身上，你就不会问人吗？” 乐易瞬间傻眼。 好像……有道理？ “收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房姐继续吐槽，“正经行当、正经职业，国家认证的好吧？你一个收容师就没点职业自信？” 乐易尴尬地笑笑：“我这不是谨慎嘛。” “用不着。这地方，我想起来了，这里是749局的一个比较大的办事处，好像有几次收容师协会的年会还在这里开过……” 真的在这过开年会？！ 乐易没想到自己的吐槽竟然是真的。 他在街上找了两个人问路，就问到了所谓“7号魔物道场”在哪里。 本地人对“7号魔物道场”其实也没什么概念，但是乐易问药师路在哪的时候，他们立即反应过来了，一个热心的小哥带着他们走了差不多一公里，来到一道石桥边。 “桥对面就是药师路了……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热心的小哥又偷偷瞟了一眼鹿凌霜，干笑一声，恋恋不舍地走了。 乐易心中大乐，等人走远了，忍不住开腔道：“带个美女出门真是好啊，自动在周围刷出带路npc……” 鹿凌霜剜了他一眼，有些无语：“我没觉得我有多好看啊……” 乐易：“狮屎胜于熊便，我不要你觉得。” 鹿凌霜：“……我觉得陶然姐根本不是被房姐影响，就是跟你学的。” 轮到乐易哑然了。 他也发现了，从那口黑色大棺材出来后，鹿凌霜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些改变？ 不再那么客客气气、始终给人一种疏离感了，怼起他来也已经毫无压力，甚至有向着房姐看齐的趋势。 这是一个好的变化吗？ 有待观察。 乐易心中嘀咕着，走过石桥，一条不足100米的小路往下延伸，路的尽头是一排排簇新的建筑，看着有点高大上。 这里实际已经是红拂镇的边缘，周围已经看到了农田和低矮的山丘。 “像是个度假村？”鹿凌霜看着路尽头的建筑群，“是这个地方吗？” “应该就是了，这药师路附近也没其他的了……”乐易想了想，问房姐：“房姐，我准备进去了。您有什么指示？” 房姐懒洋洋道：“没指示，你随机应变就行，犯了事，别把我供出来就好……” 乐易笑道：“哪能呢，打死我也不说，打不死更不说……”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的东西，带着鹿凌霜就往里走。 走近了才发现，这一排排建筑，果真是度假村、假日酒店的样子，最不济也是个农家乐。 他们很顺利就走了进去，没有什么阻拦。 在里面走了一会，房姐突然小声地对乐易说：“是这里了，魔坑就在……那排房子的后面。” 乐易点点头。 当务之急是找到“接头人”。他谨记着沈安妮的话，他来这是出差干活的，不是来探险的。 走了几分钟，来到一个看着像主楼的地方，门口摆着几个大花篮，最上面还挂着一条横幅： “热烈欢迎各界朋友参加第十六届魔力研讨会暨年中工作会” 很官方的感觉。 是这里吗？ 但乐易怎么看怎么别扭。 太儿戏了吗？ 不！太官方了！ 就这么明晃晃地、接地气地怼到他的眼前，让他想吐槽却不知从何说起。 “早就说了，”房姐小声地嘲笑他，“就是很官方的东西……你到底在期待什么？还想来一场地下党一般的接头仪式？” 乐易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不过这一切都赖沈安妮那个可恶的女人，谁让她一开始搞出神秘兮兮的姿态！ 想到她那张光滑白净、随时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脸，乐易气得直咬牙。 他有点垂头丧气地走进主楼的大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迎宾向他走来： “这里是魔力研讨会的现场，二位是来参加的吗？你们有邀请函吗？” 乐易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从包里拿出沈安妮给的所谓接头暗号的证件，递过去，男迎宾看了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pos机的东西对着扫了一下。 他看了看乐易，又看了看边上的鹿凌霜，似乎在核对什么。 “请问是银安咨询的代表吗？”男迎宾客气地问道。 乐易：“是的。” 男迎宾脸上露出笑容，他抬了抬手：“您二位请进。研讨会在一号厅。” 乐易和鹿凌霜走了进去，踩着厚厚的地毯，来到一号厅的后门，发现里面乌泱泱地坐着两三百号人，不过整个厅挺大，还空着不少座位。 他像大学公共课迟到、从后门溜入的学生，猫着身子，快速地跑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鹿凌霜挨着他坐下来，两人看着像一对大学生情侣，在以中老年人为主的几百号人里十分扎眼。 不过也没什么人把注意力投到他们身上就是。 乐易他们刚坐下的时候，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刚做完报告： “……相信在社会各界人士的共同努力下，我国魔力研究工作一定能够攀上新的高峰，遥遥领先于世界！谢谢大家！”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乐易一边鼓掌，一边观察周围的人，发现与会的人可谓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有胡子眉毛都白了的老头，有衣着光鲜、看着就像成功人士的中年人，有满脸横肉、脑门锃亮、就差在脸上写着“刑满释放”的社会人，还有留着山羊须、没点仙风道骨的道士，以及像企业家多过于像出家人的胖大和尚。 他敢打赌，里面的这些人，是收容师、且常年参与一线收容工作的，不会超过10%。 鹿凌霜也觉得不对劲，她小声嘀咕道：“易哥，他们不都是收容师吧？……是吗？”她有点迷糊了。 乐易听了，嘿嘿发笑，小声道：“你以为每个收容师都像我这样有腹肌的吗？” 鹿凌霜也笑了：“我也有腹肌的好不好？有腹肌就是收容师吗？” 房姐听了他俩的发言，无奈道：“这些人主要是坐办公室、搞行政玩学术的……” 接下来，他们又听到了几位宗教界人士的发言报告，山羊须道士讲的是《易学在魔力研究中的作用》，胖和尚讲的是《从业力到魔力：一种佛学研究新范式》，还有一位比丘尼讲的是《从佛教缘起法探讨魔物收容的因缘与果报》…… 听得乐易如坐针毡、跟受刑一样。 沈安妮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趟出差的工作内容了？ 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一堆不知所谓、似是而非、牵强附会的报告在等着折磨自己？ 所以狡猾地派出了自己这个新人作为替罪羊？ 可恶啊。 难怪这么慷慨地给了他七天的“假期”，算是折抵工伤吗？ 乐易心中吐槽着，心情有些不美。 房姐也很无语：“这些人说的啥啊，都是些片汤话，一点干货都没有就算了，还狗屁不通……龙国的学界怎么了？” 几个跨界的宗教人士发完言，终于等来一个重量级的发言嘉宾。 “啊！刘老师！……”乐易抬头一看，差点叫出声。 刘伯轩！ 南斗学院的系主任！ “他没看到自己吧？”乐易不禁缩了缩脑袋，心里嘀咕着。 鹿凌霜见他表情难看、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易哥，你没事吧？怎么了……” 乐易赶紧俯下身，鹿凌霜不明所以，也弯下腰来，两人在桌子下交头接耳。 “现在台上那位，我老师……” “你老师？哦。南斗学院的……你干嘛这么……？” “能不紧张吗？”房姐看不下去了，“你易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学渣毕业后见了老师还是慌得不行……” 鹿凌霜莞尔一笑，她轻轻发问：“易哥你在学校里成绩真的很差吗？” 乐易理直气壮：“比我强的几十个，比我差的没几个。” 鹿凌霜差点笑出声，幸好捂嘴捂得快。 房姐淡淡道：“话虽这么说，但那些比你强的，现在未必比你混得好。你看你，都混上银安的业务代表了。” 乐易听了就来气：“我这算什么业务代表！纯粹是被沈安妮那女人给骗了！” 不得不说，刘伯轩作为南斗学院的系主任、资深收容师，他的发言就比之前那几位强太多，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故弄玄虚的废话，端上来就是干货。 “这个人还是很厉害，”房姐感叹道，“以前在南斗的时候就听说他，确实有几把刷子。” 乐易心念一动，随口问了问：“房姐，你觉得刘老师和杜宇先生，谁更强一些？” 房姐：“刘伯轩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学院派了，他实战经验也不差，不好说谁更强……” 犹豫了一下，它说了一句让乐易心跳加速的话： “但他们的成就都比不上将来的你。” 第65章 宴无好宴 刘伯轩演讲的题目是《魔力解析与收容师养成的理论与实践》，讲的内容比较艰深、高端，虽然他附带了几个实例，但哪怕是乐易，听起来都有些费劲。 所以他十分怀疑，会场里的这些人有几个是完全听得懂的？ 不管听没听懂，刘伯轩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他讲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走下台、迅速地离开了一号厅。 “不知道刘老师有没有看到自己？” 乐易有点心虚地想着。他还记得毕业考核那天，刘老师还关心过他…… 刘伯轩这个人，虽然有点冷面不苟言笑经常让学生下不了台打心里发怵……但就凭着他以一系主任的地位，能叫得上学院里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光这一点乐易就挺尊敬他的。但是他打心里又有点害怕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刘伯轩。 毕业才没多久，就能被公司派出来、作为公司代表列席这样的行业盛会，按理说乐易应该足以自傲了。 他不知道，他那些被军方看中、火速入伍的尖子生同学们，此时有些人的军训都还没结束，还在条件艰苦的训练基地接受军容军纪的养成呢。 哪像他，被公司特批了七天假，还能自带美女一名，优哉游哉地坐在豪华的多功能厅里吹空调，听大佬们扯淡。 乐易的心没有飘，他知道自己目前的成就还差得远，不过是海滩上堆起的一个小沙堡，指不定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没了。 刘伯轩走后，陆续又有嘉宾上台发言，除了一位据说来自北玄的教授讲得比较学术，其他人说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场面话。 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主持走上台，笑容灿烂地说道：“各位来宾辛苦了。今天研讨会的分享已经全部结束，明天还有一天的议程，欢迎大家届时光临。我们在旁边的四海厅设了工作餐，现在请大家移步……” 听了他的话，会场的人纷纷开始往外走。 乐易心中又犯嘀咕： 自己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听了一下午的报告，然后再蹭一顿饭就走？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大部队的人过去，就听到主席台上，一个穿着红马甲、看着像工作人员的大姐拿起话筒说话：“银安咨询，银安咨询的人来了吗？” 她环视了整个会场，然后又重复了一下：“银安咨询的人在吗？” 乐易一个激灵，和鹿凌霜对视一眼，然后快速地走到主席台边：“在的！这呢！” 他举了举手，拿话筒的大姐看到了，脸上露出想发作又觉得好笑的表情，对乐易说道：“你人在的啊！……来来，跟我过来一下。” 乐易跟着她来到会场的一侧，大姐拿出一张纸质的表格，递给他：“你就是银安的代表啊？来，这里签个到……” 态度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 乐易拿起表格快速扫了一下，好几家公司的名字，看着像同行，还有几个挂靠在大学下面的研究所。 他注意到，这表格的下方还带了一个公章印戳，署名的是“龙国科学技术委员会第749号研究所”。 好家伙，这下自己给749局卖命的事情坐实了。 乐易心中暗道。 “不对！”他立刻在心中否认道，“沈安妮说了，我只是来帮忙干活的，不是来卖命的，银安和749局不是上下级关系……” 他签了自己名字后把表格递给大姐，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乐易是吧？我带你过去。咱们749的人自己开的小灶，顺便带你认识一下兄弟单位的人……” 乐易忙问：“我还带了一个朋友，方不方便……？” “朋友？信不信得过……”大姐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句。 “信得过，额，算是我的守护骑士吧。”乐易有点不好意思道。 “哦。那一起过去呗，没事。”大姐深深地看了一眼乐易，显然是懂行的。 她收起了心中的一点不耐，重新悄悄地打量起乐易。 “这么年轻，竟然还带守护骑士，太骚包了吧？”她心中念叨着，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也知道，这一行的能人异士太多了，以貌取人是最蠢的事情，“本来还以为又是哪个家族子弟来镀金的。难道真的有本事？” 她不吭声了，看着乐易把鹿凌霜带过来、走向她。 大姐先是眼前一亮，心中直呼：“好俊的姑娘！”但下一秒她就有些生气了，只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这小子，说什么带守护骑士，哪有守护骑士找这样的？谁守护谁啊？真是荒唐……” 她收敛了心绪，决定不再与乐易废话，带着他们走出一号厅，走到主楼外的一个偏厅，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十几号人，有男有女，有说有笑的，看到乐易他们进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看到跟着乐易走进来的鹿凌霜，几个男青年眼睛都是一亮，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很有书卷气的女孩子，脸上也露出大感兴趣的表情。 大姐不咸不淡地发话：“这是银安的。人到齐了哦？……徐工？” 被她称为徐工的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留着板寸，气色不是太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他朝着大姐点点头：“辛苦了。进来坐吧。”后半句是对着乐易他们说的。 大姐把人带到，任务完成，她转身走出这个小厅，还顺手把门带上。 中年男人看了看乐易他们，脸上挤出一点微笑：“是银安的兄弟吧？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大家有些人不是很了解银安，我来介绍一下。银安是我们749局的合作单位，有很多年的合作关系了，在南方这边算是魔力安防行业的龙头企业……” 有人打断他：“徐工，银安就不用介绍了吧？在座的还有谁不知道银安？”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青年，口音听着有点京腔，又有点像东三省那边的。 他的话得到了几个人的附和： “就是，干这行的谁不知道银安啊。” “至少，东南几省、还有粤省桂省那边的，肯定知道。” “你们应该说，在座的，有谁没被银安抢过生意……” “银安，银安，落袋为安嘛，单子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只会从我们的口袋落到银安的口袋……” “银安那个女人你们谁见过？” “别说了，我组长因为她做了几天的噩梦……” “……” 乐易听了心里有些发怵，看来自己在“银安的口碑好”这件事情的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中年人被人打断说话，也不生气，他淡淡地笑道：“这里坐的，也不全都是搞企业的，还有一些学术界的朋友，还是有必要介绍一下的……对了，这位小兄弟，要不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他已经看出来了，乐易和鹿凌霜两人中乐易才是话事的那位，所以对着乐易抬了抬手，态度也很客气。 乐易想了想，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在座的哥哥姐姐们，小弟叫乐易，是南斗银安咨询的，额，业务员。不瞒你们，我现在还有点懵，上午时候公司领导就派我来公干，也没跟我说要做什么就稀里糊涂过来了。现在进到这里来，看到这么多业内前辈、同行，还有这么多帅哥美女，很高兴，也算不虚此行了。” 他避实就虚的一番开场白让众人不是很买账。 “哈哈，这小哥会说话。” “你这么会说话，还那么帅，有几个女朋友啊？” “业务员？银安的业务员一个个牛气得很，我看这小哥这么谦虚，有点怀疑……” “业务员？是收容师的意思吗？” “对！他们只有业务员……除了两个大魔头，其他人都是业务员。” “……” 这时眼镜妹发话了，她从乐易他们进门起就一直往他们这边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熟人，她的声音有些烟嗓，跟她的外表有些反差： “这个好看的姐妹，也介绍一下自己呗？” 她对着鹿凌霜说道，然后扭头看其他人：“放亮你们的招子，好好看一看，什么叫真正的美女啊……” 又对着坐在她旁边的徐工笑道：“徐哥，这南斗市我们是来对了呀，以后还得常来。这地方真的人杰地灵啊，这么好看的美女，别说其他地方很难看见，我在幽京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啊……” 看得出来，眼镜妹虽然看得斯文秀气，但在这群人中显然很吃得开，她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男人脸上讪讪的、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鹿凌霜确实有点美而不自知，她被眼镜妹这么一顿夸，又众目睽睽的，一下子脸涨红，心里紧张起来，飞快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叫鹿凌霜。是乐易的守护骑士。” 话才说完，除了乐易，其余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有难以置信的，讶然的，有面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还有的看似没什么反应，但看向乐易的眼神中已经是满满嫉妒的…… 徐工出来圆场：“好了好了，让人家坐下吧。乐易你们坐……” 在眼镜妹有点“蛮横”的要求下，鹿凌霜被安排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乐易随便找个空位坐下。 徐工端起了茶水：“身体原因，我就以茶代酒了……今天这顿饭，是想让大家碰个头，让兄弟单位的精英们见个面、认识认识……今儿咱不聊公事，吃好、喝好。明天还有一天的议程。” “……日子还长，以后仰仗大家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说了，都在茶里。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 这顿饭吃到晚上七点多才散去。 看着人都走远后，鹿凌霜一脸纠结地走到乐易身前，压低了嗓音说道： “易哥，余清欢可能认出我是魔女了……” 第66章 狗血桥段 余清欢就是眼镜妹。 在席间有过介绍，她的来头不小。 当时小厅里坐的十来个人，不都是收容师或者收容行业的，有在高校搞学术、搞科研的，有在749局、在“六扇门”里当差的。 余清欢就是749局的，据说还是某个重要项目组的负责人，在座的749局出身的人里，只有徐工的地位比她高。 这个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女人，是传说中的学霸，森罗大学毕业，身背两个博士头衔，自称没有收容师天赋，却在某魔力研究所挂职，在749局更是科研骨干，据说还是某个网站知识区百万粉丝级别的up主、畅销书作家，生动诠释了能者无所不能。 席间乐易还听到有人叫她“余中校”，敢情她还有军队背景，根正苗红、自身能力又过硬，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了，想巴结她的人估计不少。 吃饭的时候，乐易就注意到，这小妞对鹿凌霜的态度明显有些问题，似乎热情过度了？ 他坐在她们对面，看到她好几次贴着鹿凌霜耳语什么，整个人几乎倒到鹿凌霜身上去了，当时还嘀咕：“这人这么自来熟的吗？” 或者，难道她是姛？ 当时他还在心里暗笑：“凌霜，是时候展现你姬圈天菜的技术了！” 听了鹿凌霜的话后，才意识到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乐易安慰她：“别慌。她怎么跟你说的？” “你怎么确定……？ 鹿凌霜脸上的纠结之色少了些，她情不自禁地抓着乐易的上臂：“易哥，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自己被她看穿了一样。” 乐易也奇了：“你别自己吓自己。有些人特别会套话，会故作高深吓唬人……她没有明说什么吧？有说你是魔女这样的话吗？” “那倒没有，”鹿凌霜咬着嘴唇，情绪还是不高，“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看我的态度……怎么说呢，就好像我不是人一样，像是一件稀罕宝贝……惹，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摸我的手，给我看手相的时候，就说我命中有劫……”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 鹿凌霜认真道：“刚才走之前，她还说了……” “说我近期就要有血光之灾。” “还让我晚一点到她房间找她。” 乐易听了，心中也警觉起来，以余清欢这样的身份，高知，体制内，还是个女的，没必要给自己立这么一个江湖骗子、算命大师的人设。 她图什么？ 难道真的图鹿凌霜的美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鹿凌霜，目光有些异样，结果被鹿凌霜逮个正着，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鬼使神差地上手掐了乐易一下。 “嗷！” 乐易配合地叫唤起来。怎么你也会这招了？ 学谁不好，偏偏要学陶然？！ 她可是我的好大儿、能给我暖床叠被的，你也要学？ 他正要开口，就看到下午时候带他进偏厅房间的那位大姐走了过来，跟他打招呼：“乐易？还在啊。住宿安排了吗？” 没等乐易回答，大姐笑道：“你们从哪过来啊？……科技园？那有点远了呀。这里打车不方便，今晚就住这吧，明天上午还有一天的会呢。” “房间有的，放心好了，边上的酒店，看到了没，那呢，就隔壁几十米。我们单位包了，你一会过去，报下单位名字就行，我们都登记好了……” 大姐的口气说不上有多热情，就是公事公办，但就很难让人拒绝。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不过走的时候眼光又忍不住地在鹿凌霜身上停留了一小会。 乐易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那个叫余清欢的，她叫你今晚去她房间找她。他们也是住那个酒店吧？” “我还是倾向于她是诈你，这个可能性大一些……” “乐易，”好一阵子没发声的房姐说话了，“住下吧。” “怎么说，房姐？” “我感觉今晚有节目。咱们别急着走了。” “什么节目？房姐你能不能预告一下？” “不可说不可说。赶紧的，先把住宿定下来，回房间再跟你们说。” 既然房姐发话，乐易只好带着鹿凌霜走了几十米，进了隔壁酒店的大堂。 结果又碰到有些“狗血”的事情，他把公司名字报给酒店的前台妹子，她低着头操作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先生，你们两个人吗？这边只给你留了一间大床房……” 看着业务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就一间？” “对啊……订房的时候就说了只有一个人啊。” “没其他房间了吗？” “……没了。我刚才看了，这是最后一间……你们现在要入住吗？” 前台妹子目光闪烁，抿着嘴，悄悄打量着乐易他们。 眼前的这一男一女，真的很养眼啊，尤其这个女的。 她在这个酒店干了小半年了，接待入住的客人也不少了，之前在旅游学校读书的时候，学校里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可太多了，校庆的时候一个毕业多年的师姐、现在已经是国内一线女星的，回校参加活动的时候，还是她跟着接待的……但是！她们，统统没有眼前这高个的女孩漂亮！ 听到只剩一间房间的时候，乐易有点坐蜡，只是没等他露出纠结的表情，鹿凌霜开口了：“一间就一间。” “现在给我们办理入住吧。” 拿到房卡、走进房间的时候，乐易还有点晕乎乎的，他是真没想到，这种在三流古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古早又狗血的桥段，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只见鹿凌霜神情淡然中带着一点羞涩，她进了房间，走到床边，很不客气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吐了一口气： “啊，舒服！” 看得出来她是真有点累，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像一只嗷嗷待撸的大猫。 从乐易的角度看，此刻的画面就有些香艳了，他夸张地擦拭着眼角，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 “让我看看……” “这里还是幻境吗？” “怎么把妖精带出来了？” 鹿凌霜闻言，立即坐了起来，修长的腿贴着床沿，小腿一晃一晃的，眼神羞涩中带着笑意。 房姐再度“不合时宜”地发声：“别贫了，你小子……” “接着刚才说的。今晚可能有大事发生。” “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们说的，这里以前是魔坑？这个酒店后面那块空地，对，就是那……” 乐易意识到了严重性，他有些忧虑道：“房姐，你的意思是，这个魔坑，要喷发？” “额，我记得你之前拿活火山来比方的。” “也不是喷发。别紧张。”房姐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说得有些过于吓人，它恢复了淡然的语气，“749局的人这时候到这里来，肯定不是无的放矢的，他们估计在琢磨什么事情。” “不过他们主要是搞些研究取样啥的，也影响不到咱们。” “但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乐易，敢不敢晚些时候，去魔坑那里走一趟？” 乐易愣了一下，当即拍胸口表态：“有何不敢？” “房姐你指哪我打哪，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房姐并不买他的账：“行了，小陶不在，少跟我来这套……嗯，不过还有个问题。” “凌霜不能跟着，唔，最好别跟着。” “为啥啊？”鹿凌霜奇道。 “那地方可是魔坑啊，传说中的这个世界魔力的始源地，我担心有一些不可控的因素，会刺激到你……” 鹿凌霜听明白了，她的神情有点黯然，但没完全放弃：“那我在外围站着行吗？在边上等着你们？” “安全起见，还是别了，”房姐断然否定道，“你今晚就待酒店里吧。” 说到这里，乐易突然想起眼镜妹的“邀约”，他问房姐： “房姐，下午那个小妞……凌霜担心她是不是认出她是魔女了。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房姐沉吟了一下，语气坚定道：“那个叫余清欢的，她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所以她肯定不是收容师。她自己也说了她不是。” “她也不是魔女。” “如果说，她是真的看出凌霜是魔女，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掌握了某种预测或者观测的方法，能够在普通人当中提前发现魔女。” “而且这种方法，并不依赖于魔力。” 第67章 渣女现形记 “一种不依赖于魔力、可提前发现魔女的观测方法？” 乐易有点惊到。 这种东西真的会存在吗？ “只是推测而已，”房姐没好气道，“而且是建立在她真的看出来凌霜是魔女的前提下，是看出、不是乱蒙。” “龙国在魔人研究这块据说还不错，没准他们真能鼓捣出一些东西来。” “那……今晚这趟鸿门宴，还是得去看一看？”乐易“不怀好意”地看着鹿凌霜，“就怕凌霜羊入虎口呀……” 鹿凌霜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突然站起来，快速接近乐易，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手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干脆利落，脚步一错，腰身一拧，借着他的重心，将他甩了出去！ 乐易的身体砸到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他一脸懵，“凌霜你还会这种……” 鹿凌霜拍了拍手，坐在床沿上，学着陶然的口气：“本女侠可不是面团捏的。” 房姐淡淡道：“行了，谁羊入虎口还不一定呢。”顿了一下，它定下对策：“你们先歇会。晚点你陪小鹿去见那个女人。” “再晚点，过了十二点，再跟我去魔坑走一趟。” “得令。”乐易索性顺势趴下了，头脸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是真有些累。 中午幻境那一趟本就挺耗神，下午又连续听了几个小时折磨人的报告，晚饭的时候还得分出心思，和749局的人以及兄弟单位的同行们“虚与委蛇”、觥筹交错。 一天下来，精力有些透支了。 鹿凌霜也看出他是真累了，放轻了动作，不再说话。 房姐提醒她：“小鹿，看你也累，你也躺着呗，睡一两个钟头，我一会叫你们。” 她侧身看了看倒头就睡的乐易，脸上发烫，犹豫了。 房姐像个撺掇人犯错的损友：“没事，躺着呗。没人笑话你……” 它补了一句“小陶不会说什么的”，让鹿凌霜彻底丢了矜持，身子一歪，在乐易身旁躺下。 好在床够大，乐易的睡姿也没有很糟糕，她侧着身子，空间也还足够。 她其实也累，体力倒还好，主要是神经一直绷着，尤其幻境那一趟，对于不久前还是个普通人的她来说，真是够刺激的。 闭着眼睛，听着边上乐易平稳的呼吸声，像是某种安心的节奏，让她的心像一艘入港的船，渐渐地意识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乐易睁开眼，发现自己眼前赫然是…… 陶然！ 她俯着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相比刚从幻境出来那会，此时的陶然称得上容光焕发。她撇了撇嘴，装出生气的样子：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洗了个澡，你们俩就躺一块了？” 乐易一惊，才注意到自己旁边躺着鹿凌霜，不过两人并没有挨着。 鹿凌霜侧身躺着，脸朝着他，距离乐易的身体至少还有几个拳头的距离。 他像个被抓现行、但完全不慌的老王，用眼神示意： “看！我们保持着距离。” “我们是纯洁的。” 陶然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嘴一撇，顺势也趴了上来，头脸贴着乐易的脖颈。 她朝向鹿凌霜，看了一会，轻声叹道：“凌霜姐很好。” “但她跟我一样……” 说着就不出声了。 乐易明白她的意思，正要开口，就听房姐发话道：“都起来吧！” “快十点了。” 房姐已经跟陶然说了鹿凌霜的事，她听了后也是好奇心大起、摩拳擦掌的，对鹿凌霜说： “凌霜姐，你大胆去敲门，我就站你边上，看看是何方妖孽、胆敢造次……” 乐易多了点心眼，他担心有什么意外，劝道:“小然你到时别往前靠，跟在我后面随时准备支援就行。要真有事，你再神兵天降不迟。” 房姐也同意，陶然只好作罢。 安排妥当、收拾一番后，鹿凌霜上楼去，乐易他们远远地跟着。 余清欢告诉鹿凌霜她的房间在1203，比他们的高两层，他们也不坐电梯了，从消防楼梯走上去，鹿凌霜一个人上去敲门。 乐易做了一个打电话、发信息的手势，鹿凌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她睡了一觉后，精神也松弛下来，没有那么紧张了。 甚至有点埋怨自己之前的反应过激了，她意识到，对方不论怎样也好，自己作为魔女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难道还能更糟吗？ 就算对方真的能看出她是魔女——那又怎样？ 想通了这一层后，鹿凌霜心中平静，无欲则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往常的冷脸模样。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开了，余清欢开门，很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 门也关上了。 在同一层楼走廊拐角“埋伏”的乐易随即进入待命模式，这时候房姐小声问他：“你带了收音机没？” 乐易知道，它指的是陶然“附魔”过的收音机。 他点头，从裤兜里掏了出来，问道：“有情况？” 房姐：“看到走廊尽头那盆假花了吗？那是一个，那边墙角，那个垃圾桶，也是一个……” “他们门口上挂着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也是一个。” 乐易听了，大感佩服，房姐果然还是强，自己不开真视，是根本没可能看出它们是魔物——就算开了真视，也不敢打包票…… 他忍不住问：“它们这是酒店的，还是？” 房姐：“应该是749他们自带的。以749的地位，有这些防御措施，也是理所应当。” 这时，乐易在“心灵聊天群”上收到了鹿凌霜发来的消息：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今晚吃饭的时候也在的，不用担心。” 乐易奇了。这余清欢是啥意思？ 纯忽悠吗？ 广撒网、多敛鱼？ 骗到一个算一个的女海王？ 陶然在群里回她：“凌霜姐，你来点实况直播呀，看得人着急。” 又等了一会，鹿凌霜发消息过来： “那个女的名字我没记住，好像是幽京哪个大学研究院的。她们还在谈事的时候我就进来了，她们还在聊。” 又过了一会，消息发过来： “那女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感觉自己有点尴尬在这里。” 陶然发消息问她：“为啥？” “她俩好像有点关系，怎么说呢，听她们的话，她俩好像是情侣呀……” 乐易：“啊？” 陶然：“……” 鹿凌霜继续“实况直播”：“不对，又不像，好像余清欢是吊着对方，那女的是单方面的，她有点激动，眼神有点可怕……我在考虑要不要先撤了？” “余清欢有点渣啊，如果那女的说的是真的话……” “好尴尬啊……” “等会！她想干嘛？！” “啊！……易哥快来！” 乐易一个激灵，冲向余清欢的房间，陶然速度比他快，先一步到了门前，正要暴力破门的时候，门先开了，鹿凌霜从门后面冲了出来！ 陶然赶紧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拽，鹿凌霜脸上惊魂未定，她看不见陶然，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拖拽，差点惊叫出声，但下一秒看到了乐易，她喜上眉梢，连忙说道： “易哥，出事了！” 她不说，乐易也知道出幺蛾子了，门一开，灼热的魔力扑面而来，明确无误地告知： 来活了！ 等会！ 不是魔潮！ 不是魔潮！ 已经和魔潮打过不少交道、好几次近距离接触魔潮，乐易也不是谦虚，他甚至敢说自己可能是年轻一代收容师里，最了解魔潮的人了。 毕竟，谁家里没事养着两个魔女啊？普通人可没这个条件…… “那女的刚才动手了，她身上冒着火冒着红光，就朝余清欢和我冲来……”鹿凌霜也平静了些，气喘匀了，陶然给她发消息：“凌霜姐，我站你边上呢，不用怕。”她下意识扭头找了找，突然感到腰臀上传来一点热力、一点温热的触感，就知道陶然又在吃自己的“豆腐”了。 她没好气道：“原来你才是姛？！” 乐易手上攥着收音机，还把工作绘本掏出来了，正面对着门口大开的房间，看到里面红光大盛，但看不到人。 他准备上了。 “不是魔女……”他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像痴人啊……不是说里面两个女的吗？” 这时候房姐发话了：“很奇怪吗？女的，就一定是女的吗？” 它这句看似打机锋的话让乐易茅塞顿开！ 他确信了，事情有没有大条了不好说，但余清欢一定是渣女！ 她连变性人都撩！ 第68章 爱妃何故发笑 已经容不得乐易多想了。 从鹿凌霜刚才呼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会了，再拖下去，里面的余清欢肯定活不成了。 陶然当然舍不得让他冲在前头，她给鹿凌霜发消息：“凌霜姐，你再退后一些……” 然后又对乐易说：“易哥，我来！” 她率先冲了进去！ 乐易也不矫情，他立即打开绘本，随时准备画启界符，如果事态不妙，立即打开结界！ 他眼睛盯着陶然，看到她冲进房间，虽然只是一段十米不到的距离，她却一路火花带闪的，空气中某种滞留的力量，像陡然收紧的网一般，卷向陶然，但无一例外地被陶然的念力弹开，在弹开的瞬间，激起一朵朵金黄色的焰火，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无疑十分的炫酷。 “人不在了！”陶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乐易第一时间也冲了进去，看到这个不算大的一室一厅的酒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东西被烧焦的味道，混杂着尚在翻涌的魔力，让人十分难受。 他回头大叫一声：“凌霜，你别进来！” 顿了一下，他又喊道：“去其他房间敲敲门，喊人过来！” 他已经看到了，床边躺着一个女人，凑近了看，见她衣衫整齐、乍看也没有明显伤痕，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人死了，鹿凌霜虽说也不会有什么事，但麻烦是少不了的。 真要问起来，还有些解释不清。 比如说，为什么这个时间鹿凌霜会出现在余清欢的房间里。 比如说，为什么她和乐易能这么快到达现场？ 等等。 虽然乐易他们问心无愧，总归解释起来也是麻烦事。 鹿凌霜从隔壁房间把人叫来了，有吃饭时候就认识的那个徐工，还有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矮个子、但上半身很魁梧的，他一进了房间立马惊呼：“痴人！” 感知之敏锐，判断之准确，似乎还强于乐易。 他们把晕倒的余清欢抬到床上，由徐工大致看了下，他皱着眉头给出了自己的初步判断：“没大碍，但最好马上送医院。” 他侧身问了边上的另一个男青年：“南斗这边最好的魔力专科医院是……？” 男青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南斗就一家魔力专科医院，铜鼓医院。” 徐工：“那就铜鼓医院，现在就送过去……” 他们又找了些人，最后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余清欢抬着从楼梯下去了，因为按照徐工的说法，余清欢目前的状态，最好平躺着，背着、颠着都可能影响到她身体的伤情。 送走余清欢后，徐工留下来向乐易他们了解事情的经过。 当他从鹿凌霜口中得知，余清欢以“近期有血光之灾”为名、让她晚上来房间找她时，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鹿凌霜又说到了在房间时那个她叫不上名字、疑似痴人的“女人”，她与余清欢不知为何发生了争吵，相比而言，那个女人情绪要激动得多，最后就发生了这所谓的酒店痴人袭击事件。 其实鹿凌霜没说完的时候，徐工的心中已经有了结论，另外两个和他一起来的男青年，也很容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说辞。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除了那尚有余温、还在房间中残留的魔力，房间窗户那变形夸张、乃至完全折断的几根栏杆，也清晰说明了痴人作乱的事实。 而且新的问题更让他们头疼： 那个“女人”，那个痴人，现在不知所踪了。 徐工感谢了一番乐易他们的热心救助之举，很客气地送他们离开了余清欢的房间。 这时时间才过了晚上十一点。 回到自己房间，鹿凌霜把门反锁上，长吁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吓死……” 她心有余悸道。 陶然见状，笑嘻嘻地在群里问她：“真有这么可怕？凌霜姐，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上午那个幻境还不够吓人吗？” 鹿凌霜竟然仰着头回味、对比了一下，认真回复道：“不一样。刚才那个女的，不对，那个痴人，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仇人，额，就像我给他戴了好几顶绿帽一样……” 陶然：“哈哈哈。” 鹿凌霜发现自己口误了，羞急道：“不对不对，应该说，就好像我抢了他女朋友、抢了他老婆一样。” 陶然：“哈哈哈。” 乐易也乐了：“小然，前后是两种不同的意思，你为何都是一个反应？” 陶然：“因为哪一种都好好笑。” 鹿凌霜：“……” 陶然一只手抱着乐易的胳膊，把他按坐到床沿，另一手抓着鹿凌霜的手，她自己坐在床中间，快速地在群里“打字”： “让本私家侦探捋一捋啊。那个渣女，余清欢，她先约了你，或者先约了那个痴人，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正好赶趟上了，那个痴人以为凌霜姐是自己的情敌，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本来以为是双向奔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众多备胎中的一个，对手还这么美……” “然后怒急攻心，变身痴人，誓要将渣女和第三者斩于马下。是这样吧？” 鹿凌霜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承认陶然的总结已经到位。 至少从她的视角，从当时二人对话的零星内容来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陶然又问道：“你觉得，那个余清欢真的是蕾丝边吗？你经验丰富……” 鹿凌霜羞愤道：“我哪里经验丰富？！” 陶然：“傅诗嘉说的。” 鹿凌霜惊了：“老傅还跟你说这个？她怎么说的……？” 陶然：“哈哈，我偷听她的，搬家那次，吃完饭，她把乐易拉到一边，跟他说的……我想想是怎么说的。对，她是这么说的：小鹿在体大的时候是有名的姬圈天菜，一个宿舍的女生都拜倒在她的运动裤下，明确跟她表白过的拉拉能绕体大的自强湖一圈……你可要好好珍惜。” 鹿凌霜满脸涨红，银牙暗咬，一拳捶到床垫上：“我不是！” “……下次见到老傅，我要打烂她的屁股！” 陶然：“哈哈哈。” 乐易：“爱妃何故发笑？” 陶然：“我发现嚼人舌头、蛐蛐人，真的很好玩，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看宫斗。” 乐易：“……问题来了，那余清欢到底是不是姛？” 鹿凌霜有点心虚还有点紧张地看着乐易，弱弱道：“不、不好说。我拿不准。” “我还是那句话，她看我就像看一件物品一样，额，跟之前那些向我表白的集美们不一样……” 乐易想了想，又抛出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在那边的时候，徐工那几个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陶然：“有吗？” 鹿凌霜：“哪里奇怪了？……易哥，你觉得他们的反应太平静了吗？” 乐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我就觉得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徐工，感觉好淡定，在看到窗户的栏杆都断了、那个痴人不知去向的时候，他们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陶然：“可恶！你们俩竟然同频了，就我一个神经粗大了吗？” 乐易搂住陶然：“我有种猜想。” “他们会不会早就知道那个女人有问题了。” “我说的是那个痴人。” 第69章 月下痴人 乐易其实是想说： 徐工那些人，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痴人是痴人了？ 鹿凌霜和陶然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又激动起来，鹿凌霜猛地站起，一只手摸着另一只手的小臂：“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是说，他们早知道，自己同事里有个人是痴人，但是做了变性手术？” “是这样吗？” 陶然也面露古怪，她继续往下分析：“他们早知道，所以淡定，这说得通……那个人不是什么研究所的吗？那个痴人？在研究所里负责被人研究？” “问题来了，那个渣女，余清欢，她知不知道对方是变性人、是痴人？” “我感觉知道的可能性更大。” “在明知对方本质上是男性、是痴人的情况下，她还去撩拨人家？难道她是……” 陶然卡住了，在想一个合适的词，乐易顺口说道：“双向插头。” 陶然和鹿凌霜的脸上竟同时出现嫌弃又有点害羞的表情：“惹……” 这时房姐发话了： “虽然乐易这个猜测……目前只是猜测，但我感觉可能性还比较大。这么说吧。我之前在南斗学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偶尔听过那些教师、研究员们聊过痴人的事情……” “龙国在痴人研究这块好像一直处于世界前列，因为我们人口基数大，出现痴人的数量多，可供研究的样本量大。” “我之前就猜想过，经过几十年的摸索和发展，他们是不是已经研究出了某些方法，可以相对安全地管控痴人？就像今天遇到的这个变性人一样？甚至做到了让痴人以普通人的身份正常生活、工作？” 陶然撇了撇嘴，评价道：“那不还是继续被研究……” 房姐感叹道：“那也比直接毁掉了好啊，给他们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还能创造科研价值……” 鹿凌霜大概是代入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闷闷地发问：“房姐，他们研究痴人、研究魔女，想干什么啊？”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这个说来话长，我挑简单的说吧。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魔力相关的研究工作在世界范围内兴起，几乎每个有点力量和抱负的国家，都投入过重金，有的倾向于魔物，有的倾向于魔人……龙国据我所知，应该是选择了更偏向魔人的道路。” “为什么啊？”陶然下意识地随口发问，然后下一秒她吐了吐舌头，明白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提问多余了。 但房姐还是解释了下：“因为你们也知道，那个时候龙国的工业水平不行，物质文明不够，而魔物研究据说涉及到很多轻工业、还有实验器材的问题，这块当时是没法解决的，而龙国本身是人口大国，选择适合自己禀赋的路线并没有错。” 它继续说道：“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据说世界上的主要国家尤其是叫得上名字的强国，都搞过类似超级士兵计划这样的秘密研究，都打过魔人的主意。你们也知道，那时候东西方阵营对抗，冷战思维，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可以理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但是后来发现，想把魔人武器化、军事化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管是痴人还是魔女，都不可避免地面临一个魔力衰减的问题，”房姐飘了起来，落到鹿凌霜的肩头，“魔女就不用说了，各国几乎就没考虑过，发现即死亡这个性质太劝退了，当然也有人提过一些疯狂的想法，比如把一批可能是魔女的女孩子集中起来，然后投放到敌国、再进行催熟、集中引爆，类似人肉炸弹一般……很地狱对不对？这种也就想想罢了。” “魔女行不通，那只剩痴人这条路线。痴人理论上确实比魔女的可行性要高，毕竟痴人还有恢复回普通人的可能，虽然也有魔力衰减的问题，但至少不用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了……所以我猜，龙国这些年，可能在痴人的研究上有了一些进展？” 乐易眼睛一亮，说了自己的看法：“要我说，如果能解决痴人在狂化时理性下降的问题，再解决随时想变身就变身的问题，那真的很有搞头哎……你们想想，搞一批痴人特种作战小队，人均龙国队长，深入敌后，那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晚上还能睡好觉吗？” 房姐没好气地怼他：“你能想到，国家能想不到？你说的那两个问题，有哪个是好解决的？……依我看，不管是痴人还是魔女研究，都是小道，像龙国这样的大国，根本不可能把宝押在上面。” “我觉得那个自爆型魔物很有搞头哎。”乐易还有点不死心、意犹未尽，“搞一批收容师，每个人身上揣着一堆自爆型魔物，嘴上喊着为了魔女，就冲上阵前朝敌人甩魔物……” 他的口嗨遭到了所有人的白眼，房姐首先毒舌道：“那还不如来一发集束炸弹更省时省力。” 鹿凌霜：“培养一个收容师很难的吧？这么消耗，太浪费了。” 陶然：“我可舍不得易哥你当炮灰……” 聊着聊着，时间也到了十二点。 午夜时分。 房姐在房间里飘了一圈，发话道：“乐易，小陶，咱们走起？” 听得出来，它其实也有些激动，只不过掩饰得不错。 对于这次“午夜魔坑特别行动”，它从一开始就似乎特别期待。 它在期待什么？ 乐易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 鹿凌霜脸上纠结，她再次确认：“房姐，我真的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去吗？” “在外围，在边上帮易哥守着也行啊，要是还出现那种被拉入幻境、有人在外面打闷棍的情况，我可以防着呀……” 房姐想了想，妥协道：“也行，但你保证，得离着我们远一些。到那地方后，乐易你要及时提醒小鹿，让她保持距离。” 鹿凌霜闻言也眉开眼笑起来，她感觉自己像个混子，有点迫切地想让自己有用起来。 陶然私聊她：“凌霜姐，真要遇到危险，你不用管他的，你自己的安全优先。” 鹿凌霜回她：“那怎么行？” 陶然：“我说行就行……你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事情陷入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鹿凌霜当然知道她说的“无法挽回”指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 陶然：“哎呀，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更忧心忡忡的啦……有房姐和我在，放心吧，双c在这里，你当个小奶妈就好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鹿凌霜面露古怪：“可我也奶不起啊……没奶。” 她消息刚发过去，陶然就回道：“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鹿凌霜又羞又急，但又看不见陶然，有气没法使。 十二点一刻，乐易他们出了房间门，刻意地没坐电梯，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下楼。出了酒店大厅，又绕到酒店后面，走了两百多米，才来到一片荒地上。 月色朦胧。 能见度不算高，周围已经基本看不到什么建筑物，除了来时的酒店那一排房子。更远的，是只看得出轮廓的低矮的山峦，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最近的一条柏油路在五六百米之外了。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棚子——准确地说，是一堵高三米多、周长大概有三四百米的圆形围墙，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前面。 “没想到他们把魔坑圈起来了……”房姐轻声道，它指挥着乐易他们绕着围墙远远地转了一圈。 “看得出来，他们就没有把它填了的打算。据我所知，全世界的魔坑，在发现后基本都是填了了事。” “为啥？”好奇宝宝陶然问道。 “因为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留着也碍事。” 乐易观察了一下，评价道：“这围墙修的也是很随意，感觉就是做个形式、掩人耳目一样。看那里，有扇门……平常应该有人进出的。” 房姐不置可否，它沉默了一会，终于拿定主意道： “不行，我感觉还有必要下去一趟，到坑底看看。” “乐易你们就待在这吧，不用跟我下去……” 房姐的表态让乐易有些惊讶，陶然率先反应过来，她急道：“房姐，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房姐：“唔，我的感觉不是很好……还是我自己下去，看看就回来。” 陶然更急了：“那我更要跟你去了，多我一个也多一份力量……” 此时房姐反倒没有刚才表现的那么热切了，它甚至有心情调笑：“小陶，你跟我下去，不保护你易哥了？” 陶然语塞了，支支吾吾道：“易哥在上面、又、又没有什么危险。做事要分轻重缓急的嘛……” 房姐没放过她：“那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呀，你跟我下去了，就不怕小鹿趁虚而入？” 它这会很鸡贼地没有开外放，也知道这话只能背后说说，可不能让鹿凌霜听到！ 陶然娇嗔道：“房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我可是真心想帮你。” 房姐也不逗她了：“行吧，那小陶你跟我下去，咱们快去快回、瞅一眼就回来……小鹿和乐易在上面等我们呗。” 交代完毕，在乐易和鹿凌霜二人的注视下，房姐陡然升到了七八米的高空，一下子越过了围墙、往里飞了进去，陶然紧随其后。 围墙外，只剩下乐易和鹿凌霜。 乐易看了看，对鹿凌霜说：“凌霜，咱们再后退一些。我担心有巡夜的人……看到了，不好解释。” 鹿凌霜点点头，她跟着乐易往酒店方向走，走到一处土堆旁站定，距离围墙三十几米的距离。 两人独处，但天公不作美，没什么云，但月亮也不甚亮，星星也看不到几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灰蒙蒙，景色差强人意，所以也没什么浪漫的氛围。 乐易特意找个话题：“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 鹿凌霜接上了：“风露立中宵。” 乐易有点吃惊：“可以啊凌霜……我还想，约会的时候不吟吟诗怎么行？” 然后故意露出一副迷醉的表情。 鹿凌霜很配合地摆出嫌弃的表情：“你和陶然姐约会的时候也吟诗的吗？” 乐易：“呃，我跟小然没约过会。” “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谁追的谁？” “就稀里糊涂、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呗，没有什么特别的……当然，我要说是她追的我，你肯定不信，我也怕被她打死……” 鹿凌霜笑了，轻声道：“她才不舍得打死你。” 一阵沉默。 为了活跃气氛，乐易又找话题：“这夜空，毛毛的，按民间的说法，毛月亮，不出门，出门必遇凶……我怎么感觉毛毛的，会不会突然来个单脚蹦跶的僵尸啥的？” 鹿凌霜白了他一眼：“你少来。” 乐易嘿然一笑：“我以为，气氛都渲染到这了，你怎么说也该摆出一副娇羞又害怕的样子，往我怀里钻……” 鹿凌霜横了他一眼，眼中的妩媚和开心一闪而过，她噙着嘴角，快速地上手掐了他一把。 “嗷！”突然“遭袭”的乐易吃痛叫起来，结果这一叫出事了： 他看到另一个方向上、荒地靠着马路的另一边，一个人形生物、正一蹦一跳地快速向他们接近，来者看着动作怪异，双腿僵硬…… “不会吧？！”乐易瞪大了眼睛，“真让我把僵尸叫出来了……？” 距离还有七八米时，鹿凌霜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她紧张地叫出声：“啊……是她！” 那个在余清欢房间逃走的“女人”。 痴人。 第70章 嘻嘻 看着来人冷冰冰又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疯狂的脸，乐易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遭。 眼前这个看似女人实则男性的痴人，他的狂化状态仍在持续中。 可以说，此刻的他，对于普通人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他的身上、手上，环绕着一朵朵金色的、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像特效粒子一般非常梦幻地在他身体周围旋转、上下翻飞，却不会将他身上的衣服烧着，显示出了他对魔力精准的控制。 最让乐易愕然的还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如果出现在一个诸事不顺、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出现在一个被妻子背叛、人财两失的丈夫身上，都很合理，但是！ 偏偏出现在一个狂化中、理论上理智尽失的痴人眼中，就非常违和了！ 乐易下意识地一把子抓过鹿凌霜的手，极速后退、拉开与痴人的距离，就看到痴人脸上表情丰富了起来，他的眼睛从二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鹿凌霜身上，目光炙热，咧嘴笑道： “鹿凌霜！” 听到对方认出鹿凌霜，乐易心中一沉，事情真的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这个痴人不但没有理智尽失，还记仇！ 他顾不上许多，拉着鹿凌霜就往后跑！ 这时候只能赌对方的狂化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了。 另外，乐易也需要拉开距离，给自己开启结界做个缓冲。 “鹿凌霜！余清欢是我的！” 痴人在身后大吼着，他一抬手，手上的小火苗瞬间张开、变大，像一条火龙一般，甩向乐易二人！ 也多亏了乐易福至心灵、留了点心眼，在夺命狂奔的时候，没有闷头往前跑，中间还机智地做了几个变向。 这份机智救了他们，痴人这一下要命的攻击落空了，在他们原本要前进的方向炸开，吓了乐易和鹿凌霜一跳。 意识到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段了得，乐易也发狠了，他松开鹿凌霜的手： “凌霜，你快跑！我来拖住他！” 鹿凌霜往前冲了一会后，才猛地回头看乐易：“不行！……” 乐易不得已又跑到她身边：“他的目标是你！……你往酒店方向跑，那里安全！” 但是事情比他想得还糟，这个痴人似乎铁了心要弄死他们，见一击不中，立即提纵起身子，从他们头顶上跨过、瞬间出现在他们前方。 他也知道乐易他们要往酒店方向跑。 像个滴水不漏的杀人狂，脸上露出了疯狂又冷静的笑意。 “死！”他一抬手，朝着二人的位置丢了一个“火球”过来，火球飞行的速度不算很快，但是到近前的时候突然变大、猛然炸开！ 原本挨着站着的乐易和鹿凌霜，颇有默契地向两边闪开，在火球变大、炸开的瞬间，还都很警觉地连续后退。 乐易看到鹿凌霜很机灵地闪转腾挪了好几下，显示出了很不错的身体协调性和灵活度，心中绷紧的弦竟然有些松了。 他看了看自己这个临时战友，虽然脸色有些煞白，但眼神坚定、没有慌乱，心中颇受鼓舞。 掏出随身携带的工作绘本，同时在心灵频道里快速地给鹿凌霜发消息： “我准备开结界。妈的，老子弄死他。” “凌霜，你撑住，躲好了。” 他是真生气了。 同时还有种莫名的亢奋。 对方这样上来就下死手、不管不顾地要弄死他们，乐易可忍不了。他本质上是个愿意讲道理的人，对方这样摆出一副以力为尊、我强我有理的样子，真的让他很倒胃口。 “你个痴嗨！人鹿凌霜又没有撬你墙角、给你戴绿帽，你甩脸给尼玛看呢？！” “犯得着这样不死不休吗？！”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同时不影响他开始在纸上画启界符。 鹿凌霜快速回复他：“易哥，我知道的，你小心。” 痴人距离他们不过七八米的距离，他看到乐易掏出纸笔开始涂涂画画，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仿佛看着必死的猎物在垂死挣扎： “忘了，你是收容师……” “打算怎么对付我？结界吗？” “不过是延长痛苦罢了，何必呢……哈哈。” 对方如此思路清晰、如同正常人一般的嘴炮行为，吓得乐易手差点一抖，他咬牙暗骂，继续把启界符画完。 “不男不女的死人妖，人家余清欢才貌双全，凭什么看中你个死太监！” 他也骂开了，反正就是图个念头通达。 果然，痴人听到他如此直击灵魂的嘲讽，脸色大变，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原本还维持着的一点像人的冷静都消失了。 他猛地朝乐易扑来，速度快得如同瞬移！ 乐易也防着他，见对方身形一动，立即原地一个驴打滚、向边上躲去。 先不管姿势帅不帅，能躲过就算不菜！ 他口中大喝：“来得正好！” 结界开启了，与痴人的距离很合适，稳稳地将对方笼了进来！ 但是乐易也有点忙中出错，按他的本意，他只想把这个怪物拉进结界，没想着把鹿凌霜也拉进来。 在他的计划里，鹿凌霜在外面、甚至跑到酒店里去叫人，可能更有作用，而且对她来说也更安全。 但是刚才那个有点丑陋的驴打滚，让他的身位不经意地往鹿凌霜的位置靠了过去，导致鹿凌霜也被他拉入了结界。 与痴人战斗的下半场！ 结界见！ 乐易的视野重新变亮，他立即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蓝天，白云。 海浪，沙滩。 是他的结界没错。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失误、把鹿凌霜也拉了进来。 她人呢？ 乐易连忙散发感知，有点着急。 如果鹿凌霜被拉进来，落点位置却被丢到那个痴人附近，那他真是要后悔莫及了！ 几秒后，他松了一口气，鹿凌霜的位置离他不远，而那个痴人……他感应不到。 乐易给鹿凌霜发消息：“凌霜，你站着不动，我过去找你，就在你附近，感觉就一百米左右。” 鹿凌霜很快就回他：“好的，我等你。” 过了一会，她又发来一条：“本女侠已经做好变身的准备。” 口气明显学的陶然。 这也提醒了乐易，他想着这时候陶然她们怎么样了？ 如果一切顺利，按之前的惯例，不用他召唤，自己那个巨鲸青梅估计一会也要铺天盖地地杀来吧？ 他有种大计已定的安心感。 正当他准备朝着鹿凌霜的方向走过去时，让他有点魂飞天外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身上着火（字面意思）的赤条条的女人，站在了他身前十几米处，看着他，露出邪魅的笑容。 说是女人，因为她的身体具备了一些女性的特征，但毛发全无，光着脑袋，身上肌肉线条比乐易还明显，跟某些被lgbt裹挟的游戏里的女英雄、女汉子似的。 痴人！ 这是他的“最终形态”？！ 乐易在心中吐槽着、哀嚎着。自己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你这个结界很不错。” 痴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时刻，他悠闲地四处看了看，点评道。 “我待过的结界少说也有七八个，想通过结界耗光我的魔力，我劝你死了心吧。” “不对，反正你快要死了……嘻嘻。” 他这个“嘻嘻”令乐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随之而来的是火冒三丈，他怒骂一句“死人妖！”，然后在对方的愕然与恚怒中， 撒腿就跑。 不跑本书就完结了。 第71章 我要跟他魔法对轰 假日海滩。 仿佛亘古不变的风景在快速地往后退。 乐易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蓝天白云这么近。 我在哪？ 我是谁？ 还活着？ 耳边、脸颊刮过的海风温和而有力，嘴边还带着一点发丝的芬芳。 嗯？ 他终于从掉线状态又重登上来了，看到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鹿凌霜。 她几乎是抱着、夹着自己， 在天上飞。 她那看着就梦幻得不像话、放到某些mmo里都能作为全服唯一、氪佬装逼神器的雪白大翅膀，缓缓地扇动着、展开着，每扇一次，就带起耳边的一阵呼啸的大风。 “凌霜？”他注意到，鹿凌霜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在她额头、鼻翼滚动、滑落，她的状态比自己还糟糕。 “哎？易哥！”鹿凌霜后知后觉地回应道，语气惊喜，“你醒了……” “我昏迷多久了？” “额，也没多久，就一会吧，一两分钟……”鹿凌霜也不确定。 她说着说着，就带着乐易猛地往下栽！ 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新手飞行员鹿凌霜在一阵手忙脚乱、几乎力竭的情况下，终于把“双人机组”给拉升了上去，避免了乐易结界首例空难的发生。 “易哥，我扛不住了……”鹿凌霜在他耳边低语着，表情难受。 她滑行了一小会，降低高度，找了个看得还凑合的落脚点，几乎是抱着乐易一起滚了上去。 差点跟着自家魔女一起看烟花，然后在紧急迫降中摔个七荤八素的乐易，从地上翻身而起，心有余悸。 几分钟前。 捅了马蜂窝的乐易，很没形象地落荒而逃，一步不敢停留，恨不能背生双翅。 身后不远处是一脸阴沉的痴人。 那个痴人，看着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能跨出去很远，所以任乐易再怎么加速，始终都没法拉开二人的距离。 痴人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追猎的快感，他不时地甩出一两个小火球，也没怎么瞄准，就随手往乐易身边砸，搞得乐易边跑边跳脚，不时地闷哼两声，既滑稽又凄惨。 在乐易的视角看来，更有种深深的震撼： 这个痴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是个什么东西？ 他甚至怀疑，这货根本不是痴人了。 从余清欢的房间开始，到现在他的狂化时间已经快两个小时了，魔力仍未见有明显的衰减迹象！ 就很不可思议。 按照一般对痴人的认知，狂化时间超过1个小时，都已经算是长的了。 最挑战常识的，还是这货还能维持着理智，智商在线。 简直是超人一般。 要如何对付这种不能用常理解释的魔人？ 乐易在白色的沙滩上徒劳的奔跑着，周围、视野内，都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掩体的东西，他想找地方藏起来都做不到。 难道要下海？ 望着离自己不远处的湛蓝的海水，他望洋兴叹。 他不会游泳！ 他乐某人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在自己结界里淹死的收容师。 而且，就算狗急跳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又能怎样？保不齐人家魔人还是浪里白条呢，下了海那就是完全放弃抵抗了。 思虑间，一不留神，他的后背被一个火球擦到，一股灼热的推力，将他掀翻在地。 “嘻嘻！” “还跑吗？” 痴人距离乐易已经不足五米，看着脸朝下埋在沙子里的“猎物”，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先杀你……” “再杀鹿凌霜，嘻嘻。”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也是收容师。” 在补刀环节、更有交流欲、话会突然多起来，这是反派的一大通病，正当痴人洋洋得意、不紧不慢地正要给乐易一个痛快时，一个美丽的身影从天而降！ 在痴人因震惊而短暂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一个起落，将失去知觉的乐易从沙子里“拔”出来，猛地就往上天上窜！ …… 乐易坐在沙堆上，脑中掠过了刚刚的惊魂时刻。 要不是鹿凌霜警醒、机智，她没有老老实实地原地等着自己，而是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主动地飞过来与自己汇合，这才有了她从痴人的手上救下自己的机会。 看着因为脱力而说不出话、脸色苍白如纸的鹿凌霜，他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愧疚。 我这算什么呀？！ 亏自己还想着给她们兜底呢，还不是一次次靠着她们解救于水火之中？ 没了她们，没了房姐，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弱鸡？ 一个平平无奇、堪称行业地板的f级收容师？ 乐易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自责中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在与杜宇对谈之后，并随着一次次的越级挑战成功，收容魔物、战痴人、挑翻夜莺，让他的心气在不知不觉间高了很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为前途未卜而苦闷自馁的自己。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尝到失败的苦涩了。 可是高涨的心气又怎能容忍这样的溃败、容忍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失败？ 不对！ 我还有结界！ 这个想法像闪电一般击中了他的心灵，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脑子快速地运转起来： “我还能做些什么？” “这种情况下，我的结界还能干什么？” “该怎么样，才能让它对敌人进行限制……” “削弱对手……” “……乃至实现翻盘？” 这时候，鹿凌霜的一声痛哼，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连忙凑过去，轻轻地把她扶了起来、把头枕在自己的腿膝上，放平了。 在刚才的“迫降”成功后，鹿凌霜也“恢复原形”，她的背后、从肩胛骨附近长出的那对大翅膀，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乐易才注意到，鹿凌霜的背后有一大圈黑红的焦痕、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是被痴人的火球砸到了吗？ 乐易心中又往下一沉。 旧恨未消又添新仇。 “我要怎么弄死那货呢？”乐易有点迷茫了，他看着鹿凌霜没有血色的脸，有些心疼又有些咬牙切齿地想着。 鹿凌霜疼得有些面容扭曲，她睁开眼，看到乐易，竟然带着歉意道：“易哥，不好意思，我拖累你了……” 乐易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在鹿凌霜决定搬来一起住后，他就把自己定位为鹿凌霜的保护者、一个生命最后的栖息地，想的是能给她挡风遮雨，走完作为人的最后一程…… 但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不得不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短短两天，不是进幻境玩角色扮演，就是被痴人追杀到结界里来。 命苦啊凌霜！ 他有点丢脸地抓住鹿凌霜的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有，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刚才神兵天降，你易哥我就交代了。” “还是我太弱了，”鹿凌霜困难地摇摇头，“没能帮陶然姐照顾好你……” 对了！陶然！ 她们怎么样了？ 鹿凌霜知道乐易心中所想，她忧心忡忡道：“我之前……还没进结界的时候就给陶然姐发消息……但是很奇怪，发不出去。” 乐易奇了，他果断也试了试，果然不行！ 他的感知雷达上已经没了陶然，更不用说房姐了！ 不过让他心存希望的是，“心灵频道”里还能感觉到陶然，她仍然处于“在线”状态，只是不知为何，消息发不过去了。 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防火墙”，将他们之间的联系给阻断了。 发消息都做不到，召唤更不行了，乐易不死心地试了试，果然也不行。 “看来我们得自救了，”乐易苦笑道，“小然那边应该出了点问题，不过不用担心，有房姐在……” 他给鹿凌霜打气，同时何尝不也是给自己打气？ “这是结界，这是我的结界，我的主场……” “我不能输……” “不能输……我要是死了，小然、凌霜她们也活不了了……” “结界，把力量借给我啊！” 他在心中怒吼着，脑中闪过关于结界的很多画面： 陶然那铺天盖地一般的巨鲸，卡芙卡那跑出60码开外的速度，夜莺案里那三个恶形恶相、外强中干的魔物，穿着格子衬衫、疑似程序员的痴人老哥…… 说起来，那老哥现在怎么样了？ 当时他可是让自己吓了一跳，追着拥有卡芙卡的自己跑了一大段路。另外一个印象就是，那老哥的“弹幕”攻击还挺华丽，比今天这货赏心悦目多了…… 慢着！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脑洞正飞速地形成，不可抑制。乐易长吸一口气： “那个小哥的力量，我能不能拥有？！” “或者说，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他还记得，之前房姐说的，因为鹿凌霜曾两次在他的结界里“呕吐”、倾泻魔潮，导致了他的结界受到了凌霜魔力特性的影响，无形中获得了提升和改造。 如此说来，那老哥也在自己结界里大闹天宫了一回，还亲力亲为地给他演示了一番如何正确地玩弹幕射击…… 那我能不能从中获益？ 他的眼中泛起了神采，心中狂跳，鹿凌霜也注意到了乐易的表情，知道他正在思考着重要问题，本来枕着他的腿有些不舒服、想调整一下姿势，都硬生生忍住不动，生怕打断了他的灵光一现。 乐易屏息静气，下达了今天的第一条指令： “在我的结界，痴人的力量能为我所用。” 有点贪心。 等了一会，没有效果，没有等来心灵深处那个类似开锁成功的“咔哒”声…… 他撇了撇嘴，更换词句： “在我的结界，我可以调用痴人的力量，前提是该痴人曾在我的结界里被击败、降伏。” 他按照那位老哥的情况描述了一下。 等了一会，真的传来了那让他欣喜若狂的开锁声！ 如此美妙！ 但下一秒，他难受了，不知道有多少信息流，在开锁音响起后，一齐冲入了他的脑子，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将他的“内存”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汗如雨下。 仿佛整个人掉入了一个桑拿浴池。 整个人痛并快乐着。 现在的他，已经拿到了“游戏手柄”。 那些信息流都是关于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能力的，它们像一篇篇巨细无遗的游戏攻略、连招秘笈，迫不及待地要塞到自己的脑子里。 信息太密太多，搞得他脑瓜子嗡嗡的、都有些隐隐作痛了，一时没忍住叫出声： “死开！……你们只需要告诉我，那货在哪里！” “我要跟他魔法对轰！” “老子轰死他！” 第72章 乐鹿合体＝阿帕奇? 不用乐易费劲去找，那个痴人自己找上来了。 也得亏这个结界足够大、大得离谱，痴人这会才找到他们、让他们有了喘息之机。 痴人看到乐易他们，脸上露出狂喜，他吸取了之前补刀环节话太多的教训，距离他们十几米开外，就开始攒劲、手搓大火球…… “嘻嘻，好一对亡命鸳鸯呀……” 他语带嘲讽，眼中的羡慕之情一闪而过，双手捧着一个足球大小的大火球，一步步向着乐易他们走来。 “让我想想。” “你是收容师，那她是什么？” “会飞的守护骑士？嘻嘻。” “不对。” “她是魔女……” 痴人的脸上今天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白日见鬼一般。 “为什么……？”他甚至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为什么魔女会听从你的召唤？会被你拉到结界中来？” “还会救人？魔女不该都是理智尽失的吗？” 乐易听到了他的碎碎念，心中暗爽的同时，立即还击道： “你眼瞎了，这么帅的一个帅小伙，明明是痴人好不好，哪来的魔女？人家可是天然无整容，比你个死人妖动刀前帅多了，也更像爷们。” 他的话把鹿凌霜逗笑了，苍白的脸多了些血气、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仿佛被风雨摧折后、艰难开放的蔷薇。 扯到伤口的她倒吸一口冷气，轻轻地白了乐易一眼。 鹿凌霜心中这时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平静地接受。 接受命运。 接受这已经无法更改的一切。 她的心情，就和当日接受了自己是魔女这一事实、然后又接受了乐易的收容的时候一样。 难言是悲是喜。 她已经努力过，挣扎过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凌霜，”乐易靠近了她，轻声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一会，你不用管我，自己往后跑。” 她有些放弃了的心又提起来：“易哥……？” 乐易：“相信我。” “再相信我一次。”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让鹿凌霜本来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中又有了内容。 痴人反而不动了，他的眼中多出了几分忌惮和不解： “我也是收容师，我怎么不知道结界里有魔女？” “你们什么关系？” “……不对！还是不对！鹿凌霜之前明明是普通人……” 他仰着脑袋，像是要把杂念从自己身体里倒出去一样：“……可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就想从我手上抢走余清欢。”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你们统统去死……！” “死”字才出口，他也动了，手掌中攒了好一阵子的火球，日子不过似地完全甩了出来！ 乐易早就候着了，在鹿凌霜的视角中，他猛地朝前一步，摆出一个很难评的姿势： 双臂半曲半伸，手掌朝前张开，身子挺直，脚不丁不八，有些像某些古早武侠剧里、两个高手打到最后比拼内力时的对掌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比足球大上一号的金色火球，眼看就要砸到乐易身上时，突然从乐易的手掌中，准确地说是从他手掌前方飞出了几个金色的符号！ 有十字，有三角形，有x形、还有菱形的，这些金色符号朝着火球电射而去，不但将火球打散了，甚至携余力朝着痴人打过去！ 鹿凌霜美目圆睁：“？” 易哥，你也痴人了？ 痴人没想到乐易还能绝地反击，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几个金色符号砸到了身上，瞬间多出了几道血痕！ “什么鬼？！” 他的脸上再度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此刻显得更加地狰狞。 “你不是收容师吗……” 他看着乐易，下意识地问道。 乐易反呛他：“你不也是收容师吗？” “来啊，来互相伤害啊。” “老子今天奉陪到底……” 那些信息流进入到他脑子里、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和无序之后，他已经完全理解了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的能力，并机智无比地领会到这个能力的精髓。 想一想，当日那位痴人老哥，也亏是他理智尽失、没有真正把能力发挥出来…… 该说不说，他的能力，最合理的使用办法，就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人形炮台来使用！ 拉开了距离，轰就完事！ 一个炮台法师，一个人形密集阵，就问你扛不扛得住吧？！ 只见乐易张开的手掌快速地一张一合，十根手指不停地曲、张，像在快速地扯动，又像在打游戏，仿佛他面前正有着一块巨大的无形的屏幕，一个网瘾少年、一个国服选手，正凭借自己超高的手速当众炫技！ 他乘胜追击，一个个金色符号不断地朝着痴人射出去，在飞行过程中，金色符号不断地翻转、变形、变大，在痴人的身前身后打出一团团金色的气浪！ 痴人身上的血痕也越来越多！ 乐易满意极了，他已经意识到，凭对方那个射程堪忧、速度一般的火球，对轰起来，自己稳操胜券！ 来啊，你刚才不是很牛吗？ 不是喜欢把杀人挂嘴边吗？ 他是动了真怒。 这货不当人（字面意思）的行事风格，真的很下头，而且这还是他理智清醒的情况下。 一个人有了超人一般的力量，确实很难要求其做个圣人，但也不能百无禁忌不是？就冲着他这样肆意放纵自己心中的恶念，乐易就不相信这货平时是个善类。 对比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尤其是他现在调用着“天使”老哥的力量，将自己之前的怨气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号，不要钱似地砸向痴人。 痴人连连吃痛，一退再退，他也意识到，对方的攻击速度、射程都稳压自己，就这么面对面地对轰，自己早晚要被消耗殆尽。他的应对有两个思路： 一是干耗着，硬扛着，赌对方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了，赌对方结界结束后，这奇怪又生猛的弹幕射击能力也会随之消失； 二是拉近了打，自己的体术、自己的近战能力不弱，完全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 他的眼睛红了，红色的、金色的火焰再次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一个蹂身上前，快速地离开原位，一眨眼间切到乐易的身侧，朝着他丢出火球！ 乐易早防着他这手，在之前的逃命过程中，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痴人，绝对属于战斗能力很全面的那种，远程近战的手段都不缺，而且战斗经验似乎也很丰富。 就很离谱。 他一个痴人，一个据说是某大学研究院的研究员，哪来的这些战斗经验？ 难道是当收容师时自学成才的？ 乐易心中吐槽着，一边快速挥动手指，一个巨大的淡金色的菱形瞬间在手边成型，仿佛带了自瞄一般，很灵性地自动撞向丢来的火球！撞开火球后余势不减，朝着痴人继续砸去！ 乐易的手几乎挥出残影，一枚三角形又快速被他“搓”出来，三角形悬浮着然后自动拉长拉尖，变成一根光矛，呼啸着向痴人扎去！ “哈！爽！” 乐易心中乐开了花，“程序员老哥的能力真的给力啊，果然是敲代码的手……” 虽然没有陶然的念动力那么飘逸、潇洒，提供的情绪价值可一点不少。 他颇有创造性地化用了那些金色符号，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战争堡垒。 痴人的攻击连连受挫，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和绝望，不甘心地绕着乐易，疯狂地一边丢火球，一边思考对策。 乐易提高了输出频率，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储备还富余得很，完全不用担心后劲不足。 “这是我的结界……我的主场！” “死人妖，受死吧！” 数十成百的金色符号，宛如一条条快速流动的金色涓流，一往无前地朝着痴人奔涌而去！ “一起死吧！”光着脑袋的痴人爆出一声巨吼，他一抖擞，把自己身上包裹的所有火苗全撒到地上，这些火苗一落地就像获得了生命一般，迅速地向四周摊开，转眼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火焰编织的网！ 朝着乐易、鹿凌霜，席卷而来！ 金色涓流撞向了火焰网，瞬间被冲散了不少，只有少量凭借惯性继续冲向痴人。而火焰网除了亮度黯淡了一些外，威势不减，继续朝他们罩来！ “易哥！”躲在一边观战了好一会的鹿凌霜，意识到敌方开大了，而且对方这一招明显有说法，乐易好像处理不掉？ 她已经有些缓过来了，心中着急上火，一个爆发，冲向乐易，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腹， 飞了起来！ 她的魔女半成品版大翅膀，又再度长了出来！ 巨大的火焰网堪堪地从他们的脚下扫过，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周围一大片区域锁定，然后轰然炸开！ 好在鹿凌霜及时拉升了高度，看着地面上升腾起的光焰和黑烟，她吐了吐舌头、骂出声： “卧槽！……死人妖！” 乐易笑了。 在他的印象中，鹿凌霜是个容易自我内耗的人，很少失态，很少向外界宣泄情绪，表现在骂人怼人上，她简直是青铜选手，就连陶然都能轻松拿捏她。 有时候，一句酣畅淋漓、口无遮拦的卧槽，足以将心中的郁结之气排解出去。 正所谓：脏话出口，精神抖擞，素质一放，心境坦荡。 与其单独苦了自己，不如污一污所有人的清听？ 鹿凌霜架着乐易在天上盘旋着，距离地面近七八十米，已经远超了痴人火球的射程，就算对方再来那个有点猛的火焰网，也够不着他们。 她的手穿过了乐易的肋下抱住他、胸贴着他的后背，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在天上飞着。她脸一红，有点不满：“易哥，你别动呀，我抓不稳你……” 乐易有点尴尬道：“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你调整下，手往下一点，对……”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痴人，即使隔了差不多百米，他的光头和身上的火焰仍十分显眼。 心念一动，他问鹿凌霜：“凌霜，你还能飞多久？……能坚持吗？” 鹿凌霜想了想，回答道：“几分钟应该可以。” 乐易精神一振，大声道：“那行，咱们合体，干死这货！” 他的话带了点歧义，让鹿凌霜脸上有些发烫：“怎么……合体法？” “你带着我飞，稍微低点，也别太低，保持五十米左右的高度，”乐易说出自己的计划，“我朝那孙贼丢炸弹，炸死他丫的……” “行，”鹿凌霜眼中带了笑意，她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王牌飞行员申请出战。” 于是，在这个大得离谱的结界中，出现了难得的一幕奇景： 一对男女，在距离地面五十米左右的高度，时慢时快地盘旋着，女的雪白翅膀一张一合地扇动，男的被她抓在身前，不断地挥动手臂、抓牙舞爪…… 仿佛一个溺水者一般。 对于旁人来说有些诡异和滑稽，但对于作为遭到空袭一方的痴人来说，就非常的地狱了。 无可奈何。 避无可避。 他只能催动着身上残存的魔力，不断地移动身形，躲避那无所不在的“炸弹”，尽可能减少身体的损伤。 短短的几分钟，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道理： 现代战争，制空权是多么的重要！ 天上那对该死的狗男女，他们就仿佛一架魔改版阿帕奇，卑鄙地一个劲地朝自己扔地狱火…… 痴人心里苦，但痴人不说。 第73章 宝藏男孩 丧家之犬。 狼奔豕突的痴人，突然想到这个可以准确形容自己当前处境的词。 身上的火焰早已黯淡无光、浑身血痕遍布的他，此刻不就像只被居高临下地追杀、舔伤口都没地方舔的野兽么？ 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吗？ 他幽幽地想着。 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一望无际的大海，高悬的晴日，细腻柔软的沙滩。 死在这里，似乎也很不错呢。 这里会不会有春夏秋冬？ 有没有昼夜交替？ 有没有阴晴雨雪？ 他很想揪住那个该死的收容师，好好问一问…… 好像，我也是收容师呢。 我的结界，可没这些东西。 没他的大。 更没有离谱的魔女！ 想到那个有着一对雪白翅膀的女人，他的心中又有些活泛起来。他恨！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让自己出现了危机感，他怎么会迈出这一步？ 他从未见过余清欢对一个女人如此感兴趣。从未在余清欢看他的眼睛中看到那样的眼神。 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探索她的全身、她的全部…… 所以，她必须死！ 他并不后悔开启这一轮的狂化，更不后悔向鹿凌霜他们出手。 只恨自己不够强！ 没法把天上这对狗男女打下来！ 他眼睛通红，恨恨地看着天上紧追不舍的那对男女： “我是野兽，是异类，你们何尝又不是呢？！” “一个来路不明的收容师，一个不伦不类的魔女……我诅咒你们！” 他倒下了。 身上魔力耗尽，不但已经无法支撑他进行更多的闪避和位移，更做不到抵挡那来自天空的、源源不断的袭击。 金色符号洪流重重地、完全地浇到他身上，将他从肉体到精神完全摧毁、彻底湮灭。 看到痴人在自己的“地狱火大礼包”不间断轰炸下，终于打出击破、瞬间气化，乐易心中大振。 但他谨慎地没有第一时间让鹿凌霜降下去，而是又绕着飞了一小会，才慢慢地降落。 战果已经不用核验了，因为当他走到痴人殒命的地方附近时，又听到了传自心灵深处、那仿佛开锁一般的咔哒声。 然后他又被一股股信息流淹没了。 他也倒了。 在倒下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鹿凌霜按捺着雀跃，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先是带着笑意，然后迅速切换成突发模式，快速地向自己跑来。 他看到了结界辽远深邃的天空，那么神秘，那么美。 看到了生活重新朝自己、朝她们微笑。 真好。 …… 澄碧尚疑神物在，等闲雷雨起潭中。 乐易醒来的时候，感到脸上湿湿的。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下雨了？” 这是他第一个想法。 “想必已经在结界外了吧？”这是他第二个想法，“也不知道凌霜怎么样了？小然她们呢？”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喜不自禁的声音： “易哥，你再不醒，我就让凌霜姐亲你了。” 还有这种好事？ 闻言他更不着急醒来了，还用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防止被她们看出来。 也不知陶然怎么想的，她说完后竟然又在“心灵聊天群”里又发了一遍： “易哥，你快醒醒啊，再不醒，凌霜姐真的要把你亲死了……” 亲死是什么鬼？ 乐易心中暴汗，但默不作声。 他也好奇，自己这昏过去的时间里，她们干了些啥？ 但是他低估了陶然对他的了解，从他决定继续装着没醒来的那一瞬间，就被敏锐又机智的青梅魔女逮了个正着，她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抡起拳头…… “嗷！” 某个怀着歪心思的收容师叫唤着，捂着肚子爬了起来，他睁开眼，第一时间寻找下毒手的小魔女。 对于陶然也足够了解的乐易，想也不想地就往鹿凌霜的身后抓去，一把揪住了陶然。 “你个谋杀亲夫的魔女！” “我今天要重振夫纲，严格执行家法……” 乐易从身后搂住了笑嘻嘻的陶然，鹿凌霜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鬼使神差的，乐易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把鹿凌霜也拽过来，抱住她的腰，在她惊愕又害羞的目光中，亲了上去。 嗯，额头上。 陶然不说话了，眼珠滴溜溜地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鹿凌霜呆住了，下一秒她的脸红了起来。 “小然，这回要不是凌霜，我就真的无了……”乐易给自己的一时冲动找补，但说着说着，也觉得是理所应当起来：“我们遇到了那个痴人，老牛了……” 陶然猛地抱住了，整个人几乎扎进他的胸膛里，甚至把鹿凌霜挤开了一些： “我知道……凌霜姐也跟我们说了。” 乐易的胸口湿了。 魔女的哭泣来得是时候。 “乐易，走了，回酒店再说……”房姐的声音再度懒洋洋地响起，“今晚真是一个特别的夜晚。” 它开了外放，在乐易和鹿凌霜听来，又是一番别样的感受。 半小时后。 酒店房间里，快速做了个人卫生工作后的几人（主要是乐易和鹿凌霜），坐在房间里唯一大床的床沿，说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也不过凌晨两点不到。 “我在结界外晕了……1小时？”他有点不确定。 “应该不到，”鹿凌霜想了想，她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色又红润起来，皮肤吹弹可破，十分赏心悦目，“你晕过去后，结界就关了，然后大概十几分钟后，房姐她们就回来了。” “然后我们本来打算把你抬回酒店，但我……抬不动你，房姐说你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脱力而已，我们就干脆在原地等你醒来……” 房姐的声音有点低沉，它竟然先做了自我检讨：“这次怪我，要不是我执意要下去、还带着小陶下去，你们就不用遭罪了……” 陶然有点着急地出声：“不不，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 乐易当机立断、盖棺论定道：“谁也不怪，好吧？都一家人，不要追责。要怪就怪那个痴人太不是东西了。” 接下来，乐易又花了差不多半小时，把与痴人遭遇、战斗、最后如何战而胜之的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她们。 在说的过程中，陶然往鹿凌霜的位置挪了挪，紧挨着她，挽着她的胳膊一刻也不松开。 她是真后怕，还很自责。 尤其是之前她还对鹿凌霜放话、让鹿凌霜以她自己的安全为优先，她和房姐包c，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可以说，如果不是鹿凌霜的挺身而出，他们与那个痴人的战斗很早就结束了，结果也是无法挽回的。 陶然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痕，眼中却带着笑意，她一边听乐易讲述，一边在群里发言： “鹿贵人，救驾有功，赏黄马褂一件，掌嘴二十。” 鹿凌霜：“……” 她抱鹿凌霜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鹿凌霜只觉得自己被一个接近体温的小暖炉给包住了，全身暖洋洋的，整个后背还传来柔软细腻、似是而非的触感，心思竟然有些恍惚起来： “陶然的胸好大……” “被收容前就这么大吗，还是收容后二次发育？” “乐易喜欢这种身材吗。” “我在想什么啊……” 鹿凌霜脸一红，坐正了，还试着把手绕到身后、反抱住陶然，可惜仍旧是徒劳。 乐易说了鹿凌霜从天而降、将自己从痴人的魔爪下救出，又说到他是如何灵机一动、从结界薅到了上一个痴人老哥的力量，从而实现对痴人的绝地大反击，说得陶然破涕为笑、笑逐颜开。 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可是她亲眼见证的，当时的她还在天上做了一番“实况解说”，没想到才没多久，这位老哥的能力竟救了乐易、也救了她们所有人。 对于那位老哥来说只是无心插柳之举，但对于乐易来说，可以说善因种善果了。 乐易有点意犹未尽、还有点洋洋得意：“我跟凌霜在天上把那货轰成渣，下去看的时候，我又接收到那货的技能信息……不知道程序员老哥的能力还能不能用，我还是更喜欢他的技能一些……”顿了一会，他突然说道： “那个痴人被我们弄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陶然她们的神情也凝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过来，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之前我们不是猜，749的徐工他们，可能早就知道那个痴人的存在吗？” “我斗胆猜测，不止他们，还有那个余清欢，估计多少也知道，而且！事态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痴人会去而复返，对凌霜贼心不死，对我们大开杀戒……” 他说到“贼心不死”的时候，鹿凌霜脸上有些不自然，白了他一眼，意犹不足，伸手掐了他一下。 “嗷！”吃痛叫出声不妨碍他继续说，“在这个事情整个过程中，最不可思议的是，还是那个痴人的状态。房姐，你们还记得之前我说的那两个问题吗？” 房姐会意道：“让痴人变得可以管控的那两个问题？……你上次说，要是能解决的话……” “是的！”乐易的神情有些激动，“今晚那个痴人，在我看来，那两个问题好像真的解决了！……额，至少解决了一个吧。” “理性丧失问题？” “对。你问凌霜就知道，他在我的结界里，明明是狂化状态，但思维清晰、情绪稳定、全程智商在线，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鹿凌霜点点头，心有余悸道：“确实。但比正常人可怕多了。” 陶然突然发话：“疯狗还可以用智慧来对付，但疯批痴人谁能管一管？” 乐易很配合地干笑两声。 “不好笑吗？”陶然有点尴尬，她不死心地把上面的话发到群里，结果鹿凌霜也反应平平，更急了，甚至主动解释其中笑点何在： “你们看，疯批痴人和疯批美人是形似，是后者的化用，那个痴人表面上还是个女人，一语双关，令人忍俊不禁……” 乐易“哈哈哈”地把陶然揽过来，进行摸头杀式禁言。 他继续说：“我现在有点怀疑，这个痴人，是不是749那边的某种研究成果？他们实际上已经研究出了让痴人在狂化状态下维持理智的办法？” 鹿凌霜听了心下一紧：“那我们把那个家伙干掉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陶然有点生气道：“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是他动手在先，易哥和凌霜姐是正当防卫。”她顿了一下，又捅了捅乐易：“易哥，以前收容师弄死痴人，一般怎么处理的？” 这个问题还真把乐易问住了，他想了想、认真回忆了一番，苦着脸道：“好像……没有先例。一般收容师只是把痴人的魔力宣泄掉就完事了，后续的事情不参与的。” “把痴人无害化、处置掉，那都是有关部门、暴力机关的事情了。真不记得有收容师直接干掉痴人的先例。” “哦耶！那易哥你岂不是见证历史了？”五星魔女唯恐天下不乱，她笑嘻嘻地抓着乐易的手：“继实现首个收容魔女的成就之后，你又获得了收容师对痴人的首杀记录，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宝藏男孩？” “你还有多少优点等着姐妹们挖掘的？” 对于“捣乱”的陶然乐易也是毫不手软地直接制裁了，他把陶然横抱过来、让她背朝上，手掌往她屁股上招呼！ “啪！” 陶然脸红了，她第一反应是看了看鹿凌霜的反应，然后才想起对方看不到自己“受刑”、丢脸的样子，她于是放心下来，很咸鱼地趴着不动，一副任君采撷、随君处置的样子。 房姐无视了他俩的互动，它有点迟疑、又有点意味深长地发言道： “那个痴人死就死了，反正死无对证，不用怕。” “至于他为什么能在狂化状态下保持理智，我倒是能猜到一些。” 第74章 小倩救姥姥 乐易还没来得及问房姐她们，今晚在魔坑下经历了什么。 中间有一段时间，她们几乎“失联”了。 乐易无法给陶然发消息，无法在结界里召唤陶然，才有了他们当时那么被动、陷入绝境的情况出现。 如果当时陶然能早点来…… 额，也不见得就比现在好。说不定乐易就没法发现自己还能整活、还能把结界玩成私人的“藏经阁”了。 果然，人还是要逼一逼自己的。 逼了，疯了，才能成长。 “到时候凑齐结界七十二绝技，问鼎收容师界，拳打南斗，脚踢北玄，魔界至尊，舍我其谁……桀桀桀……” 在乐易有点一心二用、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时，房姐继续侃侃而谈： “如何让痴人在狂化状态保持理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就说过，应该是不好解决的。如果好解决，世界上早就出现所谓的超级战士部队了……” “今晚这个痴人，他之所以能长时间保持理智、完全不受魔力对神智的干涉影响，我猜答案就是魔坑。” 魔坑？ 房姐她们在魔坑下面发现了什么吗？ 看到乐易欲言又止，房姐淡然道：“你别急。” “我一件件说。” 两个多小时前。 房姐像只白鸽，快速地掠过三米多高的围墙，先升高，再俯冲，朝着魔坑的底部扎进去。 它身后跟着陶然。 陶然的飞行姿态很违反常识，也不讲什么空气动力学啥的，她是……站着飞。直上直下的，转向平移啥的，也是直来直去的，腿不曲、腰不弯，就像龙国电视剧里那些讲究仪态的本土神仙一样。 房姐笑着评价了一下：“小陶，你这念动力玩得不错啊。” 陶然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嘿嘿，我瞎琢磨的。” 房姐：“多琢磨些好，别把心思老放在你易哥身上，好好研究你的能力……我听说，念力系的能力能做到的事情很多，能玩出很多花来……” 陶然好奇：“房姐，你是不是见过很多魔女啊？怎么了解这些……” 房姐很不负责任地搪塞过去：“略懂、略懂……总之你好好研究就对了。不然哪天小鹿也被收进来，她那个治疗和生命具象的能力连我都眼热，到时候你这后宫地位不保呀……” 陶然娇嗔道：“房姐！……凌霜进来就进来呗，反正你那房子那么大、房间那么多……” 房姐有点惊到：“你怎么知道……好吧。咱娘俩要一条心，可不能先自乱阵脚。” 陶然又气又好笑：“你怎么也玩宫斗了？……你不是挺欣赏凌霜的吗？” 房姐脸不红心不跳：“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我的好女儿，行吧？……就是便宜了乐易那小子。”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留心着周围的情况，缓缓地朝着坑底下降。 这个魔坑的坑口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概在80米到90米之间。坑壁光滑如镜，如果不是人工、人力所为，那真称得上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看到陶然似乎对平滑的坑壁产生了兴趣，房姐解说道： “魔坑就是这样子的。你以为是机器、工程器械弄出来的，对吧？其实并不是。” “全世界最大的魔坑在龙国的湘省，一开始发现的时候，有些人还把它当成隔壁桂省的天坑一样的东西，以为也是一种喀斯特地貌中的自然产物。” “大概五十年代吧，有一些专家去考察，看到坑壁晶体化、玻璃化严重，以为是敌国对龙国使用了蘑菇弹进行袭击，吓得连夜汇报给中央……你别笑，想一想，那可是五十年代啊，那时候蘑菇弹发明出来才多久，专家能联想到，也算是比较有见识、负责任的了……” 陶然认同道：“确实……很难不往高科技方面联想，像瞬间高温作用下形成的……” 她们降到了坑底。 这个魔坑大概有300多米深，坑底看着比坑口要大一些，也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在150米左右。 如果只看坑底、忽略四周的坑壁，大概会觉得与普通的山谷并没有什么不同： 乱石、杂草丛生，有一眼泉水，但离干涸也不远了，一些人工挖掘的痕迹，一些土堆。坑底的中心位置附近，还修起了几间板房。 乍一看，仿佛某个山野里修路、挖矿的工人休息区。 陶然指了指一处坑壁：“那里！有绳梯，看来是真有人定期下来。” 房姐：“看样子，这地方鼓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发现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填掉，估计他们是真发现了什么。” 陶然快速地把坑底盘了一遍，然后飞到房姐边上：“转了一圈，没发现……房姐？” 她发现房姐不动了。 字面意思。 在她的视野里，一本合起来的空白绘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离地四五米，一动不动。 不仅不动，更让陶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她感应不到房姐了。 感应不到自己的“房间”了。 因为她是住在房姐诸多房间中的其中一个，对于那个房间，她有着本能的、犹如灵魂绑定了一般的感应，但这会她也感觉不到那个房间的位置了！ 就像茫茫大海上的小船，失去了灯塔、罗盘和坐标。 霎那间，陶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她是真的慌，既担心房姐，也忧心自己的状况，如果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假如房姐消失了，它的那些房间也必然跟着消失，那自己是否还能久存于世？ 显然是不能的。 陶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自救。 她再度警惕地扫描了周围。 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深谷，除了一些杂草、藤蔓类植物外，再没有其他称得上生命的东西，没有人，也没有动物，那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房姐和自己呢？ 她开启了一个念力罩子，将房姐的“肉身”罩起来，以防万一，然后不死心地再次在坑底翻找起来。 迫切想知道房姐怎么了？ 什么东西能让房姐变成这样？ 她小心地钻进中间的那几间板房里，除了发现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确认这里确实有人类居住和使用的痕迹外，再无其他发现。 陶然有点郁闷地退出来。 再次往房姐所在的位置看过去，看着它诡异地悬停在半空，陶然突发奇想： 房姐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像收容师被魔物拉入幻境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 难道它也被魔物拉进去了？ 可是！ 房姐可不是普通的魔物啊，还有什么魔物，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在它不情不愿的情况下，把它拉入幻境？ 陶然细思极恐。 她对房姐的认识，比自己的收容师可要深不少。 作为一个“房客”，一个借住在房姐那个巨大楼宇深处某个房间的魔女，在里面度过了不少日夜之后，也是最近才得以稍稍窥到自己的“居住环境”的全貌。 准确地说，也就昨天的事情。 陶然的思绪翻滚，她越想到房姐的强大，就越感到不安： 究竟什么东西，能把房姐硬控这么久？ 她想了想，索性换个“解题思路”，撤掉念力罩，尝试使用她刚刚琢磨没多久的一种法门。 念力探针。 将念力尽可能压缩、凝练化，使其大小如同一枚银针，这枚“银针”将集成并放大她的感知，让她能更敏锐更细微地发现周围难以观测到的事物。 她操纵着探针，小心地、一点点地朝着房姐的位置扎去。 很快，她就有了发现。 她感受到了房姐周围的空气的异样。 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颗粒感？ 自从魔力被发现、相关研究从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后兴起，就不断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观点： 魔力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物质，它本质上与空气中的氮气、氧气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有人更进一步，把魔力视作一种基本粒子的集合，类似质子群、电子群和中子群，但基本思路大同小异，都是倾向于把魔力物化、实体化。在此基础上，后来有人就推导出，虽然魔力的分布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但从较长的时间尺度来看，以后的世界（地球），魔力的分布应该是均匀的、无所不在的、严格遵照某种比例的，就像空气中的氮气大约占8份、氧气占2份那样。 这种颗粒感从何而来？ 陶然提高了警惕，慢慢加大“功率”，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对房姐产生不好的影响…… 纯粹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好比一个植物人，在尝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唤醒，作为家属也不得不兵行险着、下点猛料了。 “姥姥，小倩我也是没办法了……”陶然嘀咕着，一边继续加码，本来如银针大小的探针，慢慢地变得跟一个纺锤一般，“你要是有感觉，有知觉，得快点告诉我啊……”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差不多了，你再弄下去，她就真回不来了。” 第75章 卡芙卡还在就好了 陶然不用转身就知道，此刻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脑袋，正以一种常理难以解释的姿态存在着、漂浮着。 并且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 之前鹿凌霜说，那个渣女余清欢看她就像看一件稀罕物品，其实，这个脑袋给陶然的感受也差相仿佛。 脑袋自然是房道慧……的脑袋。 它飘在半空中，离地四五米，与房姐悬停的高度差不多，但它的移动速度明显很慢，它这个“身体结构”显然不良于行。 “你冷静一点，”房道慧在打量完四周后，不疾不徐道，“它只是被阴司强留住了，好好守着就行……不要反应过激。” “不要好心帮错忙。” “阴司？”陶然听到这个有点让人心惊肉跳的词，转过身来，“这是什么玩意？” 房道慧的眼中再次露出欣喜和欣赏的光芒，她努力地飘过来一截，有点耐心但也不多的解释道： “阴司这名字是从龙国传统文化里借用的，你可以理解为地府、地狱之类差不多的词语。但不是一个意思。唉……经过几十年的苟且、发育，它们好像成功了呢。以后可有我忙的咯……” 陶然还是第一次听到房道慧一次性连着说这么多话，虽然也是神神叨叨的，根本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房道慧等了一会，没听到陶然的发问，有点意外、还有点不高兴：“你怎么不接着问？” 陶然坦率道：“没心情。” 也许是觉得有点太没礼貌、太扫兴，她补了一句：“房姐到底什么情况，没搞明白前，我不管啥心思都没有。” 房道慧又飘近了一些，她的目光灼热，同时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小陶……”她学着房姐这么叫陶然，“你把你那念力探查的玩意收起来。” “你不问，我自己说好了。” “魔力沉淀了这么多年，已经成气候，阴司你就理解为一个巨大的无主的幻境吧，嗯，用龙国的说法，就是没有阎王的阴曹地府……” “啊？”陶然有些被惊到。 她愣住了，品了一下，问道：“这玩意、怎么形成的？干嘛的？别告诉我跟阴曹地府一样收容亡魂的……” 房道慧见她终于肯向自己发问了，心中欢喜，差点笑出声：“当然不是了。阴司现在也还只是初建阶段，可管不到人类。” “管不到人类？……你的意思，只会影响魔物？魔人？” “只有魔物或者类似的东西吧。魔人沾点了人类的边，目前看来不会被影响到。” 房道慧瞥了一眼房姐，继续道： “它能被影响到，说实话我也有点意外……以它的能级，江湖地位，呵呵，怎么想也不应该啊。” “等会，它回来了……” “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话音刚落，房道慧消失不见了。 陶然知道，她是藏起来了，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藏了起来，当她藏起来时，完全无法探查，无法感知，就连房姐也发现不了。 她看到，原本悬停着不动的绘本，终于又“活了”过来，它左晃右晃，朝自己的位置飘了过来。 “小陶！”房姐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又像是强压着某种激动的情绪，“久等了吧？” 陶然很高兴：“房姐！你还好吧？” 房姐也神叨叨的：“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收获？……嘿嘿。” “走，先回去，回去再说。” …… 酒店房间。 房姐把自己和陶然在魔坑下的见闻告诉给乐易他们，却没有详细说明中间的那段经历： 它被“硬控”着不动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它突然被“硬控”住了，变相地处于一种下线、失联的状态，顺带着导致了陶然也被“屏蔽”掉了，乐易和鹿凌霜都没法给她发消息，没法找她搬救兵。 房姐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有点郑重、又有点激动道： “给你们看一些东西……” “我想，这就是那个痴人能维持理性的原因。” 它飞到三人中间的，张开着，然后缓缓降下来、落到床上，几秒后，在摊开的绘本纸页上，出现了白色的、接近透明的小石子，数量十来颗，每颗大小不超过米粒。 “这是啥？”乐易脱口而出。 “亮晶晶的，有点好看，但肯定不是钻石……”陶然笑嘻嘻地说着。 她其实对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并不是太在意。 全程经历了房姐被控、失联到返回，她到现在还有点心绪难平，那短短的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她过得很是煎熬。现在她只想一手抱着乐易，一手揽着鹿凌霜，放空脑袋。 “这玩意，”房姐沉声道，“我姑且叫它魔尘或者魔晶吧，唔，魔晶好听点。我在魔坑坑底的……一个幻境里拿到的，那个幻境我自己进去了，小陶没去。” “从幻境里拿出来？！”乐易惊了，“还能这样？从幻境里把东西扒拉出来？” “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房姐虽然怼他，但口气却不严厉，甚至带了点得意，“这东西，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魔力凝聚物？差不多吧。” “乐易，你上手摸摸试试。”房姐吩咐道。 乐易也不虞有他，挑了一个看起来个头最大的，用手指捏住、拿了起来。 但奇特的事情发生了，那颗差不多有米粒大小的魔晶，在离开绘本的纸页表面没多久，在几人的注视下， 消失了。 消失速度之快，整个过程几乎不可感。 乐易的感受最明显，他在绘本的纸上捏住的时候，明明就有着像捏着一颗微小的碎石的感觉，可当他拿起来、手抬起、手指离开纸面上时，这小小的魔晶就消失了，连带着手指接触所带来的触感也跟着消失，仿佛这玩意从未在他的感官世界里存在过一样。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果然还是如此，不是幻觉，也不是眼花了。 他的观察力不错，确信魔晶是在手抬起来的一瞬间就完全消失了。 陶然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刚才试着用念力锁定了一下，发现……易哥拿着的时候还在，一抬起手来，那玩意就……”她站起来，判断了一下方向，走到窗边，指了指一个方向： “我发现，易哥一拿起来，那玩意瞬间就到那里去了……那里。” 陶然指的，正是魔坑所在的方向。 乐易开玩笑道：“这是啥原理？魔力的量子纠缠？” 房姐没好气道：“你小子别乱命名啊……这命名还得我来，桀桀桀。” 乐易：“……” “刚才说了，这魔晶呢，可以看成魔力的凝聚物，”房姐开启了授课模式，“它有两种很特别的性质，不对，严格来说算是一种，就是不容于世。它可以在物质世界里停留，但是一旦被人类观察和接触到，它就产生回归……” “回归？回归哪……”鹿凌霜轻声道，但是下一秒她也反应过来了，“魔坑？” “对！这种东西，可以说不属于这个世界，鱼有鱼路，虾有虾道，各走各的，也没什么……”房姐感叹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呢，我发现这玩意还有点别的作用。” “它对魔物来说，对大多数魔物来说，都算是好东西，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高级营养品吧。” “另外，它可以作为魔力的提纯和补充，甚至可以屏蔽魔力带来的一些负面效果……” 说到这里，乐易回过味来了：“痴人？” “是的。我寻思着，今晚你们遇到的那个痴人，如果他是通过某种手段把一些魔晶带在身上，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比如为什么，他的狂化时间能持续那么久，为什么在狂化的时候他还能保持神志清醒。” 鹿凌霜疑惑道：“但这东西怎么带在身上？刚才易哥拿起来就不见了……” 房姐：“办法还是有的。我能想到的就好几种，不过如果对方是收容师的话，就更简单了，他找一个自己收容的魔物，让魔物帮自己拿着就行了，非常简单。” 乐易：“！” 鹿凌霜：“那痴人说他也是收容师……” 房姐：“对吧，哈，我就说很简单。” 它顿了一下，略带遗憾道：“这些魔晶，对现在的我已经没大用，要是早些年……可惜了，要是卡芙卡那个小东西还在就好了。”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小捧魔晶，说不定就可以让它升一级，c级变b级，跻身高级魔物之列……” 第76章 你看到了她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乐易和房姐她们在简单盘点了这一天下来的遭遇后，既感慨连连，倦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有些过于丰富了。 尤其是鹿凌霜。 她在乐易的结界里其实挨了痴人一下狠的，当时伤得不轻，虽然离开结界后，很幸运地没有同步到现实的身体上，但对精神、精力的消耗和磨损，也是实打实的。 房姐注意到她其实已经在勉力支撑了，提醒道： “行了，今晚先聊到这，让小鹿休息休息，都累一天了。” “小陶，你快回来，别看你白天睡了一个下午，你也要补补……别给你易哥他们捣乱，让他们好好休息。” “乐易，你们歇着吧，明早不是说还有一天的会吗？明天他们估计得找你有事……” 在房姐三言两语的打发下，这个临时“座谈会”终于散场了，陶然搂着乐易的肩颈，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晚安吻后，笑嘻嘻地飞回房姐那里去了。 房姐也沉寂了下去。 乐易侧身看过去，鹿凌霜神色平静，眼神中有些难以觉察的羞涩。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坦荡、随意，衣服也不脱了，瞅准了床的一边，倒头就睡，嘴上说着：“小娘子，咱们也歇息吧。” 然后就控制着自己不乱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感到一具带着温热的身体在自己身边躺了下来。 床头灯也关了。 世界陷入黑暗与宁静。 乐易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他一个翻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头脸边趴着一个人，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自己…… 陶然！ “哈！”陶然看到乐易醒了，伸出手去掐着乐易脖颈，装出恶狠狠的样子： “看到是我、不是凌霜姐，是不是很失望？” 乐易的神智才刚刚加载完毕，就遇到这么一遭，瞬间有点懵住了，不过他也是有急智的，脱口而出： “娘子，早！需不需要来个早安吻？” 陶然见他不按套路出牌，也是束手，愣了一会，被乐易迅速地揽到怀中： “凌霜，你把陶然变哪去了？快给我变回来！不然我就要亲死你了……” 说着就往陶然脸上啄。 陶然羞急，一边乏力地抵抗，一边争辩着：“不、不是？你把、把我当成凌霜了？……” 房姐看不下去了，打断了二人的“小剧场”：“没起床就欺负小陶……行了，起来收拾了，今天估计还有活。” 乐易洗漱完毕后，发现鹿凌霜打包了早餐回来，放在桌子上。 陶然在群里发消息：“哇噢，凌霜姐真的是贤妻良母。” 鹿凌霜：“顺手的事。”然后补了一句：“想吃吗，我喂你。” 瞬间把陶然噎到了。 她想了想，反击道：“我要你喂我们，先喂易哥，再喂我。” 乐易：“好呀好呀。” 鹿凌霜：“……” 陶然：“……” 才吃完早餐，乐易就收到了徐工在泡泡上给他发来消息： “乐易，起床了吗？今天研讨会还是在主会场的四海厅举行，有一些名家分享，不过我估计你没什么兴趣。你要有空，来主楼的采菊厅看看，我们的同事都在这边。” 乐易瞬间来精神了。 有空，当然有空，沈安妮把我派出来公干，不就是为了这天吗？ 昨天在会场当木头人可不算。 今儿应该才是主菜。 他回复徐工：“好的。我一定过去。” 收拾完毕，他跟房姐她们说：“一会我们先去主会场瞅一眼，没什么事就去采菊厅那边，那个749的徐工召唤我了。” 房姐：“去呗。我猜他们今天应该是想干点什么。” 乐易：“房姐你猜是什么？” 房姐没好气道：“我怎么猜呀……不会是让你们下坑底去吧？” 乐易带着鹿凌霜出了酒店，往主楼方向走去。 路过主会场、四海厅的时候，他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人已经不少了，能容纳四五百人的多功能厅已经坐了一大半，主席台上现在作报告的是一个长相富态、看着像居委会大妈的中年女人，她讲得絮絮叨叨、半天都不进正题，不过她说的东西下面的人听得挺来劲，因为都是一些收容师和学界里的家长里短、奇闻轶事，爱听八卦的人可是有福了，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喜笑颜开。 乐易听了一会，有些腻味，就带着鹿凌霜出门，上到二楼的采菊厅。 这时候九点才过一刻，他敲门进去，发现这个能容纳百人的小厅就坐着徐工一个。 “早啊乐易。”徐工大名叫徐如林，听口音大约是湘省那边的人，他见乐易他们进来，热情地打招呼，“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乐易也露出笑容，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余、余清欢怎么样了？” 徐工脸上笑意不减：“不碍事的！昨晚你也在，我看了下，她的问题不大，昨晚送医又比较及时，肯定没什么大碍的……” 乐易看到他有点欲言又止，连忙先下手为强地问道： “那个痴人，你们后来怎么处理的？人找到了吗？” 徐工的眼中快速地掠过一丝阴翳，他的表情也收敛了，有些无奈道：“还在找……我们的同事昨晚有些人几乎没睡觉，把附近都搜遍了，还是没找到柳襄芷……” 柳襄芷就是那个痴人。 “不知道是他的本名，还是变性后改的名字？”乐易心中暗暗吐槽。 他不敢让自己套话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装作不经意道：“你们749这边，对付痴人有什么特别的妙招吗？”说着脸上挤出灿烂的笑容，“可以介绍介绍吗？让我们这些下面的学习学习……” 没想到徐工这人还挺实诚，还真回答他了：“其实……我们一直在做这方面的探索，几个月前，算是有了些进展吧，在那之前，对付痴人我们跟地方上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办法也不多。” 乐易注意到了他说的“几个月前”。 “小余他们那个小组，几个月前的工作有了突破，他们发现了一种……唔，晚点吧，等人来齐了再说。今天本来也是想跟你们分享的……” 乐易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看了看周围，“怎么人还没到……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吗？” 徐工苦笑道：“昨晚出的事，有点乱，很多同事估计都没怎么休息好……你可以先去主会场看看，晚点再过来。” 乐易：“行，我去四海厅瞧瞧。或者有事徐工你直接泡泡上叫我。” 在乐易转身离开采菊厅后，徐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轻声道：“说说你的判断。” 从钟表处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 “九点十五分观测开启，九点二十分观测结束。观测结果如下：收容师，能级在f级与e级之间，怀疑真视能力比较平庸，身体健康状况良好，心性纯良，气场阳光……” “才f级？”徐工有点意外，他想了想，突然问道：“和柳襄芷比呢？” 钟表：“和柳襄芷比，简直是圣人。柳襄芷是一个心理阴暗、气场阴郁、让魔物都感到不舒服的……” 徐工不耐烦地打断它：“好了，不用说了。闭嘴。从现在开始，到今晚十二点。” 乐易下了楼，带着鹿凌霜又回到了主会场所在的四海厅。 人比刚才又多了些。 他注意到，主席台上作报告的人换了，换成了…… 杜宇先生？！ 那标志性的戴着墨镜、两鬓有些斑白的，可不就是杜宇先生吗？ 他一直以为杜宇先生是那种隐藏于民间但名声不显的大能，有一身本领，实操经验丰富，但与官方、学院派之间缺乏走动和来往，没想到这种有点分冷猪肉性质的研讨会竟也把他请来了？！ 乐易随即扫了会场一周，不出所料地在前排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半生不熟的熟人：杜纯熙。 杜纯熙也是心有所感，她扭头往后看，就看到了一个正站着东张西望、有些眼熟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杜纯熙率先眨了眨眼。 有点暧昧呢。 “呵呵，又跟哥玩这一套。”乐易嘀咕着坐下来，坐在他旁边的鹿凌霜没听清，疑惑道：“易哥，怎么了？” 乐易刚要开口，就闻到一阵香风，一道娇俏的身影在他另外一只手边坐下。 杜纯熙。 她从第一排猫着身子溜到乐易他们坐的这一排，一坐下就拍了拍乐易的肩膀：“嗨，乐易！别装着看不见……”脸上本来带着清甜的笑意，结果说着说着，笑意迅速地藏了起来。 看到了鹿凌霜。 第77章 控物师?结界师? 一个小型的修罗场，在四海厅的后排角落里上演着。 杜纯熙不用启用她那机智的脑瓜子就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跟乐易的关系不一般。 “劲敌啊，”杜纯熙心中吐槽着，“老爸，不是我不想努力啊，看看，对手这么强……” 她脸上风轻云淡的，内心其实已经波澜四起。 鹿凌霜也注意到了这个看着冒失、气质又有些贵气的女孩子，从她的表现来看明显与乐易是老相识？ 是大学同学吗？ 她心中猜测着，小心地观察着对方，同时收敛了一些自己冷淡的气场，尽量显得友好一些。 “这妹子看着很聪明，长得也漂亮，在学校里应该属于风云人物吧？”鹿凌霜突然想到，在心中给杜纯熙做了一个初步的评价，“气质感觉有点像……陶然和那谁，老傅的结合体？” 想到了这个奇怪的组合，鹿凌霜心中觉得好玩，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事实上，陶然此时就坐在她前面的空座上，正扭头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乐易他们。 “这个妹子倒是第一次见到。”陶然先在群里发言，“乐易哥哥，你还有多少秘密是姐妹们不知道的？” 乐易：“……小然你听我解释。等会！没什么好解释的。” 陶然：“哈哈哈。” 鹿凌霜：“姐妹何故发笑？” 陶然：“我看到好看的姐妹，就忍不住要放声大笑（啸）。” 乐易：“她是杜宇的女儿。” 陶然：“哈哈哈。” 鹿凌霜奇了：“这又是为何？” 陶然：“你易哥他急了，他以为解释一下就能糊弄过去了。” 乐易：“……” 他一心二用，一边处理着陶然的“胡搅蛮缠”，另一边给二女互相介绍。 给杜纯熙介绍鹿凌霜时，他硬着头皮地说出“她是我的守护骑士”后，果不其然地把杜纯熙说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鄙视和怀疑，杜纯熙的城府还不够深，还没学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她那张白嫩好看的脸上明摆出了“你特么逗我”的表情时，在乐易眼中就没那么可爱了。 干笑两声，索性跳过不回应，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杜纯熙见状，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难受，她亲自向鹿凌霜求证：“这位姐姐，你真的是乐易的守护骑士吗？” 女人在判断同性、同龄人的具体年龄上，据说有着自己的一套办法，杜纯熙精准地判断出鹿凌霜比自己应该要大几岁，所以很自信地带上了“姐姐”的称呼。 鹿凌霜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有些害羞，还有些生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淡然地回答道：“是的。我真的是乐易的守护骑士。” 如果说，在昨天以前，让鹿凌霜这么自称，她可能还会有些忸怩、有些自我怀疑，但在经历了痴人事件后，她现在说出这句话来，已经是坦坦荡荡、心无挂碍了。 杜纯熙听到了鹿凌霜的回答，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她的目光游离在鹿凌霜和乐易身上，心中天人交战： “为啥呀？没道理啊。” “这个好看的姐姐怎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但她好像没撒谎哎。乐易找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子做守护骑士，他是怎么想的？有啥深意吗？” “……是身边追他的人太多，特意找这么一尊神放身边当挡箭牌？有没有这种可能？” “还是，就是单纯的想气死我？……不能吧？他怎么知道我对他有想法？……我都还没行动呢。” 她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还顺手掐了乐易一把。 乐易：“啊？” 鹿凌霜：“……” 陶然：“……哈。” 杜纯熙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并不觉得很出糗，但碍于颜面、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于是她双手捂着脸，装出哭泣的样子，遁走了…… 乐易在群里发消息：“你们看清楚了，不关我的事。” 鹿凌霜：“看清楚了。” 陶然：“嗯，看清楚了，她根本没哭。” 杜纯熙走后，乐易这才有心思好好坐下来，专心听杜宇先生讲课。 也许是主办方先前的工作做得比较到位、对杜宇这位来自民间的、野路子的收容师的介绍比较全面、细致，台下的听众们对杜宇先生的态度并没有很轻视，而且在往下讲的过程中，他们也很快意识到，台上这位爷绝对是个牛人，主办方对他的介绍还是太保守了。 乐易之前就发现了，杜宇先生是个非常善于讲课、懂得教人的人，一方面得益于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收容师，经验丰富，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擅长总结和提炼，化繁为简，对于各种收容实务和不同学习阶段中遇到的问题，都有着明确又开放性的解答方式等着听众们，很容易就给人一种“取得真经”的感觉。 台下的听众们，并不全都是收容师或者直接从事收容业务的，他们对收容、对魔力相关的了解并不透彻，甚至还有些被带歪了、带进误区的，但听了杜宇的一番细致的讲解后，很多人都觉得获益匪浅，一个个欢欣不已，有些人甚至眼中含泪，很热切地四处打听： “台上这尊大佛，到底在哪里高就啊？” “什么？野生收容师？散人？不能吧？” “怎么说，在南斗、在北玄，也该有这位爷的一席之地吧？！” “就是！我听了这位爷的，没感觉昨天的刘伯轩比他强多少，我觉得他就算在南斗混个教职，也是绰绰有余……” 听众们热情高涨，议论纷纷。 事实上，杜宇大概事先了解了这个研讨会的受众，他讲的东西也偏实务、实操一些，没有太拘泥于理论，因此效果才会那么好。 但后面说到对行业、对收容教育的看法和展望时，杜宇还是抛出了一些新的、前沿的东西：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多少是从事一线的收容工作的、有多少人是接受过正统、正规的收容师教育拿到从业资格的。这里我想说一些题外话，也算是我个人对收容师这个职业以及这个行业的一些观察和思考，权当抛砖引玉了……” “我认为，目前国内也好，国外也好，主流的对收容师的划分有些陈旧、有些笼统，这个问题亟需学界的重视。” “我提几个问题：传统的收容师教育，对收容师真视水平是不是过于重视了？在评级上是否增加对其他因素的考量，才更加合理呢？我有一个收容师朋友，他的真视很一般，因此评级不高，但实际上他收容的造诣和成绩都不错……” 听到这里，乐易的心中一个咯噔，杜宇口中的“一个收容师朋友”，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第二个问题，国内院校在收容教育上是否有些过于谨慎、过于按部就班？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也没有在高校呆过，但从我的观察来看，似乎国内院校教授的收容，几乎都是在一种低烈度的对抗下进行的，学生们在毕业后、实际参与工作后，几乎都会遇到上手困难、理论与现实不符的问题……” “另外，在与国外的一些同行交流以及结合我自身实践后，我有一些思考，比如，我们的收容师职业，是不是还可以再进一步细分，因为即使是收容师与收容师之间，禀赋的差异也是很大的，有的人与魔物的亲和更高，更容易收容魔物且在收容后，在魔物的运用上更有优势，这样的人，是不是可以改称控物师？还有些人，更擅长于结界相关的东西，他们往往承担着行业中最危险的那部分工作内容——魔人处置，这样的人是不是可以叫做结界师？……” 他的话点燃了会场的诸多听众，一时间众说纷纭，氛围热烈。 “结界师？”乐易嘀咕着，他对这个叫法有点印象，好像在哪听过？ 想起来了！ 当日夜莺案里，在自己的结界中，有一个魔物不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吗？ 房姐也听到了乐易的嘀咕，它轻声评价道：“他这套划分确实更合理，国内这块确实有些滞后了。可惜了，杜宇他地位不够高，这些变革的想法，要传导到上面、再引发实质性地跟进，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乐易小声问它：“房姐，我这个情况，是不是就像杜宇先生说的，更偏向结界师一些？” 房姐：“你小子别妄自菲薄行不行？” “结界师而已，想象空间也太小了。” “相信我，那绝不是你的极限。” 第78章 奈何桥塌了没 在一阵无比热烈的掌声中，杜宇先生在杜纯熙的搀扶下走下台，并在几位工作人员的簇拥中，快速地离开四海厅。 乐易还在犹豫： 自己要不要追上去，跟杜宇先生打声招呼？ 毕竟难得来一趟。 这时，徐工在泡泡上给他发消息：“乐易，开会了，采菊厅，人差不多齐了。” 他正要回复，杜纯熙也给他发来消息： “刚才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他是上次地铁痴人事件后，加上了杜纯熙的泡泡好友，不过一直没怎么聊。 点开消息，他想了想回复她：“原谅你了。哈哈，开玩笑。我今天来这边出差的，不开玩笑。替我向杜宇先生问好。今天看来是走不开了，有空再登门拜访。” 说实话，他对杜纯熙印象还是不错的，即使刚才的“失态”展现出了她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一面，并不影响他的观感，甚至还多出种奇特的直觉： 鹿凌霜不好说，但她和陶然应该会很合拍…… 他收拾东西，又带着鹿凌霜上到二楼的采菊厅，敲门进去，里面果然如徐工说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坐了三十几号人，他扫过去，大概有十来张面孔有些印象，大概就是昨天吃饭时见过的。 嗯，没看到余清欢。 他寻思着，那小妞就算身体没大碍，短期内应该也不会露面了，嫌丢人。 和鹿凌霜找了位置坐下后，会议开始了。 主持会议的是一个年逾五十的中年男人，长得暮气，说话也暮气，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客套话，四平八稳的，例如感谢兄弟单位、社会各界对749局工作的支持、希望继续延续之前良好的合作传统，等等。他讲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告辞离开。 徐工接过了中年男人的话筒，他的发言也宣布本日工作进入正题。 “我有个消息要跟诸位分享一下。” “几个月前，我的同事们，他们在研究晋省一个魔坑的时候，在坑底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境，这个幻境并不产生自魔物……”徐工特意停下来，让众人消化一下此消息的含义。 果然，在沉默了几秒后，整个小厅一片哗然。 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收容师，或者至少与收容工作沾边的，他们理解这个消息如果属实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经魔物塑造、自然存在的幻境，这不仅是对几十年魔物知识界的一个颠覆，不夸张地说，也是对很多人世界观的一次改写。 “我这边可以负责任地讲，此消息属实，”徐工继续说道，“而且，上个星期，我们来到7号魔物道场这边，研究这里的魔坑，同样也复现了这一发现……” 有人站起来插话：“徐工，您说的复现是指？” “嗯，我们的同事，在7号魔物道场的魔坑坑底，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境，”徐工正面回答他，“而且，进到幻境然后出来的同事们，他们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幻境，与晋省魔坑坑底的那个幻境，是联通的，可以理解为归属于同一个亚空间……” “啊？！” 又是一阵哗然。 “这怎么解释？” “物理学还存在吗？” “现在不光物理学存在不存在的问题，魔物学都要改写了……” 又有人站起来问道：“徐工，那幻境里面都有些什么？……你们是如何判定两个相隔这么远的幻境是同一个？” 徐工神情有些复杂，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先回答你后面那个问题，我们之所以能确定是同一个幻境，因为两次进入坑底、进入幻境的人里，除了我们同事，还有秋听泉老师……” “秋听泉？！”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也不出声了。 没办法。 这位是权威，龙国国内目前魔力研究、魔力气场研究方面的学术界大拿，他在学界的地位，可比计无咎在收容师界的地位还要高。 而且这位不是普通的权威，他还是有功的权威，业绩、成果实打实的，门生遍地，学术声誉良好。 “秋老师两次都跟着我们的同事一起进到坑底，并两次都成功地进入到幻境中……两个幻境同属一个，也是秋老师的结论。” “至于刚才你问的第一个问题：那个幻境里面有什么？”徐工顿了一下，面露微笑道：“这就涉及到我们今天的会议主要内容了……” 他环视一周，然后郑重道：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认的：那个幻境非常大，它的开启和进入有着特殊的机制和规律，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嗯，一部分……” 有人不耐烦地插话：“您就告诉我们，想让我们做什么吧？我们要怎样，才能进入那个幻境？” 徐工一再被人打断，他也不着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这位小哥不要心急，先听我说完。” “这个幻境本身具有目前难以确定的危险性，其中一个表现就是，人很容易在里面迷失，过往的收容师的经验，在那里不见得有用。”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接受大家的申请——是的，你们没听错，在座的各位如果想进入那个幻境，需要提出申请，在我们核验通过后，我们会帮助申请人进入幻境，并给予场外支援。我刚才说了，那个幻境的进入机制比较特殊，而且里面的环境复杂，非常容易迷失，我们目前掌握了一定的引导方法，可以帮助探索者回归现实……” 徐工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图穷匕见”了，不过台下的众人反应平淡，并不反感，也不觉得他的要求过分。 又有人发问：“那申请进入，需要什么条件呢？” 徐工这时带点不好意思道：“因为目前属于初探阶段，我们其实也不敢让太多人进去……所以，优先面向和我们749有良好合作记录的兄弟单位的朋友吧！……大家先琢磨琢磨。” “会议先到这。有意向的朋友可以联系小潘。”他指了指边上一个男青年，然后迅速地起身离开了。 没多久，采菊厅里的人也散了，只剩下二十几号人留在原位。 走的人，基本都是与749关系比较远、比较外围的单位和企业，而留下的，可以都算是嫡系了，至少乐易昨天在吃饭时见的那些人，基本都没走。 乐易也有点纠结： “我要不要申请呢？” “沈安妮只是让我过来帮忙干活的，不是玩命的……问题是，申请就算帮忙了吗？” 鹿凌霜听到了他的嘀咕，笑着说道：“心意到了也算是帮忙了，对吧？” 乐易：“我感觉那个徐工还有很多藏着掖着，估计也是得自己人才愿意说，得申请通过了，才有资格知道……我在想，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陶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怼他：“易哥我觉得你有点想当然、想太多，说不定就算你申请了，人家也不让你过呢？” 乐易做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啊，是，还是小然最懂得扎我的心了。” 陶然：“那当然，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最爱你的人伤你确实最深。” 鹿凌霜：“……是我最爱的人伤我却是最深吧？” 乐易：“……” 这时半天没出声的房姐发话了：“乐易，出去找个僻静地方，我有话要说。” 乐易心中一凛，站了起来，出了采菊厅，鹿凌霜尾随其后，他们走到主楼后面的一处花圃里，乐易开腔：“怎么说，房姐？” “那个地方可以去，”房姐开了外放，它不紧不慢道，“别走得太远、太深入就行。” “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呃，除了你带回来的那些魔晶。” “魔晶你以为里面遍地都是吗？”房姐没好气道，“……除了魔晶，我能想到可能对你有用的，是一棵树……” “一棵树？” “对，而且它的位置还挺好，没有太深入，你完全有机会搞到手。” “那树有什么用……问题是，就算我找到了，怎么能带回来？” “这就是我想说的。那个幻境，你别它当成幻境，就把它当成一个亚空间、一个特殊的小世界来看待，就好理解了，它里面的一些东西，只要你能塞到你结界里、你的结界能容纳的，就有机会带回来。” “哦，明白了，意思是我在里面只要有机会开启结界，就能把好东西划拉进去、打包回来……” “差不多吧，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收到结界的，你得试，而且，我要提醒你，在那里并不是谁都开启结界的，你到时要开结界，最好躲着别人一点，别被人看到了。” “还有，那地方能不能召唤小陶她们，我也不确定……” 陶然在一边听了好一会，听得有些头大，这个幻境之前给她的感觉本来就不好，于是劝道：“房姐，要不算了，这地方听得就玄乎，还是让易哥别去了。” 几乎同时，鹿凌霜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陶然姐，听房姐说的，感觉那个幻境很怪，要不劝易哥别去了？” 两个魔女心有灵犀、颇为默契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房姐：“你的担忧我理解。不过我还是希望乐易能走这一趟，唔，算是替我走一趟吧，那地方我已经去不了了。” “而且我有办法，保障乐易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怎么说，乐易？你的想法呢？” 乐易看了看陶然她们，又想了想，点头道：“我可以下去走一趟。房姐，你想我在下面做些什么呢？” 房姐很满意，它的口气也缓和了一些，还透出一股殷切劲：“你下去后，薅到好东西都是你的，我只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个东西……” “什么？” “你帮我确认一下，奈何桥塌了没。” 第79章 爱谁谁 十几分钟后。 乐易又回到了采菊厅，厅内的二十几号人，看到他去而复返，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个叫小潘的男青年，个子不高，但上身魁梧得有些夸张，体型仿佛是倒立的梯形，上宽下窄，让人很难不觉得此人是个摔跤运动员，或者是搞拳击的。 但乐易知道，这人是不折不扣的收容师，但他为何把自己的身材练成这种程度，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知的了。 小潘在台上招呼着：“大家听好了！” “如果已经考虑好，想申请进入幻境的，现在就过来报名……有言在先，报名并不代表申请通过。我们这边还需要审核……” 有人就问：“你们审核的标准是什么？” 小潘面露不悦，直接呛道：“标准？我们当然有，但无可奉告，也不需要向你们解释。只有通过了审核的人，我们才会赋予其更多的知情权……” 完美展现了权威部门该有的霸气。 本来还想提出异议的人，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一个个去小潘那领了申请表格，老老实实走流程。 他们想一想也能理解，抛开749他们作为有关部门天然拥有的权能不谈，这个幻境是人家发现的，前期探索的风险和成本也是他们承担的，更何况，按照徐工刚才的说法，进去以后，还得指望他们的人在外面帮忙引路，否则都可能回不来。 道义、话语权乃至渠道占尽，人家说话硬气一点算什么？ 换成国外某些国家的特权机构或组织比如史密斯专员啥的，说不定已经开始卖门票了。 乐易也去领了申请表格，看了一下，上面要填的东西不算多，都是一些常见的老生常谈的条目，嗯，除了收容师评级那条让他有点不爽。 另外，下面还附带了一个免责声明，明确告知申请人如果申请通过、在进入幻境后，如果遭遇意外，749一方不承担责任，749一方只会秉承着道义进行尽可能地援护和救助，但不保证能够杜绝意外的发生。 果然，又有人对这个声明有些微词，拿着表格去和小潘较真，小潘冷冰冰地回怼： “就你还是收容师呢？！你敢说，你每次收容，就保证能全身而退、不受一点伤？你怎么不看看那些奉命去管控痴人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他们有说什么了吗？” 说白了，这是一条“霸王条款”不假，但现实就是如此，不能往死里计较。 749的人，多少跟军队带点关系，有些甚至还有军职、军衔在身，在他们看来，军事行动本身风险就不确定，参与的人，多少还是要有一些觉悟和奉献精神。 因为面向的是社会上的人，不完全是内部、体系内的，所以才多余地加了这么一条免责声明，否则都不会有。 而且他们也有底气，你爱签不签吧。 乐易快速地把表格填好、签名，交给小潘，嘴上问着：“潘哥，这审核结果啥时候出？” 小潘大名叫潘修宇，见他态度不错，表情也随之缓和了不少：“人不多，最晚一个小时后吧。” 乐易：“好咧。” 他坐回位置，表情轻松，鹿凌霜看了打趣他：“易哥，你这么有信心，审核能过？” 乐易张口就来：“包过的。” 他看了看四周，凑过去对鹿凌霜低声道：“我跟你讲，虽然他们拿腔拿调的，又申请又审核的，无非是一种策略罢了……” 鹿凌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置可否，捂着嘴笑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鹿凌霜这一笑，让近距离的乐易有点短暂的失神，他轻咳一声，认真道：“我推断出来的。” “首先，房姐说了，那幻境很大，一时半会指定探索不完的，他们开了新地图，也需要有人进去踩雷。” “其次，他们必定有求于人……我说的。他们越端着，越说明所求甚大。” 陶然也加入进来，她在群里发话：“那易哥你觉得他们想让你们帮干嘛？” 乐易想了想，在群里回道：“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想从里面薅魔晶啊？……他们以前估计也是从里面薅出来过魔晶吧？这才有了那个痴人……” “他们不会想把这个魔晶采集变成常态化吧？” 陶然笑嘻嘻评价道：“堂堂收容师，竟沦为魔晶采集工，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鹿凌霜：“感觉还是很危险啊，要不然，他们怎么不找有编制的，就找外包的来干？” 乐易也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所在的银安，不可就是749的外包么？ 自己要干的，可不就是给他们做外包吗？ 钱少，事多，还背锅。 扎心了。 想了想，他宽慰二女也顺便开解自己：“危险肯定有，但房姐说了，她有办法让我顺顺当当的，只要自己不作死……你们放心好了。” 等了一会，厅内的人又走了一些，剩下十个人左右，这时台上的小潘开口道： “审核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念下名字，喊到名字的人举下手……” “童彦泽！” “杨梓涵！” “顾铖！” “唐一鸣！” …… “乐易！” 一直念到乐易，一共九个名字，有九个人举了手。 小潘环视在场诸人，目光冷峻：“没有念到名字的，先退出去吧。” 鹿凌霜只好站起来，跟着另外几个没念到名字的人离场，她在群里发消息：“我在外面等你们。” 门重新关上后，小潘的口气缓和了一些：“诸位，你们的申请通过了，但现在我还是给大家一个机会，现在离开也来得及。” “现在离开，不会影响我们对你们的评价，也不会影响我们与你们所在单位、公司的关系。” 他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动，于是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抱歉，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繁琐……归根结底，还是想把工作做好做扎实了，尽量筛选出彼此信得过的战友……” “既然大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就默认大家现在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说点轻松的话来缓和气氛，只是他那如同城墙一般冷峻的脸和魔鬼筋肉人的体格，让效果大打折扣。 这时台下有人开腔了：“行了潘哥，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给749干活，有什么就端上来吧！” 有人附和道：“就是！咱们当中，没人还需要政审啥的吧？” 他的发言明显更具招笑效果，在座的人里好几个笑出声，气氛也从凝重变得轻松起来。 小潘点点头，表示认可：“行，我也不啰嗦了。”他跟边上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看到那人从主席台的一侧搬出一个箱子，他把箱子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东西来…… 乐易眼尖，看到他从箱子里拿出的是……试管？ 一根根带着塞子密封的试管？ 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看到了试管里亮晶晶的东西—— 魔晶！ 小潘让助手把试管下发到每个人的手上，一人一根，然后介绍道： “大家先别打开看。这管子里的东西，就是我们想让你们做的事情。” “这玩意，在幻境里有，但也不多，得找。” “我们的人，到时把你们送进幻境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里面尽可能的收集这些东西。当然，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有人发问道：“潘哥，这东西是干嘛用的？”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冒失，迅速开玩笑地找补道：“如果我找到比较多，能截留一部分吗？” 小潘冷哼一声，不客气道：“你以为想找就能找得着吗？！” “一管！你如果能找到多的，超出一管，我可以作主，你爱截留多少截留多少，但至少要带一管回来，行吗？” 那人讪讪道：“行……等我见到了再说。” 小潘不再理会他，继续介绍道：“我要提醒你们，你们看到的这些管子里的东西，像碎钻一样的，必须装在这些管子上才可能带得回来。” 这时又有人惊呼：“我说呢！难怪……这管子是魔物啊。” 现场有九个管子，九个魔物？ 这是哪位收容师的大手笔？ 小潘知道众人想问什么，他介绍道：“这些管子是一套的、一体的，是我们向秋听泉老师借的，所以只是借给你们用，完事了得还回来。” 有人开玩笑道：“749家大业大，让人办事，连个试管也要有借有还的吗？” 小潘又冷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你们放心，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白干。你们能派到这来，家里人、单位里的领导估计也没少跟你们说吧？放心，我们不会让兄弟单位的人吃亏就是。” 又有人不耐道：“行了行了，小潘，我们早就做好了给749打白工的准备……快点，带我们去现场吧。” 虽然说话的人口气不算友好，小潘倒是挺欣赏这样做事的态度，他的脸上再次挤出笑容：“行吧，既然大家求战心切，现在我就带你们过去。到那边想到什么再补充。” 十几分钟后。 参加本次由749局的人牵头、组织的幻境探险行动的9名“敢死队”成员，全部抵达了魔坑的坑底，同行的还有一些“闲杂人等”。 鹿凌霜报上了自己“守护骑士”的身份后，也获得特别许可，一起下到坑底。 除了她之外，就是几个749的工作人员了。 陶然在群里吐槽道：“还说没有危险？还说不是敢死队？你看看，清一水的男人。” 该说不说，九个待命、获准进入幻境的收容师，都是男的。 陶然继续念叨：“在龙国，评价一个工作危不危险，就看从事这工作的人里面有没有女人就完事了……” 乐易注意到她的发言逐渐“危险”，连忙开启禁言术：“小然别念了！我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 陶然还是有些不高兴：“易哥，进去以后，见势不妙别犹豫，直接把我召进去，暴露就暴露了，爱谁谁……” 第80章 暴殄天物 小潘、徐工都在，他们身边还站着几个打下手的工作人员。 徐工站出来，补充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大家进去后，可能每个人的位置都会不一样，不，可以肯定，你们的位置肯定都不一样！” “里面非常大，大到甚至可以让人怀疑人生……所以，你们进去后，如果很轻易就遇到其他人，那就得小心了！” 他的话让“敢死队”的九个汉子们悚然一惊，有人脸色都变了。 “我之前讲过，我们的人进去过两次，每次都是十个人左右，但回来的人都说，整个过程没见过其他人。可见里面有多大。” “大家去过的幻境应该也不少了，知道幻境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魔物玩起心机来，其实不比人类差。这个幻境，虽然并非魔物搞出来的，但魔物幻境里可能遇到的事情，在里面也都可能遇到。” 有人发声道：“徐哥，来点干货呀，你光说这些……不得劲啊！” 徐工面露微笑道：“干货？有的兄弟，有的。” “你们听好了，记牢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你们化险为夷。” “第一，昼伏夜行。” “第二，遇到问路的，一定要回话。” “第三，遇到提问题的，宁可不回答，也不要撒谎。” “这三条，也是秋老师发现后总结出来的，也希望各位同仁，在里面如果有发现类似的规律，回来后一定务必与我们分享，我们另有酬谢。” “没问题，只要我能活着回来。”一个“敢死队员”满不在乎地说道。 另外一个低声道：“干完这一票，我就退休……” 正好站他在边上的乐易听到，心下一惊：好家伙，这种时候立这种g？ 他看了看周围，除了鹿凌霜，749的人开始往后退，与他们保持距离在七八米外。 乐易有点尴尬地发现，自己在这九人中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另外八位，要么淡定自若、一副早就置生死于度外的亡命徒样子，要么就一脸紧张、焦虑满满。 他好像介于淡定和焦虑之间，既没有一副高高挂起、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也没有无牵无挂、没心没肺的。 他的特别，也让小潘和徐工注意到了。 徐工心中念叨着：“这乐易看着很松弛啊，但又没完全松弛，挺好……虽然只是f级，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值得重点关注。” 小潘也在心中嘀咕：“银安的代表看着很自然，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意思。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被那个女人派出来……” 徐工又开口道：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就是幻境里面的时间流速，我们已经测出来，与现实的比例是4:1，也就是说，你们在里面呆4个小时，现实就过了1个小时。这个很重要，你们一定要注意。” “我们的人每隔1小时，会投放道标进去……什么是道标？你们就理解成传送门好了，这个由我们749特别小组提供技术支持，是一种魔力引导信标。你们见到道标，就可以通过道标回到现实世界了。” “刚才也说了，里面很大，所以我们会尽可能地投放更多的道标，每个道标存在时间为10分钟……” 有人插话：“要是找不到道标怎么办？” 徐工想了想，回答道：“这边建议你再找找，或者等下一批呢亲。” “哈哈哈。”陶然在群里发消息，“这个徐工可真会说话。” 鹿凌霜：“演都不演了……” 乐易苦笑。错过一批，那就得在幻境里面多待4个小时？ 光想一想就汗流浃背了。 徐工看到士气似乎突然有些下沉，他又鼓励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们对每一个兄弟都是不抛弃不放弃，只要还有人困在里面没回来，我们都会一直投放道标……头两次，我们的同事，也是这样回来的，没人掉队，没有落下一个。” 他的话起到了一些效果。 终于有人有心情开玩笑了：“老徐，我要是进去后，看到道标，立马就回来，不算丢人吧？” 徐工也笑道：“不丢人。大家能参与，已经算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至于在里面待多久、能找到多少东西，那都不是最重要的，好吧？” 他看到士气又有回涨，拍了拍手，大声道：“大家准备了，站成一排！” “不用挨得太近，对，就这样……” 徐工他们站在“敢死队”的对面，隔着差不多十米，鹿凌霜也被他们叫了回来，跟几个工作人员站一起。 “开始吧，小崔。”徐工对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道，那名工作人员越众走出，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叠…… 试气纸？！ 在场的人，估计除了鹿凌霜，都已经认出工作人员拿出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被称作小崔的工作人员，也是在场的人中，除了鹿凌霜外的唯一一个女性。 她身高一米七左右，肩有些宽，腰细，腿修长而结实，看得出来应该是经常运动的人，五官立体，英气勃勃，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她走到九人身前，一个挨着一个地分发下去，给每人发了一张试气纸。 发完后她走到九人中间的正前方，站定了，沉声道：“大家把这试气纸拿住了，拿稳了。现在将由我为大家开路……” 说完她又往后退了一步，敛容站定，挺直了腰背，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脚尖分开，与肩同宽，手背到身后，朗声道： “何处相逢，登宝钗楼，访铜雀台。唤厨人斫就，东溟鲸脍，圉人呈罢，西极龙媒。天下英雄，使君与操，馀子谁堪共酒杯。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饮酣画鼓如雷。谁信被晨鸡轻唤回。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 “敢死队”成员们：“？” 乐易也是一怔。 作为半个诗词爱好者、在学校时为了给自己的收容词找一首逼格高的诗词也下过一番功夫的半吊子，他听出了对方念的是刘克庄的一首词。 小崔念词的时候，表情严肃，但眼神炙热，她念得字正腔圆、感情饱满，虽然词句的意思有些沉郁有些愤懑，但她处理得哀而不伤、中正平和，给人一种中流击水、只争朝夕的鼓舞感，配合上她令行禁止的军人气质，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站在即将开拔的大军面前表演诗朗诵、为众将士们壮行！ “……披衣起，但凄凉四顾，慷慨生哀。”念完最后一句，小崔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从大腿外侧掏出一柄匕首，二话不说，就往自己的下腹里扎！ “敢死队”成员们：“！” 这还没完，痛苦狠戾的神情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她一声不吭地把匕首拔出，又以惊人的毅力再次扎向自己左大腿的内侧！ 乐易眼皮直跳，然后他感到了一阵凉意，一种心悸。 起风了？ 这儿可是魔坑的坑底啊，将近三百米的地下，哪来的风？ 但是感觉是如此的真实，风吹拂过他们九个人的面庞、身躯，寒意彻骨。 知觉正在从他们体内剥离…… 小崔这时候怒喝一声：“地狱无门，惟人自召！” 成了！ 乐易已经感知到，自己身边的八个临时队友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入定状态，与被魔物拉入幻境时的样子并无二致！ 在完全失去知觉的瞬间，他终于感应到了从刚才到现在、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力量的源头： 魔潮！ 分明是魔潮！ 一股压抑的、无声无息爆发的、小范围的魔潮！ 源头正是小崔啊！ “这是什么神展开……魔女是这样用的吗？” 带着一丝对暴殄天物的怨念，乐易也入定了！ 第81章 又见卡芙卡 幻境中。 “现在是……晚上？” 回过神来的乐易，首先判断了一下当前的时间，确信幻境此时正是夜晚。 他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处树林里，婆娑的树影和斑驳稀碎的光影，一同洒在地面上。 能见度意外地还可以，并没到黑漆漆的、无法视物的程度。 周围非常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乐易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到了在他处绝不会看到的景象： 一只巨大的眼睛悬浮于天空，一张一合，缓缓张开，又慢慢闭合，周而复始。它的瞳孔深邃如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巨眼俯瞰着大地，仿佛一位无上的神明在审视着世间的万物。 就很克苏鲁。 类似的景象，恐怕只有做噩梦的时候才会见到。 乐易收敛了紧张的情绪，认真盘算起来： 现在的他，置身于一处密林之间，在层层树影之下，那天上的巨眼就未必能看得到他？ 这天上的巨眼，在此方世界里，充当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新人杀手？ 还是秩序的维护者？ 他觉得在弄清楚这个问题前，还是别急着走出这片密林…… 虽然也想到了徐工之前提的那三条忠告、其中一条“昼伏夜行”，但他并不着急。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自己参加的，不是什么竞速游戏、不是看谁先跑到终点谁拿冠军、赢家通吃的游戏，耐心一点。 他倚着一棵树，仔细观察着天上的巨眼，看了几分钟，还真让他瞅出了一点门道： 那个巨眼，看着不像自然造物啊？ 或者说，它的血肉组织，细看下来，缺乏一种活体的灵动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精密机械制造的产物。 那宛如黑洞一般的瞳孔，更像是它的能量核心，那些眼白上的纹路，实则是一些细密的流着电流的金属网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科学？ 还是魔幻？ 不过他很快也释然了，因为在进来之前，房姐有跟他交代过，它当时是这么说的： “乐易，那地方，我不知道将来龙国官方定性后，会起个什么样的正式名称，我这边倾向于叫它阴司，或者魔物地狱。” 一个“魔物地狱”，似乎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房姐当时还说了： “你在里面，运气差一点的话，应该会碰到不少魔物，当然，是死了的魔物。它们就像阴曹地府里的亡魂一样，在那一方世界里徘徊着……” “……你也别同情它们，它们终究不是人啊……什么？轮回？哪来的轮回？魔物没有这种说法，它们运气好的话，可能会在里面获得某种重组，变成新的魔物，仅此而已。” “魔物的来源？……那地方魔物的来源，从地理上，应该是南斗市甚至范围更广的区域吧，这些区域曾经诞生过的魔物，具体时间的尺度我不确定，有可能往前推几十年？不好说。” “……” 乐易回忆着房姐的话，心中越发澄明。 他确信，这天上的巨眼，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魔物，而且还是在这魔物狱中厮杀出来、获得升格的优胜者。 当然，不管这玩意是什么，眼下都是他不能招惹的存在。 又等了十来分钟，他发现， 天亮了。 树林的能见度、气温都急剧上升，体感一下子从秋天转换到了夏天。 林间的阴影也快速地缩小，仿佛潮水一样退去。 发现了个中变化的乐易，也是福至心灵，他机警地跟着地上的影子移动，最后当影子缩小到树根边上的一小块的时候，他索性爬上了树，把自己的身体表面，严严实实地藏在树冠之下。 很快，他就忍不住为自己这一灵机一动的行为点赞。 地面上，影子覆盖不到的地方，亮起了奇异的反光，反光持续了数秒后消失，紧接着！ 在曾亮起反光的地方，落下了一道道手臂粗细的光束！ 光束结结实实地砸到地上，瞬间响起滋滋声，冒起白烟！ 乐易看了有些咋舌，要打到人身上，不知道会有多疼…… 落点没有明显的规律，光束的落下很随机，一会远，一会近，一会多，一会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眼下，亮堂堂的白天，凡是光照到的地方，都是不安全的！ 抱着树干、身体紧贴着树干的某收容师战战兢兢。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架四旋翼的无人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飞过树梢、树冠，冲出了小树林，仿佛一只优雅的机械蜻蜓，机身小巧而精致，外壳由轻质的碳纤维材料制成，表面涂有一层哑光的白色涂层，发出的声音低沉而轻微。就在这架无人机快要飞出乐易的视野中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准确地命中了它，将其瞬间撕碎。 乐易：“？！”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道蛮不讲理的白光，正是来自于天上的那个巨眼。 “好家伙，这算是模拟了鬼魂在白天遭遇烈日处刑、魂飞魄散的场面吗？” 终于体味到三忠告里的那一条“昼伏夜行”是多么重要。 也幸亏自己没急着走出树林，试想一下，要是走着走着，突然切到白天，正好又走到一个光秃秃、周围没有啥影子可供躲藏的地方，那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乐易的耐心发挥了作用，他又等了好一会，总结出了这个世界昼夜更替的规律： 因为手头上没有任何计时工具（随身物品都不见了），他只能从体感上来大致评估，大约是每隔20分钟，昼夜就会发生变化。 这是一个重要的知识点！敲黑板！ 觉得自己已经把规则稍微理清、把这小树林周围也探索得差不多的乐易，决定离开这个舒适圈，往更远的地方前进。 在踏出小树林前，他很苟地目测了一下距离、再评估了自己的脚程，确保自己能够在下一个白天到来前，来得及钻入附近的树林里。 于是，当黑夜再度来临时，乐易勇敢地迈了出去，并快速地朝着自己选好的一个方向前进。 眼前这个地区，在地形上属于地势平坦的平原，或者说草原，道路四通八达，零落的植被分散在广袤的原野上。 几乎看不到山，即使有，也是一些低矮的小丘。 路况也不错，比不上城际的高速公路和某些拥有多条车道的城市道路，但要比很多村镇的三级公路强不少。 跑在上面，乐易有种置身于某个人类社会、参加某个城市马拉松的感觉。 天上的巨眼仍旧是一张一合的，在黑夜的时候，它表现得漫不经心、对眼皮底下所有的事物都毫不在意，但是一旦到了白天，那就大不相同了。 怒目金刚，在这方天地里具象化了。 沿着公路跑了几分钟，他放慢速度，开始有意地“物色”下一个藏身的地方。 此时他眼中的选择还是不少的，左手边、右前方，十分钟内的脚程，都有一处小树林。 他突然有种羞耻的既视感： 自己参加的仿佛是一个大型的打地鼠游戏，扮演锤子的是那天上的巨眼，而自己，扮演地鼠…… 正想着，突然侧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他猛地扭头看，看到了让他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辆车身覆盖着厚厚的尘土、轮胎上沾满了干涸的泥浆、仿佛巨兽般的泥头车，在另一条平行的公路上，缓缓地行驶着，行驶过程中它像一个多动症患者般左扭右扭、左支右绌，又像是一头奔跑的莽牛，不断摇晃身子企图甩开身上的鸟雀或牛虻……很快，泥头车的行为有了解释，乐易看到，一辆看着瘦弱不堪、与泥头车大小悬殊的电动车，正一反常态地追在它后面，不停地往它车尾上怼！ 泥头车的左晃右晃，就是为了躲避电动车这不科学、不讲道理的撞击，它每晃一下，小电动车就怼上去一下，再晃，再怼……场面看着既滑稽又热血。 乐易的眼睛湿了。 这小电动……不是卡芙卡是谁？！ 原来，你的意识消散后，你的灵，你的魂来到了这里…… 日以继夜地进行这样凶残又好笑的复仇？ “卡芙卡，你真勇。” 他心中默念着。 第82章 更好的天堂 “卡芙卡！” 乐易忍不住叫了起来，像对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的呼唤。 他不确定对方能否听见，于是还一边叫着一边朝着它跑过去。 “如果错过了，不知道还能否再遇到……这个地方这么大，房姐说至少八百里……” 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般紧张起来，有些生疼。 也许是幸运之神回应了他、向他露出了微笑，一边疾驰一边怼泥头车的卡芙卡，竟然停了下来，车头摆过来，朝着乐易。 乐易心中大喜，快跑几步，来到另一条平行的路上。 他凑近时，卡芙卡竟然很人性化地退了一步，车头摇晃：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吧？ 小卡？！ 你也喝孟婆汤了？ 不记得我了吗？ 乐易刚要张嘴，蓦地想起“三忠告”里的另外一条： “遇到提问题的，宁可不回答，也不要撒谎。” 卡芙卡这是向我发问了，我得如实回答…… 等会！我没必要跟它撒谎啊。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有些激动道：“卡芙卡，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 “等会！”卡芙卡打断他，“你问我话了是吧？那我必须诚实告诉你……” “我不记得你是谁。” 乐易心中一凛： 看来“不要撒谎”那条规则，生存于此间的魔物也要遵守。 看着它忙不迭地回答，乐易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到你了。你刚才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想骗我？”卡芙卡警告道，“我跟你说，这地方撒谎的后果很严重的……你最好掂量掂量。” 乐易笑道：“我不骗你。我是乐易啊。” “乐易？……你说的是乐易哥吧！我已经有一千多个日夜没看到他了……”卡芙卡的口吻带着怀念和伤感，让乐易心中一暖，他刚要开口，又听到：“虽然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但你不能就因为这个，就想欺骗我……” “我记忆里的乐易哥可不是你长的这样。” 乐易：“？！” 然后又听到卡芙卡有点苦恼、有点疑惑道：“奇怪。你撒谎了……并没有。如果撒谎了，你现在应该已经躺下了……但、但是，我乐易哥真不长你这样啊。” 它的声音有些颤抖，听着让人难受。 乐易也奇了，自己现在在卡芙卡的“眼”中，变成啥样了？ 他刚要问，就看到一面小镜子从卡芙卡车头一个隐蔽的储物格里飞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嘛……乐易哥比你好看多了。” 卡芙卡还委屈上了。 乐易心中一乐：“小卡啊小卡，原来你还是个外貌协会的？”他不露声色地凑到镜子前，看到了镜中的模样。 下一秒，他觉得卡芙卡的委屈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镜子里的他，不是人。 嗯，字面意思。 他终于理解了，卡芙卡此时怀疑又纠结的心态：明明对方没有撒谎，但是让自己接受，又太勉强…… 镜子里的他，分明是一个送餐机器人！ 就是酒店里常见的那种圆筒状的机器人，嗯，涂装还挺好看的。 呵呵。 “看来在这个魔物地狱里，人类会自动变成魔物的样子？”乐易心中思忖着，觉得自己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那这么说来，之前徐工介绍幻境情况时，说他们前后两批人进来，至始至终都没有遇到过自己人，是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也许遇到了，但都把对方当成魔物了？ 卡芙卡见他沉默住了，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在想用什么话来圆你的谎？” 乐易回过神来，赶紧答道：“当然不是……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没有骗你，我真是乐易。” 卡芙卡：“你怎么证明你是乐易哥？……说真的，我还挺想他的，呜呜呜。” 说着说着，卡芙卡竟然像个小女孩一样抽泣起来。 “你要是能证明你是乐易哥，虽然、虽然你这么丑，我也愿意载你……” 它的话让乐易心中软化了，心念一动，脱口而出：“卡芙卡，你还记得你二姐头吗？陶然？” “记得啊。她在哪呢？” “如果她在这，她觉得我是乐易，那就能证明我是乐易了吧？”乐易仿佛一个诱惑小学生做作业的“恶魔”家长。 “这样啊，”卡芙卡思考了一下，“那倒是能证明了。她肯定比我了解你。” “对嘛。你等会。”乐易精神一振，“我把她叫来……” 卡芙卡迟疑地后退了一步，车头晃啊晃，也很期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乐易也豁出去了，难得在这里遇到卡芙卡，一个“自证”、重逢的机会摆在这里，如果错过了，不仅他自己接受不了，将来让小然知道了，恐怕也会埋怨他吧！ 他站定了，散发感知，试着召唤陶然。 这次召唤明显比“红拂镇幻境”那次要久一些，不过当陶然的身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的身边时，乐易心中还是大为震撼！ 真的可以啊？！ 在这个就连房姐都摸不透的幻境里，还真能把自己的魔女给召进来？！ 自己是中了什么超级无敌基因彩票了吗？ 试想一下，假以时日，自己若能凑齐一队s级魔女，浩浩荡荡地召集到这个世界来，是不是就能把地狱杀穿了？ “哈哈，易哥！”陶然一个蹦跳，跳到了他的身上，打断了他对未来有点不着边际的畅想。 “小然！”他确认了，陶然的样子跟她在“外面”的样子并没有不同，他轻声发问：“你看看我，有什么不同？” 陶然刚要张口，乐易连忙说道：“你好好想想，想好再说。” 陶然心领神会，她眯着眼，笑嘻嘻道：“我不会说谎的，你放心。我这里看来，你就是你啊易哥。” 咦？ 魔女的视角会不同吗？ 在卡芙卡这些魔物眼中，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一个送餐机器人，在青梅魔女眼中，自己还是那个帅气逼人（bushi）的他？ 乐易拉着陶然的手，走到卡芙卡身前，“小然……”他刚开口，陶然就猛地扑了上去，抱住了卡芙卡的车头。 卡芙卡：“？” 乐易：“小然你……” 陶然已经嗷嗷哭出声：“卡芙卡！我是陶然啊……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呜呜呜……” 卡芙卡有些困惑又有些激动：“虽然你看来并不像……但我的意识告诉我你就是二姐头……” 乐易心念一动，问道：“卡芙卡，在你那边看来，陶然现在长啥样？” “喏，你们自己看。”卡芙卡又把它的小镜子递了出来。 乐易和陶然凑过去瞧，乐了。 陶然有点绷不住，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在镜子中，陶然分明是一个鲸鱼形状的气球！ 受到了陶然的情绪感染，卡芙卡也高兴起来，它有点殷勤地建议道：“二姐头，乐易哥，你们坐上来啊，我载你们……” 口气跟当日的它如出一辙。 它似乎怕两人拒绝，连忙补充道：“白天快来了，我带你们去找地方躲起来。” 乐易赶忙招呼着陶然坐上去，卡芙卡载着他们，在纵横交错的公路上风驰电掣起来。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夜，他们把夜莺单子做完后，从白石产业园一路骑着回家，虽然距离现在并不遥远，但又感觉过去了很久。 陶然从后面环抱着乐易，脸贴在他后背，感慨道： “这是地狱吗？这明明是天堂……” 乐易心中一暖，附和她：“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陶然白了他一眼，抱得更紧了：“嘴这么甜，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易哥了……” “那我问你，有凌霜在的地方，是不是也是天堂？” 糟糕！ 小然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 还是干脆不回答？ 总比说谎好吧。 陶然也意识到自己给乐易找了个麻烦，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安静地等待乐易的反应。 就在她以为乐易将用沉默代替回答、糊弄过去时，乐易出声了： “不是，有她在，你也在，那是更好的天堂。” 卡芙卡也注意到二人的“互动”，它不知道陶然说的“凌霜”是谁，听到乐易的回答后，它很实诚地点评道：“乐易哥没有说谎……说谎在这里会被电击，很疼的。” 这也行？！ 陶然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的，下意识地掐了一下乐易的腰。 “更好的天堂吗？” 她幽幽地想着，心绪飘忽，就像沿途快速后退的风景。 第83章 勾魂真君 作为一个魔物地狱的老住户，卡芙卡驾轻就熟地把他们带到了一处矮坡前。 乐易看了看，没发现周围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正要发声询问时，卡芙卡载着他们朝着矮坡撞了上去！ 出于对卡芙卡的信任，他和陶然都没有吱声，甚至在撞上的瞬间，眼睛都没有闭上！ 果然！ 看似撞上了矮坡的山壁，实则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一处……呃，车库？ 一间看着像是车库的密室里。 地方不大，大约只有二十来个平米。 这时乐易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可以开真视的啊。 从来到这个幻境的第一刻，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记起来自己还有真视这玩意…… 所以他拿个f级的评级，也不算太冤枉他…… 卡芙卡：“乐易哥，二姐头，我们在这里歇会。等白天过去了再出去。” 乐易问它，刚才见它追着一辆泥头车怼，是啥情况？ 陶然也听乐易说起了她没来前小电动车的“英勇事迹”，站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它。 卡芙卡：“它啊，就是一个夯货，我一天不揍它就不舒服……你们不知道，那货不会说话，却很喜欢欺负别的魔物，老拿它那脏兮兮的身体去剐蹭人家，可以说是个又蠢又坏的混蛋。我每次在路上见到它，都要追着它打，把它打远了打跑了，但是过了几十个白天黑夜，它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从卡芙卡的话里，乐易至少分析出了两个信息： 第一，它大概率是记不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它对泥头车的穷追猛打，很可能是一种基于本能的厌恶，或者也只是一种巧合； 第二、泥头车魔物“生前”作为一种自爆型的魔物，它的智识低下，“死”后也延续了这样的特质，甚至战力还更不如前，被后来居上的小电动追着捶…… 对了，还有第三点，卡芙卡在这里似乎还混得不错？都能替其他魔物出头了…… “还行吧，”卡芙卡有些羞赧道，“就认识了几个伙伴，它们太弱了，我不帮它们，它们不被其他魔物欺负死，迟早也要被天目真君给回收了。” 天目真君？ 说的是天上那个巨眼吧？ 似乎知道乐易想问什么，卡芙卡自己解释道：“天目真君就是天上那位啊，你们也看到了……它一到白天就盯着地上看，看哪些落单的、有回收价值的魔物，就……你们懂的。” 听起来好霸道啊。 这魔物地狱实行的也是这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吗？ 他心念一动，出言问道：“卡芙卡，这里这么乱，天上顶着这么一个不讲理的真君，你就不想换个地方生活吗？” “我的意思是，到下一层？” 卡芙卡有点惊讶：“乐易哥，你也知道下一层啊……我也想啊，我和那几个伙伴也商量过，要不要离开这里，去下一层试试？但是下一层的入口一直在变，这里太大了，我们找不着。” 这时候房姐给他透露的信息起了作用，他信心满满，正要开口，这时就看到“车库”的墙上突然亮出了一个水波一般的豁口，一个高大的男人像掀开门帘一样，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对乐易和陶然甚至每一个龙国的人来说、都是非常“亲切”和熟悉的脸。 黑无常。 高瘦身材，面色如炭，双目深邃，眼窝凹陷，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嘴唇薄而紧抿，嘴角微微下垂，戴一顶高高的黑色尖帽，帽上一面写着“天下太平”，另一面是“一见生财”的字样。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袍袖无风自动，腰间系着一条粗大的锁链，锁链上挂满了铁钩，手中还握着一根黑色的哭丧棒，棒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 这个经典的装扮一出来，乐易瞬间在心中评价道： 有那味了。 他瞬间也理解了房姐为什么要把这地方称为“阴司”。 正当他打算悄悄开启真视、企图判断对方到底是魔物还是何方神圣时，男人发话了： “吾乃范无救。问你们个事。泥牛庄怎么走？” 来了！ 有人问路了！ 乐易心中一凛，想起了三忠告里的第二条： “遇到问路的，一定要回话。” 男人看向乐易和陶然，他们对视一眼，回答道： “不知道。” “没听过这地方。” 他俩说的都是实话。 男人点了点头，又看向卡芙卡。 乐易注意到，卡芙卡摆了摆车头，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太紧张，它连退两步，没有出声。 “嗯？”男人的声压很足，在这狭小的密室中竟有种摄人心魄的气势，“怎么不回答？” “我说，我说，”卡芙卡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乐易意识到了不对劲，同时也有了些火气： 这个人不人、鬼不鬼、装神弄鬼的玩意，上来就这么咄咄逼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家的小电动吓哭了，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啊。 果然，陶然先不干了，她可是不怕惹事的，上前一步，大声喝道： “你谁啊你？问路就问路呗，凶什么凶啊你！” 说着还挽起了不存在的袖子，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 好大儿，你真是彪悍…… 乐易心中默默评价着。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看他一副有恃无恐的霸道样子，八成是这方天地里的大“人物”，说不定跟天上那位天目真君一个级别。 喜感的是，陶然一顿呛声后，对方的反应竟然是先回答问题：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吾乃范无救，是此方地界的勾魂真君，你们也可以叫我阴差……” 又一个真君！ “这位小友，为何还不回答？”他的声音更冷了，手也搭在了腰上，一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卡芙卡。 卡芙卡有点快崩溃了：“我说我说。泥牛庄就在前方了，出了这里往西，三十里地左右……”说完它“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力地瘫倒在地。 陶然心疼了，她不高兴道：“大个子，你已经问过话了，怎么还不走？” 勾魂真君估计也很少遇到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他颇感兴趣地又看了看陶然，干笑一声，大步走出了车库。 “卡芙卡！” 陶然把小电动扶起，一副怕它摔坏了的心疼模样：“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慌成那样？” 一连三问，让刚刚缓过来的卡芙卡再次怔住。 它想了想，回答道：“二姐头，我没事，但我的那几个伙伴有麻烦了！……” 接下来，通过卡芙卡的讲述，乐易陶然他们才知道，刚才差点闹出了大乐子！ 刚才那货，勾魂真君，确实如他所言的，是这个地界的阴差，他的职责就是将这一层的魔物，将那些没有回收价值的魔物，从这一层带到其他层去。而刚才他问的地方“泥牛庄”，就是卡芙卡和那几个伙伴栖身的地方…… 乐易提出疑问：“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的回收价值是什么？” “这一层感觉也不怎么样，但你似乎并不希望你的伙伴们被他带去其他层？” “乐易哥，”卡芙卡有些焦虑地回答道，“回收价值就是……呃，像我这样的，就是没多少回收价值……” 乐易品了一下，明白了它的意思！ 懂得思考、有思考能力的，越人性化的，越没有回收价值！ 对于天上那位贪婪进食的真君来说，智识是食材里首先需要被剔除的东西！ “第二个问题，”卡芙卡继续说道，“我们也知道这一层很糟糕，天上有天目真君，它可比勾魂真君霸道多了，有时候不管有没有回收价值，都要挨一顿打……勾魂真君起码还讲一点道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对魔物动手的。” “但是！我们之所以不想被他带去，主要是听说了，要被他带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而且再也没法晋级了。我们几个，都还有点盼头，还想着能不能再晋级……” 乐易明白了。 自己主动到下狱去、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还勉强算去观光、探险或者试炼，要是被那位真君押着带下去，性质就完全不一样的，变成坐牢了。 这时又听卡芙卡焦急道：“乐易哥！我得去通知它们！我那几个伙伴们！勾魂真君已经过去了……” “啊……对！”乐易也反应过来了，陶然拍了他肩膀，“那还等啥，卡芙卡，我们跟你一起过去！” 卡芙卡有些感动：“乐易哥，二姐头，谢谢你们……” “谢啥！”乐易打断它，“又是夜晚了，走吧，载我们过去！” 卡芙卡载着他们出了“车库”，朝着泥牛庄疾驰而去。 乐易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乐观了，按照卡芙卡刚才对勾魂真君的回答，泥牛庄距离这里三十里，按照卡芙卡眼下的速度，未必能追上那个勾魂真君。人家贵为真君、多少带点“神通”在身吧？到时恐怕没法善了…… 但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带着对伙伴们的惭愧，卡芙卡心急火燎地把速度提到最大，几乎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到了泥牛庄。 有意思的是，这一路下来，乐易他们遇到了不少魔物，各种奇形怪状、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有，有电饭煲、电冰箱、挖掘机、婴儿车、塑料电子琴，甚至马桶圈都有！ 这些街溜子们，见了卡芙卡从边上跑过，竟一个个热情地打招呼： “卡姐，去哪玩啊？” “卡姐，这两位是……？” “夜晚的卡姐风采依旧……” “卡姐，我刚才看到勾魂真君了，你小心一点……” “……” 陶然见了，笑嘻嘻打趣道： “卡芙卡，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 卡芙卡不好意思道：“哈，虚名而已，道上的给面子……” 看来卡芙卡与房姐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没有学到房姐话术的精髓，换成房姐在这，恐怕一句“魔界扛把子”已经脱口而出了。 陶然又贴着乐易、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易哥，一会要是跟所谓的勾魂真君动手，你记得藏好。” 第84章 它没有撒谎 听得出来，陶然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不得不说，青梅魔女是真的胆大包天，在别人家地盘，都打算跟这一方天地的执法人员（管理者？伪神？）动手。 她见了小电动方才的遭遇，已经脑补了接下来卡芙卡它们会经历什么，心中八成已经憋了一股火气。 一直以来，陶然都是这么一个愿意为好朋友出头、两肋插刀的人。 一个有着古典的侠义心肠的女孩子。 乐易有时候会觉得，陶然和房姐的性格某种程度上说挺相似，都是那种我若觉得你好，你的一切都是好的，你的缺点微不足道我也不在意，你若受了委屈、别人胆敢欺负你，那我一定不能忍……有点帮亲不帮理、护短，你可以说这样的性格会有些冲动、不够理性，但她们确实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偏爱展现出来。 无条件地信任你。 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作为她们的爱人和朋友，体验都是非常棒的。 “小然，事情也许没到那一步……”乐易想给她紧绷的神经松松绑，“咱们见机行事。” 陶然沉默了一下，沉声道：“易哥，我懂的。我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乐易见气氛有些凝重，转移话题问卡芙卡：“卡芙卡，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棵很特别的树？” “很特别？”卡芙卡有点迟疑，“我见过很多树，有些也挺特别的。你说的很特别是指……？” 轮到乐易回答问题了，他按照房姐进来前给他的提点答道： “一棵会动的树，呃，就是在不同的地方，你可以看到它，是同一棵……” 卡芙卡一边疾驰着，一边思索，过了好一会，它惊呼道： “我想起来了！好像真的有见过……真的哎。” “乐易哥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好几个地方都看到过它哎。” 嗯？ 这算什么？ 某种特殊的认知屏蔽吗？ “它好像跟我不是同类，”卡芙卡继续说道，“不是魔物……乐易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乐易嘿然一笑：“我想把它薅回去，带回我的结界……你大姐头说它对我来说是个好东西。” “大姐头……”提到房姐，卡芙卡又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大姐头说好，那肯定好……我先回一趟泥牛庄，再载你去找它？” “不着急。你的事要紧。”乐易忙告诉它。 “小卡，你易哥的事先不用管，我们先跟你回泥牛庄。”陶然认真道。 卡芙卡感动道：“好咧，乐易哥二姐头你们坐稳了……我要再快一点。” 三十里路在卡芙卡异乎寻常的速度下，没多久就跑完了，此时天还黑着。 泥牛庄听着像某个村落的名字，实际上它是一片又大又旱的低地，存在着很多向下的天然洞穴，这些洞穴之间很多还是相通的，形成一个天然的穴居环境，与龙国豫州、陕州的民居地坑院有少许神似。 卡芙卡载着乐易他们，在洞穴里七扭八拐地转来转去，在天堪堪亮的时候，来到了一处规模较大的院子里，院子上方铺着一层透明的看着像琉璃的东西，光不能完全照进来，室内的亮度偏暗，但又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这里是我的伙伴们发现的，它们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我长很多……”卡芙卡解释了一下，它同时摇摆着车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们……出去了吗？”卡芙卡的声音透着一股着急和恐惧，“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它的念叨让乐易和陶然听了，都有些担心： 要是卡芙卡的那几个未曾谋面的伙伴真出事了，它不知该有多难受？！ 他们在泥牛庄里转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看到除了卡芙卡外的任何魔物。 陶然安慰它：“你那几个伙伴，会不会出去了？” 卡芙卡苦恼道：“不会啊，它们很、很宅的，很少自己跑出去，我带它们出去兜风，每次都是不情不愿的……” 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 在称不上空旷的地下庭院里显得非常刺耳。 一个高大身影从暗处里走出。 勾魂真君！ 他看到了乐易他们，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乐易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去掏自己的绘本，手刚要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绘本此时并不在自己的手边。 和那些高级魔物罗织起来的幻境一样，这个幻境也做到了“人物分离”的程度。 而且，如果真的如房姐说的，光第一层就足有八百里，想找到绘本，感觉真的需要运气。 勾魂真君的目光绕过了挡在前面的乐易他们，投到卡芙卡身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刚才没认出来你……” “让我看看，”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本子，打开了，翻到一页，“玄级魔物，卡芙卡，于1885个日夜前出现在第一狱，通言语，善疾驰，活跃于泥牛庄、长灵道附近……” 乐易心中剧震！ 这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想，只不过情绪已经上头的青梅魔女还没反应过来，她忙着怼阴差：“你想干嘛？！你把卡芙卡的朋友们怎么了？” 勾魂真君一怔，又带点火气和无奈地回答道：“阴司办案，尔等休要多言……本座也是刚来，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陶然还是不死心：“卡芙卡的朋友是不是你抓走的？” 勾魂真君：“再说一遍，本座刚来。” 按照这个世界“就算是神，在回答别人问题时也不能说谎”的底层设定，卡芙卡魔物伙伴的失踪大概率跟他没关系。 卡芙卡这时也激动起来，对伙伴的担忧盖过了对阴差的恐惧：“真君，它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很少出门，也不惹是生非，求求你，能不能把它们放了？它们没有、没有回收价值的啊……” 勾魂真君提着铁链，踏上前一步，陶然应激一般，第一时间横过去，挡在卡芙卡面前。 勾魂真君：“魔物卡芙卡。” 他的声音淡漠，不带一点情绪： “你哪来的伙伴？还不明白吗？自始至终，就是你一个。这方圆一百里，玄级魔物不下十个，地级魔物也有三四个，谁能想到，夺得魁首的，却是新来的你。怎么样，跟我走一趟吧？” “夺得魁首是什么意思？”乐易不动声色地问道。 “无可奉告。”在这种关键信息上，勾魂真君拒绝回答了。 陶然这会有点冷静下来，她为卡芙卡找补道：“你说卡芙卡没有伙伴、只有它一个？你意思是它撒谎？那它……” 勾魂真君：“它没有撒谎，它是魔障了……” 虽然他没有往下解释，但乐易他们大致明白了。 卡芙卡大概是，呃，认知出现了问题，就像人格分裂一样，它“魔格分裂”了。 想到卡芙卡来到这地方，孤零零、没有朋友，艰难地熬过上千个日夜，甚至为此还得了魔障，幻想出有几个又宅又老实的好友陪伴自己，陶然的心更难受了。 勾魂真君腰间的铁链又发出响动，他半是威胁半是劝诱道： “卡芙卡，还不醒悟吗？你的智识在第一狱已经超额了，留在这里东躲西藏、指不定哪天就被天目那老东西吃干抹净，还不如跟本座前往下狱、图个稳当。” 在被勾魂真君道破自己魔障之后，从刚才到现在，卡芙卡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它的认知在重建，听了他一番话，卡芙卡晃了晃车头、如梦初醒一般： “不，我不去下狱。去了以后，再无晋升希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去了后，我的记忆会被清洗，我会忘了乐易哥、二姐头、呃，还有大姐头他们，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它的话让乐易陶然的心瞬间沉重起来。 勾魂真君冷哼一声：“看来你还认真打听过了。你以为晋升是那么容易吗？你留在这里，在本座看来，晋升的唯一办法就是逐渐散了自己的智识，运气好躲过天目的回收，慢慢熬出头……你知道这几率有多低吗？” 卡芙卡倔强道：“我知道，但我还想试试。而且……总比一下子全部忘了好。” 他们的对话让乐易心中起了疑窦： 难道他们不知道魔晶这样的东西存在？按房姐的说法，魔晶对于魔物来说可是助益晋级的利器，卡芙卡不知道情有可原，作为一方的管理者，勾魂真君能不知道吗？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勾魂真君原本就不带情绪的的声音此时更加冷冰冰的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不愿意去，我就锁了你、带走便是！” 话音才落，他腰间的链子突然向外伸出，像吐着信子的毒舌一般，快速地飞向卡芙卡！ “你敢！”陶然早就做好动手的准备了，在勾魂真君动手的瞬间，她就毫不犹豫地发力了，泛着寒光的黑色锁链在距离卡芙卡车头一尺之遥硬生生地停住了。 像一根捅到墙上的棍子，无法寸进。 勾魂真君也没想到这帮闲的两位真的敢跟他动手，怒喝：“好胆！……你什么东西？竟敢对阴差动手？” 陶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是你姥姥”反呛回去，但说到“我是”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呸呸两声，回敬道：“我是卡芙卡的二姐头！……警告你啊，卡芙卡可不是什么无亲无故的孤魂野鬼，像我这样、比我强的还有……” 她本来想说“十个八个”的，但是一想到“不能说谎”的禁制，才改口道：“还有一个。” 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勾魂真君怒极反笑，他一边挥舞着锁链朝着陶然头脸招呼，一边骂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你也别在这待了，一起去下狱吧！” 第85章 我感觉她就是大姐头 勾魂真君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任何保留，他腰间的铁链和钩子全部甩了出来，一瞬间，不大的庭院里寒光四起。 但是事情并没有朝着他想的方向发展，对方不但接下了他所有的攻击，而且看着还颇有余力的样子？ 他那带自动索敌的链子和会分出许多假身的钩子，尽数都被陶然挡了下来，让他的攻击看着热闹，实则一点效果都没有。 勾魂真君有些恼羞成怒，他怒喝一声，几条链子瞬间绷直了，在他手上变得如同一根根长枪，狂风骤雨一般朝着陶然打去！ 陶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开一点身子，她甚至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对方的攻势都到达不了她身前的一尺之内，那看似眼花缭乱、密不透风的枪影，在几乎戳到她身前一尺的时候，不是消弭了，就是被弹开了。 就像当日程序员痴人老哥在乐易的结界里遇到的那样。 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陶然身前，她表情颇为轻松，看得出似乎还有所保留？ 乐易看着既紧张又有点开眼，心中更是浮起疑云： 对面那位勾魂真君，看他样子不像是留手了、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却拿陶然一点办法没有？ 是他太弱了吗，还是自家青梅太强了？ 乐易感觉到，陶然在战斗这块的成长有点让他看不懂了。 之前的她，被召出来时、有架打的时候，表现得那个兴奋，战斗中也是肉眼可见地亢奋，而且还有点花里花哨、喜欢卖弄的嫌疑。现在的她，给乐易的感觉竟然有点像老兵油子了，怎么省力怎么来，怎么有效怎么来，能偷懒就偷懒，绝不做多余的事。 他站在一边看着，脑补了一堆东西，回过神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 自己青梅在跟人打生打死，自己竟然在边上看着就算了，还好意思走神？ 他连忙看向卡芙卡，向它靠过去，轻声问道：“卡芙卡，你还好吧？” 卡芙卡晃了晃车头：“乐易哥，我没事……你让二姐头小心……” 话音才落，就听到陶然叫道：“拿来吧你！” 一个黑色的小物件，从勾魂真君那里被拽了过来，丢向乐易他们。 乐易机敏地接住了，拿在手上，竟是勾魂真君刚才掏出来的那个“点名本”。 放在龙国传统志怪小说里，也许可以叫做“生死簿”之类的名字。 他抄起来看，正好停在写有卡芙卡名字的那一页。上面列了几个魔物的名字和简介，除了卡芙卡，那一页上所有魔物的名字都被一条红线划掉。 “这是代表了已经处理了？已经送到下狱了？” “这玩意又不带配图的，光凭这些文字不会搞错吗？” 乐易还在心中吐槽的时候，就听到勾魂真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原本黑如炭的脸竟然涨个大红，不光如此，本来就高大的块头也暴涨起来，全身上下瞬间散发出暴虐的气息！ “真、真君，真身降临了！……二姐头！快闪开……”卡芙卡爆出尖锐的鸣叫，整个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但它的提醒有些晚了。 勾魂真君收起来链子和钩子，身上、手臂上冒出绿色的火焰，整个人像一柄巨斧般狠狠地砸向陶然的念力墙！那一瞬间，乐易似乎听到了音爆声！ 陶然的压力陡增，但也激起了她的争强好胜欲，她面前那道无形的念力墙瞬间显出来、变厚变蓝，并毫不犹豫地朝着勾魂真君平推了过去！ 乐易心中一叹： “小然豁出去了……不行，我得启动b计划了。” 他随手摩挲着“点名本”上的纸页，心中默念： “房姐啊房姐，我也不想这么快就麻烦你的，没办法，小然在这，卡芙卡也在，我是真的接受不了一点闪失呀……” 他决定不管陶然那边的战斗结果如何，也要稳一手了，他回忆了一下房姐私聊给他的暗号。 当时房姐是这么跟他说的： “乐易，到时候你要真扛不住、跑路都没地方跑，那你就念这段词……” 他当时还提问了：“房姐，你打算怎么帮我？你不是说你进不去了吗？” 房姐用了一句“你别管，我不会骗你”搪塞了过去，还重点强调了一句：“记住了，词不能念错。” 现在，他带着一点羞耻、一点激动地把“求救词”完完整整地念了出来： “魔界扛把子，魔道之光，游戏人间的暗影女王，绝不掉发的熬夜冠军，你是魔女之家里永远温暖的壁炉，你是文明长夜中照彻四方的月亮……” 然后， 期待好事发生。 他扭头看向陶然那边，惊愕地发现： 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就像明明已经给身体下达了扭头看向那边的指令，而身体确实已经在执行了，但中途又把指令给撤回了！ 他感到自己捏着“点名册”的手指发烫，仿佛正有什么他无法把握的力量，正蠢蠢欲动地从他指尖溢出！ “这是啥啊？” “房姐你想干嘛？……夺舍啊还是请祖师爷上身？……” 这最后一句吐槽用掉了他仅存的思考能力，乐易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 当意识重新“上线”、夺回对身体的支配权时，乐易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他意识到自己正躺着的时候，立即爬了起来，嘴上喊着：“陶然！” 最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陶然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身子挨着卡芙卡，两个似乎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陶然！” 乐易兴冲冲地冲向她，“陶然”正好扭过头来看他。 愣住了。 不是陶然！ 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孩。 乐易心脏怦怦直跳，有些慌：“你不是陶然……陶然哪去了？” 可是，看她跟卡芙卡一副熟稔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女孩子听到他的问话，先是一怔，然后站了起来笑道：“陶然休息去了。” 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进一步解释道：“别担心，她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那、那个勾魂真君呢？” “他啊，被打没了。” 乐易眼皮直跳：“打没了是什么意思？” 女孩子轻笑道：“就是打没了啊，字面意思。”她笑的时候，脸颊上就浮现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像是被春风轻轻拂过的湖面，荡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才聊了两句，乐易就快速地判断出眼前这妹子的大致性格： 文静、知书达礼、不张扬、与人为善…… “房姐，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乐易在心中吐槽着，他刚才其实怀疑是房姐搞了这么一个化身进来、顺带着戏弄一下自己，但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这人到底谁啊？ 他走到卡芙卡旁边，轻拍了拍卡芙卡的车头，小声问道：“小卡，到底啥情况？” 卡芙卡的思维能力、语言表达能力，较它“生前”有了明显的进步，在它一番中规中矩、但表达准确地讲述下，乐易弄明白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8个日夜之前，也就是陶然与勾魂真君的对拼正处于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在它的视角里，刚才那个女孩子从他的身体里“长了出来”、“掉了出来”，然后与陶然一起，把不可一世、凶神恶煞般的勾魂真君打没了（卡芙卡原话）…… “8个日夜之前？” 乐易思忖着，“1个日夜更替是20分钟，算下来，我昏了160分钟、差不多3个小时？！” 他连忙问：“那陶然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有受伤吗？” 卡芙卡想了想，回答道：“乐易哥，二姐头没受伤，我没看到她受伤，嗯，大概4个日夜前走的，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她跟我说她去歇一会，让我帮守着你。” 听到这里，乐易对陶然的担忧终于稍稍能放下来了，脸上凝重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不少。 “酒窝女孩”一直站在不远处，在他与卡芙卡问话的时候，很克制、很礼貌地没有靠近，这时她慢慢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发问：“你很紧张陶然，对吗？” 虽然对方的来历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冲着她如此知情识趣又客气的态度，乐易纵使心有疑虑，也不好意思向她发作，他脸上挤出笑容：“是的。” “会一直紧张吗？不管她去了哪里、不管你身在何地，也不管你身边多了其他人……” 啥？ 乐易愣住了。 这小娘们怎么画风有点变了啊？ “我的意思是，你会一直在意她、她会一直是你的首选吗？” 她继续追问，还是一副淡然的语气。 “如果有更多更优秀的人走进你的生活，你还会把她放在首要考虑的位置吗？” 眼看着对方的画风有些走歪、变得往狗血言情上走，乐易也有点不耐道： “她是我的必选，我会一直在意她，在意她多过在意我自己……” 酒窝女孩听到她的回答，眼中绽放了一点光芒，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她之前站的地方，坐下来。 走姿盈盈袅袅、颇为淑女，坐姿却又有些不羁和豪放。 乐易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 此女到底是不是房姐派来的，或者干脆就是房姐的“小号”？ 他看到卡芙卡拼命地摇晃车头，凑过去，就听到卡芙卡压低了音量道： “乐易哥，我感觉她就是大姐头啊……” 第86章 给卡芙卡找点事做 卡芙卡的话让乐易本已经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酒窝女孩是房姐本人？ 不能吧？ 他悄咪咪地问：“卡芙卡，从你的角度看，她长啥样？” “你还记得房姐啥样子吧？” 卡芙卡有点纠结道：“乐易哥，我实话跟你说，大姐头的样子，以前我就看不清楚……怎么说呢，就是一团……” 啥？ 不可名状？ 不可直视？ 怎么就又克苏鲁了？ 他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房姐？” 小电动车心有余悸：“她给我的感觉，她的气息，跟大姐头一模一样啊……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吧，有个七八成的相似。这已经很恐怖了啊。” 看来房姐给卡芙卡的心理压力还是大…… 说到这里，乐易也不纠结了。不论如何，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孩，是友非敌的可能性已经很高。 想通了这一层，他的念头也通达了，起身走过去和对方重新打了个招呼： “谢谢你救了我们。你怎么称呼？” 酒窝女孩：“不用谢。我叫房礼真。” 哟呵， 又是姓房的。 乐易决定简单试探一下：“你认识房姐吗？” 房礼真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么也问……我不认识啊。” 看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而且她的回答也有点耐人寻味。 假如她也遵循“回答问题时不能说谎”这一规则的话。 但他暂时没有深究的打算了，继续问道：“你接下什么打算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呃，我不一定能帮得上……” 虽然乐易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但妹子的眼中瞬间就兴奋了起来：“真的吗？我正打算去往下狱，正愁路上一个人无聊，你要没事的话陪我走一走呗？” 乐易笑着点头：“行，我也正有此意。” 这话可不是假话、客套话。 他确实也有这个打算。 按照进幻境前房姐的嘱咐，他跟着她去找下狱的入口，确实也是顺路的事情。 房礼真收获了一名临时的旅伴，看得出她很开心，她手一扬，抛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送你！” 乐易忙不迭地接了过来，当场愣住了： 这不是徐工小潘借给他们的试管吗？ 等会，里面装着的、满满一管的，不是魔晶是什么？！ “这有点贵重啊！”他脱口而出，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房礼真轻笑一声，不急不缓道：“从勾魂真君身上掉下来的……我跟陶然把他打没了，就掉出了这些东西……陶然说这些东西有用，但必须通过这管子装起来才能拿走，嗯，她走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 等会？！ 你们把boss干掉了，然后boss身上掉宝了，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也许是看出了乐易眼中的疑惑，她进一步解释道： “那个勾魂真君的法相被我们打烂了、打碎了，他身上的东西都不见了，就析出了这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哦，不对，还有这个。” 房礼真像变戏法般又丢出了一个小玩意。 乐易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白色骨牌，其中一面刻着小篆的“狱”字。 “这是？” “你带在身上吧。拿着它，就没那么容易被五色所迷了……” 房礼真看到乐易很爽快地把骨牌揣进裤兜里，脸上露出满意又愉快的表情。 虽说还不敢对她百分百信任，但从她毫不在意地把一管魔晶丢给自己，乐易相信对方想要坑自己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那块骨牌一入手，从质感上就知道绝对是宝贝。 乐易又点检了手上的东西，嗯，除了绘本没在手边……等会，怎么勾魂真君的“点名册”还在？ 按他的理解，放在游戏里，怪物死了，它随身携带的物品，如果不是战利品或者重要东西的话，应该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才对。 难道这玩意还是某种重要的任务道具不成？ 他拿起来，重新掂量，变化发生了： 黑色的点名册，在他手上停留了几秒后，表面上像是浮起了一阵水纹，水纹散开、散尽后，点名册的模样变了！ 变成了他再熟悉不过的绘本的样子。 乐易：“！” 他把绘本松开手、放下，发现绘本又变回了点名册的样子，重新拿起来时，又变了回来。 如此反复试了几次，他注意到，每当拿在手上、变成绘本的样子时，裤兜里的骨牌都会传来一股几不可察的凉意。 房礼真也注意到了他的试验，淡笑道：“阴差牌是这样的，它能帮你看破虚妄……” 原来这玩意叫阴差牌。 等会！ 有了它，自己的真视岂不是，有救了？！ 乐易蓦地心中大喜，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担心： 这玩意，应用场合不会只有在阴司这地界吧？ 酒窝女孩似乎有点过于善解人意了，她预判到了乐易的担忧、还将他短暂的喜悦戳破了：“这小东西也就在这地方用用，别的地方没用……” 不过乐易不算太失望，他把绘本打开，发现与现实中收容师通用的绘本并无二致，不论是纸张、大小、装帧。 但是， 上面几乎画满了魔物。 乐易：“！” 这是哪个收容师的工作本吗？ 或者说，这是哪个大收容师的工作本吗？ 就这样华丽丽地流落到阴差手上、成为给这个世界的魔物点名的“生死簿”？！ 他迫不及待地翻阅，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卡芙卡！ 上面不仅有卡芙卡电动车+卡通贴纸的绘形，还标注出了真名，从笔法和字迹来看，和自己当初的画的写的，完全是同款！ “这如何解释？！” 乐易有点懵了。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页，每一页都是魔物绘形+真名的标配，精准如流水线。 在他有点神情恍惚、惊疑不定地翻看绘本的时候，房礼真也是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她腰挺直、脚并拢，头探过来快速看了一眼，然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乐易等着她再次发表高见，却听到她有点嫌弃、有点不悦道：“脏东西，没什么好的，我劝你扔掉……” 等了一会，可能觉得有些失礼，她自己又带着歉意道：“留着也行，不用在乎我的意见……” 乐易有点乐了，这妹子的性格真有点逗， 有点复杂。 时而礼貌、疏离，时而外向豪放。 有时像好为人师的样子，有时又拘谨得像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宅女。 他又注意到一处细节，绘本上几十页的魔物，除了卡芙卡，其他的真名字迹都非常的淡，模模糊糊、几乎完全消失不见。 这个细节，已足以让他上心了，他把绘本收起来、紧紧地攥在手上。 他走到卡芙卡身边，轻声问道：“卡芙卡，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卡芙卡晃了晃车头，情绪有些低落：“我不知道，乐易哥……” 乐易心头一紧，觉得此刻的卡芙卡刚从一个巨大的幻灭中清醒过来，不能让它再孤零零地待着了！得给它找点事情做。于是他轻轻地拍了拍卡芙卡的车座： “小卡，别难过了，跟我去找下狱的入口吧！” “也不是非得现在就下去，先找到了、认个路再说，怎么样？” 卡芙卡闻言，车身也晃了起来，感觉出来它有点振作了：“好的，乐易哥，我听你的。” 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乐易哥，你之前不是想找一棵特别的树吗？” 在乐易原本的计划里，进到幻境以后，首要的是找到房姐说的那棵“可能对他有用的”的树，其次是答应了房姐去奈何桥那里走一趟、看一眼，最后才是顺便看看能不能薅点魔晶带回去，不管是交差也好，还是留着自用也罢。 而且找通往下狱的入口，和找奈何桥，其实是一回事，因为按照房姐给的情报来看，奈何桥即使不在下狱的入口附近，也不会相去太远。 这时候，房礼真走了过来，笑语盈盈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然后还指了指卡芙卡，“它跟我们一起去吗？” 乐易：“去，随时。对了，卡芙卡，跟着我们一起去，方便吗？” 担心对方可能看不上小电动，乐易连忙补充道：“卡芙卡很能跑的，这路上也算是一个很好的伙伴。” 房礼真：“你带上它呗，能碍什么事。” 她抬脚就走，乐易：“现在？” 他指了指天上。 现在还是白天呢。这么着急吗？ “没事，你们跟着我就行。”妹子浑不在意地笑道。她的梨涡真的很加分，让她的笑容即使在这样阴郁叵测的世界里都能令人如沐春风。 乐易和卡芙卡将信将疑地跟在她后面，走了一小段路，走出了泥牛庄的“地下庭院”，再往前走就要直面阳光了。 “走吧！跟紧我……我听说这地方不小呢，得抓紧时间。” 乐易抬头看向远方，看到了一幕奇景： 在他视线的几个方向上，出现了几根长长的烟柱，它们从地面笔直、顽强地向上升腾，一看就不是凡尘俗世中的炊烟，烟柱表面布满了五彩斑斓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闪烁着幽幽的光芒。烟柱的内部，似乎隐藏着流动的液体，它们缓缓旋转，十分壮观。 卡夫卡惊呼：“这是……咦，我好像见过它们，好像是几百个日夜以前……” 乐易心念一动，按现实的时间来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四个小时了。 难道这些烟柱，就是徐工他们口中的道标？ 第87章 坐小孩那一桌 “那是什么？” 房礼真一脸好奇望着烟柱，站在乐易的身侧出声问道。 乐易有点慌，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呃，可能是某种传送装置？”他小心地组织语言。 “传送？”她的眼中先是露出点兴奋，然后迅速敛回去，她叹气道：“同时好几个，那肯定不是下狱的入口了。 乐易也好奇问道：“你不知道下狱入口在哪？那打算怎么找？” 她神色淡然，一脚踏出了洞穴口，整个人站在光照之下： “一点点找过去呗。” 说话间，一道光束已经朝她站的位置落了下来，乐易都没来及得出言提醒她！ 只见房礼真动都不动，那道手臂般粗细的光束像是落到了一面镜子上，或者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般，竟硬生生地改变了落点，砸到了她几米外的地方。 让人看着十分诡异。 房礼真：“走吧，跟紧我。” 卡芙卡倒抽了一口气惊叹道：“我从没见过……可以这样的。” 它对乐易说：“乐易哥，你坐上来吧，我载你。” 乐易看了看走在前方的房礼真，又看了看小电动，稍一犹豫，就坐了上去。 他正想开口邀请房礼真坐上来，她回头一看，笑道：“坐它吗？这小家伙怕是吃不消哦……坐我吧。” 乐易：“？！” 没反应过来，就被房礼真一把抓住，顷刻……带到了天上！ 风！ 好大的风！ 乐易第一感受就是迎面刮来的大风，然后是……蓝天，白云，以及脚下的…… 大地！ 他已经上天了（字面意思）！ 身下坐着卡芙卡，它战战兢兢地发话：“乐易哥，你看到了吗？” “我们脚下是……一条龙啊！” 其实卡芙卡的描述并不完全准确，他们脚踩着的，是一条白色、姑且像龙的“生物”。说是生物，其实也勉强，也很挑战常识，因为它的身体完全白骨化了，没有肌肉组织、没有皮毛鳞片啥的，甚至眼睛也没有！ 乐易还是从它巨大的如鹿角一般的犄角、如长蛇一般骨节分明的身躯，加上没有翅膀，才断定它是一只龙国神话中的龙，而不是其他幻想传说里的生物。 一条长达百米的骨龙，载着乐易和卡芙卡在天上飞翔。 场面有些生草， 可以说是，既科幻又魔幻还玄幻。 正当乐易为了藏拙选择闭嘴不言时，就听到了一个女声： “怎么样，感觉还行吧？” 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们脚下的骨龙。 “还、还行。你是……房礼真？！” “对啊，是我。你们可以往前走一点，对，对，这样重心朝前点，我好把握平衡，你们也不容易往下掉……” 对于她这“过于理智过于生草”的发言，乐易已经无力吐槽。 你都已经不用考虑空气动力学、气动力布局啥的肉身飞行了，还用在乎那点重心？ 房礼真：“先去那边瞧瞧。” “烟柱？” “对。我也没那么赶时间……你不好奇吗？” “好奇啊。”乐易顶着一嘴的风，大声道。 “你不用那么大声的。正常音量就行，我能听到的。其实我们的交流并不依赖于空气的传播……” “那靠什么？”乐易好奇问道。 “骨传导。” 乐易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确信了，这妹子绝不是房姐！ 房姐是绝不可能这样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冷笑话的。 就算讲冷笑话，房姐也会在后面追加一个“桀桀桀”的笑声作为防伪标识。 望山跑死马，烟柱看着不远，实则也不近，房礼真载着他们飞了几分钟，才来到一处烟柱的附近。 近距离看，发现烟柱……这玩意，不说道标了，当地标都没啥问题。 假如它能一直存在的话。 将近20米粗，从地面向上直冲，凝而不散，房礼真也想看看它顶部啥样子，对乐易他们说道：“你们站稳了。我要再拉升一些。” 她往上飞，终于到了烟柱的最上方，这里的烟雾已经非常稀薄，烟雾的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看着还挺神圣的。 房礼真默不作声，她又绕着烟柱转了一下，评估道： “距离地面差不多……2000米？唔，凑近了确实有种传送阵的感觉啊……” “这什么人搞出来的，有点意思。” 乐易忍住了，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猜测：这大概是749徐工他们鼓捣出来的，用科技解析魔力，推陈出新，那帮人确实很能整活！ 毕竟，就连豢养变性痴人、魔女血祭开路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乐易在心里吐槽着，还带了些许怨念。 这时，天黑了。 从阳光灿烂的白天，切换到星光黯淡的黑夜，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 房礼真带着歉意道：“我有点怕冷，咱们下去？” 乐易：“……行。” 坐着白色的巨大骨龙，在一个无法正常触及的世界的高空里缓缓降落，乐易也有点心旌荡漾。 他趴着往下看，看到一片黑漆漆、广漠的大地，视野中几乎看不到成片的光源。 “这是个莽荒的、文明缺失的世界啊……” 他心中感叹着，但一想到之前在公路上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电器魔物们，又觉得自己这个感叹未必准确。 房礼真几乎是贴着烟柱往下降，当降到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地方时，下方的景象引起了乐易他们的注意。 当然，对于烟柱下方、烟柱底部附近、此时正聚集的“魔物”们来说，唯一的感受就只有震撼了。 它们，准确地说，是他们，三个外来人，在各自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探险后，运气爆棚地碰到了一起，他们敏锐地发现了对方同是人类的事实，并通过诸如“宫廷玉液酒”、“你是什么垃圾”、“你瞅啥”、“你相信光吗”、“你不对劲”等经典暗号，巧妙地通过了身份识别、获得了族群认同。 童彦泽、杨梓涵、艾坤三人，在距离烟柱底部十几米的地方瘫坐着。 他们第一次觉得十几米的距离是如此漫长。 三个“敢死队”成员，此时都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无力感。 他们仨，也算是收容师这个行当里的精英和中坚力量了，在外面可能少人知晓，在业内却是颇有名气，但相比有流量、有热度的某些明星收容师，又大大不如。其实也好理解，毕竟收容师这个职业，归根结底还是偏技术工种、偏幕后一些，普通人很难也没有多少兴趣去深入了解。 就好比普通的游戏玩家，对自己玩的游戏，可能做到如数家珍，甚至说得出该游戏的主策划姓甚名谁，但极少有人能叫得出来，该游戏的客户端主程、服务端主程的名字…… 从进入这个幻境以来，他们都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上半辈子白干的感觉。 没办法，这个地方对于收容师实在太不友好了。 首先，地方大得离谱； 其次，几乎不可能找得到自己的绘本（能不能破界还两说）； 然后，真视几乎完全失灵，也没有任何称得上安全屋的地方； 另外，魔物很多。虽然攻击性也不强，但如果碰上脾气差的，那不死也要脱层皮； 此外，昼夜切换频繁，地形复杂，容易迷失，时间感空间感错乱也是非常让人腻歪； …… 这林林总总的缺点和不利的地方，让他们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啥也不会的学徒。 童彦泽：“该说不说，如果换成普通人来，未必就比我们这些人差……” 杨梓涵：“呵呵，就是，反正啥也干不了，会逃命就行。” 艾坤：“那也不能真的普通人，得找些练长跑的、体力好的来……” 他们一边吐槽着，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的烟柱，和不远处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魔物们。 三人也比较倒霉，他们一个多小时前很幸运地遇到了彼此，才庆祝“胜利会师”没多久，就被一群自称“无线组”的魔物裹挟住，不得不加入它们浩浩荡荡又十分喜感的队伍。 队伍里的魔物尽是些带着“无线”特征的物件，什么蓝牙音箱、无线键盘、无线吸尘器、智能体重秤，等，一个个看着轻巧，打人可凶了，而且还很吵……在它们眼中，同是魔物的童彦泽三人，有些太过文静了，一度以为他们的智识散尽，多出了收容价值，吓得差点把他们踢出队伍。 在他们委曲求全地混在无线组魔物里、求个平稳过渡时，队伍遭到了飞来横祸，一辆浑身散发着癫狂气息的泥头车魔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就朝着魔物们各种剐蹭、各种撞击，令队伍一时间阵脚大乱。童彦泽三人趁着混乱，逃出了无线组，在逃亡过程中，三人多少都受了点伤，个中酸楚，实在难以言表。 从那时起，三人不约而同有了退意，都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也该他们时来运转，在他们有心离开后不久，在附近“刷出”了烟柱。 经过简单的推算，他们意识到，这看着就玄乎的玩意，一定就是徐工说的“道标”了。于是三人打起精神，朝着烟柱的位置赶来。 想起了徐工说的道标只存在十分钟的时间，他们都有些庆幸，幸亏这烟柱刷出的位置挺合适，以他们的脚程完全来得及。 可是当仨人到了烟柱近前时，又傻眼了，一群自称“机油队”的魔物已经捷足先登，它们围在烟柱周围，仿佛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一个超乎它们认知、但又无比神圣的图腾。 三人企图挤进去，被当成异端打了出来。 一个动手的割草机轻蔑地对他们说： “不是机油，莫挨老子！” “你们无线组的，坐小孩那一桌去！” 第88章 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三个身心痛苦的收容师，眼巴巴看着身前不远处的烟柱，进退失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想到烟柱很快就要消失不见、再见就是四个小时后，他们无语问苍天。 “我嘞个豆……那是啥？！” 抬头看天的艾坤大叫道，推了推身旁的两位难友。 一条雪白色的、满是骨头的巨龙，无声无息地从高天降下来，悬停在烟柱旁、距离地面不到百米。 童彦泽的视力不错，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巨龙身上坐着一个圆筒状的……送餐机器人？还有一辆小电动？ 他有些风中凌乱。 这是个什么组合啊？！ 难道说，那巨龙也是魔物？ 这玩意要是也是魔物，能级至少打底s级、上限不封顶吧？！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的乐易他们，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与失智状态。 乐易其实也注意了童彦泽他们。 因为从他的角度看，实在很难不注意到： 围绕着烟柱底部，十来个魔物围了足足一圈，就它们三个远远地被排挤在外围，像三个受气小媳妇。 他对房礼真轻声道：“房礼真，能再降下去一点吗？” 房礼真很爽利的回应道：“可以啊……怎么了，有认识的？” 乐易：“不确定，唔，感觉是自己人。” 白色骨龙又下降了二三十米，这回不光是童彦泽他们仨了，那些把烟柱围起来、一心膜拜的魔物们，也注意到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机油组”队伍发出了一阵骚动。 “这是魔物之神吗？” “谁给我再来点机油……我觉得是我眼花了……” “并不是。” “机油真君，你终于回应信男的祈祷了吗？” “你们没看到，上面还有两个……是无线组的家伙？” “我不能接受！魔物之神为何要护佑那些异端？” “……” 在它们的视角里，除了巨龙，还有两个疑似无线组魔物的家伙，一个送餐机器人（乐易），一个小电动车（卡芙卡），多少让它们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不对，那个……不是泥牛庄的卡芙卡吗？” 一个魔物惊呼道。 “听说它得了魁首……不是已经被勾魂真君带走了吗？” “魁首？它？真的假的？” “魁首是真的，我有个发小就住那一片。” “你还有发小？我怎么不知道？” “呃，一个厂子里出来的……” “……” 魔物们议论纷纷，震撼和畏惧心理也慢慢少了。 这时乐易他们与三人组的直线距离已经不到60米，乐易已经可以较为清楚地看到这三个疑似被排挤的“魔物”，他的裤兜里传来一阵凉意。 阴差牌启动！ 他的视线投过去。 好家伙！ 这仨受气小媳妇一样的魔物，竟然都是人类，他们是怎么碰上的？！ 而且他已经认出三人的模样了，确定三人都是“敢死队”的，其中一个脸和名字还对上号了。 那个叫艾坤的。 因为此人的名字比较好记，而且穿着打扮也很有辨识度。 他穿着背带裤，梳着中分，说话时有只手还习惯性地向前伸出、张开，像隔空做着某种球类运动。 乐易想不记住他都难。 看到三人的狼狈样子，乐易差点笑出声。 “这三个哥们看来没少遭罪……这鬼地方真不是人该来的，收容师也不行，我说的。” 他看了下脚下这两拨魔物泾渭分明的站位，心下了然。 “这三个老哥看来是想通过道标回去了？却被一群魔物拦着、堵在了外头？……怎么听起来这么心酸呢？” 他心中唏嘘着，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上前相认的好。 因为这华丽丽的白色骨龙，他没法解释！ 要是他们问起了，恐怕会多出事端来。 心念电转，乐易决定“装”一波，他站在巨龙背上，站直了，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一点（在其他魔物眼中，他此时就是一个威严的送餐机器人），高声道： “后面那三个，你们……对，说的就是你们，上前来。” 烟柱底部的机油组魔物们愣了，纷纷朝着圈外的那三个看去，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童彦泽、艾坤他们仨也愣住了，但很快大喜若狂，也没空细究为何这骑龙的魔物会替他们出头，就朝着烟柱跑过去。 没等乐易再开口，三人已经触碰到烟柱，直接走了进去！ “等会，我去……你们这么着急的吗？” 乐易心中吐槽着，他也好奇，这道标是怎么个传送法？ 但是三人钻入烟柱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烟柱那流光四溢的表面，让它看着像个巨大的盲盒。 “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小声嘀咕着，没想到房礼真听到了，还回答了：“你说的问题不大……嗯，传送了，不对，是意识收集后再剥离……” 她说得云里雾里，乐易正想问个明白，又听到她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玩意不是很对劲……咦，他们走了！” 正说着，巨大的烟柱突然消失了！ 没有中间过程，整个就消失得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那三个走进烟柱中间的收容师也跟着不见了！ 在机油组魔物们看来，又仿佛神迹一般，瞬间又拜倒了一大片。 “这些小家伙在干嘛呢？蠢萌蠢萌的……”乐易听到了房礼真的小声嘀咕。 “走了，不管它们。” 房礼真表示理解不能，载着乐易他们飞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房礼真闷头带着他们在天上飞，一边飞一边寻找着传说中通往下狱的入口。 在天上待了几个日夜后，乐易意识道，这个龙妹子可能真的不知道入口在哪。 甚至连入口长啥样都不知道。 他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没想到房礼真倒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在哪。” “呃，长啥样？入口不就是一个洞或者一个大坑之类的吗？” 乐易有些无语，他问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找下狱的入口？” 房礼真很不解：“当然是要去下狱啊……难道你不是？” 乐易尴尬了，他更换了问题：“你为何要去下狱？” 房礼真这回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她想了想，认真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骗你。但我有种感觉，有个声音告诉我，我的未来不在此处，而是在一个更深的世界，就是你们说的下狱。” “我知道我这人挺无聊的，去了那边可能更无聊，但是没办法，我得去……” 她的声音淡然中带着一丝迷惘、一点忧伤，像一个少女向好友吐露心事，讲述自己近来做的怪梦。 乐易也沉默了。 他之前一直把房礼真当做房姐的代言人或者小号，一直以这样的态度与她相处，现在对方言语中难得吐露出一些小情绪、一些复杂的情感，乐易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这时卡芙卡突然发话了，也给他解了围：“乐易哥，我听说，下狱的入口有两个……不对，是三个。” 乐易：“啊？” 让他意外的是，房礼真也发出了“啊”的惊讶声。 敢情她是真的啥都不知道就敢四处乱找啊。 突出一个勇字，一个莽字。 卡芙卡：“我也是听其他魔物说的。那三个入口，有两个是被真君把守着，只有一个是没有把守的……我们常说的、要找的，也是那个没有把守的入口。” “但是，那个没有把守的入口也是最难找的，因为它一直在变化……” 它的话像闪电一样在乐易的心中划过，他想起房姐的交代，两相印证，拍着大腿兴奋道： “你们说，入口，会不会不是入口，我的意思是，入口不一定就非得是入口的样子吧？” 卡芙卡也反应过来了：“乐易哥，你说的是……那棵树？” 乐易：“对！就算不是那棵树，多半跟它也有关系。” 卡芙卡高兴道：“那我们把目标定在找树上？” 乐易肯定道：“是，总比现在无头苍蝇地乱飞……啊，哈，房礼真，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他把与卡芙卡讨论结果告诉房礼真，她也很高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决策被否定而生气，她愉快地建议道：“那行，就按你们的来。小家伙，你带路？” 她倒是乐得把指挥权交出去，自己就负责无脑带飞就行。 接下来的几个日夜，卡芙卡凭借自己的记忆和从其他魔物听来的传闻，接过了带路的重任。 事实上，卡芙卡也是道听途说，但胜在目标明确，至少不用像房礼真那样漫无目的、漫山遍野地去找。 经过几次排查、试错，最后把目标定在一个山谷里。 骑着骨龙在这个世界里居高临下、御风而行，乐易可以说是九个“敢死队”成员里旅行体验最好的了，意气盎然的他随口念了几句词：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房礼真点评道：“这些句子真不错，好听！” 卡芙卡竟然也傻乎乎地附和：“是真的好听。乐易哥，可以再来点吗？” 乐易：“……来不了一点。” 有意思的是，中途飞行的时候，房礼真载着他们，好几次从天目真君的眼皮底下飘过，把卡芙卡吓得车身狂抖、差点从巨龙背上掉下去。 对于房礼真这种不嫌事大、对着别人贴脸开大的作死行为，乐易已经无力吐槽，他敏锐地从天目真君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挣扎、愤懑和纠结，一种恨不得劈死他们但又不敢的情绪…… 又看到了两次烟柱后，他们终于来到卡芙卡提到的那个山谷。 在茫茫的白雾里，眼尖的乐易首先有了发现。 他看到了一棵会行走的树。 第89章 与其关心人类命运…… 现世。 南斗市，国槐大厦。 银安咨询总经理管千姿的办公室里，两个ol装丽人正大眼瞪小眼。 “沈安妮，这个家你还能不能给我看好了？”管千姿气场全开，看着一脸委屈的沈安妮，面露不豫：“我才去了幽京几天，你把家拆成啥样了？” 沈安妮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嘛……我又不是哈士奇……” 管千姿轻拍了拍桌子：“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回来一看，公司人怎么又少了？” 沈安妮继续装糊涂：“少了吗？没少啊？” 管千姿气笑了：“乐易呢？你把他丢哪去了？” 沈安妮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管大美女一回公司，就问乐易小哥哥去哪了，还说，还说他不是你什么人……” 话音才落，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快速走向她…… “……啊？！” “饶命！” 总经理亲自下场，肉身制裁“为非作歹”、“欺上瞒下”的hr。 此时如果有员工恰好从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路过，兴许还能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大呼小叫、莺莺燕燕的声音，说不定还会因此脑补出一些香艳的画面…… 事实上，想象中的两个美女钗横鬓乱、玉体横陈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战斗也很快就以管千姿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 管千姿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给自己补了补妆，点评道： “你说你是不是又菜又爱撩……几天不打，上房揭瓦。” 满脸红晕、衣衫有些不整的沈安妮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埋怨道：“我可没有乱来啊，你的心…心腹爱将被我派去7号魔物道场那里了，这不算亏待他吧？” “七号魔物道场？红拂镇那个？” “对啊。徐如林他们在那边开年中会……老员工都不愿去，我只能让他去咯。” “你敢说没带点私人恩怨？”管千姿怀疑道。 “怎么可能，”沈安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她站起来理直气壮道，“我跟他关系好得很，哪有什么恩怨。而且你不是说想让他接手跟749那边对接的事吗，我寻思着，让他去认认门、提前混个脸熟啥的也不错啊。” “真的？你真这么想的？” “当然啊。” 过了一会，沈安妮开口问道：“你这次去幽京那边，有啥新指示新精神要传达给小的们吗？” 管千姿敛容道：“这次去，确实碰到一些……嗯，两件事吧，不，应该是三件。” “第一件，徐如林下面有个小组，据说已经搞出了针对痴人的特效药，这个差不多已经实锤了。” “第二件，有个研究院的一个女博士，搞出了一种准确性还不错的鉴别魔女的方法，嗯，具体原理我也没认真了解，据说是用到了ai大模型和数据分析啥的，听着有些玄乎，目前正在验收阶段，那几个老东西给的评价挺高。” “第三件，阴司开了。” 三件事如同三个炸弹丢出来，把沈安妮炸得失语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管千姿。 管千姿面色如水，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说明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沈安妮抓住机会，进入好奇宝宝提问模式。 “针对痴人的特效药是指……？是我理解的那个特效药吗？” “并不是。只是抑制狂化时的负面效果、帮助保持理性。” “那鉴别魔女呢？” “字面意思，就是从普通人中快速找出潜在的魔女。” “卧槽……不好意思，说脏话了。” “没事。” 管千姿等了一会，问道： “你怎么不问阴司的事？在我看来，这个才是更要紧的。” “大事让领导操心，我关心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可以了。” “你好好说话。” “真心话。我觉得，与其关心人类命运文明走向这样的宏大叙事，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南斗和银安这一亩三分地里。”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阴司。 上狱。 上一个白天，乐易他们坐着房礼真版飞龙，来到了这个氤氲幽静的山谷。 在高处往谷内看时，仿佛看到一片乳白色的海洋在谷底翻涌，将一切景物都吞没其中。偶尔有几处树梢刺破雾面，像是溺水者伸出的手，很快又被扯到下边去。 他们快降到谷底的时候，就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棵七八米高的树，正在雾气中缓缓地走着。 虽然频率很低、移速很慢，但确实是在动。 “这是……树人？” 乐易小声地嘀咕，他问卡芙卡：“小卡，你看看，是不是之前你见过的？” 卡芙卡：“乐易哥，你在问我什么？我不明白……” 乐易奇道：“那里，那不是有棵树吗，正在动……等会，你看不见它？” 小电动晃了晃车头：“哪呢，我没看到啊，乐易哥。” 坏了！ 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吗？ 他正要开口问房礼真，就听到她说道：“小家伙看不到很正常。你带着阴差牌呢。” “走吧，我们下去会会它。” 房礼真猛地一个加速，乐易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在地面，坐在卡芙卡的车座上，旁边站着已经变回人形的房礼真。 树人看到了三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吓得连连后退，惊问道： “你们看得见我？” 声音竟然有点像人类的小女孩，出谷黄莺一般，还怪好听的。 房礼真上前一步，很礼貌地发问：“你好，请问往下狱的入口在哪，你知道吗？” 树人的声音顿时有些慌张，它的树身猛地一摇：“你问我路了？那我不能不答了……” 听到这里，乐易心中一乐：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还挺有意思，不管你身份高低贵贱，是规则就都得遵守。 “我想一想啊，入口是一直在变的呀，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听着它有点闪烁其词的回答，乐易突然福至心灵，他突然打断道：“南边在哪？” 树人犹犹豫豫地抬起了一根树枝，又畏畏缩缩地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乐易继续乘胜追击：“那西边呢？” 树人又纠结了一番，又指了一个方向。 乐易还是不放过它，继续追问：“那我问你，北边在哪？” 树人想了想，举起的树枝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如此反复几次，崩溃了，它原地踏了一下，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你欺负人！” 哈。 真有意思。 做了“坏事”的乐易，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身旁的房礼真和卡芙卡，她们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更多是对乐易能够三言两语间把这么一个大家伙逗哭而感到惊奇。 乐易想到的是房姐之前给他情报时是这么说的： “乐易，如果你运气好，遇到那种会说话、会走动的树，那你得注意了……它是极端魔力环境下才可能长出的魔物，学名可以叫无根木或者无根树，都行。” “它们性格单纯、幼稚，心智不成熟，跟个小孩一样，而且非常没有方向感，我觉得你到时候可以诈一诈它……” 想起房姐交代他时那种教人做坏事一般的语气，乐易就想笑。 乐易忍住笑，继续板着脸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撒谎、想骗人？问你入口在哪，故意东拉西扯就是不回答，是不是？” 树人摇了摇树冠，不知道是否认和承认，过了一会，它自己交代道：“你问我入口在哪，我肯定要回答啊，但我不能出卖桥哥儿，又不能说谎，所以就……” 听得出来，它还是很纠结。 不过乐易抓住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它说的桥哥儿，与下狱的入口是什么关系？ 这时房礼真突然说道：“我知道了。” “入口，确实不是洞穴或大坑之类的，而是……”说着她率先往山谷里走。 乐易和卡芙卡连忙跟上去。 没想到的是，树人也跟在后面，就是看着蔫蔫的、有点垂头丧气。 前进了两三百米，柳暗花明，原本雾茫茫的山谷，视野变得开阔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一条大河的岸边，河水浑厚而深沉，泛着幽暗的光泽，河上横跨着一座石桥。 奈何桥。 第90章 以一敌二 看到这座在龙国民俗传说中占据着“交通枢纽”地位、有着丰富文化内涵的大桥，乐易突然想到了一句词： “男儿到死心如铁。” 不是很应景。 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当然知道，这座“奈何桥”不是真的奈何桥，包括这个阴司，也不是真的阴曹地府。 来之前，房姐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他： 整个阴司，你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孤立的、完整的小世界不假，但说穿了，它同时也是一个大号的魔物幻境，本质上还是魔物们对人类社会、物质世界的拙劣模仿。 它的某些底层规则和运行逻辑，可能出自某个或某几个重量级的魔物的构建，但总体的环境，应该来自于魔物的集体意识、魔力的自然塑造。 乐易想到了房姐的嘱托，到这里也算是完成了。 “这个世界的奈何桥没塌。” 他默默想着。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房礼真回头看他，笑道：“我的运气不错。我感觉，河对岸就是我想去的地方了。” 眺望河对岸，一切都是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对比这边，确实像是另一个世界。 目测有一百多米长的大桥横跨河两岸，桥长而窄，看不到有人来往。 冷冷的夜风吹荡着河面上的水汽，飘到脸上，有种让人瞬间清醒的寒意。 这时树人有点焦急道： “你们想对桥哥儿干嘛？” 乐易意识到，它所说的桥哥儿，可能指的就是奈何桥？ 树人继续说道：“桥哥儿只是一个智识快要散尽的魔物，它又不会害谁，你们放过它好不好？” 从它的“肢体语言”来看，它已经给他们跪下了。 乐易：“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房礼真：“我们不会伤害它的，但管不住其他人想要伤害它……看，这不是来了么。” 在他们的侧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一个从装束来看像白无常，另一个袒露着上身，光头，独眼。 两人散发的恶意，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树人先感到了不妙：“他们想要伤害桥哥儿，我能感觉到……”它焦急地对乐易他们说道：“我能感觉到，你们很厉害，能不能帮帮桥哥儿？” 卡芙卡低了低车头小声道：“你感觉错了，我不厉害……” 白无常大步走过来：“阴差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他走到桥边，负手而立，注意力全放在大桥上，完全没有把乐易他们放在眼里。 独眼光头倒是看了过来，他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在房礼真身上停留了一小会，然后又看向树人，嘴巴动了动，但听不到他说什么。 房礼真：“独眼，别装作不认识啊。” 独眼光头：“你以为我真怕了你不成？” 白无常被他们对话吸引，看了过来，他傲然道：“我刚才没说清楚吗，阴差办事……嗯？” 他的目光停在树人身上，失声道：“无根宝树？” 然后一脸狂喜地看着独眼光头：“天目兄，这趟差事办得好啊，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独眼光头也点了点头，他比白无常显得沉稳些，提醒道：“摄魄真君，点子扎手……”还朝着房礼真努了努嘴。 白无常的目光也变得郑重了一些，但还是很有恃无恐：“我们两个真君，还怕拿不下吗？” 他对着房礼真沉声喝道：“报上名来！” 房礼真面色如常，她轻笑道：“两位真君，是来回收河上那位的吗？”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奈何桥，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一点也没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 白无常先是一怔，然后铁青着脸回答道：“是的，忘川真君的智识散得差不多了，已经没接引的必要，干脆就地回收了……” 房礼真难得戏谑道：“前同事你们也下得去手，太狠心了吧！” 白无常、独眼光头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白无常腰间的锁链开始哗啦啦地响动，周身散发着如有实质的杀气。 独眼光头脸上那占据了脸部百分之六十以上面积的大眼睛开始变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乐易心下一紧： 要动手了吗？两个真君？这能打？ “我能做些什么？” 他心中嘀咕着，看向房礼真。 房礼真朝着白无常二人的方向走，同时小声地对乐易说道：“你们看情况，见势不妙就跑，不用管我……” 乐易：“！” 卡芙卡和树人多不自觉地往乐易边上靠，场面上形成了房礼真对垒两位真君、其他人观战并随时准备跑路的态势。 白无常大声嚷道：“那个小树苗，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动，等我宰了此人，再送你上路！” 树人闻言吓得往乐易身后又挪了挪。 它向乐易哀求道：“这位大哥，你能帮帮我吗？他说要送我上路……” 乐易干笑一声，有点无语：“送你上路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树人焦急道：“不不，就是那个意思！他们这些下狱来的，都想把我们这些无根木绑到下面去。” 不知为什么，乐易就特别喜欢逗它：“到下面去不好吗？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这里好？” 树人摇了摇树冠否认道：“我不吃香也不喝辣的。去了下面一点也不好，无根木去了下狱才生不如死呢。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去下边……” 听了它的话，乐易心念一动。 这么说，“诱拐树人”计划可以启动了？ 他轻声问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那里地方也很大，不比这里小，有阳光，有海滩……” 树人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可以啊。但你得保证对我好，不能骂我、打我。” 乐易差点笑出声，他忙不迭地点头道：“那肯定不会，你要是同意去我那，我肯定把你当做家人啊，家人是用来关心的，不是用来打骂的……” 树人有点兴奋：“家、家人吗？” 听得出来，它已经意动了，乐易继续加码：“是的，而且你要是去了我那，地方不仅大、随便你撒欢，而且还没有这些狗屁真君，没有人会打你的主意。” 树人高兴道：“好啊好啊。那你要怎么我带我去你那呢？” 乐易见计策生效，心中大喜，他拍了拍手上的绘本，信心满满：“怎么去就不用你操心了，交给我就好了。我们先往后退一退……” 他带着卡芙卡和树人又往后退了退，和房礼真他们隔了十几米。 卡芙卡突然发声道：“乐易哥，大姐头……不，房礼真她可以吗？我们不帮忙吗？”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乐易有点挠头，叹气道：“先观望吧……哎，这种层级的战斗是我们能掺和的吗，我有点怀疑……” 话音刚落下，一声巨响从房礼真和两个真君的中间爆了出来，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上奔涌而出、直冲云霄！ 几秒后，光柱消失，房礼真和两个真君都不见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巨型立方体！ 立方体的边长10米左右，每一面都是一块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流动着各种符号，光芒如水般流淌，时而凝聚，时而散开，仿佛在呼吸。整个立方体悬浮着，离地面有半米左右的距离。 “这是……结界？” 某种用于战斗的结界？ 可以有效的防止力量外溢、扩散到周围环境里，也能防止波及无辜？ 战斗双方在一个“囚笼”里，专注比拼力量，谁赢谁破局？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这是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后、真君级别之间的较量方式吗？ 乐易大为震撼，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 越靠近立方体，越能感受到一种焦灼的、被约束的、毁灭性的力量，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持续释放着，散发出原始的杀戮气息，令乐易感到战栗。 同时还有一丝兴奋。 他想的是：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战斗方式， 人类收容师能不能拥有， 能不能做到？！在现实世界里？！ 卡芙卡还是很焦虑：“大姐头，呃，房礼真她行不行啊，乐易哥……” 倒是树人的心比较大，在得到了乐易的“安全承诺”后，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害怕了，它甚至还有心情走到奈何桥边，与它的桥哥儿道别。 “桥哥儿，我被下狱的摄魄真君、上狱的天目真君发现了，我得走了。” “有一个好心的大哥哥同意带我去他那，保证了不打我不骂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 树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却没听到“桥哥儿”任何回应，它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 第91章 早知道你这么厉害…… 乐易一直盯着立方体，心中既紧张又有点兴奋。 他不知道，该如何介入到这样层级的战斗中去？ 自己能做些什么？ 虽然房礼真提前预警他们、让他们见势不妙就跑路，但他终究不是能狠心抛下队友一跑了之的人。 卡芙卡突然惊叫道：“乐易哥！天好像要亮了！” 他悚然一惊。 看看周围，没有明显的可以藏身的地方，眼下房礼真又不在边上…… 之前他们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白日出行，完全是托了房礼真的庇护。 怎么办？！ 不过这也提醒了乐易，他必须做点什么，既是自救，也是帮助房礼真。 他打开了手上的绘本，寻思着： 等会如果房礼真他们决出胜负，而且不幸的是房礼真不敌， 那我能不能做到，把结界打开， 把那俩真君拖到结界里？ 突然间，立方体整个剧烈晃动起来，表面的亮度陡然间又提升许多，刺眼得如同一个小太阳。 乐易拽着卡芙卡它们往后退，嘴上喊着：“卡芙卡，树宝，你们往后退！……一会如果我叫跑，卡芙卡你就先带着树宝跑……” 卡芙卡摇了摇车头：“嗯嗯，好的，乐易哥……” 树人有点懵还有点喜悦：“树宝，说的是我吗？” 这时立方体白热化已经到了顶点，又是一声巨响从中心传出，整个立方体炸开！ 数不清的光线从中散逸出来，向四面八方射去！ 三个人影从立方体的中心被抛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乐易强忍着眼睛的不适，顶着强光的照射，朝着人影落地的方向跑去。 他已经看到了，离得近一点的正是房礼真，那另外的两个，就不言而喻。 打赢了？ 还是输了？ 他心中一凛，跑到房礼真边上，想把她扶起来，下一秒就呆住了： 房礼真， 她的惨状有点把他吓到了。 她的两只手臂都没了…… 身上各种伤痕交错，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凌乱地贴在身上，映衬出她苍白的肌肤。 眼神有些失焦、涣散，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乐易难受极了。 不久前还言笑晏晏、温文有礼的女孩子，一个同行的、可靠的队友，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偏偏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地看着她以一敌二、与两个真君死斗。 不对！ 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他猛地抬头、朝那两个真君落下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 乐易的心猛地一沉。 “哈，以一敌二，我该说你蠢呢，还是不自量力呢？”说话的是独眼的天目真君，他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整张脸几乎被打烂了，只有一颗凸出的血红的眼睛看起来还完好无损，他摇摇晃晃地站着，语气也是一副小人得志样。 白无常也就是摄魄真君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的高帽、腰间的锁链已经不见了，全身衣服破破烂烂，手上的哭丧棒也断了一截。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对天目有些不满地嚷道：“亏大发了！……天目，你得补偿我！……早知道这小娘皮这么猛，我才不跟你来趟这趟浑水……” 说着，他目露凶光，朝着乐易他们走来。 这时的乐易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本来就有点大场面先生的性格，越是关键时刻反而越不会紧张。 快速地摊开绘本、在一处空白页上，迅速、精准地画出启界符： “房礼真，坚持住！” “没完呢，还有下半场……” 结界！ 开！ 当结界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个真君张着嘴、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来吧！ 到我的结界来，验验你们的成色！ 假日海滩。 在视野重新亮起来的瞬间，乐易猛地在原地转身、四处观察起来。 然后惊喜地发现，卡芙卡和树人竟然离自己不远。 不得不说，他这个结界适配性真的挺高，电动车和一棵稀奇古怪的树放进来，看着也不是很违和。 “卡芙卡！” 乐易喊了一声，朝他们跑过去。 卡芙卡扭了扭车头，看了过来，瞬间开心地摇了摇车身：“树宝，乐易哥在那……我载你过去！” 树人仍然处于懵和欢喜交织的状态中：“树宝，是叫我的吗？……” “走啊，快上来！” 然后乐易就看到几十米外，一辆小电动驮着一棵七八米高的树，屁颠屁颠地向他跑来。 跟它俩汇合后，乐易还是有点焦急，因为没看到房礼真，正要开口时，就看到不远处传来轰鸣声、爆炸声。 又打起来了吗？ 他赶忙招呼卡芙卡它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脑子清醒的他同时不忘尝试着给结界下达指令： “在我的结界，来自阴司的魔物禁止杀戮。” 等了一会，没反应，他也不气馁，边跑边换词： “在我的结界，来自阴司的魔物必须现出真身。” 还是不行。 他没有放弃，喘着粗气再次更换词句： “在我的结界，来自阴司的魔物，如果进入前已经受伤，必须现出真身。” 等了一会，跑动过程中，他惊喜地听到了来自心灵深处、那个宛如开门一样的咔哒声！ 真可以？！ 他已经看到了房礼真，她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已经站了起来。 但是双臂还是断的、没有重新长出来。 他心中难受，快速地靠近她，就看到她对面几十米外，站着两个…… 魔物？ 这是啥玩意？ 一辆白色的像是改装过的摩托车，如同从未来都市街头驶出的赛博猛兽，科技感十足。 另一个更出人意料，竟然是一台电视大小、看着像某些大厦保安室里配备的监视器。 摄魄真君？ 天目真君？ 现在有点小丑了哦。 两个魔物也意识到了它们自身的变化，猛地向后大退，惊恐地叫道： “这是哪里？！” “怎么会这样？”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房礼真看到了乐易他们，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她露出笑容道：“这是你的结界吗？收容师。” 尽管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尽管疼痛仍像潮水翻涌，她的笑容却依然温暖纯净，那若隐若现的酒窝，像漩涡一般卷走了所有的痛苦和焦虑。 乐易站到她身前，轻声道：“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战斗让我来吧。” 他的身上，冒起了金色的、红色的火焰。 映照在房礼真的眼眸里，宛如一面面复仇的旗帜。 卡芙卡和树人同时惊呼出声，尤其是比卡芙卡还呆萌的树宝，它的树冠树身都快速地摇啊摇，同时还喊着：“大哥哥好厉害！” 嗯，给足了情绪价值。 乐易有点遗憾地发现，程序员痴人的能力似乎处于某种冷却或不可调用的状态，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变性人痴人的技能。 那个叫柳襄芷的？ 嗯，就是那货。 其实他的能力也挺强的…… 用来以暴制暴挺合适。 他也不废话，手上攒劲，一个大火球快速地在手中成型，就奋力朝着俩魔物甩过去！ 同时他还玩了点心眼，还把压箱底的一个技能也一起丢了出去，形成一个小的连携套路。 对！就是柳襄芷那天用的那个火焰网，攻守兼备、大范围aoe、还自带硬控，让他记忆犹新。 “来吧，两位真君！” 他嘴上嘀咕着，同时还留着后手。他发现，自己的“技能库”里还另有杀招。 看来，那个叫柳襄芷的痴人对自身能力的开发也不足。 有点入宝山而空手归的感觉。 “也许是他成为痴人的时间不够长？狂化的次数不够多？或者是，保持理性的时间不够，所以导致没法充分理解和挖掘自己的能力？” 他心中想着，眼睛盯着正前方的两个魔物。 “很想知道，真君级别的魔物，在被逼出真身后，能有什么样的表现呢，呵呵。” 在他期待又兴奋的目光中，丢出的火球重重地砸在了摩托车魔物上，监视器魔物见势不妙，正要浮空闪开，又被巨大的火焰网，将它俩重重地罩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乐易：“……” 就这？ 摩托车魔物哀嚎道：“帝君，高抬贵手……” “帝君？这什么中二的称呼？” 乐易心中一乐，但脸上不作声，他坚信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既然决定痛杀下手，此刻自然不能有恻隐之心了。 更何况，这两个真君，这两个高级魔物，给他的观感极差。 不死不足以赎其身。 他手上加码、继续发力，火焰网的每个网格瞬间就多出了一朵红色火焰，巨大的、炙热的气浪掀起，乐易他们甚至都不得不后退几步！ 狂放炫丽又井然有序的火焰，短短几秒，就将网下的两个魔物烧得干干净净！ 乐易长吁一口气。 有种不辱使命的满足感。 房礼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对他展颜道：“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不逞强了。” “对吧，帝君。” 乐易暴汗，反问道：“帝君啥意思？这是个头衔？……我怎么听着有点慌呢？” “我也不知道，我跟着他们叫的，”房礼真理直气壮道，她的气色已经好一些了，“可能是他们那个体系里的叫法吧。” 树人和卡芙卡也靠了过来，都是喜气洋洋的，尤其是树人，乐易竟然能从一棵树上看出了欢天喜地、劫后余生的欢脱感。 “大哥哥好强！我果然没看错人。” 卡芙卡与有荣焉：“那当然，这可是乐易哥……” 语气也是满满的喜悦和骄傲。 当火焰网完全熄灭的时候，乐易发现了地上多出了一些亮晶晶的……魔晶！ 虽然已经知道干掉阴司的真君有可能会掉落魔晶这一事实，但再次亲眼看到时，他还是觉得很震惊！ 难道，这玩意就只能通过杀真君这么有难度的事情来收集？ 徐工他们之前两次进入阴司、也是杀了真君获得魔晶的吗？ 他表示怀疑。 如果这个任务这么难，那749的人信誓旦旦地借出试管魔物、委托他们来收集魔晶，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跟让他们来送死有什么区别？ “应该还有其他渠道获得这玩意，只是我没遇到而已。” 乐易默默想着。 树人也注意到了地上亮晶晶的魔晶，它微微“弯腰”，伸出一根枝条，将一地的魔晶全部卷起！ 小树人这一番操作让乐易眼皮直跳，刚要开口，就听它出声道： “乐易哥，这些种子很不错，给我吧，我可以帮你种。” 第92章 温和地走入良夜 在树宝眼中，魔晶这玩意是种子吗？ 乐易提出疑问，树人摇了摇枝条，认真回答道： “我觉得是。” “它们给的我感觉，嗯，只要埋好了、种好了，就能越来越多……” 它的回答让乐易有点拿不准，他又问道： “那你觉得，在我这个结界里，能种吗？” 小树人很实诚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 既然树人愿意尝试，乐易也不扫兴，他用狼外婆的口吻告诉它： “树宝，那我把你留在这里，你好好琢磨这个魔晶种植，好不好？” 他已经做好了树人如果说“不好”时、就掏出另一套说辞的准备，没想到树人很高兴地同意了： “好啊好啊。乐易哥这里暖洋洋的，很舒服，我愿意待在这里……” “行，”乐易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带着一点忽悠小孩子的罪恶感补充道，“树宝，那我先走了，有空再和卡芙卡一起来看你……” 他顿住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离开阴司，将来还能不能再见到卡芙卡？” 眼睛的余光往卡芙卡的方向飘，心中又有些难受起来，房礼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有些过于善解人意的她开口道： “你在担心这小家伙？……担心以后再见不到它？” 乐易沉默地点点头。 房礼真展示出她好为人师的一面：“那个本子你拿着，带回去，带出阴司，就可以了。它已经在上面了。” 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像是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等着在座的学生们提问。 仿佛在说：“你们有问题就问啊，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问题、是不是都听懂了呢？” 但乐易有点不解风情，他的脸上已经露出狂喜的表情： “就相当于我，从地府里拿走了卡芙卡的生死簿、把它从上面除名了，它就能还阳了？” “是这样、这样的吗？” 房礼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轻笑道：“对，就是这样。” “阴司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你们这对主仆还能在这里重逢、还凑巧遇到了要接引它的真君，真是太难得了……嗯，当浮一大白。” 她突然文绉绉道。 乐易其实想说：他可从来没把卡芙卡当成魔物仆从，一直当它是朋友。 卡芙卡在一边听了一会，意识到自己又有机会回到现世，它颤声道：“真、真的可以吗？” 感觉下一秒它就要哭出来。 乐易轻轻拍了一下小电动的车座，含笑道：“小卡得知可以回去，吓得要哭出来了吗？” 卡芙卡摇了摇车头：“不、不，我是高兴……我想回去啊！我想跟乐易哥，载乐易哥上下班，想见到二姐头，呃，还有大姐头。” 乐易逗它：“你在这里不是还当上了魁首吗？在这里逍遥自在、没人管你，不比回去被我使唤强？” 卡芙卡更大声了：“不，不好，魁首没啥意思，早晚被真君当成肥羊捉拿、接引到下狱去……我还是更喜欢跟乐易哥你待在一起啊。” 乐易心中感动，拍车座的手更轻柔地放下了。 房礼真看了看他们，微笑道：“走呗。关掉结界，我们出去。” “让无根木自己留在这里吧。” 从结界出来，上狱已经是白天。 乐易抬头，发现天上的那个巨眼天目真君，已经不见了。 而萌萌的树人果然成功地留在结界、没有一起出来。 乐易心中一乐。到这里，本次探险的三个目标，找到树宝，看一眼奈何桥，搞到一点魔晶交差，都完成了。 房礼真也看了看天空，淡然道：“一个真君而已。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魔物上位，希望它的眼光和脑子比之前那位好使些吧……” 乐易想到了死在自己结界的那位，不禁莞尔。 想到自己来这一趟，至少3个真君直接或间接地因他而死，乐易有种惶恐和得意交织的感觉： “难道我是真君杀手？” 不过又想到阴司的真君就像韭菜，割掉这一茬，新的一茬还会长出来，他的得意就荡然无存了。 看了看顶着一副残躯、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的房礼真，走上去问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房礼真扭过头有点吃惊地看着他，“当然是继续我之前的计划啊。” 乐易愣住了。 “去下狱？” “是啊。我们找了那么久的入口，不就是为了去下狱吗？” 入口？ 只见她缓缓地走到了奈何桥边，站直了，尽量张开身体，迎着冷冷的河对岸吹来的风，表情有些迷醉： “有了计划就去完成，不是吗？” “很幸运，我的计划，我的目标，并不复杂，嗯，只需要走过这道桥就行了。” 乐易走上前去，还是有些担心和怀疑：“这座奈何桥，就是下狱的入口？” 这时，一边的卡芙卡突然出声道：“大姐头，不，房礼真的感觉，可能是对的。我也有种感觉，河对岸，桥的那边，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们魔物之所以很难找得它，可能是因为这座桥的位置会变，并不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 “走了，”房礼真转过身来朝向乐易，并做出要拍一拍他肩膀的动作，但动作做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两只手臂都已经没了，她收了回去，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笑意。 乐易也看出来了，他的心顿时像被人狠狠地拉扯了一下，嘴唇颤抖着问道：“你去了那边……会好起来吗？” “对吗？” 她展颜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也许吧。我的感觉告诉我，去了那里后，事情确实会变得更好。”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乐易难过的心稍微缓解一些。 “对了，我走之后，”房礼真突然想到了什么，出言提醒道：“你最好不要从那些大烟柱离开……那些离开的人，是回到你的世界了，对吗？” 乐易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点头道：“对。” “那就是了。我建议你不要通过那些烟柱，你要回去的话，把那块阴差牌捏碎就行了。那块牌你还带着吧？” “在的。”他摸了摸裤兜，那块骨牌特殊的质感传到指尖，如果离开阴司就没用了，毁掉也就没什么可惜的。 这块牌还是房礼真丢给他的。 现在两人离别在即，她又特意提醒他把唯一的相逢过的证明给毁掉，让他本就有些难受的心又多出了一些破碎感。 “乐易，”这是房礼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真的走了。” 她转过身去，踏上了桥面，背对着他们。 “走之前，再给我念些好听的句子吧，就像你在天上时念的那些……” 乐易先是一怔，眼睛瞬间湿了，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迎着越来越大的河面上吹来的风，念了出来：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 “依然一笑作春温。” “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 “尊前不用翠眉颦。”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当他把东坡的这首送别词念完，房礼真已经走到了大桥的中央，她的身影也开始恍惚、模糊起来，终至再也看不见。 像一片树叶，一个孤独的旅人，寂静地，温和地走入了这个良夜。 “去了那边，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乐易热泪长流。 他的心中涌出了两种强烈又相互冲突的预感： 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是在遥远的将来，还会与她重逢，但不会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 第93章 开路魔女的人选 乐易回来了。 魔坑坑底带着点潮气的泥土气息，让他确认了自己已经“灵魂归位”、重新夺回身体的支配权。 现世的阳光，从高空落下来，到达这300多米的地下时，似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呢。 感觉不到了热力，只有丝丝凉意。 鹿凌霜是第一个发现乐易““回来”的。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突然绽放的容颜，让边上一直偷偷关注的几个男青年们顿时有些失神。 “乐易！”鹿凌霜叫出声，一直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她，一个大步靠上去，贴在他后背，抱住，“我凌霜……你慢点，先缓一缓，你往后靠……” 她小声提醒着，看着乐易因为久站不动而僵硬的身子慢慢靠在她身上。 心中的巨石落下，然后又迅速被欢喜填满。 在乐易被拉入幻境后，她就自觉地承担起“看家”的重任，保护乐易的肉身，成了她的重中之重。 将近五个小时，她的视线一次也没有长时间地从乐易身上离开，来回在他身前身后踱步，甚至都没怎么坐下来过。 边上的徐工他们得知她“守护骑士”的身份，看到她如此尽职尽责的看护，眼中都有了赞赏之意。 他们下到坑底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出头，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有人叫鹿凌霜先休息、去吃午饭再下来，也被她冷着脸拒绝了。 虽然知道，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岭、危险多发之地，周围人群都还是体制内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万一呢？” “如果这时候、这些人里又出来一个像上个痴人那样的家伙，那乐易哥不是死定了？” 有些惊弓之鸟的鹿凌霜戒心无以复加，她甚至也盯着场边的其他人，生怕他们做出什么对乐易不利的举动。 小潘和徐工坐在坑底中心附近的板房里，他们从里面搬出了几张椅子，一边坐着闲聊，一边注意着收容师们的情况。 徐工小声问道：“小崔的情况……她家里人的工作怎么做的？”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小潘接话道：“她是单亲家庭，听说跟她妈住一起，家属那边，我们跟小崔了解过，她的想法是隐瞒到底……我们只能尊重她本人的意见。”他的情绪也不高，想了想又补充道： “说到底，主要还是小崔的觉悟高，从头到尾我们都开诚布公，完全没有压力她，她自愿站出来，这一点，大家都很佩服。” 徐工仰着头，看了看坑口的蓝天，感伤道：“这样好的同志，我们不能辜负了呀……” “这世道，不能让好人又流血又流泪的。” 他也注意到了鹿凌霜，指着她问小潘：“这个女孩子……不是咱们局的吧？……哦，想起来，昨天见过。” “她是那谁，乐易的守护骑士？” 说到“守护骑士”，他与小潘对视，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笑意。 “也不像是女朋友，”小潘有点八卦地评价道，“有点恋人未满的意思？” 徐工笑道：“就冲她这份较真和负责的干劲，说是守护骑士也没什么不对……”然后他也难得说了点俏皮话：“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妖怪来反对？” 小潘也笑了，不过很快，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 “余博士那边有点新情况……听看护的同志们说，她醒来后，有提到柳襄芷和鹿凌霜之间似乎发生过冲突……鹿凌霜就是这妹子。” “你是说？”徐如林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小潘也不敢把话说死：“柳襄芷的失踪，会不会跟乐易、鹿凌霜他们有关系？” 徐工不置可否：“算不上失踪，现在还没到48小时……” 小潘：“徐哥，失踪就是失踪了。这一点没必要自己骗自己。” 徐工双眉蹙起，眼神中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个收容师齐齐进入幻境满一个小时后，徐工发话问道：“到点了吧？让他们准备吧。” 小潘点头，他起身招呼，两名工作人员从板房里抬出了一个箱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四个…… 香炉？ 看材质、造型还是宣德炉的样子。 不过他们都清楚，这四个宣德炉都不是什么开门的玩意，只是现代工艺品而已。 工作人员把四个香炉搬到“敢死队”的队伍身前，以队列作为中轴、原地划出一个长方形，并把四个香炉放在长方形的四个角上。 放置完毕后，徐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盒线香。他抓了一把，拿给小潘：“分下去吧。” 小潘小心地接过线香，看了下，大概十来根，他拿给安放香炉的工作人员： “点上吧。每个都插几根，都点上。” 负责点香、插香的工作人员表情凝重，他们知道，所谓“投放道标”，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点燃这些特殊的线香，然后把它们插到那四个仿宣德炉里。 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了。 按照既定的流程，他们习惯于四个香炉都均匀地插上等量的线香，尽可能地增加“道标”在那个世界里出现的落点，好让他们的战友们、兄弟单位的收容师们有更高几率看到它们，并由此获得返回的机会。 线香点燃后，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像檀香和艾草的混合，烟也很淡，几乎看不到。 鹿凌霜当时就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工作人员们对这个容貌超绝但一脸戒备的女孩其实印象不错，还算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这就是道标？” “通过道标来引导收容师回来？” 鹿凌霜听得似懂非懂，她注意到，每个香炉里插的香数量是一样的，就问为什么？ 工作人员有点腼腆道：“其实也没有很严格的说法，之所以这么插，就是想让道标在那边分散得均匀一些，让兄弟们看到的机会更多一些。” “这些香是特制的，每根能烧十分钟，嗯，就是每个道标在那边能存在的时间。” 鹿凌霜提出质疑：“打断一下。之前你们不是说，那边的时间流速和这边不一样……？”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对，但是道标是不一样的，它确实是同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在投放第一批道标后没多久、在第一茬的引路线香还没完全烧尽，第一批“返乡”的出现了。 三名收容师回来了。 徐工轻声盘点：“童彦泽，艾坤，杨梓涵，他们仨……” 小潘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我以为他们能坚持得更久一些呢，这么早就……”他没把话说完。 徐工看了他一眼：“尽力就好，也不能太强求。” 他收拾心情，上前招呼三位归来的勇士、询问他们的情况。三人的精神都有些委顿，不过外表上看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童彦泽有些惭愧道：“徐哥，没办法，有点扛不住……”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九个人里第一批回来的，而且是空手而归，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徐工温言道：“没事，我不是说了吗，能回来就好，能参加就是对我们的支持……你们三位，要不要送你们去铜鼓医院？” 三人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必要，但婉拒了派人陪护，告辞后自行离开。 小潘接过他们归还的试管，还算客气地交代道：“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得空的时候，给我们补一份报告，没问题吧？” 三人自然表示没问题。 在第一批“返乡”人员出现后，每过1小时，他们又重新点燃线香，很自然地又有第二批、第三批。 但这两批的情况要比第一批的童彦泽他们要糟糕不少，基本人均带伤、形容凄惨。 徐工皱起的眉头就再没舒展下来。 和第一批回来的收容师一样，他们也是“空手而归”，更糟的是，还有人不小心把试管弄丢了，小潘的脸顿时就黑了。 好在那一套试管不是普通的魔物，丢一个两个的关系不大，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跟秋听泉老师交代。 小潘有点无奈地点评道：“徐哥，我觉得咱们接下来应该调整一下了。之前就有同事反映……” 徐工打断他：“收容师在里面派不上用场的问题？” 小潘平静道：“是。现在事实证明，不光我们，社会上的收容师也不行……” 徐工有些心烦意乱道：“不用收容师，难道用普通人吗？收容师多少还有与魔物、幻境打交道的经验，普通人要是进去，不白白送死吗？” 小潘：“可是……？” 徐工：“我知道！……这个问题无解。国家是不可能、也不会允许我们让非专业人士去进行这样的试错的。我们要对老百姓的生命安危负责。这些前期开荒、摸索的成本和代价，就只能由我们来承受。” 小潘不说话了。 徐工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一些，放缓语气道：“想一想小崔。她能对自己那么狠、拿起匕首说扎自己就扎自己，她是不是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总需要有人牺牲。” “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看了看最后归来、此时正靠在鹿凌霜身上的乐易，他对小潘轻声说道： “小崔的魔潮……她的情况已经不乐观，不能让她再冒险了。” “下一次探索，我们得重新考虑开路魔女的人选。” 第94章 捅在你身，痛在我心? 说回乐易。 他从阴司出来、才重新闻到了魔坑坑底泥土的气息，就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身体缓缓地往后倒，倒在了一团温香软玉之中…… 鹿凌霜的声音更让他回到了现实。 “嘿，凌霜……”他有点不好意思又很高兴地叫着，“先扶我起来。” 鹿凌霜力气不小，她充当了乐易的临时人肉拐杖，搀着他原地走了一会，活络气血，身体也慢慢自如起来。 乐易注意到，原本排成一排、包括他在内的九个“敢死队”成员，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见了。现在坑底的人，除了他和鹿凌霜，只剩下徐工他们。 “他们呢？”乐易有点不敢相信，“我是最后一个？” 鹿凌霜捂嘴笑道：“对，你是吊车尾的。老师拖堂了，也是因为你这个学渣。” 听得出来，鹿凌霜是真的很开心。 她从上午十一点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中途没离开过，滴米未进，现在乐易回来了，她感觉生活的重心似乎又回来了。 这时，三人的心灵聊天群里，青梅魔女忿忿不平地发来消息： “凌霜姐，不许你这么说易哥。他不是学渣，就是有些偏科。” 乐易乐了，赶紧回道：“小然！我回来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先跟他们把事情交接了，我们回去说。” 他走到徐工和小潘他们面前，露出笑容：“徐哥、潘哥，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徐工：“辛苦你了。” 小潘：“你厉害。你辛苦。”他的话没有阴阳的意思，也不是刻意恭维，因为如果按“坚持时长”来算，乐易确实就是他们组织探险行动以来，战绩最好的人了。 749局前后组织了三次探险，除了第一次事发突然、仓促上阵，其实最近的这两次都是准备充足、精英尽出，在这样的情况下，乐易竟然能拿到这个有些另类的“冠军”头衔，确实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要知道，如果按幻境那边的时间来算，乐易足足在那边待了20个小时！ 想到他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下，不仅呆了那么久，最后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徐、潘二人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觉得这小子真是福缘深厚，嗯，还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 徐工打趣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投放五批道标……要知道，道标那玩意成本，嗯，有点小贵，用一点就少一点。” “第四批投放后，大家都回来了，只剩你一个人，我跟小潘说，要不算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得了，然后鹿小姐不干了，她卷起袖子要打我，吓得我又让人把道标放出去……” 还有这回事？ 乐易看了看身边的鹿凌霜，只见她脸颊瞬间红了，有点羞涩又有点生气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我当真了！” 徐工和小潘哈哈大笑起来。 小潘装老成地拍了拍乐易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小声道：“小伙，这妹子你可要珍惜啊……关键时刻，人家真的能豁出去为你拼命啊。” 乐易心中既感动，还有点沉重。 又听徐工说道：“都说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现在反过来了，为了你一个，我们不得不投放第五批道标，就为你一个……”他脸上带着笑意，表明自己在开玩笑，“没办法，为了不被鹿美女打，我们四个香炉都点上了，好让你能看到道标、找到回家的路……” 听他说到“回家的路”时，乐易的眼中快速地掠过一丝不自然，他迅速地掩饰过去，认真说道：“感谢领导，感谢大家，真是麻烦你们了……” 然后他从随身的裤兜里掏出了一管亮晶晶的东西。 魔晶。 峰回路转。 喜出望外。 用这些词来形容徐工和小潘二人此时的心情正合适。 都以为本次行动，在看到收容师们的报告前不会有任何物质收益和回报了，可以说，相比前两次，这次的投入产出比是最低的，业绩惨淡，两人的心情都有点不美，但在乐易掏出满满一试管的魔晶后，所有愁云惨雾瞬间烟消云散了。 “牛！你厉害！”不太会夸人的小潘喜上眉梢，他的手重重拍在乐易肩上，因为个子比乐易矮不少，他几乎是够着的，看着有些滑稽。 徐工毕竟是当领导的，在表情管理、情绪控制上比小潘强，但火热的眼神、扬起的嘴角也出卖了他，他握住乐易的手：“好样的！银安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回去一定给你请功！” 小潘帮腔道：“乐小哥你这回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过几天会去市里，到时约个时间碰头。你有空了，给我们补一份报告……或者到时碰头了再聊也行。” 他们二人对乐易千恩万谢、又热情叮嘱了一番后，跟着乐易他们一起离开魔坑坑底。 看着乐易和鹿凌霜两人远去的背影，小潘感慨道： “没想到最后一个归队的，一个f级收容师，搞出这么个大惊喜……” 徐工点头：“把事情往好了想，等他们的报告递上来，说不定还有更多发现。”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刚才在路口、分开的时候，乐易问了我小崔的事……” 小潘沉默了一下，赞赏道：“他这人不错，看得出来心性纯良。” “嗯，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徐工犹豫了下，说出心中所想，“虽然他掩饰得不错，但我怎么感觉，他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小崔是魔女？” “嗯。” 和徐工他们道别后，乐易清楚自己这一趟出差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与鹿凌霜她们简单商量后，决定直接从红拂镇打车回去。 回到名郡华庭的家里，两人各自清洗了一番风尘仆仆的自己，稍作休整，然后一起出门吃大餐。 回来的路上，乐易在心灵聊天群里就声明，这一趟出差实在是劳心又劳力，有必要好好犒赏一下自己。 陶然给他点赞，表示自己也要多吃几个收音机。 同时还表示出了对鹿凌霜的羡慕和嫉妒，认为她可以光明正大挽着乐易的手、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事实上，在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挽着乐易的手是她自己，而鹿凌霜不过是与乐易肩并肩地走着，保持着一小撮的距离。 鹿凌霜俏目圆睁，对陶然的“无耻”表示无法理喻，她想了想也没想好怎么在群里怼回去，于是“泄愤”地往乐易身上贴了贴、挽住他另一只手。 经过这一趟出门，她总算是见识到了作为一名收容师的生活，是可以有多“精彩”。 跟着乐易他们连闯龙潭虎穴，几次在生死之间的同舟共济、互相扶持，早就抹掉了男女大防那点隔阂与壁垒，朝着战友的方向升华了。 她脸色自若，坦然而平静。 “如果生命的最后时光，能这样度过也不错呢。”这个想法突然钻入她的脑海，再也驱赶不掉，手不自觉挽得更紧了，她用余光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两岁、自己却跟着叫他哥的男人，想起了在那口黑棺材下自己的失态…… 她的脸又有些发烫起来。 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会那么说吗？ “天啊，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求着乐易娶自己……” 好丢脸， 还有点甜蜜， 这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她就有些情思恍惚，连陶然在群里怼她都忘了反击。 吃完大餐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 在房姐的招呼下，“一家人”坐在客厅，开始对乐易本次出差进行复盘。 乐易来了个小学生举手，申请发言： “房姐，那个叫小崔的，是个魔女啊，你们有注意到吗？” 陶然：“啊？” 鹿凌霜：“？！” 姜还是老的辣，房姐一副早就知道的语气、不疾不徐道：“是的。你们进去后，她就被送走了，不过看起来问题不大，还能活……”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们可能是找到了某种抑制的办法？感觉那个小崔，她的魔潮怪怪的。” “怎么怪法？” “非常短促、范围又很小，能级很低，那点魔潮充其量就是当成个药引，或者导火索。他们能想出这种办法进到阴司，我是没想到的。这世上聪明的人真是太多了。” “房姐，”乐易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鹿凌霜，有些忧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通过魔晶，找到了一种让痴人狂化时维持理性、又能抑制魔女魔潮的方法？” 房姐：“有可能。痴人那个你们不是实锤了吗。至于魔女，我还是怀疑，所谓的抑制，不过是人为干预和降低魔潮的能级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看到乐易欲言又止，它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鹿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的方法并不能延缓魔潮的到来……” 它的声音有些感慨和敬佩：“那个叫小崔的女孩子，是个狠人，真让她摸索出自我引发魔潮的办法了，拿起刀子说捅自己就捅自己……太了不起。” 这时，小恶魔陶然就在聊天群里发言：“这算什么，我也可以捅易哥，再捅自己，买一送一，一刀一个准……” 乐易：“？” 鹿凌霜：“捅在你身，痛在我心？” 话题很快又聊到了阴司。乐易告诉房姐，自己不辱使命，找到了通往下狱的入口，还见到了奈何桥…… 不过房姐的反应很平淡，它表示知道了，就不再言语，搞得乐易心中的好奇像猫爪在挠，但房姐却一次次把话题引到他处。 “难道得换个时间，找房姐私聊一下？” 乐易默默揣测着。 第95章 不老男神 快入睡的时候，乐易趁着陶然和鹿凌霜都不在，悄悄地找到房姐了解情况。 房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找它私聊似的，它兴致有点不高： “你小子这么着急想知道些啥？” 没等乐易开口，它自顾自地说道：“阴司那个地方，你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去了吧？” “呃，应该不会了。”乐易想了想，更肯定道，“如果不是这次出差，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碰到这种……” 他卡住了，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高端？”房姐难得善解人意地帮腔。 “对，对，”乐易笑道，“这种事情，感觉应该属于小范围内、只有少部分人有资格知道的秘辛吧，说是高端也没错。” 它又意味深长道：“确实，对普罗大众来说，没必要知道，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乐易：“房姐？” 他是真想问一问房礼真的事情，还有无根木、奈何桥…… 就听到房姐有些意兴阑珊道：“乐易，反正你近期内不会再去那了，何必急于一时呢？时机合适了，我再告诉你。” 乐易默然。 房姐：“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你不用太在意就行。天塌不下来。” 第二天。 乐易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因为去出差前，沈安妮很慷慨地给了他七天的假期，今天才第三天。 来到客厅，他看到逐渐“咸湿化”的陶然和鹿凌霜挤在一张沙发上，一边跟着鹿凌霜刷短视频，一边疯狂地吃人家豆腐，心中一乐，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抱走。 突然轻松下来的鹿凌霜脸色红润，面带羞意地在群里批判：“易哥，管管你家魔女！” 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怼不过陶然、又拿她没办法的事实，但她也没什么“争宠”的心思，纯粹地气没处撒，只能“告御状。” 乐易“明察秋毫”，对陶然小施惩戒，他用嘴堵住她企图发出抗辩的呼救声，小妮子才消停下来。 最后三人坐在沙发上，陶然和鹿凌霜把乐易夹在中间，一起无聊地刷剧、玩手机。 电视机开着，但三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鹿凌霜对他这样难得休假、却窝在家里的行为表示理解，她自己也是有点宅的人，非常能接受这样的居家生活。 她换下“守护骑士”时穿的运动服，穿上居家的休闲服，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不一样，由飒爽冷艳的运动型美女，无缝衔接到恬静慵懒的宅女。 为此，陶然有点羡慕地评价道：“凌霜姐真是天生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都能撑起来。” 她自己也是玩心大起，或者也存了些与鹿凌霜较劲的心思，她溜进乐易的房间，翻了翻衣柜，好不容易找到一件相对中性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立马给自己套上，喜滋滋地飘了出来…… 鹿凌霜惊了。 她是第一次，在大白天看到陶然以这样酷似阿飘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有脑袋，没有四肢，就只有一件t恤和一条裤子，离着地面几十公分，在客厅里来回地飘。 不过很快，她眼睛一亮，冲上前去，抓住阿飘版陶然：“对，以后你就这样，我就能看到你了，保持住……” 陶然撇了撇嘴，在群里发消息：“那不行，易哥的衣服没有适合我的，我可不想当男装大佬。” 鹿凌霜回她：“那你可以穿我的啊。” 陶然：“咦，好像不是不行……” 于是乎，两魔女开始就陶然在家时的穿衣打扮问题火热地聊了起来，聊到后面，两人还到鹿凌霜的房间，开展轰轰烈烈的试衣行动。 鹿凌霜是上过两年班的人，见过一些世面，本身还是大美女，衣品也还行，在穿衣打扮上，比几乎整个少女时代都缺失了美学熏陶的陶然，简直强了几条街。 她算是给陶然补上一课了。 很多女孩子，中学时代忙于学业，没有时间也没有意识地去打扮自己，无法发挥出自身外形的优势，直到上了大学，接触各种打扮美妆的东西，才完成了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也让许多同龄的男孩子惋惜地拍大腿： “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这么好看？！” 可是陶然，高中、大学这两个重要阶段，对她而言都是空白，在浑浑噩噩的智障时间里，完全不知容貌焦虑为何物。 何况，她还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直男“奶爸”，乐易在照顾智障版陶然的时候，为了图省事，就连教她绑头发，都是万年不变的马尾…… 曾几何时，陶然对女孩子出门前打扮的全部认识，就是换一身干净衣服，洗个脸，梳个让自己舒服自在的发型，直到她看到了鹿凌霜房间里、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们…… “我这哪算哪啊……根本不算什么，”鹿凌霜为自己解释一番，“我也是穷人好不好。以前大学同宿舍的女生，她们有些用的水，我都不认识，还贵得离谱……你看到的这些，还是我工作后自己攒的。” 陶然看得有些眼花：“没事，没事，凌霜姐你天生丽质，用不用区别不大……” 鹿凌霜不干了：“怎么没区别，没区别我的钱不白花了吗？本来就穷……”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不断地试衣，鹿凌霜难得在与陶然的对线中占据上风，没办法，这些已经属于陶然的知识盲区了。 她们进进出出的，鹿凌霜也玩起了“奇迹然然”，她每给陶然搭配好一套，就带到乐易面前，让乐易点评。 可乐易又知道什么，他甚至还不如陶然……所以每次让他点评，他都只能哼哼唧唧地随口几句敷衍过去。 陶然最后还有点惋惜：“凌霜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能穿的、适合我的太少了。” 鹿凌霜忍不住吐槽道：“是你身材太犯规了。” 陶然：“犯规？这什么说法？” 鹿凌霜：“就是胸大啊，腰还细……私聊私聊。易哥不要窥屏啊。” 乐易：“……” 整个上午很快过去。 下午，正当乐易准备提议一起出门走走，傅诗嘉打来电话，她先打给鹿凌霜，然后又很客气地让鹿凌霜把电话递给他、表明自己想登门拜访的意图。 他当即表示欢迎，就是心中泛起疑惑： 这家伙不是很自来熟的吗？ 怎么今天这么客气？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傅诗嘉到了，算上搬家入住的那天，她已经是第三次到乐易这里来了，和鹿凌霜也没断过联络，和乐易也混熟了，所以乐易对她今天登门前的态度感觉很奇怪。 她进门后，按照“惯例”先在鹿凌霜身边转了一圈，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嘴上说着“看看我们的大美女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孤男寡女日久生情必然会反应在微表情上”、“乐易到底有没有禽兽不如”……她嘴上口花花，却勾起了鹿凌霜关于她对自己“污蔑中伤”、夸大其词的羞愤记忆，当场反手把她按倒在沙发上狠狠制裁了一番。 全程目睹了二女“热烈互动”的乐易，这才意识到，自家的青梅魔女有多机智，陶然她不仅能怼赢鹿凌霜，还经常能怼得她有力无处使，但又不至于恼羞成怒，这个尺度的把控非常讲究，不然就容易翻车，就像被鹿凌霜膝盖抵在腰侧、稳稳压制在身下的这位…… 阿飘版陶然从鹿凌霜的房间出来，看到鹿凌霜和傅诗嘉奇怪的姿势，有点懵：“她们在干嘛？” 傅诗嘉第一次看到这样形态出现的魔女，她尖叫一声：“是、是陶然吗？” 鹿凌霜松开了她，她立即像脱缰的哈士奇冲向陶然，甚至还上手了！ “哇，陶然姐！是你吗？” 很不要脸很茶艺地也叫上姐了。 陶然其实是那种在熟人面前有些疯、但跟不熟的人在一起就有些社恐的性格，她当即表示“这人我不熟”、又羞又急地飘走了。 鹿凌霜把傅诗嘉按回到沙发上，过了好一会，这个有点社交牛逼症的家伙才消停下来。 “小鹿，才几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傅诗嘉正经起来，她盯着鹿凌霜的脸认真道，“整个人有点不一样了呢。” 鹿凌霜也熟悉自己这个闺蜜，每当她用这个表情说话时，基本都是有的放矢，不是纯口嗨。 “有什么不一样吗？”乐易也看了看鹿凌霜。 在他看来，鹿凌霜比刚搬到一起的时候，精气神好了一些，呃，好像笑容也多了些、整个人也松弛了一些？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免多出点自得来。 看吧，哥们可没吹牛，把妹子照顾得还可以吧？ 傅诗嘉：“就感觉，怎么说呢，像大病初愈，你们明白我意思吧？之前小鹿好看是好看，但给人感觉有些冷，有些阴郁，或者病娇？我不懂，反正大概这意思。现在一看，感觉她身上那种病态气质、病人气质……嗷，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就感觉整个人更健康了。你们懂我意思吧？” 她疑神疑鬼道：“会不会，小鹿的魔女已经好了呀？”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真想给她来一下脑瓜崩，让她胡思乱想、信口开河！ “亏你还是收容师……魔女又不是病，没有治好一说。” “但是，我怎么听说，”傅诗嘉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最近有人治愈了魔女啊……” 乐易、鹿凌霜：“？！” 傅诗嘉干笑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呀……我不是张口就来，真的有听人说，那人还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嗯，其实你们可能也认识。” “谁？” “胡悠扬。” “这是谁？” “不认识……” 这时，傅诗嘉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是他！” 她有点兴奋地指着客厅里的大屏电视，上面正播着一个古装剧，流水线般的服化道，台词塑料，让人没有多少看下去的欲望。 乐易他们其实都不怎么看剧，甚至不怎么看电视，开电视只是图个房间里有声音、有点居家的感觉。 傅诗嘉快步走到电视前，指着屏幕里一个男角色： “就是他。” “反向锦鲤、人间许愿机，不老男神。” 第96章 打了一下午 “头衔这么长，这是谁的部将？”乐易惊呼。 这个叫胡悠扬的，很有名？ 他看了看鹿凌霜，她也是一脸懵。 傅诗嘉有点尴尬地干笑道：“哈，你们不关心娱乐圈，没听过他很正常。” “他很大牌吗？” “不、不算，但有一定国民度，我还以为你们知道的……” “属于几线明星？什么咖位？” “二线？三线？差不多吧。但这个人很特别，他在圈子里的地位，呃，有点说法的。” 傅诗嘉花了点时间，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胡悠扬： 这人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六十多岁了，他不同于圈子里那些所谓的老戏骨——老戏骨一般都是从年轻演到老，从跑龙套一路走来，一路熬下来，运气好的，早早功成名就，运气差点的，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屠龙者变恶龙，慢慢就成了德艺双馨的业界权威、演艺圈的常青树——但胡悠扬不一样，他出道极晚，也不是什么科班出身，他第一次演戏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了。 他演的第一个角色，是演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角色与饰演者巨大的年龄差，让他小火了一把，慢慢就有了“不老男神”这样有点招人恨的绰号。平心而论，他也没帅到惨绝人寰、不讲道理的程度，但是凡事就怕比较，对比他的同龄人们，他那满满胶原蛋白的脸、偶尔散发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少年气，让他在“中老年人演年轻靓仔”、“明明是当爷爷的年纪却意外的可以”这些细分赛道里没有对手。 另外，胡悠扬在圈内的人缘还不错，据说此人有名的气运“邪门”，传说他能旺人，属于传说的事业“冥灯”，能给周围人好运、自己却获益平平甚至屡屡受挫的那种。众所周知，演艺圈很迷信这种玄学的东西，他靠着这“反向锦鲤”、“人间许愿机”的光环和人设，加上不俗的外表，哪怕演技平平，多年来也是片约不断、无缝进组，据说许多流量小生、小花都希望跟他搭戏、想让他在自己挑大梁的剧里演个男四、男五，好给自己的事业运添一把柴。 乐易听了傅诗嘉的介绍，有点好奇，他俩是怎么认识的？收容师和娱乐圈好像隔得有些远啊。 鹿凌霜先笑了：“老傅这人就是这样，神奇的人脉自增长，通讯录里时不时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傅诗嘉面有得色：“拓展业务的需要嘛，我这种单枪匹马的小作坊，可比不得你们银安家大业大、啥也不用做业务也会找上门，我得主动出击呀……”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这人是别人介绍给我的，那会我还在中学里当老师，他当时给我介绍了一个收容的业务、让我挣到了一笔外快，算是我的第一桶金吧，我后面才能下定决心出来做，他也算是我的第一个贵人。” “哦？胡悠扬给你介绍收容业务？啥样的？” “魔物收容啊。”她解释道，“你们知道吗，他们那个圈子里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不要太多，许多人私底下都养所谓的小鬼……” “啥是小鬼？”鹿凌霜美目圆睁，她下一秒反应过来：“魔物？” “嗯，他们的经纪团队里养着收容师，那些收容师本身就收容着魔物，”傅诗嘉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情绪，“然后收容师通过契约魔物的方式，把魔物临时借给他们，让他们用魔物去，呃，对付他们的对家……” 这样也行？！ “就是说，收容师在一个明星的团队里，不止充当保镖的角色，防止对家们用魔物使坏，也会充当明星的打手，通过魔物去折腾对家？”乐易总结道。 “老兄，要不要这么犀利啊？！”傅诗嘉惊呼，“你也在那一行干过？” 乐易耸耸肩，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正常推导而已。周夫子曰过，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国人，把人往坏了想就行……” 鹿凌霜：“周夫子是哪位……？” 乐易：“周树人。” 鹿凌霜、傅诗嘉：“……“ “等会，老傅，”鹿凌霜反应过来，她看向傅诗嘉，“你刚才说什么，你也在那一行干过？你之前没跟我说过啊。” 傅诗嘉难得老脸一红，干笑道：“哈，这不是有点黑历史嘛，就没跟你提了……就是刚才说的，当时胡悠扬给我介绍了一个活，他其实也是受人之托，对方是个二线女明星，有点名气，想学别人养小鬼，但没有门路，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就找了跟她关系还不错的胡悠扬帮忙，胡悠扬又通过他侄女，呃，我大学室友，找到的我。“ “所以，你就昧着良心给无良艺人当牛做马、帮养小鬼？”鹿凌霜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傅诗嘉进行正义声讨。 “不、不，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傅诗嘉连忙否认三连，“我就是一打工的，而且当时我就负责一点魔物预防的安保工作，对，安保工作，后面她自己又找了一个懂得契约魔物的。我断断续续给她做了小半年，拿了三十万，后来觉得闹心的事太多，作息还很不规律，就没在她那里干了。” “对了，乐易，契约魔物，你会不会？”她突然问道，一副想做坏事、跃跃欲试的样子，脸几乎贴到乐易的鼻尖。 鹿凌霜看不下去了，把她往后拽。 “契约魔物？”乐易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听过，学校里有教过一些，但没实践过……而且，有言在先哈，这玩意，属于禁忌知识。学校老师明着告诉我们，这东西没必要学，更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 “是、是吗？为啥？” “被契约者、也就是借了魔物的人，如果不是收容师，会对身体造成难以预知的伤害，短时间可能看不出来，时间久了，身体肯定会出问题，其实就是变相的透支生命……” “是这样吗？”傅诗嘉半信半疑的，“难怪那个圈子里，男男女女老化得那么快，莫非是这个原因？” 这时候，房姐突然冷不丁地私聊乐易： “你说的那种契约魔物的方式，当然对临时宿主有伤害，伤害还不小……哇，你们学校里教材怎么这么过时啊？” 乐易一头雾水：“咋了，房姐，你想说啥？” “契约魔物，我听说，现在已经做到，对临时宿主，几乎不会造成身体上的损害了，不管是不是收容师。” “啊？这怎么做到的？……那就不是人人都可以控制魔物、拥有魔物了？” 房姐有点无语道：“想啥呢，怎么可能，你以为魔物论斤卖，框框就往家里搬啊……我是说，契约魔物，现在好像有人研究出了一个新的办法，能把对临时宿主的伤害降低，嗯，其实不叫降低，而是转移到魔物身上，这样作为普通人的临时宿主在身体受损降低的同时，还能体验到使唤魔物的好处，只有魔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乐易倒吸一口冷气：“这……有伤天和吧？！等会，那些被契约的魔物，在契约完毕后，还能被原来的收容师……” 房姐叹气道：“你也想到了。不能了，它们几乎是一次性的。” “等会！”乐易有点激动，“这思路，这做法，怎么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房姐嘿然一笑：”你小子还算机灵，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乐易：“基金会？！” 过了好一会，他把震惊的情绪收到心里，问傅诗嘉：“你今天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别扯东扯西的，有啥事？” 乐易看出来了，这姐们今天登门的目的不纯粹，索性挑明了，大家已经很熟了，没必要铺垫来铺垫去的。 “你问我契约魔物的事，是想搞这方面业务？”乐易虽然算不上正义感爆棚的人，但他是真不希望傅诗嘉趟这趟浑水，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啊。 傅诗嘉又坐近了一些，展颜道：“当然不是啦。刚才问你，纯粹是业务上的探讨。我今天过来，嗯，是真有事。” 她看了看鹿凌霜，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道：“刚才和你们说的那个胡悠扬，还记得吧？他最近又找到我，给我介绍了一个业务。” “什么样的？” “治愈魔女……先听我说。胡悠扬也不知道从哪听到，说幽京那边有人搞出了一种魔女从诊断到治愈的一体化解决方案，就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当然说没可能、没听说过……” “然后呢？” “他就给我介绍了一个新客户。那个客户，按他说法，觉得自己很大几率是魔女，但又不敢求证……” “他们既然听说有诊断到治愈的一体化方案，直接送幽京去不就行了吗？为啥还找你？” “呃，他们其实也不是很相信，而且他介绍的那个客户，是个挺有名气的女明星，很怕去了当小白鼠，更怕被公众知晓……” “所以？” “我想让你出手，或者帮我把把关。”傅诗嘉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乐易，然后她拼命地朝鹿凌霜挤眼，一副”你快帮我说话”的样子。 鹿凌霜假装看不见，甚至夸张地扭头看向其它地方，急得她叫出声：“好你个小鹿！没良心的，就不知道反哺一下娘家吗？” “娘家？”鹿凌霜捉住了“重点词汇”，先是一怔，耳根瞬间红了，强颜道：“没听过新人进了房、媒婆扔过墙吗？什么娘家，不熟。” 傅诗嘉一听急了，她双手齐出、狂挠鹿凌霜的胳肢窝，嘴上不依不饶：“不、不是，你不是小鹿，快给我变回来！” 这时阿飘版陶然又飘回客厅，又看到她俩“肉搏”的香艳场面，惊到了：“她俩什么毛病？打了一下午？！” 第96章 房姐要闭关 某间略上档次的餐厅。 傅诗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眉飞色舞地向乐易他们讲述自己的计划： “我到时让他把人带来，咱们见一面、聊一聊，你有什么刺激魔女发疯的方法就掏出来……这样咱们就知道那个女明星是神经过敏、还是真的是魔女了……” 她对于用一顿饭就搞定了乐易这种强力外援感到十分满意，眼睛频频看看向鹿凌霜，示意道： 看！姐姐不用你，也能搞定他！这叫什么，征服一个男人，就得先征服他的胃，你甭管菜是不是自己做的。 鹿凌霜无视了她的“挑衅”，专心对付美食。这顿饭可不便宜，她上班的时候，就吃过一次，还是原来的那个游戏公司老板打她主意那阵子、为了彰显实力，特意安排公司年会在这家包过一个厅，人家也知道，如果单独请她，她是不会去的。 今天傅诗嘉当冤大头、大出血，鹿凌霜只能用自己的努力帮闺蜜吃回本。 其实，就算没有这顿大餐，乐易铁定还是会答应傅诗嘉的请求的，就算不看在鹿凌霜的面子上，他与傅诗嘉的私交，也值得他出手了。 而且，他确实也好奇，那个女明星到底是不是魔女？ 他们所谓的听说幽京那边搞出的从诊断到治愈的一体化方案，是以讹传讹、虚假宣传呢，还是确有其事？ 乐易抿了一口饮料：“这事既然确定了，你就赶紧落实吧，我这几天正好休假，你要能这几天把人叫来最好……” 宾主尽欢，散场后，傅诗嘉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尽快把事安排、把人叫来碰个面，然后屁颠屁颠地走了。乐易带着鹿凌霜回家。 回家路上，他想了想，决定给沈安妮报个信： “安妮姐，我乐易，对、对，我回来了，昨晚就回了……为什么现在才给你打电话？你听我解释……” 鹿凌霜闻言看了过来，似笑非笑。 乐易：“其实没啥好解释的，哥就这么一个人，怎么着吧……什么？罚我这个月奖金？不要啊，安妮姐，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花了点时间，给沈安妮她们报了个平安，然后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她之前说的七天假期是不是还算数？ 沈安妮又好气又好笑地告诉他，自然算数，但是公司一把手、管大美女已经十天半月没有见到他了，有点茶饭不思、并有迁怒于他人的趋势，希望某人别不知好歹、速速回来引颈就戮…… 吓得乐易把电话挂了。 “沈安妮，我们公司的hr，一个疯女人，手伸得特别长，经常压力我……”乐易干笑着，给边上的鹿凌霜解释了一下，鹿凌霜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心里发毛，突然间她伸出手来掐了他一把！ “嗷！你怎么又学陶然……” “呵呵，你还是想想怎么跟陶然姐解释吧！” 出门吃饭前，房姐神叨叨地把陶然叫住了，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她被房姐留在了家里。 自从泥头车谋杀事件后，乐易早就习惯了出门带着房姐她们，就算他忘了，陶然也会帮他想起…… 所以今晚出门，不管是房姐还是陶然，都不在身边，乐易还有点小不习惯。 吃饭的地方离家其实并不算远，不到2公里的距离。看着时间还早，乐易提议走回去，顺便消食。 鹿凌霜欣然同意。 她主动地靠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肩并肩地走着。 两人走过成荫的绿化带，踩过铺着方砖的人行道，路过散发着各种香气的店铺，转过几个街角，徜徉在人间烟火气里。 在氛围开始旖旎和暧昧起来的时候，乐易很“煞风景”地怪叫一声：“哇！这算不算约会？”然后故意一脸猪哥地看向鹿凌霜。 鹿凌霜很配合地偏了偏身子，做出嫌弃的表情，反问道：“算吗？” 乐易很“失望”道：“啊，不算吗？” 鹿凌霜愣了一下，突然嫣然一笑，仿佛从云彩后边钻出来的月亮：“我觉得算。” 那一瞬间，乐易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几拍。 她的目光在街道上逡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嘴上说着：“既然是约会，那得有一些约会的仪式感……那里！” 本来挽着的手向下滑落、抓住，变成十指相扣，鹿凌霜拉着乐易往一个方向折过去：“走，那家店……”他们绕了个路，走了两百多米，来到一家面包店，鹿凌霜轻车熟路地走进去，买了一些看着就很好吃的蛋挞。 “约会，我请你吃蛋挞！”她扬了扬手上拿着的包装纸袋，里面是满满一袋蛋挞，她的另一只手抓着乐易的手，全程没有松开过。 往回走的路上。 “好吃吗？”鹿凌霜有点期待地问道，她没有刻意去看乐易，但心中却有些紧张。很在意他的评价。 乐易：“好吃！……跟其他地方做的蛋挞不一样。” 一个“不一样”让鹿凌霜悬着的心放下了，她笑靥如花、用力甩着抓乐易手的那只手臂，差点快甩出去了都：“我妈以前常给我买。她活着的时候很喜欢吃，明明她自己喜欢，明明是她自己想吃，每次都说是给我买……” 她不说话了。 乐易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决定说点什么。 他想了想，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自然：“如果你妈还在，那我岂不是她的知音？说不定我给她多买几次蛋挞，她就把你卖给我了……” 鹿凌霜怔住了，本以为乐易会说点酸酸甜甜的话，结果来这么一出，她心中又气又好笑的，用力捏他的手指：“卖给你？！想得美！没有八抬大轿我看都不看一眼……”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笑个不行，整个人都靠在乐易身上，乐易索性停下来，一起欣赏南斗市夜晚的街景，如梦似醉的霓虹，和过分美丽的月色。 回到家中。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了，就当乐易担心会招致房姐和陶然的联合“拷问”时，房姐飘了过来，郑重说道： “乐易，我跟你说个事。” 它开着外放，鹿凌霜也听到了，莫名的有些心虚起来，她克制地不去看乐易。 乐易：“房姐，你说。小然呢？” 陶然又飘了过来，身上套着一件红黑配色、很有哥特风格的t恤，下身套着一条蓝色牛仔短裤，这是鹿凌霜的衣服里她最满意的一套组合，但也不过是把她五星魔女大魔头的气质展现了万分之一…… 房姐继续说道：“你们都过来。我有事要说。” 它飘到三人中间，悬浮着：“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啊？ 乐易心下一沉，他第一反应是房姐有状况，可能还是坏的方面，但是听它的语气，又不太像？ 鹿凌霜看了看他们，先出声了：“房姐？闭关是指……？” “嗨，闭关就是闭关，字面意思，”房姐语气也放轻松了一些，“你们别紧张啊。” “我寻思着，之前小陶和乐易给我网购的那些东西都齐了，攒得差不多了，是该给自己系统升升级了。” 乐易小心地发问：“房姐，你的意思是，你要休眠一段时间、进补一下，是这个意思吗？” 房姐：“对，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别多想。”顿了一会，它又补充道： “我闭关期间，对小陶没什么影响的，她该吃吃，该睡睡，到点记得自己回来就行……”它飘了起来，落在陶然的肩上，“女儿长大了，喜欢出去浪，一天天不着家的，迟早要被黄毛给骗去……” 乐易：“？！” 黄毛？我？ 陶然娇嗔道：“姥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是小倩哪里怠慢了您老人家吗？” 房姐翻了翻绘本的书页、用书页轻轻拍了拍陶然的脸颊：“翠果，打烂她的嘴……你这丫头少看点宫斗，姐姐我不吃这一套，用在小鹿身上合适……“ 鹿凌霜：“我？宫斗？” 房姐继续交代：“跟你们说这个事，主要想提醒一下乐易。” “接下来的时间，十天半月吧，最好别去太高危的地方，或者接太难的活。我怕我照应不到你们，我闭关的时候，呃，响应速度可能会很慢，要真出事，可能来不及反应……” 它这么说，几人自然理解，但是乐易却有点不服气了： “房姐，我可是从阴司囫囵着回来的猛男，跟几位真君谈笑风生面不改色的男人，这天底下还有我不能去的？” 房姐嗤笑一声，教训道：“你小子别飘。真君又不是阴司最顶级……算了，你自己知道就行，这世界还是有你惹不起的，就算是s级收容师，也可能阴沟里翻船……” 它又飘到鹿凌霜肩上：“小鹿，我闭关这段时间，你更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大喜，也不要大悲，小陶疯就由她疯去，你别跟着她胡闹，做一个文静守礼的魔女预备役，好不好？” 陶然：“胡闹？我？” 鹿凌霜脸微微一烫，低头快速应承道：“好的，房姐，我知道的。” 她不由想起了搬进来的第一天，房姐也是用差不多的语气叮嘱和宽慰自己，心中既温暖，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感觉房姐多少对自己还有点疏离感？ 这些天的相处，似乎没有让她们的关系得到实质性的提升？ 看看房姐和陶然，她们的关系，它对陶然说话的口气，随意、亲热、笑骂随心，说像母女，其实更像年龄悬殊的姐妹。 鹿凌霜有点羡慕。 “行了，我就交代这些，”房姐淡淡地总结道，“你俩看着乐易一些，这小子有点招黑体质的，经常不是他去找危险，而是危险自己来找他。” 陶然已经跳到乐易的身上，紧紧搂住：“房姐你放心好了，本五星魔女在此，没人能伤到易哥……” 乐易反手抱住青梅魔女，心中思绪翻滚。 虽然房姐说得风轻云淡的，但他却有种凶险的感觉，有种直觉，它这次闭关，一定跟房礼真有关系！ 已经回来一天了，但每次想到那个笑时露出浅浅梨涡的女子，想到她那断了双臂却决然地走向苍茫和未知的身影，他的心还是像被人扯住一样， 疼痛不已。 第97章 这算吗? 傅诗嘉展现出了她作为独立女强人雷厉风行的一面。 昨晚才在饭桌上敲定了初步计划，她今天就急不可耐地通知乐易： 人已经约上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到我工作室见个面。 乐易也没啥好说的，没到中午，就带着鹿凌霜过去了。 虽然房姐昨晚宣布闭关后没多久就开始“沉睡”，乐易还是把它和陶然也一起带在了身边。 傅诗嘉的工作室实际离科技园区、乐易家并不算太远，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但在行政规划上属于另一个区青渠区。 与苍松区作为新区遍地金融骄子、科技新贵不同，青渠区是南斗市的核心老区，这里更多的是传统行业、制造业和房地产，也有着更多的达官显贵和隐形富豪。 “你这地方可以啊，老傅，”乐易一进入傅诗嘉的“师傅下山”工作室的门口，就忍不住开口评价道，“这租金不便宜吧？” 没等傅诗嘉开口，鹿凌霜先吐槽道：“很贵！青渠这边的写字楼普遍都比苍松那边贵，这楼从外到里没有一点比得上红松的，租金却比红松贵30%，我早就劝她换个地方了……” 傅诗嘉讪讪道：“你不懂，山人自有主张，这里贵是贵了点，但胜在调性相符，信源丰富，不然你以为我那些自增长的人脉哪来的……” 她这工作室地方虽小，但在布置上着实花了一番心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颇为雅致。鹿凌霜笑道：“老傅这人虽然看着大老粗，但骨子里是个雅人……” 傅诗嘉俏脸生寒：“我？大老粗？！……鹿凌霜，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着一起来到了茶室，这也是办公室内划出的一片会客区，从布局和各种视觉效果来看，乐易也不得不承认鹿凌霜说的对，傅诗嘉这人的品味还是很在线的。 才坐下一会，前台小妹刘薇走进来，脸上挂着点笑容问道：“傅姐，鹿姐，需要我帮你们……” 鹿凌霜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又不是第一次来，茶水我们自己来，可不敢使唤你……” 刘薇有点小失望：“那行，你们有事招呼。”转身走出去。 聊了一会乐易才从傅诗嘉她们那得知，刚才的前台小妹刘薇，刚二十岁，和鹿凌霜一样是南斗本地人，但她的家境比鹿凌霜好太多了，她本人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家里有十几栋楼收租，在村办企业里拿着干股，每年分红少说也有几百万，用鹿凌霜的话来说，论身家，不一定比她之前那个游戏公司的老板少，相比傅诗嘉，那更是吊打了。这么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每天开着豪车上下班，却跑到傅诗嘉这个小微企业当个前台，拿着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这事情本身就挺魔幻。 所以乐易忍不住问了：“图啥呢她？” 傅诗嘉笑道：“你不懂，小火鸡，有钱人的世界你还不懂……“ 南斗这边的风气就是这样，家里再有钱，家里的子弟也要找事情做，哪怕挣得少，也不能游手好闲，所以老傅这里对她来说，其实算是一个理想的栖身之处：工作强度低，准点下班，没加班，发薪准时，交社保…… 坐下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刘薇敲了敲门，走进来道：“傅姐，你约的客人来了。” 傅诗嘉起身，跟着出去，一会就把一男一女带了进来。 虽然都戴着口罩，但仍能看出来两人的容貌相当出色。 男的看来就是胡悠扬了，女的是他介绍的诸葛倾倾？ 乐易本以为两人会前呼后拥、跟着一堆助理啥的，没想到就这么低调地来了。 两人摘下口罩，跟傅诗嘉还有乐易他们打了招呼，意外地有些客气，甚至还有点拘谨。 胡悠扬不愧是有着“不老男神”之称的老帅哥，很难相信他已经六十七岁，让一个没有先入为主的路人来看，多半会猜他的年龄不过三十出头。 诸葛倾倾颜值也不低，按傅诗嘉之前介绍的，她目前大概是二线顶流、在冲击一线明星的杆位上。 但两人在与在座三人打招呼、看到鹿凌霜时，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胡悠扬不见外道：“小傅，这个好看的妹妹是谁，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一开口，乐易就判断出此人是脂粉堆里摸打滚爬惯了的，一张嘴就是满满的“宝玉”味。 相比胡悠扬的熟稔和收放自如，诸葛倾倾多少有些拘束和紧张，她这时也挤出笑容帮腔道：“真美，是哪位超模吗？” 傅诗嘉郑重地把乐易和鹿凌霜介绍给他们，把乐易狠狠地吹了一番，也把她和乐易的交情狠狠地吹了一番，介绍到鹿凌霜时，简单地说了一句“小鹿，她是乐易的助手、守护骑士。”就轻轻带过。她意识到，自己在把鹿凌霜划到乐易的守护骑士这一身份的时候，心里不仅酸溜溜的，还有些痛。 “难道，我才是女同？” 傅诗嘉脸上笑语盈盈，实则心中翻江倒海。 闲言叙毕，很快就聊到正题，这次会面，本意就是先接触着，建立互信，理解对方的诉求。 胡悠扬拿大，他接过谈话的主导权：“今天过来，想大家先认识认识。傅老板，小傅，她算是我的子侄辈，我侄女跟她是大学同一个宿舍的同学，这位小哥，乐易对吧，听小傅刚才介绍，那也是年少有为。小傅和小乐都是行业的精英，专业性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倾倾你大可放心……我们这都是嘴巴很严的人，你有话就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他一番大包大揽的发言下来，诸葛倾倾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拘束消失了不少，她展颜道：“那真是多谢扬哥了。”她看了看乐易，又看向傅诗嘉：“傅总，魔女真的无法治愈吗？” 傅诗嘉和乐易对视了一眼后，认真回答道：“诸葛小姐，这是学界的共识，我们不把魔女看成一种病症。所以没有治愈这种说法……”她顿了一下，斟酌道：“您这个说法从哪听说的呢？消息来源是否可靠呢？” 诸葛倾倾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敛容道：“是圈内一个朋友说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之前也问过其他人、也查过一些资料，确实可信度不高，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微微叹气，快速终结了这个让她纠结了好一阵子的话题。 傅诗嘉看出她情绪不佳，于是也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魔女研究，魔人研究，全世界都没什么进展，我们龙国可能有些突破，但一时半会要落地，恐怕还不行。对了，胡叔，最近没遇到小鬼吧？”她主动地与胡悠扬开玩笑。 小鬼，是娱乐圈对魔物的叫法。 “没有没有，叔都六十多的人了，哪有对家舍得用小鬼对付我哦……”胡悠扬乐呵呵道，“男艺人这块也比较克制，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没必要这么撕破脸……” 傅诗嘉还是没放过他：“胡叔你虽然六十多了，但对家们可年轻着呢，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看破世情、与世无争的，都憋着心思要对你使坏呢，不可不防啊。” 胡悠扬面露红光、看得出很高兴：“小傅你这张嘴……叔最近又认识了一个综艺制片人，改天把你介绍给他，让他给你立个项办个脱口秀节目，就叫龙国有收容，怎么样？到时你去当主咖。” 傅诗嘉连忙讨饶：“别别，求放过，叔我错了……” 又掰扯了一会，回到最重要的话题上，傅诗嘉沉吟了一会，问道： “诸葛小姐，您是基于哪些原因，猜测自己可能是魔女呢？” 诸葛倾倾看了看胡悠扬，低着头，沉默一会后才开口道：“诸葛倾倾其实是我的艺名，我本姓关。” 她看到在座几人，除了胡悠扬仍是老神在在、无欲无求的样子，其他三位的眼中多少都多出一些疑惑的神情，问道：“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关情吧？她其实是我亲戚。没出五服的那种。” 关情？ 这是谁？ 乐易先是一怔，然后快速地在记忆中检索这个名字，就听到傅诗嘉惊呼出声： “她啊？！” “三晋魔女？！她是你亲戚？！” 想起来了。 原来说的是她。 关情，晋省人，本是晋省某市博物馆的讲解员，五年前，在度过了平淡但顺利的二十七年的人生后，她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大一次魔潮，炮制了龙国有记录以来、由魔人引发的损失最大波及面最广的一次惨案，直接致死四百三十七人，大大小小受伤人数达十万以上，波及面积达到惊人的六百多平方公里，损毁房屋数千，那次魔潮，也是记录到的全世界最久的一次魔潮，长达32小时！在那漫长的32小时里，龙国官方响应不可谓不及时，救援不可谓不得力，但依然损失惨重，甚至为了迅速结束灾难、前后派出了六名收容师，这六名收容师也全部罹难，无一净化成功！ 这个事情当时非常轰动，以至于那段时间里，龙国包括各国的老百姓都是闻魔女色变，龙国互联网上便有人把关情称为“三晋魔女”，认为其可能是目前官方观测到的能级最强的魔女。一生要强的龙国人，甚至认为她可能是有记录以来，全世界能级最高破坏性最大的魔女。 那时候，傅诗嘉大学毕业没多久，以一个中学老师的身份，一边给学生备课，一边摸着鱼研究收容的技能。 那时候，鹿凌霜上大二，靠着同时打几份零工，一边给自己凑学杂费，一边拼命麻醉自己，让自己在午夜梦回时少一些因为惨淡的现实、因为思念亡母而哭泣，那时的她，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漠不关心，也不会想到自己将来会和魔女扯上关系。 那时候的乐易才高二，他还不知道未来还有一个收容师生涯在等着自己，那时的他，除了应付学业，就是咬着牙、有心无力地照顾着智障的青梅…… 回忆的碎片再次击中在座的几人，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傅诗嘉开口道：“关姐，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当初关情那个事情确实闹得很大，可以说，是给世人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女震撼……但没有证据表明，魔女具有遗传性或者说和血缘有关系。” 她其实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喂！对面这位搞不清状况的女明星！ 不要以为自己姓关、跟三晋魔女是亲戚，就想着自己也是魔女、也能拥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诸葛倾倾或者说关倾倾，她也不生气，平静道：“我姓关，跟关情是亲戚，这是一个原因。另外还有其他的。” 接着她花了点时间，给几人讲述了她在过往生活中那些奇奇怪怪、被她归结为可能与魔女有关的事物。 例如，她曾在一间酒店住宿，醒来的时候，发现酒店房间里的东西出现大面积的破坏，有些甚至夸张地变成齑粉，像是被重物反复地碾压过，但她自己，包括她所睡的床，却安然无事； 例如，她参加过一次自己参演电影的首映后的酒会，在那个大礼堂里，挂着不少水晶灯饰，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那一次，她有意无意地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大的水晶灯饰，在她的注视下，那个灯饰砸了下来，当场砸死了一名服务生； 例如，她有一个圈子内关系还不错的闺中密友，对方咖位还在她之上，有一次她听说对方病了、病得很重，在热搜上挂了一个星期，为此还引发了吃瓜网友们对资方压榨当红艺人的讨论。她急吼吼地去探病，见到了对方，那位当时气色确实很差，感觉像换了一个人、换了一张脸，她陪着对方聊了半个多小时，中间还用她跟老中医学的手艺，帮对方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手脚按摩，那一次，她感觉发挥得很棒，自己那位闺蜜也哼哼唧唧地表示很舒服……然后没过几天，她就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那位闺蜜宣布已经大病痊愈了…… 例如，…… 诸葛倾倾本来就挺健谈，打开了话匣子后，她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其他几人只有听的份，就连话频话密的傅诗嘉也插不上话，连连朝着乐易使眼色。 乐易心里暗笑，他没理会她，反而先在心灵聊天群里给鹿凌霜她们发消息： “诸位卿家，有何感想？” 鹿凌霜秒回：“听得我头都要炸开了。这是魔潮攻击吗？” 陶然：“妙啊。凌霜姐也会阴阳怪气了。” 鹿凌霜：“你说你炸不炸吧？不对，你没有头……” 陶然：“哈哈哈哈。” “爱妃何故发笑（啸）？” “需要我现在找身衣服套上、让他们见识什么叫没有头的魔女是什么样的吗？” “……” 乐易叹口气，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 傅诗嘉又朝他使眼色，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一言不发了，否则之前傅诗嘉给他吹的牛就没法圆了，人设崩塌是迟早的事。 乐易：“诸葛小姐，你听过养小鬼吗？” 诸葛倾倾瞬间面露不悦，她当然听出了乐易的言外之意，刚要反驳，就听乐易继续说道： “刚才听你说了那一些症状也好见闻也罢，我这边目前初步判断，如果非往魔力方向靠，魔物的可能性远远大于魔女的可能性。” 说白了，你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想让我相信你是魔女，真的很难呀。 乐易的语气语调轻柔平淡，但流露出的对自己判断的信心，也是有目共睹的。 坐在他对面的胡悠扬，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诸葛倾倾还是不服气，她有些焦急道：“我还有一条要补充的。” “我能凭着心意，进出收容师的结界，这算吗？” 第98章 被遗忘的画廊 “要不要试一试？” 诸葛倾倾反客为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傅诗嘉他们。 傅诗嘉看了看乐易，两人都有些懵，不过都是演技派，都很好很快地把那点情绪藏了起来。 傅诗嘉试探地问：“怎么个进出结界法……？” “就是字面意思，”诸葛倾倾脸上露出一些得意，她有种向人吐露秘密后的释然和轻松，“我也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自己有这个才能的，呵呵……” 接下来她又花了点时间，向乐易他们讲述了自己的奇遇。 她有一次在闽省某个海滨城市拍戏，休息的时候，她没带助理，自己偷溜到海边，赶巧遇到了有收容师在那里收容魔物，她隔着十几米看到了那个收容师站着不动，问了懂行的路人才知道，那个收容师已经开了结界，魔物应该比较棘手，收容进入了关键阶段。 当时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就盯着那个收容师看，然后没一会她发现自己的“灵魂”来到了一个大礼堂！她克服了惊慌，观察起周围情况，发现自己坐在礼堂下方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没人发现她，礼堂里也是空荡荡的，除了她也没有其他观众，舞台中央是那个被她看在眼里的收容师，还有一个魔物。她猜测自己被卷入到传说中收容师的结界里了，她也不关心战局如何，就想着早点离开，于是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找到礼堂的出口，就走了出来……一出礼堂，她发现自己已经“灵魂归位”，心中石头落了地。 之后她小心地查了些资料、也拐弯抹角地问了些稍微懂行的人，才意识到，自己那次“乱入”实际很不寻常。一般收容师开启结界，能将周围的人和魔物拉入其中，也仅限于开启的那一瞬间，像她那样、都已经开启了好一会才被拉进去的，实属有些不可思议——更何况，当时她还离了十几米远，想一想都有些不可能。而且更夸张的是，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经过多次打探后，诸葛倾倾确信自己拥有一项特别的天赋，可以不经收容师允许，自由进出对方的结界。 “这事是一年多前发生的，”她有点歉意地看向胡悠扬，“我从没有完整地向人透露过，扬哥，不是有意要瞒你啊……” 胡悠扬还是乐呵呵的：“没事没事，倾倾你没有必要道歉……人嘛，有秘密正常、是好事……谁还没点秘密呢。”他浑不在意的态度、挥洒自如的样子，确实充满魅力。 诸葛倾倾的这一番“自白”，让傅诗嘉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但她还是想严谨一点，又问道：“在那次之后，你还有没有进入到其他收容师的结界里的经历？” 听了她的问题，诸葛倾倾面色一滞、有些不高兴，她给自己辩解道：“没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收容师开启结界啊……总不能让我把人叫来、让他们开给我看吧？！……再说了，我也有点担心暴露了自己……” 话说到这份上，傅诗嘉心中叹气，人家一个大明星远道而来，怀着这么一个秘密，不论是为了给人家解惑也好了结心病也罢，或者出于求证的考虑，都有必要试一试了。 傅诗嘉：“乐总，您怎么看？” 乐易心中发笑，好你个小妞，阴阳起自己来了！他面上平静，淡然道：”一般来说，出入收容师的结界，特别是出，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诸葛小姐所言如果属实，那即使不能说明她就是魔女，也是一个很新奇的发现。“ 诸葛倾倾见终于有人在言语中有“支持”自己的了，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对啊，我也不是非得要证明自己是魔女啊，这魔女多惨啊，谁想当谁当去……我还真希望，它只是一项特殊天赋，跟魔女啥的没关系。” 胡悠扬也帮腔道：“倾倾的诉求、想法我们已经了解了……小傅，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傅诗嘉脸上挂起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胡叔没问题！我们可以验证一下，这个要求很容易办到……”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乐易，没想到乐易抢先道：“老傅，你来吧，开你的结界。” 她愣了一下，也不做多想，点头道：“行，我来。我的结界无毒无公害，非常绿色健康，呵呵……” 既然要试验诸葛倾倾的“天赋”，狭小的茶室自然无法满足，他们索性走出工作室，在傅诗嘉的带路下，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间中学的门口。他们轻松地混进去，来到学校的运动场上。 “现在还是暑假，没什么人，地方又大，正合适。”傅诗嘉周到的解释了一下为何选中这地方。 胡悠扬和诸葛倾倾都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走到塑胶跑道上，诸葛倾倾有点心急地提议道：“咱们开始吧？” 乐易想了想，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先前老傅在二人面前对自己的吹捧，他指挥道：“诸葛小姐，这样子，你站在这个球门这里，先别动。傅总你去到球门那边……两个球门距离一百米左右了，按理说，老傅开了结界，是不可能影响到诸葛小姐这里了。” 众人对他的安排都认可，傅诗嘉也兴奋起来，她欢脱地跑向对面的球门：“那我过去了！我准备好的时候就抬手，你们应该能看见……” 诸葛倾倾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和欣喜，这样的实验经历，对她而言也是非常新鲜和难得的，她站在球门边，有点无所适从，乐易提醒她：“你放轻松一些，没事的……对了，手不要抓着球门柱，对，身体不要与其他物体接触，避免有误差啥的。” 她闻言连连点头，感激地看向这个年轻，嗯，还有点帅的收容师。 从傅诗嘉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个收容师的水准应该很高？ 而且他很细心。 嗯，听说干这一行的，不细心的很容易就领盒饭了…… 就当她有点神游天外的时候，听到乐易对身边那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助手说道： “凌霜，你去老傅那，注意一点距离。有情况给我消息。” 就看到他那个美得让她都有些自愧不如的助手，甩着两条大长腿，快速地向傅诗嘉跑去。 胡悠扬一脸欣赏的表情：“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竟然还吟上了。 诸葛倾倾见他如此不吝赞美，有点“酸溜溜”道：“扬哥，你念的诗句里有提到我的名字哎，我还以为是夸我的呢……” 胡悠扬不慌不忙：“你也美，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诸葛倾倾轻哼一声，又对鹿凌霜的跑姿进行点评：“跑得还挺快。” 乐易笑道：“小鹿是体大毕业的，练短跑的。” 老帅哥这时也凑趣道：“你们收容师助手的门槛已经这么高了吗？” 诸葛倾倾也好奇：“她们这种叫守护骑士吧？……乐总，你们招守护骑士，最注重什么条件啊？” 她对收容师行业并非一无所知，因为关心自己是否是魔女，她也算是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番各种相关的知识，甚至连守护骑士这种相对冷门的都有所涉猎。 “最注重什么条件？”乐易想了想，笑道：“还是敢打敢拼吧……毕竟是守护骑士嘛。” 他想到了那次，鹿凌霜护着傅诗嘉，手上挥着球棍、冷声斥退黑衣人的画面，想到了她抱着自己、把自己夹在胸前、一个劲地在天上飞…… “敢打敢拼？！”胡悠扬和诸葛倾倾还是很难把这个词与鹿凌霜联系到一起，老帅哥甚至露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那也太……浪费了。” 搞得乐易以为自己成了辣手摧花的恶人，心中生出了少许负罪感。 “确实浪费，”诸葛倾倾很公允地评价道，“她这外形条件，太出色了，我要是有公司，一定签她。” 这时一直站在乐易身边看热闹的陶然突然发了条消息： “宫斗！我要看宫斗！过气艺人签下绝美素人组成吸金矩阵，一边吸血员工一边ppt对方！” 鹿凌霜：“？” 乐易差点笑出声：“什么ppt？是pua吧？” 过了一小会，远远地看见傅诗嘉举了举手，诸葛倾倾紧张地出声道：“来了！” 乐易连忙提醒她：“你别急，严谨一些，等会你再……” “对对，是的，”诸葛倾倾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 “等傅总进入结界后、我助手给了通知，我再叫你，你先放松。”乐易又交代了一下。 在傅诗嘉举手后过去了几分钟，鹿凌霜还没发消息过来，他发过去问： “凌霜，啥情况？老傅怎么还没进去？” “没呢，我盯着呢，我视力好得很，她还在那抓耳挠腮的像个大马猴……”鹿凌霜无情地调侃了自己的闺蜜。 “不应该啊，结界不是很容易就开启的吗？” 陶然这时了来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易哥你太强了？” 嘿！你个青梅，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鹿凌霜继续“贬损”闺蜜：“我觉得是老傅太菜了，她在那里叽里呱啦半天，又唱又跳的，就是进不去。“ 啥？唱跳？ 还有这样的工序吗？ 我怎么不知道？ 乐易有点惊了，他是听说过，某些野生收容师会有些奇奇怪怪的骚操作，相比科班出身的收容师，他们会在收容过程中加入自己的一些喜好和理解，表演色彩十足，但真实效果不明！ 陶然：“哈哈，我去看看！” 她飘了过去，过了一会，她发来消息： “猜猜我看到了什么！老傅真是个人才……她竟然清唱姬霓太美作为结界开场词。” 鹿凌霜虽然自己嘴上喜欢挖苦傅诗嘉两句，但是听到别人挖苦傅诗嘉，她又觉得难受了，忍不住替她辩解一下：“老傅也不是每次这样，她还是很靠谱的。”但就算她自己也觉得这辩解有点苍白无力…… 傅诗嘉又举手了。 “可以了，可以了，老傅入定了！”鹿凌霜惊喜地发消息过来。 乐易提醒诸葛倾倾：“傅总结界开了，你准备下……测测距离。” 诸葛倾倾点头，她盯着傅诗嘉感受了一下：“不行，这里有点远，我得走上前几步……”她走了几步，与傅诗嘉之间的直线距离缩短了几米，“我再试试……”她话音才落，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一直留神观察她的乐易发现，诸葛倾倾脸上的情绪瞬间剥离，整个人的律动快速地归零！ 确实是入定了！ 她进了结界！ 除了不可思议，乐易还感受到了一点让他心悸的力量： 魔潮！ 还是魔潮！ 诸葛倾倾在入定的瞬间，魔潮旋起旋灭，像是一股巨大的托力，将她送入结界中，然后快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一个对魔潮感知没有那么敏锐的人来，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乐易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诸葛倾倾的脸，心绪不宁： “这是什么新型魔女吗？” “还能主动进入收容师的结界？” “不过代价有点大啊，每进出一次，其实就是使用一次魔潮，透支一次生命……” 他细细感受着，捕捉着魔潮的去向，发现它们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像一条丝线，如余音绕梁般环绕在诸葛倾倾周身，不仔细感知就很容易忽略掉。 “我能不能追踪这魔潮、跟着进入老傅的结界里呢？” 乐易突然脑洞大开地想着。 他先在群里发消息：“她进去了。是魔潮。我要试试能不能跟着进去。” 鹿凌霜：“易哥，不要了吧？”她担心有危险。 陶然对乐易信心更足：”没事，老傅的结界能有什么危险。” 鹿凌霜：“但那女的，是魔女了吧？” 乐易：“不用担心，她还没觉醒呢。哎，瞧这事闹的。我试试啊……” 他的感知锁定了那条仅存的魔潮，放空身心，很快他也入定了！ 真的可以？！ “我这结界水平，是一个f级收容师该有的吗？” 太超标了吧？！ 带着满心的震撼和欢喜，他来到一条封闭的、一眼看不到头尾的长廊。 傅诗嘉的个人结界： 被遗忘的画廊。 第99章 应许之地 “老傅还真是个雅人！” 走在幽静又满是艺术气息的画廊里，乐易忍不住发出赞叹。 鹿凌霜这个闺蜜，平时看着有点神经、有点逗比，还有点咋咋呼呼的，谁想象到她的精神世界、她的结界，却是这样逼格满满的光景。 也许，哈士奇只是她的外表，啸月孤狼才是她的底色吧！ 挂在长廊两侧墙上的这一幅幅画作，将对美好艺术的爱深藏于心、如同对白月光爱而不得的眷恋深情，也许才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乐易信步走在长廊上，一边走马观花地看着墙上的画作，一边寻找诸葛倾倾和傅诗嘉。 这是条u形长廊，平均宽度在10米左右，他走了一百多米，才把一半走完，在u形的转角处，遇到了诸葛倾倾。 该说不说，诸葛倾倾这女人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人骤然来到这种古怪的地方，竟然没有太慌乱，甚至因为欣赏墙上画作太过入迷，没有觉察到乐易已经走到她身边。 “啊，是你！”她终于注意到了乐易，有些吃惊，但更多是高兴，她有点得意的原地转了一圈，像只开屏的孔雀，“我没骗你们吧？” 她没有意识到，她能够在这里见到乐易，其实才是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乐易礼貌微笑道：“看来诸葛小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 只见她突然凑近了，身子几乎贴在乐易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是惊多一点呢，还是喜多一点？” 声音嗲嗲的，完全不是她正常说话的腔调。 虽然乐易很想一把子推开她，再补刀一句“诸葛小姐，请你自重”，但他忍住了。 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女人此刻应该还是处于魔潮状态吧？ 此刻的她，恐怕都无法完全掌控自己，正处于魔力对性格、对心性进行扭曲、放大甚至重塑的阶段。 某些情绪会被放大，有些言行会突兀地做出来， 简言之，她并不一定是真的想要“诱惑”自己。 更可能是魔力作祟，情不自禁。 眼看着对方的手已经绕到他的背上、脸颊已经靠在他的胸膛，乐易不能装木头人了，他轻轻挣开诸葛倾倾，小声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诸葛倾倾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带走了，她凝神谛听，不确定道：“好像是……脚步声？” 就看到从拐角处，走出一个人。 傅诗嘉。 她看到了诸葛倾倾，眼眸中浮现出些许惊愕，很快又恢复如常，毕竟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并不算太意外。 但是当她看到诸葛倾倾边上站着的乐易时，脸上立即换成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乐易心中一叹：“老傅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呀！”他连忙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收着点。 好在傅诗嘉也是心思敏捷、表情管理大师，她准确get到了乐易的“警告”，迅速地把表情切换成了惊喜的样子： “你们都在啊。哈哈……”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被遗忘的画廊。” 诸葛倾倾其实也是有点艺术细菌在身上的，她从一进来就对墙上的那些画作产生了兴趣，连带着看向结界主人的眼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我意思是，是你以前的作品？” “你以前学画画的吗？” “是什么时候的作品？” “……” 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让傅诗嘉有些招架不住，她只好主动解释道： “我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画画，先学国画后学油画，一直学到十五十六岁，后面家道中落，呵呵，又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就放弃了，后面就报考了师范院校，算是彻底断了念想……” “你看到墙上的那些画，有好有坏、良莠不齐，对吧？” 诸葛倾倾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她的鉴赏水平也不过尔尔，并不能完全地看出好坏。 傅诗嘉有点伤感道：“那些画得好的，是名家作品、我临摹的，那些差的丑的，是我的作品……” 冲着她这种敢于自黑的精神，乐易看向她的目光里又多了点敬重。 诸葛倾倾捂嘴笑道：“傅总你太谦虚了……” 又聊了一会，傅诗嘉提议道：“关姐，现在已经确认，你确实可以在不经我这个收容师的同意，就走进我的结界。你要不要再试验一下，自己走出去？我不关结界。” 诸葛倾倾妙目闪烁，兴奋道：“好呀好呀……我现在就试试。你们不用提醒我。我自己找……” 她说着就跑了出去，手贴着长廊的墙，像是寻找暗门一般。 “不能吧？真能出去？”傅诗嘉见她走远了，小声吐槽着，她看向乐易，有点不满：“乐总，我需要一个解释……” 乐易差点以手捂脸，他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事回去再说，私聊私聊哈……我去看她怎么离开的。” 他跟了上去，就看到十几米外，诸葛倾倾像个前来捉奸的妻子，干劲十足地左看看，右翻翻，然后在乐易的注视下，掀开了一幅落地的大尺寸画作，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门洞，她扭头过来，看向乐易，甜滋滋地挥手示意： “我先出去了！” 然后信心满满地走了进去…… 乐易叹口气，来到傅诗嘉边上，就看到她也是一脸震惊：“等会！真的出去了？！……我的感应里，她已经消失了。” 看向乐易，有点懊丧： “老兄，这怎么说？” “魔女。” 乐易直言不讳。 “真的是？” “嗯。我感知到了魔潮……别慌啊你，怕啥，你别抖啊，等会，你手抓错地方了……” 乐易一边用手指点着傅诗嘉的额头数落着，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诸葛倾倾这个情况有点特别。她是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魔女，甚至刻意地去寻求各种解释、主动地往答案上靠，所以她这种情况，明着告诉她，问题应该不大，不用担心情绪大起大落的问题……” 傅诗嘉打掉他的手，不服气道：“告诉她才是麻烦好吧？！……等会，你不会想把她收容了吧？我警告你哦，小鹿还待字闺中，我不允许有人插队插到她前面去！”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别别，我可没有这想法，我对她没想法，不是魔女我就必须收容好不好？” 傅诗嘉狡猾道：“那你对小鹿有想法了？” 乐易语塞，“破罐子破摔”道：“是是是，小鹿现在都是我的家人了，先婚后爱很正常吧？桀桀桀……” 傅诗嘉又气又急，她见不得乐易这“胜利者”的嘴脸，一双拳头打向他的胸口：“你、你怎么这样？！我打死你！……我跳起来，打破你的膝盖……让你得瑟……” 乐易无视了她的“无能狂怒”，轻易地抓过她的拳头将其制服，他突然想到什么，兴奋道： “老傅，你先别关结界……” “干嘛？你还想玩这个密室拷打y啊？” 她没好气道，和鹿凌霜“肉搏”、“扭打”时她可以做到有来有回，没想到在乐易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一败涂地，让她有点信心受损。 乐易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神秘兮兮道： “你别急着关啊，我们做个实验。” “啥实验？” 他松开傅诗嘉，后者忿忿不平地踩了他一脚，然后退到几米外，笑嘻嘻地看着他：“快说！” 乐易龇牙咧嘴的：“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要在现实里，我的脚指甲盖肯定飞了刚才那一脚……咝。” 傅诗嘉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歉意，她抿着嘴，嘴硬道：“我早就说了，我下盘功夫了得，专踩负心汉，一踩一个准，一踩一个眼珠泡子……” 乐易懒得计较了，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快速散发感知。 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在别人的结界里，把自己的魔女给召出来！ 傅诗嘉知道他认真了，也明智地切换到安静乖巧看戏模式。 等了一会，长廊的顶部一处出现了一滩像水纹般的图案，一个身影从水纹中掉了下来。 陶然！ 青梅魔女似乎也有点懵，她左看右看，看到了乐易他们，脸上迅速露出甜美的笑容，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乐易面前，跳到了他身上： “易哥！你怎么把我招来了？！” “这里，不是你的结界吧？……老傅，你也在？哦，这里是老傅的……” “陶然姐！”傅诗嘉那分贝极高的惊叫声，差点把陶然吓得从乐易身上滑下来。只见她猛地一扑，整个人趴到了陶然的后背上，手还很不规矩地摸着陶然的屁股…… “啊你个坏女人……”陶然不干了，她从乐易身上跳下来，挣脱了傅诗嘉的“魔爪”，傅诗嘉还是涎着脸走向她： “陶然姐，我是傅诗嘉啊，我第一次看到你，快让我好好看看……” 她抱住了陶然，头脸还很不要脸地在陶然的胸口上蹭啊蹭，跟个女流氓似的。 陶然又羞又急：“你是女同吗？” 傅诗嘉：“是是是……” 陶然、乐易：“……” 傅诗嘉一脸沉醉：“乐易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这流着奶和蜜的地方，才是我的应许之地啊！” 第100章 紧急业务! 在傅诗嘉眼中，乐易今天至少做了两件让她大感震撼的事情。 他能尾随着诸葛倾倾、不请自来地进入到自己的结界里，别人像诸葛倾倾这种不知道就算了，她还能不知道这个事情是有多可怕吗？ 收容师的结界，是一个自我的、绝对的精神领域，是收容师心灵的壁垒，是一种“军事化”的存在，有着很高的排他性，是收容师最后的防线和武器。 但是，偏偏乐易就这么轻松地进来了，虽然可能与诸葛倾倾这个魔女的作用有关，但也足以让傅诗嘉惊吓到有些失语了。 可以说，这件事给她的震撼，不亚于当初听乐易亲口说他能收容魔女。 第二件事，乐易还能在自己的结界里，很不要脸地把他的魔女召过来，但考虑到他能收容魔女这个事实，这件事就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说吧，出去后怎么说？咱们先统一一下口径，”傅诗嘉占够了便宜、把陶然弄得面红耳赤后，心情也好了很多，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乐易反扭着她的双臂制住她——她是因此才消停下来的——把青梅魔女护在自己身后，笑道：“刚才不说了吗，直说呗，就告诉她真相。” “真要告诉她她是魔女吗？”傅诗嘉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挣扎着想从乐易的魔爪中脱离，因为“反攻倒算”的陶然开始对她的胸臀进行“无差别攻击了”！ “那她有进一步的要求怎么办？……啊，不要，不要这样，陶然姐，我错了……” 乐易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非礼勿听道：“进一步要求？那是将来的事……对了，你没有跟他们说我能收容魔女吧？” 傅诗嘉脸色酡红：“没、没有！我可不敢说。说了人家估计也不信。” “那就别说，”乐易拿主意道，“他们也不是说完全走投无路了，而且……”他想到了在红拂镇时的经历、想到了那个痴人柳襄芷还有那个女博士余清欢的传言，有一种把事情串起来了的通透感。 “而且我感觉，他们得到的、魔女可治愈的传闻，不一定是空穴来风。可能有人在造势？到时候如果诸葛倾倾他们问起来，就让他们自己去求证好了。” “也行吧。你真的，没有想法？对诸葛倾倾？” 她的话音才落，陶然也停下了对傅诗嘉的“吃豆腐”行为，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乐易慌了，大呼冤枉：“都说了，没想法！陶然在不在，我都是这么说的。” “但她也是美女哦，虽然比不上小鹿，比不上陶然姐……啊，陶然姐我说错话了吗？”傅诗嘉在遭受“酷刑”的同时，竟然还能做到一边“教唆”乐易，一边与陶然“勾心斗角”，这能搞事的精神头也是没谁了。 “小然，算了吧，别玩坏了，哈，”乐易笑了笑，松开了对傅诗嘉的钳制，“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做人不能太贪心。” 傅诗嘉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个助纣为虐的，竟然对我实行夫妻双打，我不服……” “行了，老傅，别闹。”乐易想到了什么，打断她：“你先别关结界。在出去之前，我想再做点实验……” 傅诗嘉现在听到“实验”二字都有些应激了，她警惕道：“你还想干嘛？” “我看能不能把凌霜也召进来。” “哎？快，快试试！把小鹿也拉进来，我们2v2！” 乐易尝试了一下，发现方才他召唤陶然时的那种通透感完全没有了，只剩下艰涩的阻滞感。于是他意识到： 鹿凌霜跟陶然还是不一样的，严格来说，她目前还不完全是他的魔女。 他能够在自己的结界里召唤鹿凌霜，只是因为鹿凌霜在那个世界里留下了属于她的烙印，但换成别人的结界就不行了。 “不行，召唤不了。”他叹气到，站一边殷殷期待的傅诗嘉瞬间脸垮了下来：“怎么这样啊，你不能区别对待我们家小鹿……” “真不行，不是我要区别对待……”乐易无力地辩解了一下。 他看了看画廊，又开口道：“下一个实验。陶然，你试试自己能出去吗？” 陶然进到傅诗嘉这个结界里，先被傅诗嘉这个女流氓狂吃豆腐，然后在乐易的助攻下，她又“饱餐”了一顿回去，眼下正是身心舒爽，听到乐易的话，不假思索道：“行，我试试，老傅你手感不错……” 傅诗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的回应，陶然就从二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看来可以。”乐易点点头，表示满意。 “最后一项实验，老傅，我先试着自己走出去……”乐易丢下这句话后，径直地走向刚才诸葛倾倾刚才走进去的“门洞”。不过这会门洞已经消失了，他又试着感知一下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口。 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新的出口。 “看来是诸葛倾倾的魔潮时间已经过去了？作为借力进来的我，自然是不能自己溜出去了……” 乐易心中猜测着。 看到乐易摇着头向自己走来，傅诗嘉心中竟然涌出了一点欢喜。 “呵呵，男人，没有我，你能出去吗？” “呀，好像是二人世界啊，呵呵。” “这家伙把我这当成什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这小子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刚才竟然伙同他那个可恶的青梅魔女对我痛下毒手……” 傅诗嘉浮想联翩，心跳加速，脸上挂起不自然的笑容：“不行吧？我的结界哪能让你们来去自如的……” 她鬼使神差地把胳膊递过去，乐易先是一怔，然后快速反应过来，将她的胳膊揽过去挽住，笑道：“老傅你这也太讲仪式感了吧？” “那当然！”她的口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娇嗔的意味，“抓稳了，准备倒车……” 万幸她关闭结界不需要再来一遍姬霓太美作为谢幕词，乐易只觉得眼前一花，视野大变，回到了现实。 他回过神时，发现诸葛倾倾、胡悠扬正站在距离自己不足半米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想必他入定的模样，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看到乐易“醒”过来，诸葛倾倾松了口气，展颜道：“乐总，你回来了！” 胡悠扬若有所思地看着乐易，笑而不语。老年人的老奸巨猾、中年熟男的风流倜傥，这一刻毫无违和地在他身上融合。 傅诗嘉和鹿凌霜也从另外一边球门走回来，诸葛倾倾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傅总，怎么说？有结论吗？” 傅诗嘉不着痕迹地看了乐易一眼，斟酌着措辞道：“关姐，结论已经有了。不过有言在先，这也是我们一家之言，你就当成一个参考，一种可能而已，好吗？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出现大喜大悲的情况。” 胡悠扬听到她郑重地交代“保持情绪稳定”时眼睛露出精芒，他悄悄扭过去看了看身旁的诸葛倾倾。 诸葛倾倾莞尔一笑：“没事，你尽管说好了，不管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傅诗嘉沉静地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就直言不讳了。关姐，我这边给的结论，你确实是魔女。” 说完她立即紧盯着诸葛倾倾的眼睛，生怕出现什么不忍言之事。 事实上，诸葛倾倾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真的吗？……也不错啊，终于把这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解决了……” 她的脸色如常，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宣判了死亡将至的普通人。 胡悠扬倒是急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不淡定，心急火燎道：“倾倾！……小傅，乐总，你们得救救倾倾啊！” 不得不说，老帅哥的皮肤管理真的做得太棒了，在这样的大表情下，脸上都见不着一条褶皱。 拜各种宣传和科普所赐，现在就算是完全不搭界的普通人，也知道成为魔女意味着什么。 一颗埋在身体深处、随时会爆发的炸弹。 一具即将走向分崩离析、走向毁灭的年轻的美好的肉体。 一个让人不忍直视、充满遗憾和伤痛的未来。 诸葛倾倾反倒看得有些开，她安慰胡悠扬：“扬哥，没事的……不要难为傅总他们。” 傅诗嘉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提点一下她：“关姐，虽说魔女目前，呃，无法治愈，但是也不排除有些地方有些研究取得突破，你们不知道，我们国家在魔人研究这块还是领先世界的。” “小傅你的意思……？”胡悠扬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之前你们不是跟我们说，幽京那边可能有人搞出了魔女从诊断到治愈的方案吗？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地去了解、接触一下，希望还是有的，前提是你自己不要放弃。” 诸葛倾倾脸上也露出点笑容，欣然地点点头。 这时候，乐易也发话了：“诸葛小姐，我给你一个很认真和严肃的建议。” 见他说得郑重，诸葛倾倾敛了容，做出洗耳恭听状。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收容师，心中飘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在傅诗嘉的结界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乐易有了种莫名的亲近感，像倦鸟投林一般，竟然做出了投怀送抱的举动，现在想来，让她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他看着好年轻好小啊，像个大学生……我已经是个老女人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静待乐易的发言。 乐易见她态度端正，心中也生出了一些歉疚感，但还是决定照原计划进行，他提醒道： “你可以在不经收容师本人的同意下，自由进出对方的结界，这个事实我们已经验证过了，而且由此我们可以比较确凿地说，你就是魔女，进出结界正是你作为魔女的某种禀赋。但是！” “我劝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还是不要使用这项能力了……如果你相信我们，就不要再用它作为自证的方法了。” “为什么？”诸葛倾倾睁大眼睛，很好奇地看着他。 乐易斟酌道：“因为进出结界这项能力，本身会透支你的生命，让你加速着向真正的魔女转化……”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此时的诸葛倾倾脸上才有了点慌乱和后怕。 胡悠扬同意道：“对对，倾倾，听乐总的，以后别再用了……不管别人怎么问，你自己知道就行。” 乐易有点欣赏地看向老帅哥，感谢他的帮腔：“是的。考虑到将来，如果你北上幽京，别人问起、要你自证的时候，你能免则免了，真的……” 诸葛倾倾会意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又聊了一会后，诸葛倾倾和胡悠扬婉拒了傅诗嘉留下来吃顿便饭的提议，告辞离开。 对于此行的收获，诸葛倾倾还是很满意的。她大大方方地加了傅诗嘉他们的联系方式，甚至鹿凌霜的也没落下。 在告诉乐易她的私人联系泡泡号时，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小会她的心跳竟然比平常快了好多。 两人走后，傅诗嘉见天色尚早，提议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 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屋，坐了进去。 才坐下来没多久，傅诗嘉有点兴奋道：“哇，她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咦，比之前谈好的价格多了些……” “多少？”鹿凌霜好奇。 她知道自己这个闺蜜有点“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意思，之前偶尔在她工作室帮打下手的时候，还是难免替她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哪天就坐吃山空、山穷水尽了。现在傅诗嘉有了大笔进项，鹿凌霜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是替她感到高兴。 “一百个，比之前谈好的多给了二十个。”傅诗嘉洋洋得意。 鹿凌霜“打击”她：“你悠着点，多给的是封口费，知不知道？管好你的嘴老傅，别到处嚷嚷……” “我什么时候到处嚷嚷了，我口风很紧的好不好？”傅诗嘉给自己辩解，看了一眼乐易，“对了，乐总，这一单是咱俩合力拿下的，我六你四，怎么样？” 乐易挠头：“算了吧，老傅，我也没做什么……” 这时候，陶然在群里发言道：“不行！易哥！不能不要！不能便宜了老傅……就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呜呜……” 鹿凌霜吓到了：“发生了什么？！” 陶然“泫然欲泣”道：“我在老傅的结界被她猛揩油，呜呜，感觉身体不干净了……” 乐易、鹿凌霜：“……” 傅诗嘉没意识到，此时青梅魔女正撺掇着自己的合作伙伴、打算狠狠敲她竹杠，继续侃侃而谈：“你必须要拿！有了这样的金钱纽带，咱们的关系才能牢固、才能持久，才能有下一次、下下次……” 陶然吐槽道：“她还想持久，还想要下次……” 鹿凌霜捂嘴笑道：“老傅，你要不把乐易绑过去，给你工作室当合伙人得了……” 傅诗嘉心头小鹿乱撞，老脸一红：“也不是不行啊，只不过我那庙太小，装不下乐易这尊大佛。” 她也不含糊，当场就把这分钱的事敲定了，不给乐易任何拒绝的机会。 又坐了一会，乐易突然接到沈安妮的电话。 对于沈安妮的电话，乐易已经有了些应激反应，每次接到都是心里一咯噔： 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不得不说，他的感觉配得上他收容师的身份，电话接通后，沈安妮劈头就问： “乐易，你现在在哪？” “有紧急业务！” 乐易忙回她：“我在青渠这边，有事你说。” “青渠吗？正好，这事就在青渠区！我现在把摘要和授权码发到你手机上，你赶紧过去吧！……对了，我还派了何辰过去，你们到时互相照应……” 乐易有点懵，他忍不住问道：“安妮姐，透露一下，什么性质？” 沈安妮沉默了一下，告诉他： “魔人作乱。” “事发地在一所养老院里，”她叹了口气，“听说已经死人了。” 第101章 又一个五星魔女 死人了？ 从沈安妮的语气来看，她实际的潜台词甚至可能是：已经死不少人了。 乐易心中一紧，立即说道： “安妮姐，我知道了。你把东西发过来吧，我准备好马上过去。” 沈安妮似乎对乐易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她淡然道：“行，相关资料我一会就发你。” 她沉默了一下，又多提醒一句： “你注意安全。” “根据前方传回来的信息汇总，可能不止一个魔人，而且能级不低……” 又来？！ 之前“夜莺”案的时候，她也提醒过乐易可能要面对的是不止一个魔物。难道现在又来一个魔人双打？ 乐易心中发苦，干笑一声道：“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乐易把紧急业务的事告诉傅诗嘉她们，二女的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傅诗嘉试探道：“这种单子，不接不行吗？” 鹿凌霜欲言又止，傅诗嘉在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避免与乐易表现得过于亲密，仿佛是担心傅诗嘉会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比如这次在咖啡店里坐下来，她选择坐在乐易的对面、挨着傅诗嘉，换成平时傅诗嘉不在场的时候，她就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在听到乐易说要准备出业务，她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傅诗嘉怎么看自己了，站起来，走到乐易的边上坐下，轻声问道： “明知道危险，还要派人上去……就不能拒绝吗？” 她其实说的和傅诗嘉一个意思，乐易自己倒显得平静很多，出言宽慰她们：“有危险，但应该在可控范围内，要不然沈安妮那小妞也不会这么放心交给我……放心好了，我们银安的员工手册里面写了，每个业务员都是公司的宝贵财富，公司绝不会坐视财富的消失……” 鹿凌霜被他逗笑了，她白了他一眼，吐槽道：“这算什么？我之前待的那家游戏公司，员工手册里也写了，要重视付费玩家的游戏体验，把付费玩家当成公司的重要财富……割韭菜的时候，还不是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这时陶然在群里发来消息：“凌霜姐，你不是搞运营的吗？那割韭菜的方案不是你定的吗？” 鹿凌霜有点羞恼还有点无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方案是几个组长定的，我只是执行的好不好？……我跟你讲，有些时候我看策划逼氪太狠了，还得提醒他们给玩家多点福利呢……” 陶然：“凌霜姐人美心善，是妹妹们学习的楷模。” 鹿凌霜：“……” 乐易收到了沈安妮发过来的资料，他扫了一遍，把重点信息记住了，站起来道：“老傅，我要去干活了，就不陪你……” 鹿凌霜见他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脱口而出：“易哥，房姐的交代……？” 坐在对面的傅诗嘉清楚地看到鹿凌霜手上动作、对乐易的称呼，她的心情仿佛吃了溜溜梅一样，同时八卦之魂又熊熊燃起： 小鹿跟乐易这家伙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乐易的话：“啊，没事，你办正事要紧，不用管我……” 乐易：“凌霜，没事的，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陶然又在群里发消息：“易哥，你看着来，我们不怂的。我先回去养精蓄锐一会，你随时叫我……” 然后她就回到绘本里去了。 鹿凌霜一看，果断起身，一副要跟着乐易去拼命的样子，傅诗嘉更酸了：“小鹿，你也去啊……？”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 鹿凌霜也不理会她的碎碎念了，挽住乐易的胳膊：“我是乐易的守护骑士，他去我当然也得去。” 乐易与她相视一笑，告辞了傅诗嘉，匆匆走出咖啡店，走了一小会，来到主干道上后立即打车前往目的地。 一家名为“颐寿之家”的私营养老院。 十分钟不到，他们就到了养老院的附近，在距离大门几十米的地方，已经拉起了黄黑色的警戒线。 和魔物作祟不同，每逢魔人作乱，周围的人恨不能远远地避开，更不要说围观了，所以当他们来到附近时，除了看到几辆警车和一些荷枪实弹的警员外，就再也看不到看热闹的闲人。 甚至看得出来，周围空地本来停着的一些机动车什么的，也被快速地清理过，开走的开走，挪窝的挪窝，附近隔着一百多米的一些商店店铺，都人心惶惶的，索性把卷帘门拉了下来、暂停营业。 可以说是风声鹤唳也不为过。 乐易走向一名看着像是负责人的警察，说明来意，出示了自己的收容师证。 警察听了乐易的话，有些吃惊：“你是银安的业务代表？” 接下来他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了解的情况，乐易这才明白他之前为何会有那样吃惊的反应。 情况很不乐观。 死人了，不止是养老院里的老人有好几个被抬了出来，市收容师协会派出的收容师也一死一伤，还有一名目前生死未卜，但已经没人敢进去了，可以说遇难的可能性已经很大。 区分局这边紧急联系了749局，又通过他们联系到了银安。银安在业内的口碑虽然褒贬不一，但打硬仗、办悬案的能力也是公认的强。 眼下，他们已经把银安派来的业务员当成了解决问题的终极方案、甚至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无怪乎看到乐易时，他的反应如此惊讶。 “是觉得我太年轻了吗？” 乐易心中苦笑，长了一张少不经事的脸就是这样，确实会比较难以让人第一时间就信任自己。 他不露声色地问道：“测能级、测浓度了吗？有多少？” 警官抬了抬手叫来一名年轻警员，询问他测量数据，年轻警员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仪器，又在耳麦里与其他警察沟通了一番，才给了肯定的数据： “报告，浓度几次测量结果在75~100之间浮动，均值是85左右。” 乐易想了一下，换成魔物，那至少c级、能达到b级了，换算成魔人，也差不多同一个级别。 但是同级别下，魔人一般都会比魔物更加危险。 他们造成的破坏，往往也更加迅烈，也更加难以防备。 年轻警员看了看乐易，迟疑地开口道：“王队，刚才不是已经有一个银安的进去了……” 被称为王队的方脸警官如梦初醒道：“对啊。你们银安派了两个业务员过来？” 他问乐易，乐易点头：“是的，你们说的那位应该是我的同事何辰。他进去多久了？” 王警官又看向年轻警员，年轻警员仰着头咂吧着嘴估计道：“半小时不到，25分左右。” “行，我明白了，”乐易笑着对二人说道，“你们看看，还有哪些手续要办的，我准备动手了……” 他清爽利落的态度让两位警员好感大增，王警官和气道：“证件、授权码都没问题。小哥，看你的了。” 年轻警员有点自来熟地拍了拍乐易的肩膀，脸上动容，但却说不出话来。 乐易快速检查身上带的东西。他现在出门，随身携带三本绘本，一个是房姐，一个是从阴司带回来的那本几乎画满魔物的绘本，还有一个是他的主要工作本。 鹿凌霜虽然心里紧张，但本着为乐易撑场面、绝不能露怯给他丢脸的心理，她一直挺直着腰背，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两位警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乐易身边这个冷着脸、比女明星都好看的年轻女孩，都有点犯迷糊： 这是女朋友？ 带着女朋友来现场办业务？ 只见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柔和地问道：“易哥，你有什么计划？” 在来时路上，乐易已经把沈安妮发过来的摘要给鹿凌霜看，两人还进行了一番讨论、一些推演。 可以说，现在的鹿凌霜已经非常享受乐易的守护骑士这一身份，她努力地让自己有用，而不是变成一个累赘、一个花瓶。 “她是我的守护骑士，呃，你们就理解为收容师的助手吧，”乐易向两位警察简单介绍了一下鹿凌霜，“一会我在明，你在暗，保持距离，注意我的手势。” 他向鹿凌霜交代，鹿凌霜干练地点点头，她甚至原地做起热身动作，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关节，浑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她，她也跟你进去？”年轻警员失声问道。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高瘦且美得不像话的女孩子，顶多有点运动基础，看着像体育生的身材，但距离特别能打好像还很远吧？！——就算能打又如何，再能打遇到超人一般的魔人，还不是一样得歇菜？ 乐易不理会年轻警员的质疑，向鹿凌霜投去鼓励的目光：“准备了。我先进去。” 鹿凌霜不说话，但她学着陶然的口气，在心灵聊天群里发了条消息， “五星魔女鹿凌霜出列！保证完成任务！” 第102章 越来越刑了 颐寿之家。 这家在南斗市享有盛誉的养老院位置优越，闹中取静，园区里环境优美、设施完善，深受许多中产以上家庭的老人的欢迎。 这是沈安妮给的摘要里说的。 “不过，今天之后，摘要里说的很多东西都要改写了……” 乐易幽幽地想着，小心翼翼地往园区里走去，同时警惕地散发着感知。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的魔力，有点古怪？ 像是空气中混入了某种奇怪的因子或者杂质，乐易才感受了一会，就觉得有些心浮气躁、有些烦闷。 就想着给空气也邦邦来上两拳。 十分地想向外发泄。 这应该是魔人动乱后才有的情况吧？ 要不然，这院子里的老头头老太太们早就，呃，人均变身为暴力狂老人，早把这儿搞得鸡犬不宁了。 环境对人的影响，大多数时候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但是如果置身于这样一种魔力环境下，就另当别论了。 乐易嗅了嗅着满是“暴力因子”的空气，心中生出一种有点鬼畜的想法： “如果把川省的粑耳朵们往这一丢，不用十天半月的，估计没几天就人均劲夫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具有“诱导性”的魔力环境。 沈安妮给的摘要里没提到这些。 看来这个魔人有点猛啊。 他的心有点往上提，立即给鹿凌霜发消息： “凌霜，这里的魔力有问题，你现在立即停止前进，最好退出去。” 鹿凌霜也犟：“我不走。我就在附近好不好？你随时叫我。” 乐易想了想，提醒她：“那你藏好。我们不着急。我先去找找我那个同事何辰。” 他已经考虑到同时面对两个魔人的可能，稳妥起见，还是先与队友汇合。 何辰，是乐易在银安里少数几个名字和脸能对得上的同事之一。 和其他业务员一样，他在办公室出现的时间和次数也不多，但恰好现身的那几次，乐易都在，然后两人聊上了，还一起吃过饭。 同样情况的还有谢安，那个第一天上班就认识的、艺术家一般的奇男子，不过到目前为止，乐易跟谢安还仍停留在点头之交，熟稔程度还比不上何辰。 何辰是湘省人，一口塑料普通话极具辨识度，他三十出头，职业生涯坎坷，入行早，中途还转行做过别的，前两年才又转回来做收容师。 这老哥生活阅历丰富，人情练达，又有种老男孩一般的天真与至诚，是一个挺有趣的人。 乐易之所以这么着急进到园区来，也是出于对何辰安危的担心、 他猫着身子穿过园区的主干道，来到一栋大楼前，大楼的边上是一片绿地开阔区，宛如一个微缩版的公园。 这里的魔力浓度已经有些爆表，浓郁到让作为收容师的乐易也有些不适的程度。 然后很快，他就搞明白了这魔力如此浓郁的原因。 两个痴人，正拉开了架势、卯着劲对轰！ 如同穿花绕竹的大鸟，两人在空地上起起落落、忽上忽下，几乎脚不沾地，斗得不可开交，你朝我扔一个“元气弹”，我还你一道“死亡射线”，打得十分华丽，令人目不暇接。 他俩打得热闹，但脚下这片绿地就遭殃了，大片的草皮被翻了起来，石桌石凳倒的倒，粉碎的粉碎，连一个一米深的小池塘也未能幸免，整个池子的水都被炸干了，可以说一片狼藉。 乐易注意到，在离两位痴人不远处、一张翻倒了的石桌下，好像有个人……在蛄蛹着向前移动？ 是何辰！ 好家伙。他是想玩一手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吗？ 从他移动的姿态来看，应该是没有受伤，乐易心下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现在的局面其实对他们收容师一方很有利。 两个理性尽失的痴人，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敌我地对自己的“同类”大打出手，等到他们差不多分出胜负、油尽灯枯的时候，不管是何辰还是乐易，他们那时候出手的安全性将大大提高，说不定还可以一炮双响、一个结界就把两痴人兜住了。 “可能何辰也是这么想的吧？” 乐易琢磨着，但他心中的烦闷未见消除、甚至生出了一种心悸。 像是自己漏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正在变成某种致命的隐患。 他回忆沈安妮给的摘要： “目标痴人，叶南锋，二十九岁，颐寿之家员工，高级护工，护理学校毕业，七年从业经验，身高1.85米左右，体重110千克左右……”后面还有零零碎碎关于叶南锋的信息，但没有照片。 不过乐易也能理解，从“案发”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不到，沈安妮能搞来这些资料已经算不错了。 他心里回忆着这个叫叶南锋的痴人的资料，眼睛盯着几十米外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痴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那种不安、割裂感来自何处！ 从资料上看，这叶南锋是一个高胖的男人，而眼前这两个痴人，在体形上就没有一个符合的！ 他们不是叶南锋！ 普通人在“变身”痴人后，虽然短时间内会拥有各种各样的力量，如同那些被奇奇怪怪的动物咬到后变异的超级英雄，但是在体形、外观上并不会出现剧烈的变化，不会陡然增高十几二十几厘米，不会让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变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更不会让一个鸡仔身材的男人变成一座移动的肉山。 很早以前就有人分析，普通男性向痴人转化，其自身的肉体强度其实并没有被提升太多，至少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痴人的强大更多是来自对魔力的调用，更多体现在各种各样强大的能力上，变成痴人后，人类的身体被调整成了更能容纳魔力的容器，从一个抗拒魔力、排斥魔力、对魔力理解不能的组织结构，转化成了魔力亲和、可以主动吸收魔力、压缩魔力、并将其像子弹一样射出去的武器。 这两个痴人，以乐易的目测，身高都不超过1米8，而且都偏瘦，他们不是叶南锋，那叶南锋在哪呢？ 沈安妮给的资料上明确无误地说，叶南锋是这次魔人作乱的“肇始源”，眼前的混乱、伤亡，都是由这个肇始源引发和带来的， 那现在，这个肇始源跑哪去了呢？ 他想到了一个比较吓人的可能： 叶南锋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这个颐寿之家整个园区并不大，三个痴人扎堆，实在显得太局促了。 就好比一个五平米不到的笼子，关进了三头老虎，它们除了咬死对方、给自己腾出空间来，还会做什么？ 当乐易心中刚浮现出有些地狱的联想，鹿凌霜发来消息： “易哥，我看到叶南锋了！她在我边上……” 乐易：“！” 他和陶然、鹿凌霜三人这个专属的心灵聊天群，并没有语音功能，只是把想法转化成文字再投射到意识的“面板”上而已，所以鹿凌霜这条消息里的“她”就很耐人寻味了。 首先排除鹿凌霜“打错字”的可能。心灵聊天群里自带心灵纠错，这个字显然就是鹿凌霜特意这么想的、她就是这么传达的。 不！ 不会吧？！ 他想到了一种更地狱的可能：这叶南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误判成痴人了，实际人家本身就是女儿身、是魔女不是痴人？！ 这下乐易顾不得何辰这边的状况了，他一边跑回鹿凌霜藏身的地方，一边在给她发消息： “凌霜，别怕，我来了！” 这时一道白光从他随身背着的包里跳了出来，魔改版卡芙卡造型的青梅魔女出现在他头顶： “易哥，我先过去！” 她一边飞向鹿凌霜，一边在群里给她发消息：“凌霜姐，我来也！” 更绝的是，乐易跑在她后面，看到她一路飞一路顺手将沿途的摄像头全部凌空打烂，干净利索得像一个惯犯。 嘿！ 越来越刑了啊，这个青梅。 第103章 唯一做的坏事 园区不大，创造鬼话。 一个在这里工作、服务了七年的男护工，竟然是个女的？这分明是一个无厘头的鬼故事。 她是如何躲过诸如升学体检、入职体检等各种检查，一路绿灯、顺顺利利被当成一个男人的？ 她是如何瞒过雇主、瞒过身边的同事，让他们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地把她当成一个男人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如何瞒过与她朝夕相处、人老成精的老头头老太太们的？甚至让他们为她保守秘密的？ “难道又是一个柳襄芷？” 乐易心中吐槽着，胸口又觉得一阵烦闷。 他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奇奇怪怪、能直接影响人的心情、催生烦躁心绪、使人不知不觉间拥有暴力倾向的魔力，实际就是一种隐蔽的、有些畸变的魔潮啊。 “真的是魔女啊。” 我早应该想到的。 有点懊恼的乐易，转过主干道的拐角，看到了鹿凌霜，她猫着身子躲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后面，紧张地看着前方。 她的正前方十几米外，两个魔女正大打出手。 说是大打出手，其实场面还挺一边倒的，基本上是陶然按着这个叫叶南锋的魔女在捶。 陶然双手抱胸，悬浮在距离地面七八米的半空，也不见她有什么大动作，就看到高大肥胖的叶南锋一次次怒吼着冲向她，又一次次地被击退。 而且明显看出来，陶然已经非常克制了。 她很注意下手的分量，用念力限制对方，同时又有些狡猾和刻意地卖了点破绽，让智商下线、全凭本能的对手以为有获胜的机会，一次次向她发起攻击，又一次次无功而返。 乐易看到局势可控，也放心不少，他绕着道走到鹿凌霜身后，叫了她一声，见没反应，走到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谁料鹿凌霜身体一僵，头也不回，她的右手迅速抓住乐易放在她肩上的手，身体猛然下沉，左腿后撤，重心压低，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乐易的手臂被她牢牢锁住，紧接着，她借助腰腹的力量，猛地一转身—— “砰！” 一声闷响，乐易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好在这里挨着另一片绿地，地面比较软，乐易的腰背才没那么受罪。 但没完，鹿凌霜像杀红眼了一般，整个人压了上来，胳膊肘顶着他的脖颈，膝盖还顺势顶住了乐易的小腹。 “嗷！” 这下是真难受了。 他就像一个战场上的俘虏，正被一名凶悍的女兵无情放倒、狠狠压制。 “凌霜！”乐易缓了缓，他看着鹿凌霜的脸距离自己一尺左右，双眼通红，面带寒霜，仿佛此刻她身下的不是她的易哥，而是某个杀千刀的死敌。 他的这一声叫唤，让鹿凌霜的视线重新有了焦点，她盯着乐易的眼睛，眼中慢慢恢复了清明，仿佛某种疯狂的力量正从她身上快速退去。 这是被那个魔女的魔潮影响到了？ 就连作为准魔女的鹿凌霜也这么快就中招？ 这魔潮还真有说法啊。 乐易心里嘀咕着，同时掰开鹿凌霜压在自己脖颈的手臂，想要坐起来，结果鹿凌霜的眼睛又掠过一丝精芒，她整个人又往下压了一些，几乎完全趴在乐易的身上，她的手甚至有些多余地去找乐易的手、抓住，然后按在地上。 “这是咋了？不对劲！”乐易有点迷糊，在他的视角里，鹿凌霜的眼神变化之快、层次之丰富，简直秒杀各种流量明星的表演，从一双疯狂的、嗜杀的眼睛，变成淡漠平和中带点羞涩，又快速切到现在这样，充满了情欲、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魔潮也太有说法了吧？！”乐易心中哀嚎着。 鹿凌霜吻了上来。 狂野。 热烈。 攻守之势异也。 乐易秉持着脑子中的清明，想要把她推开，都被她十分警觉地加大力度，不仅身体贴得更紧，连抓住乐易手掌的手也使劲往下按。 乐易：“？” 这一吻，实在有些漫长，有些诡异，还有点酣畅淋漓…… 以乐易的力气，他使使劲当然可以把鹿凌霜推开，但他有点害怕，害怕会因此伤到她。 她的眼睛半开半闭着，从直视他的灼热，慢慢变成了闪烁和逃避，还有一点恋恋不舍。 乐易心中明悟，鹿凌霜这会其实已经恢复了。 但她现在处于一个羞刀难入鞘的状态。 要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呢？ 鹿凌霜心态有些爆炸。 笨拙地噙着舔着对方的嘴唇，用力抓住的手掌已经松开。 在他俩都深陷香艳的烦恼之中有些难以自拔的时候，青梅魔女发来的消息替他们解了围： “我都还没用力呢，你们就倒下了？” 陶然游刃有余地对付着魔女叶南锋，她居高临下，像马戏团的驯兽师捉弄着抓狂的猛兽，她早就注意到乐易绕到侧后方、往鹿凌霜那里去了。等她再把注意力投向鹿凌霜藏身的那一片灌木丛时，发现二人不见了——不是不见了，而是双双倒下了，以一种让她有些面红耳赤的姿势。 陶然这一句犀利的点评，直接点醒了二人，乐易见鹿凌霜仍以一种巨大的惯性舔着咬着自己的唇，心中苦笑，给她发信息： “凌霜，我数到三，咱们就爬起来好吗？不然真的要被捉奸在床了。” 鹿凌霜收到消息，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麻利地爬起来，往后站了站，发现自己手脚竟然有些酸软。 为了缓解尴尬，她主动发言：“易哥，我觉得这个魔女不对劲……” “不对劲还用你说？刚才干嘛了？”乐易心中嘀咕着，但嘴上还是语气如常：“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种感觉，”鹿凌霜羞涩道，“这不是她最后一次魔潮……” 乐易一怔，但很快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甚至立即生出一种认同感。 确实。 这古怪的、差点连他都被忽视过去的魔潮，根本没有经典的魔女最后一次魔潮那种涤荡一切、重启万物的疯狂和破灭感，至少与教科书里的形容相去甚远。 当初，他面对处于最后一次魔潮时的陶然，跟此时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当时的他，真的有种近距离直面死亡、在倒塌的魔法城堡深处觐见末代魔王的既视感，是眼下这场魔潮完全不能比的。 是这个叫叶南锋的魔女能级太低了吗？ 但明明她的魔潮是如此有说法，它能够放大人心中的恶念、欲念，以一种迅猛的、让人防不胜防的方式！ 他站起来看了看，对方仍是被陶然拿捏得死死的，从驯兽员与猛兽的关系，降格到了宠物主人与家猫的关系，陶然像拿着一根无形的逗猫棒，把这个胖大的魔女耍得团团转。 而且他也看出来，叶魔女的无能狂怒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她的步频和移动速度都已经大幅下降，成了强弩之末。 是陶然太强了吗？ 嗯，五星魔女的强大无需赘言。 “里面，还有两个痴人，”乐易看着鹿凌霜，又看向陶然，“我怀疑，叶南锋在这次魔人作乱过程中，可能唯一做的坏事，就是催生出了那两个痴人。” 鹿凌霜看着他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点酸楚，还有点甜蜜： “不止呢，她还让我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一个傻子。“ “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第104章 杀了她 叶南锋昏过去了。 一方面是魔潮结束了，另一方面是她被陶然逗得够呛，说筋疲力竭只是轻的，醒来后说不定还要躺上几天、甚至大病一场。 “白担心了，”陶然飘到乐易身旁，意犹未尽，“一动手我就知道不是一回事，她，怎么说呢，还嫩着呢，离最后一次魔潮还早着……” 作为比鹿凌霜资深得多的魔女，又近距离地与对方交手，陶然自然能更清楚地判断，这个魔女距离她的“完全体”还尚有时日。 乐易把叶南锋魔潮的古怪之处告诉她。 “难怪，我说怎么有种心烦意乱的……”陶然看了看鹿凌霜、又看了看乐易，“比某些人在战斗时更让我心烦意乱。” 鹿凌霜很心虚地低下了头。 乐易面色如常，稳如老狗。 陶然继续说道：“我说怎么有些奇怪，明明她很弱，却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好像她再努力亿点点，就能伤到我了……” 看着倒在地上，宛如一滩肉泥的叶南锋，陶然若有所思。 “这还是她没成长起来，如果等到她能力成熟，如果再配上健全理性的心智，那简直了。”此刻陶然才有点后怕，“简直是人间播种机、祸世大魔头啊。“ 对于陶然的形容乐易无力吐槽，他依然对叶南锋能够催生痴人这件事很在意。 能催生痴人，是不是也能催熟魔女？ 她现在能让一片园区的空气变得污浊、变得让人疯狂、暴力，将来能力再上去，是不是就能把更大的地方变成鬼域了？ “此子断不可留，”乐易心情有点沉重，“至少要严密监控。她要是落到坏人手上，稍加运作，造成的危害说不定比三晋魔女还要大……” 他们不知道，像叶南锋这样的魔女，在魔女世界里也是极为稀少的。可惜房姐不在，如果它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此女的能力是魔力能力种类中非常稀少的共鸣系，甚至比陶然的念力系还更加罕见。 共鸣系的魔女或许自身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潜在的威胁程度和受重视程度，一直在其他能力系的魔女之上。 乐易见这边事了，对陶然她们说：“里面两个痴人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我准备进去瞧瞧。”他对陶然说：“小然，里面有我一个同事何辰，你要不要先藏起来……” 陶然突然打断他：“易哥，我在这里看着她吧，有事你们发消息。” 乐易点头：“也行。凌霜，你跟我进去时，还是保持距离，先别露头。” 他又笑道：“但愿何辰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我们走个过场就行了。” 陶然：“请开始播放mvp结算画面。” 乐易、鹿凌霜：“……” 乐易回到了刚才的开阔区，两个痴人的战斗似乎已经分出胜负，一个躺在了地上、生死不明，另一个正在与何辰对峙。 好家伙！ 大兄弟，你要跟痴人徒手搏斗吗？ 乐易看到了何辰相距那个痴人不过四五米、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一惊。 双眼通红的痴人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不解眼前这个弱小的生物为何敢站在自己面前、还做出一番挑衅的举动。 与另一个痴人的战斗虽然让他受伤不轻，但也绝不是可以挑衅自己的理由！ 他怒吼一声，正准备抬手给对面的收容师来一下狠的、射爆对方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从白天变成了夜晚，从一个四周筑着围墙、中间绿草如茵的花园式园区，变成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换成普通人或者收容师，这样的魔物幻境也许能困住不少人，但面对这个杀红了眼的痴人，它甚至连阻滞对方五秒钟的时间都做不到。五秒不到，痴人“撞开幻境”，重新恢复了行动。 “我去！还这么生猛！”何辰大惊失色，继续往外甩魔物。 作为一个入行多年的老收容师，他的“存货”还是不少的，有能力织造幻境的，也有好几个，现在这些魔物都被他当成阻滞对方前进、消耗对方魔力的工具。 “大意了！”何辰有些肉痛地想着，他本以为眼前这个痴人已经是强弩之末，靠着一个魔物的幻境就足以将其拖住，给自己开启结界创造足够的准备时间。 但他明显低估了这个痴人的能力，在靠着“蛮力”撞开第一个魔物幻境后，他又撞开了第二个、第三个……在距离何辰不远处的乐易，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吧？老何，你日子不过了？！” 乐易心中嘀咕着，他看到何辰不要钱一样往外甩出魔物的时候，就猜出了自己这个同事的用意： 他想的是用魔物接二连三的幻境拖住对方，给自己开结界争取到时间。 只能说，这样的应对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代价有点大。 魔物织造的幻境，对痴人、魔女的“控制”效果本来就很有限，处于狂化状态或者魔潮状态下的魔人，智商下线、行事全凭本能，反而让他们更不容易被五色所迷。 当一个魔人“打破”魔物幻境、硬生生闯出来时，对织造该幻境的魔物将造成不小的损害，轻则降级，重则湮灭——这些都是教科书上白纸黑字说明的，当然，乐易现在比教科书上还多懂了一些，他有一种猜测，这些因受魔人“冲卡”成功而“死亡”的魔物，不一定就湮灭了，更有可能是去了阴司，在那里重新开启它们的魔物之旅。 何辰心中懊悔不已，甚至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好端端的一个歼灭战被自己打成了消耗战，本来能收割的顺风局，却被对方抢了大龙硬生生拖入逼团决战。 “亏了亏了，老子就不该信沈安妮那小妞的……这一单就算做下来，收益恐怕也弥补不了我的亏空喽。” 何辰心情阴郁地想着，但动作也没慢下来，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成功地在痴人突破了他最后一个魔物幻境的瞬间，把对方拉入了自己的幻境。 看到气势汹汹的痴人以及一脸忧郁的何辰双双静止不动，乐易精神一振！ 大局已定！ 他不相信，一个老收容师在损失了自己大半家当后、还拿不下这个痴人。 反正换成他自己，如果他现在是个痴人，他绝对不想面对一个被自己毁了好几个魔物、亏到要失去理性的收容师。 乐易走了过去，还没走到何辰旁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以为已经脱力甚至已经死亡的另一个痴人，突然摇摇晃晃地又站起来，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乐易。 乐易：“?！” 难道你也是五小强之一？ 这么抗揍？ 好在乐易并没有完全掉以轻心，他快速地画好启界符，随时激发，“狞笑”着朝对方走去。 刚才对同行的观战，还有之前的傅诗嘉开启结界时那费拉不堪的表现，让乐易意识到，别的不说，自己开启结界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可以说，远超同行。 只要不被魔人贴脸、缠住，或者骤然遇袭，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和空间，他就绝对能把结界开起来！ “有一说一，对目前的我来说，这绝对算是我的招牌了。” 乐易心中悠悠地想着。 用陶然的话来说，就是：“易哥他或许有短板、而且还很明显，但是他的长板长啊。” 没什么意外，乐易把另一个痴人也拉入了结界。 此刻，被痴人混战翻个底朝天、满地狼藉的园区绿地上，出现了有些惊悚还有些好笑的一幕： 两名收容师，他们之间相距不过十米，然后两人的正前方、相距不到三米的地方，都站着一名浑身浴血、形容可怖的痴人，痴人和收容师都是一动不动的，仿佛都中了定身术。 鹿凌霜不知从哪里捡了跟擀面杖一样的棍子，一步步地向乐易的方向靠近。 她之前谨记着乐易的嘱咐，不露头，做一个藏在暗处的预备役，只需要关键时刻出手即可。 看到眼下真的“大局已定”，她才稍稍放下心，朝着乐易走去。 不得不说，鹿凌霜跟着乐易他们几趟冒险下来，也是有点练出来了，她刚走到乐易身边的时候，就警觉地注意到，何辰对面的那个痴人好像动了动！ 她的视野里，何辰突然惨叫一声然后仰面倒下，而他对面的那个痴人嘴角正在扬起、有点疯狂的笑容正在形成！ 鹿凌霜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往他的头脸砸了下去！ 痴人：“……” 然后也倒了下去。 这次， 真的强弩之末了。 及时排除了险情的鹿凌霜，忍不住给自己的果敢机智点赞，对自己打出会心一击更是非常满意。 陶然那边。 她站在昏迷的叶南锋旁边，她的身后飘着一个脑袋。 房道慧。 “她闭关了，最近我可以多出来看看你了。” “不了，你还是少点出来。” “……你不想见到我吗？” “不想。你又不是易哥。” “……我又不会害你。我还会让你变得更强。” “我已经很强了好不好？……再说了，变强多累啊。” “真正的天道，是损不足而奉有余，如果你不强，就会变成更强者的垫脚石……” “我不听我不听！……你怎么比房姐还啰嗦啊。” “嘿。小陶，眼下就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让你变强，你要不要试试？” “有多简单？” 房道慧听出陶然来了点兴趣，她很高兴，表情几乎掩饰不住，她飘到陶然身前： “很简单的，你动动手指就差不多了……不，连手指都不用动。” “怎么说？” 房道慧朝着地上躺着的叶南锋努了努嘴： “杀了她。” “相信我，杀了她，能给你带来的好处远超你想象。” 第105章 借你心头热血一用 假日海滩。 再次回到自己结界的乐易，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异样。 虽然很微弱、几不可感，但他还是确信自己在这方天地里感受到了魔力。 原生的、内生的魔力。 而不是由“外面”的他者，比如魔人或者魔物带来的魔力。 虽然很稀薄，甚至比不上现实世界，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否定了是刚才那个痴人把魔力带进来的可能。 与自然界里的、原生的魔力更接近的，是魔物幻境里的魔力，魔人的魔力相对而言，更加凝练，也更加多样化，有着各种各样的性质，差不多可以算是另外一种东西了。 乐易走了几步，没看到那个刚被他拉进来的痴人，却看到了树宝。 那个被他从阴司拐回来的萌萌哒树人。 让他有些震惊的是，它好像变小、变矮了？ 树不都是长大长高吗，怎么还能逆生长了？ 他赶忙跑向它，树宝也认出了他，开心地摇着枝条打招呼： “乐易哥，你真的来看我了啊。” 乐易：“树宝！你怎么变矮了啊？”但话才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小孩子对自己的身高都是很在意的，不知道树宝听他这么一说会不会不高兴…… 没想到树宝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显得有些喜出望外的：“真的吗？乐易哥？你看出来我变小、变矮了？” 乐易不知道它的高兴从何而来，老实道：“是的，小了一圈，矮了一米左右吧……” 树宝：“太好了！我的个头已经很久没变化了，没想到才来这不久，就变矮了，乐易哥你这地方真好，真谢谢你把我带来这里……” 听着它由衷的赞扬和感谢，乐易猜测： 莫非无根木这个族群，讲究“浓缩才是精华”？并不追求高大壮？ 树宝心情很不错，它主动发问： “乐易哥，你今天过来是干嘛啊？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乐易老脸一红，从阴司回来自己就没开过结界，甚至连卡芙卡都没召出来过，现在被树宝这么一问，让他有种始乱终弃的负罪感，他干笑一声：“我今天来，嗯，抓捕一个坏人，顺便过来看看你……” “坏人吗？是不是在那边的……” 树宝伸了伸枝条，指向一个方向：“我感觉就在那边。” 咦？这树宝还能给自己导航吗？ 乐易好奇问道：“树宝，我这个地方你能全部感知到吗？” 树宝轻轻摇了摇树冠：“不行的，乐易哥，你这个地方太大了，我感觉比上狱还大……现在的我感知不了这么远的。” 言下之意是以后可以咯？ “但是，我刚才确实感觉到那边有个人……乐易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树宝热情地提议道，然后它突然有点沮丧： “可惜我现在动不了，没法陪你过去……” “为啥动不了？” “因为我在种东西啊，乐易哥你忘了吗？我在帮你种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在种好之前我没法乱走动的。” 乐易了然，他摆摆手：“没事的，我自己过去就行……对，我把卡芙卡召来。” 卡芙卡一出现，兴奋的树宝立即叫道：“卡姐！” 乐易：“……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卡芙卡回过神来，先跟乐易打招呼：“乐易哥！”欣喜无比。 然后它绕着树宝转了几圈，甚至还把车头往树宝的树身贴了贴，有种难友重逢的喜悦。 乐易想到什么，带着歉意对卡芙卡说：“卡芙卡，我忘了把你复活的事情告诉陶然她们了，呵呵，一会回去得她们说下，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卡芙卡晃了晃车头，开心道：“好的，乐易哥。” 树宝好奇：“陶然是谁啊？我有见过吗？” 卡芙卡：“是二姐头。你没见过。” 树宝：“ 哦。我还以为是上次那个断了手臂的大姐姐呢……“ 卡芙卡：“那是大姐……不对，那是房礼真。以后可能见不着她了。” 听它们提起房礼真，乐易心下黯然，过了一会，他振作精神，笑着对卡芙卡说道： “卡芙卡，走，跟我去抓一个痴人……敢不敢？” “敢、敢，有何不敢？乐易哥你叫我去，我就去。”卡芙卡很有干劲道。 “哈哈，你别抖啊……别慌。你乐易哥士别三日，已经非吴下阿蒙了。你就记住一句话好了。” “哪句话？”树宝和卡芙卡都做出倾听状。 乐易豪气干云：“在这个结界，你乐易哥是无敌的！” 无敌的乐易骑着卡芙卡，朝着树宝指的方向跑了十几分钟，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被他拉进来的痴人。 这货现在一副六神无主、惨兮兮的埋汰样，乐易见了都不忍心对他动手了。 “乐易哥，这是痴人吗？我怎么感觉他身上的魔力……好少啊。”卡芙卡有点迷糊。 能不少吗，这货在外面的时候，已经跟另外一个痴人打生打死干过一场，而且还打输了，现在的他已经虚得不能再虚了，乐易甚至怀疑他还能不能再丢出一枚“元气弹”。 乐易心念一动，把自己刚才刚进到结界时的发现告诉卡芙卡，询问它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同。 “乐易哥，你说这里比之前多出了魔力？……让我想想，我上次活着的时候来过这里几次……哎呀，乐易哥，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啊。” 卡芙卡认真思索了一番后，给出的回答让乐易有点难绷。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但这里可是自己的结界啊，何来错觉一说？ 他把疑惑暂时放一边，再度看向痴人。 没想到，那家伙远远看见他们，竟然鼓起余勇，大老远地甩开脚丫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手上还攒出了一个蓝色的“元气弹”，狠狠地丢过来。 可惜的是，这货的确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他的元气弹看着吓人，实则歪歪扭扭、毫无准头，乐易连躲避动作都懒得做出来。 “射程不错，蓄力时间短，威力不详，这能力不算垃圾。” 乐易大胆开麦随意点评着这个痴人的能力，还拿它与程序员老哥的弹幕射击能力相比较。 “这个能力应该还有其他衍生的技能，不然光这元气弹，还是比不了程序员老哥的。” 痴人一击不中，他又向前踉踉跄跄地跑了十几米，然后一头歪倒在沙滩上。 乐易：“我还没开始用力，你就倒下了？” 他骑着卡芙卡，谨慎地靠了过去，为了防止对方暴起发难，他手上捏着“法诀”，一个金色的三角形符号已经在他手上成型，随时可以放大成一面盾牌，也可以当成飞行道具丢出去。 不过显然他高估了痴人的战斗智慧，人家没那么老六、不会使出诈死这样复杂的战术。 当他靠近倒下的痴人不足五米时，听到了心灵深处传来一声如同开门的咔哒声，宛如天籁，妙不可言。 新能力入库！ 请注意查收。 结界外。 颐寿之家养老院。 陶然看了看房道慧，叹气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憋着心思想让我黑化呢？” 房道慧愣住了：“黑化？”她品了品，从字面上猜出了这词的意思，然后乐不可支道： “你想多了。小陶，我对你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我知道你的正邪观念并不强。” “你不想杀她，是害怕给乐易带来麻烦吗？” “有点吧。算不上麻烦，如果杀了她，易哥那边走流程的时候可能费点劲。” “那你是害怕杀了她，影响乐易对你的观感？害怕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青梅是一个杀人证道的女魔头？” 陶然脸一红，无奈承认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是吗？” “即使是唾手可得的变强机会，你也宁愿让它从指尖溜走？“ “嗯。还有，她太弱了。” 房道慧往后退了退，仰着脑袋、调整了一下心绪，当她再看向陶然时，目光还是跟从前一样炙热，同时还多出了一点温柔： “我知道了。尊重你的决定。” “不过就算你拒绝现在杀她，你也最好别什么都不做。来，我教你……” 另一边，鹿凌霜有点焦虑。 她在等待乐易这边的结果，等待乐易把她召进去。 这种强烈的等待参战、求战的心理，让她坐立不安、度日如年。 她之所以如此渴望被召进去，除了想帮到乐易，还有一个原因： 那个吻。 那个有点漫长、难以启齿、因魔力作祟而发生的吻。 余波犹在。 让现在的她羞愧得浑身发抖，她不敢看向陶然一点，只想着逃避现世，放逐到另外一个世界去。 就当她患得患失、心乱如麻的时候，陶然发来私聊： “凌霜姐，我要借你心头热血一用。” 第106章 我主内，你主外 鹿凌霜有点懵。 虽然已经习惯了陶然时不时天马行空、自娱自乐一样的“口嗨”，但突然来这么一句，还是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咋了，啥情况？”她回复陶然。 “易哥那边不用管了，他有事会叫我们的，你快来我这。” 鹿凌霜看了一眼还在“罚站中”的乐易，犹豫了一下，然后跑回到叶南锋昏迷处。 就看到一根断了的树枝飘到她的身前，搭在她的肩上，鹿凌霜知道这是陶然。 “凌霜姐，找你有事，”陶然一边用树枝告诉鹿凌霜自己的位置，一边给她发信，“来来，再过来一点。” 树枝牵引着鹿凌霜向前走几步，几乎踩到还躺着的叶南锋身上。 “凌霜姐，你怕不怕疼？” “还好吧。你快说要我干嘛。” “我要你的一血，啊不是，一点血。” 鹿凌霜：“……到底要干嘛啊陶然姐？” 陶然：“你答应我，这事不告诉乐易，呃，暂时不告诉乐易，我就跟你说。” 鹿凌霜：“行，你快说。” “就是给这个魔女打点标记。放心，对你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鹿凌霜：“必须用我的血吗？” 陶然：“也不是，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嘛，都是易哥的妃子，雨露均沾。” 陶然狂放的发言让鹿凌霜的脸瞬间红得跟猴子的屁股一般。 刚刚经历的那一吻，让此时的她还处在一个既弱气又鸵鸟的心理状态，她嗫嗫嚅嚅地：“那、那你呢？” “我的已经打上了。” “来嘛。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放血，不用怕，我有分寸的……” 鹿凌霜深吸一口气，把一只手臂伸直了，就看到那根被陶然操纵的树枝凌空点了点，快速地在她的手臂上划过，瞬间雪白的手臂上多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可以了！一个微创手术而已，不疼吧？” 鹿凌霜点点头，她看到手臂上的血液快速消失，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白光飞入叶南锋的身体里。 “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标记是干嘛的？” “搞定了。” “你问我标记是干嘛的，我只能说是大善人陶然留给世间的礼物。” 鹿凌霜：“……” 一阵沉默。 陶然突然发言：“凌霜姐，如果乐易哥在她和诸葛倾倾之间必须选一个收容，你希望选谁？” “当然是诸葛倾倾。”鹿凌霜几乎是秒回，不假思索的。 陶然：“是因为她好看吗？原来凌霜姐也是外貌协会的，桀桀桀……” 对她的“阴阳怪气”鹿凌霜自动忽略：“不是，就觉得她的气场怪怪的，感觉不是很好相处……” “哇，你这么深谋远虑的吗？已经为易哥的后宫和谐考虑了？” 鹿凌霜没好气地一把抓住乱飞的树枝：“虽然这么说有些武断，但我还是觉得她怪怪的，不像个好人，至少不像一个心理健康的人……” 陶然又抬杠道：“不是有种说法、其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吗？嘿嘿，我看凌霜姐你就是嫌弃人家不好看。以我对易哥的了解，如果让他选，说不定他会选这个叶南锋的哦。” 鹿凌霜表示不信：“不会吧？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易哥这人有点，怎么说呢，同情心过剩，也更容易与受苦受难的人共情……” 两人私聊着，这时心灵聊天群里乐易发来消息： “我的魔女们，你们哪去了？护驾护驾。” 鹿凌霜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开阔区、两个痴人的位置跑去。 陶然看着她，想到掩护幼崽逃跑、一头扎进树林深处的母鹿，脸上不由地浮起微笑，丢了手中的树枝，喃喃自语道： “你看吧，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易哥。” “我虽然尊重你的决定，”房道慧飘在她身后，“但不得不说，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还好吧，利益、情感，都是关系的纽带，共同的秘密也是。” “就算你不分润给她，在我看来，她也会死心塌地跟着你易哥的。” “说是这么说，老实人得到奖励、双重保险，这不更好么？” “我有点嫉妒他了。” 乐易这边。 他已经从结界里出来，正在清点现场。 两个痴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已然失去了作恶的能力，接下来的如何处置、安排这二人，就不是他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何辰有点惨，他不仅损失了几个魔物，还在结界里被反扑凶猛的痴人弄伤，虽然不致命，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可以说是亏到了姥姥家。 整个开阔区、整片绿地，还有周围大大小小的建筑，都损毁严重，加上之前资料里提的人员伤亡，这个魔人作乱造成的损失将会拉出一条长长的账单，令几方头疼不已。 养老院的资方会发愁如何收拾这烂摊子、如何向罹难的老人家属交代。 市收容师协会会痛心于派出人员的伤亡。 区分局也不好受，有人会因此遭到问责，有人需要为如此巨大的损失负责。 魔人作乱，从来都是多输，没有人是赢家。 嗯，也许除了两个“偷鸡”成功的魔女。 乐易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叹了口气，心中有种明悟： 他们，749局的，或者更上层的人，是不是目睹和经手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才想要研究抑制甚至控制魔人的手段？ 如果不能从根源上切断普通人变为魔人的可能，退而求其次，在技术上解决魔人的理性丧失问题，算不算是一种务实的选择？ 他突然理解了徐工那些人，他们为何那样热切地想要得到魔晶、研究魔晶，哪怕因此遭致非议、担负骂名。 鹿凌霜跑了过来，看到乐易若无其事地站在两个倒下的痴人中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易哥，你没事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感觉自己像个擅离职守的士兵，被长官逮个正着。 乐易倒没想这么多，他笑道：“我没事。但老何的情况不太妙。走走，我们出去，通知处理后事的人进来干活了……“ 他们走出园区，远远地看到警戒线外，除了警员们，还站着好些个医护人员，他们穿着防护服，严阵以待。 乐易暗暗点头，本来还想提醒一下他们里面的空气可能“不干净”、最好能做些防护，没想到人家早就准备妥当了，看来是有一套成熟的机制和流程，用不着自己置喙。 之前那个与他对接的王警官一脸期待地走上前来：“怎么样？” 乐易笑道：“幸不辱命。” 王警官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那个魔人……” 乐易打断他：“是三个！是两个痴人，一个魔女，别搞混了，这个很重要！” 王警官表情又凝重了，盯着乐易：“三个？” “对，两男一女，现在他们都昏过去了。对了，我同事何辰也昏过去了，伤到了，我不敢乱动，现在让医护人员进场救治吧！” 王警官连连点头，双手握住乐易的手：“好的好的，你辛苦了。” 他赶忙吩咐下去，现场的人员立即行动起来，如同训练有素的水手们，将一艘舱壁出现裂缝、海水正在涌入的船只成功损管，改变了船只下沉的命运。 晚上。 回到家中的乐易，把卡芙卡召了出来，向陶然她们宣布它“复活”的消息。 陶然抱着卡芙卡的车头又哭又笑，搞得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姐头，我没事、我没事……” “你就当我出了一趟远门。” 陶然穿着鹿凌霜的哥特风黑色t恤，双手叉腰“教训”它：“那你以后不能再乱跑了好不好？” 卡芙卡：“好的好的……” 它认真打量着鹿凌霜，语气有些犹疑不定：“这是三姐头吗？：” 鹿凌霜脸悄悄地红了，连忙回答道：“是，我叫鹿凌霜，很高兴认识你，卡芙卡。” 卡芙卡摇了摇车头，还是打量着鹿凌霜，乐易奇道： “小卡，咋了？有什么想说的吗？没事，尽管说，你三姐头比二姐头脾气好一点，不用怕她生气……” “嗷！”乐易惨遭制裁，而且还是二女同时出手。 卡芙卡：“三姐头是什么情况？我感觉她既像乐易哥，又像二姐头？” 三人听了，明白它的意思： 鹿凌霜目前的状态，让作为魔物的卡芙卡有些迷糊，像是人类，又像是魔女？ 乐易心念一动，问道： “那你觉得，她更像我，还是更像二姐头一些？” 卡芙卡思考了一下，认真道：“更像二姐头一些。” 它的回答让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鹿凌霜的最后一次魔潮，是不是快到了？ 乐易想了想，出言宽慰道：“可能跟今天连续沾惹了魔人、魔女的气息有关。凌霜，不要往心上去。” 鹿凌霜展颜道：“不会，我没事的。” 她鬼使神差地在心里念叨：“其实，早点来也不错。” 陶然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发言道：“那不行，凌霜姐还是得继续站岗，我主内，你主外，争取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乐易、鹿凌霜：“……” 临睡的时候，沈安妮突然给乐易发消息： “我收到通知了。” “干得漂亮。” 乐易来了兴致，回复她：“哪里漂亮？” 沈安妮：“你小子还贫上了。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乐易：“别啊！……对了，老何情况咋样了你了解吗？” 沈安妮：“他还好，救过来了，问题不大……对了。那个摘要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咦？ 这小妞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吗？ “关于颐寿之家的资料，我是从青渠分局和市收容协会那里拿的，还有一些线人提供，最后汇总得到的，我自己没怎么甄别就发你了。” 就这？ “没事啊，安妮姐，这有啥好道歉的。” “不，还是要的。我刚刚又看了一下，对比了最新的信源，发现我给你的那份摘要里有明显的故意误导的倾向。” “那个叶南锋，应该是有人盯上她了，希望把她当成痴人处置，而不是作为魔女被净化掉。” “应该是外行做的，或者临时起意，很拙劣，我竟然没有察觉……所以，不要怪我好吗？我允许你叫我安妮。“ 乐易：“……好的，安妮。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有怀疑的人选吗？” 沈安妮：“有啊。那人你去红拂镇出差的时候见过吗？” “谁？” “余清欢。” 第107章 陶与鹿，共天下 几天后。 乐易结束了假期，重回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 他又开始骑着卡芙卡上班了，后面还坐着鹿凌霜，这可把陶然羡慕坏了，甚至还有了点小情绪，在她看来，鹿凌霜这样每天坐在乐易后面搂着他的腰背贴贴的行为，与女朋友有什么区别啊！ 为了安抚青梅魔女，乐易不得不把结界打开，带着陶然在里面不限速地撒欢、跑了个痛快。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乐易带着陶然在结界里酣畅淋漓地兜了一次风后，她心情大好，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主动提出让鹿凌霜也加入进来。 乐易当时就替卡芙卡擦了一把汗：“小然，卡芙卡这小身板，坐不下我们三人……” 要知道卡芙卡虽然不是普通的电动车，是有功的“魔改”过的电动车，它在结界里全速跑的时候，按乐易的估算能有100开外，但是，它终究只是一辆电动车，不是自带空间折叠的宇宙飞船。 陶然还是有点不死心：“抱紧一点、挤一挤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让凌霜姐坐中间，她瘦……” 鹿凌霜怼她：“是陶然姐你的胸太大了吧？” 陶然：“你、你怎么能这样，我这是在给你谋福利……” 乐易也没辙，卡芙卡的硬件条件摆在这里。眼看着陶然幻想中的三人共骑就要落空，卡芙卡出来救场了。 它提醒他：“乐易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摄魄真君？在你这里出现过的那个？” “哪个？……哦，那辆摩托车。” 乐易当然记得，那辆摩托车让他记忆犹新，白色为主的华丽涂装、科幻感十足的造型，饶是他这样对机车没啥兴趣和概念的，当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卡芙卡？你怎么提起它？” 卡芙卡有点迟疑道：“易哥，其实我这两天就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可以变成它的样子。” 乐易、陶然、鹿凌霜：“！” 卡芙卡看到三人盯着自己，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确定，但就是有种感觉……你们等会啊，我试试。” 它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静静呆着不动了一会，然后原地转起圈来，从慢到快，最后甚至像个高速的陀螺一样，快得看不清全貌了。 乐易代入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气：“咝……看着都晕，小卡这么转不会有事吧？” 鹿凌霜迟疑道：“不、不会吧……换成我，已经吐了。” 陶然突然笑道：“易哥，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去游乐园……初中时候，我还没成魔女的时候……” 乐易脸上也露出回忆往事时才有的笑意：“哈，当然记得，那次是谁，坐个旋转木马都能转晕过去？后来还不识好歹地闹着要坐过山车……你不知道，我那次背着你下来有多累吗？” 陶然又羞又急道：“那次不算！……没想到本五星魔女还有这种黑历史，你赶紧给我忘掉呀……” 乐易：“哈哈哈！” 陶然已经跳到乐易身上又掐又打了。 鹿凌霜听着他俩说起只属于他们的过去，心中酸涩，有点向隅地往边上站了站。 陶然趴在乐易的背上，看到了，她滑下来，走到鹿凌霜身边，抓住她的左手，举起来，找到无名指，有模有样地做了一个套圈、戴戒指的动作： “不是说好了吗，我主内，你主外，陶与鹿，共天下。” 鹿凌霜扑哧一笑，花枝乱颤：“你别逗……”没说完就被陶然拦腰抱住了。 陶然把头脸埋在鹿凌霜胸口，学着傅诗嘉的口气：“爱妃好美……乐易过的什么神仙日子啊。” 鹿凌霜又羞又笑，她见推不开陶然，索性也环住她，紧紧相拥起来。 正当乐易还沉浸在欣赏两个美女贴贴、大饱眼福，高速旋转的卡芙卡停了下来，一道彩色的光柱落到它身上！ “卡芙卡！”乐易惊呼。 二女也停止了纠缠，看向卡芙卡。 光柱将卡芙卡彻底覆盖、遮挡，看不见光柱里面的情况。 他们都没想到，卡芙卡所谓的“试试”，竟然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不由地有些担心。 十几秒后，光柱消失，在卡芙卡原本的位置上，出现了一辆白色的摩托车！ 跟那天的摄魄真君一模一样！ 乐易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上手了：“卡芙卡，你……”他在车头一处暗格里，见到了卡芙卡的卡通贴纸，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嗯，贴纸才是本体。 那没事了。 卡芙卡也有点得意：“乐易哥，二姐头，三姐头，我现在这样子不错吧？” 岂止不错，简直是鸟枪换炮一样，这华丽的“自我进化”也把他们整不会了。 这怎么解释？ 陶然看向鹿凌霜，鹿凌霜又看向乐易，乐易挠头： “我的结界可没有换皮肤的功能……等会，会不会跟凌霜有关？” “你们还记得房姐之前怎么说的吗？凌霜的能力可以具象生命……” 鹿凌霜：“但卡芙卡现在这机车不算生命吧？” 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乐易他们也反应过来，卡芙卡此时给人的感觉，竟然隐隐带了一层生命的气息，不再只是一台冷冰冰的机械，而是一头有血有肉的钢铁巨兽。 他问卡芙卡：“小卡，你这样子，是仅限于我这结界里，还是……？” 卡芙卡想了想回答道：“乐易哥，我感觉外面也可以……而且，我还能变回去。” 乐易：“！” 爱玩的陶然已经欢呼起来了，她兴奋地跨坐上去，讨好道： “卡芙卡，载载我们好不好？我还没坐过这么帅的机车哎……” 最后，在陶然的强烈要求下，三人轮流当骑手、载着另外两人，嘻嘻哈哈地在结界里狂飙起来，好几次乐易觉得自己在参加f1，卡芙卡不仅外观变了，更是变身“性能怪兽”，速度已经爆表、奔着五六百去了，在空旷的、完全不用考虑限交通安全的世界里，尽情驰骋。 在那次三人共骑之后，乐易有次心痒痒，让卡芙卡再度变身机车，载着他和鹿凌霜去上班。 结果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在路上被严格执法的交警们拦了下来。 南斗市大部分区域和街道禁摩。 苍松区的科技园区就是其中之一。 急着上班的乐易，为了脱身，于是在交警们严厉又戒备的目光中，玩了一手“大变摩托”，瞬间将卡芙卡收了起来。 “收容师？！” 一名交警惊呼出声。 乐易笑着点点头：“是。这是我的证件……” 另外一位交警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走吧……慢点开。”他顿了下，眼露赞叹：“您这魔物太拉风了。” 别人高抬贵手，乐易自然承情，他又把卡芙卡召出来，载着鹿凌霜离开。 从那天起，科技园区那一带就流传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都市传说： 某收容师骑着一辆非常拉风的白色机车，每天载着一个漂亮女朋友上下班，如果遇到了，请提醒他们戴头盔。 银安公司。 人事办公室。 沈安妮穿着合身又很显线条的职业套裙，盈盈袅袅地走到乐易身前，半蹲着，露出好看的锁骨： “出去了几天，还以为你把心玩野了，把公司给忘了……让我康康，良心还在不在？” 乐易：“安妮姐，有事你说。” 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后坐了坐。 沈安妮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高兴道：“你给我坐回来……我记得你小子刚来的时候可乖了，哪像现在心眼这么多。” 乐易嘿然发笑：“赶紧的，我的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 沈安妮：“过两天，跟工资一起……上次电话里没说清楚。那个余清欢怎么回事？” 乐易把在红拂镇的事情捡了能说的告诉她，有些不说过程只说结论，反正沈安妮一时半会也不会深究。 之前乐易给她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这样子，这女人的耐心其实很差，有点唯结果论，你只需要告诉她结果，至于你做了什么、如何做到的，她都没什么兴趣听。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突然有点转性，主动提出问题： “你那个守护骑士，是不是长得很美？” 乐易傻眼了，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么八卦的问题？ 沈安妮冷笑着看着他：“还跟我装傻，你的事情早就在小圈子里传遍了。” 啊？ “什么圈子？”有点懵的乐易下意识问道。 “当然是魔物魔人相亲相爱圈，呸呸呸，是749兄弟单位收容师的小圈子，他们都说，银安的代表带了一个漂亮得夸张的女守护骑士参加年中会，惹得一众青年才俊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把一个好端端的联谊会变成了单身狗的屠宰大会……” 乐易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连忙解释了一番： “没那么夸张。也没出现啥狗血的事情啊，纯粹是你添油加醋吧？” 沈安妮一脸玩味，她挨着乐易坐下：“那余清欢现在可是圈子里的大红人，你惹不起。” 乐易自然同意，那个高知渣女给他的印象并不算好，甚至被他打上了“惹祸精”、“科学怪人”、“双向插头”之类的标签。 他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我以后见到她有多远跑多远……” 沈安妮睨了他一眼，怀疑道：“我怎么感觉，你跟她有过结？” 乐易：“不，你感觉错了，真没有。你说她现在是圈子里的大红人，哪个圈？是749兄贵友爱互助圈吗？“ 沈安妮轻笑道：“不止，她在幽京的魔人研究圈也火得要命。” “对了，内部消息，叶南锋被她所在的研究所带走了。” 乐易并不是很意外，像叶南锋这样的魔女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他只是有点意外余清欢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 “这是不是有点捞过界？”他小心地发问。 “并不算，她本身是749的人，尚方宝剑在手，捞个人而已……嗨，你怎么不问我、那余清欢凭什么这么红、这么火、这么强势吗？” “凭什么？” “她搞出了一个魔女的筛查法，目前有关部委在派人验收，据说有望推广。” 第108章 魔女之家 魔女筛查？ 乐易从这词的字面大致猜出了其代表的含义，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安妮姐，这魔女筛查……？” “就是从普通人中，快速筛查出已经成为魔女但不自知、以及有较大可能成为魔女的人。” 果然！ 确实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这么说来，当初在红拂镇，余清欢对鹿凌霜的“撩拨”，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 难道她真的，当时就看出了鹿凌霜是魔女吗？ 靠的就是这所谓的筛查？ 房姐之前推测，她可能是掌握了某种不依赖魔力的观测魔女的方法，看来还真被房姐言中了？ “怎么做到的？”乐易还是很好奇。 “已经成为魔女但不自知，能找出这样的，我还能想象一下，那种都还没成为魔女就能预判人家将来会成为魔女，这有点夸张了吧？出于什么原理？” 沈安妮对他的反应毫不奇怪，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这事我前几天也跟管美女讨论过。” “管美女在幽京的时候还找人打听过，但没一个能说得清楚，什么ai大模型、大数据、遗传学与基因标记、免疫系统与生物标记，啥玩意都出来了，把能碰瓷的都碰瓷了，说得难听点，真有点像民科……” “你觉得可能是学术造假、学术欺诈？” “有点，前几天我是这么怀疑，但这事现在越传越真了，我也拿不准了。” “管美女提过一个说法，说749那边从两个月前就开始整合他们内部的业务，把魔人从魔物业务中独立出来，这事传递了一个信号，说明他们内部对这个筛查法的可靠性是很有信心的。” 乐易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那如果成真，这对我们公司以后的业务有影响吗？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安妮：“算好事吧。如果魔女筛查真可行，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使，那业务量不得爆炸啊？到时候749那边派发的单子，我们一家肯定吃不完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我说管美女前阵子怎么想要在银安搞个单独的魔人组了……乐组长，管美女真是明见万里、爱才惜才啊！” 一句话既调侃了乐易，又阴阳怪气了管千姿。 乐易干笑两声，诚恳道：“姿姐慧眼如炬，对大势的判断有先见之明……” 沈安妮瞥了他一眼，鄙视又有些“吃醋”道：“你、你这么舔的吗？管美女又不在，姿姐叫得这么亲热……” 说到最后，乐易准备从沈安妮办公室离开时，他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有说，如果筛查出来确定是魔女后怎么做吗？……我的意思是，他们有办法让魔女恢复如常吗？” 沈安妮愣了一下，然后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小妞还挺有劲。 “想啥啊你。余清欢她又不是神仙，又不是许愿机……怎么问这么外行的问题。” “意思是，他们只挖坑不填坑了？” “是，而且大概率最后他们只负责递铲子的，挖的人还是我们。” 又过了几天。 颐寿之家那一单业务的奖金，连同上个月工资一起发了下来。 看到银行到账短信里那一串零，乐易眼睛都直了。 之前傅诗嘉许诺的诸葛倾倾那一单的“分红”，前两天也到账了。 他现在没什么大开销，又这么能挣钱，可以说正处于一种“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状态。 虽然离真正的财务自由还有距离，但对于他这样一个刚毕业、对物质又没那么多刚需的年轻人来说，他的人生正处于一个非常惬意又自在的阶段。 曾有人形容男女关系中最美好的阶段：男方想和女方上床，女方也想和男方上床，双方都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上床，但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上床……这种若即若离、又水到渠成、灵与肉都做好了交融准备的阶段，确实是让人思之神往。 不过乐易的同事、倒霉的何辰却告诉他，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美好的阶段是自己挣钱自己花的那几年！ “男人的花期其实也很短的。可不能亏待自己。”某个正在钟鼓医院养伤的收容师如是说。 乐易下了班，载着鹿凌霜回家。 陶然白天的时候偶尔会出来溜达，有时还跟着他们一起坐着卡芙卡机车回去，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呆在绘本里。 “我感觉陶然姐跟你很像，易哥。”鹿凌霜抱着乐易的腰，突然感叹道。 “哦？怎么说？”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在他耳后说道：“感觉你们都是那种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一个人独处也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找事做、永远不会空虚寂寞的人。” 乐易一怔，品了品：“这么说，好像是有点。” “你知道，我跟陶然都是孤儿，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也指望不上别人。” “从小到大，也没什么太多的娱乐，但也很少觉得无聊、没事可做。” “我以前还有挺多爱好的，但没一个坚持下来，不过打发时间够了。小然她喜欢学东西，特别是那种小手工、小玩意，她以前就喜欢跟着各种视频学，学会了就向我卖弄，但要是让她去学那种要花很长时间和精力才可能学会的，她又嫌麻烦……” 听着乐易讲述他们之前的事情，鹿凌霜既觉得温暖，还有点酸涩和羡慕，百感交集下她贴着乐易的后背幽幽地说着： “所以我就挺佩服陶然的。她一个人在小黑屋里呆着，不闷吗，不害怕吗？” “哈，你竟然把房姐说成小黑屋……” “不是不是，我就一个比喻，”鹿凌霜有点羞急，脸贴着更紧了，“我以前也以为自己是个能耐得住寂寞和孤独的人，毕竟这么多年我也是自己撑过来了，但是……” “但是你发现自己还是很渴望朋友、渴望家人的，对吗？” 鹿凌霜被他说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嗯。” 乐易突然很善解人意地问道：“那我猜，我们，你，还有老傅。每次见面，坐下来聊天的时候，你是不是都觉得很开心？” 鹿凌霜有点惊讶于他的细腻，然后很高兴地点点头：“嗯嗯，对的对的。我好怕你们吵起来，或者搞得不开心。” “怎么会？”乐易失笑道，“老傅是你的朋友，我们也是你的朋友啊。” 鹿凌霜笑得眼睛眯起来，心中补充着： “还是家人。” 快到家的时候，乐易想到了什么，又带着鹿凌霜到附近一家大型商超去狠狠采购了一番。 刚发工资的男人花起钱来就是不含糊，当他们大包小包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回到家后，陶然从房姐那里飞了出来，她溜进鹿凌霜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然后喜滋滋地跟鹿凌霜挨着坐在沙发上一起刷手机。 乐易收拾一番后开始做饭，主要是做他和鹿凌霜的，鹿凌霜好几次想给他打下手，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做饭，算是乐易坚持下来的一个爱好，也是他的休闲方式之一。 他麻利地把饭菜做好，招呼二女吃饭。 陶然飘了过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还拿着手机。 每次吃饭，陶然自己虽然不吃，但她很享受一起坐在饭桌前的感觉，鹿凌霜也很喜欢这种仪式感，每到这个时候，她俩都会自觉地停止互怼，投入到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里面来。 陶然甚至会把自己吃收音机的“进食环节”，特意留到乐易他们的饭点。 乐易和鹿凌霜吃人类的食物，她抱着收音机慢慢吞掉，画面有些美好，又有些难评。 她拿着手机刚坐下来，就突然叫道： “易哥，快来看！” 乐易凑过去瞧，就看到她手机上正播着一个户外直播，看着像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一个女声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这是啥？小然你又乱冲浪，又来到这种神秘海域……” 鹿凌霜听了也莞尔一笑，她早就领教陶然的“冲浪”能力，看的东西又多又杂，有些还很冷门，十分接近无人区…… “快看！”陶然指了指屏幕上一晃而过的一个女孩子，“她！看到了吗？” “看到了，咋了？” “没认出来吗？给你三十秒时间……算了，你估计记不得她了，她是苏珊啊！” 苏珊？！ 乐易第一反应是“苏珊六式”…… 他有点不好意思：“苏珊是哪个？” 陶然也没跟他计较，解释道：“她以前隔壁班的，跟我关系很好、后面转学走的那个啊。” 乐易想起来了。 那可太久远了，是他们小学时的事情。 “你怎么确定是她？” “看眉眼，看眼睛，肯定是她……”陶然斩钉截铁的，她点开直播人的头像、进到对方的主页，“我想让你看的是这个。” 这明显是一个新起的账号，粉丝刚过万，作品也没几条。 账号名字是“临界·魔女之家”。 下面的自我介绍是： “我们都是魔女，我们抱团取暖，希望在世间留下光和热。” 第109章 不用给她好脸色 魔女之家？ 乐易的第一反应是： 又是一群“有梦想就了不起”的人。 一群铤而走险，在灰色地带、作死路上疯狂试探的乐子人。 龙国互联网历史上，不乏为了名利或其他原因博出位者，他们把冒充（扮演）痴人或魔女，当成注意力经济下可以快速变现的一条赛道，干出过一些突破碳基生物想象的事情。 当然，各大平台也没惯着他们，几乎是露头就秒，封起来毫不手软，毕竟，平台自己也不想吃断头饭。 久而久之，这条赛道上早就墓木已拱、荒草连天，鲜有活人。 他看了看直播，看到屏幕里还是那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在絮絮叨叨地介绍着院子，同时还回答观众们的问题，有人问“你们多少人”、“全都是魔女”吗？她也毫不讳言地回答：“我们魔女之家目前有六个女孩子。我们都是魔女。” “主播主播，像你这么好看的魔女，真的还有五个吗？” “嗯，龙国人不骗龙国人。” “主播，我是秦始皇，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我们魔女之家里有唱歌很好的妹子，你先把关注给我点了，随便刷点礼物，我就让她给你唱。“ “主播主播，你们魔女还会来大姨妈吗？“ “……” 乐易看了会，发现这账号意外地坚挺，像她们这样摆明车马明着说自己是魔女的，绝对是触及到平台管理的红线了，竟然还没被封掉？ 观众还不断涌入，粉丝还在持续增长中。 陶然也很不解：“我是前两天刷到她们的……还以为这个号很快就无了。” 乐易：“难道是因为认识内部人员、和平台方有py交易？” 运营出身的鹿凌霜否认道：“应该不会，运营方、平台方一般不会为了点利益冒这种风险的，对他们更不划算。除非，是有关部门打过招呼、特意放行……” 乐易的好奇心起来了，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她们，把关注点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号能坚挺到什么时候，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陶然突然问道： “易哥，你这么看，能看出她们是不是魔女吗？” 这会功夫六个“魔女”已经出镜了三个，每个颜值都还行，基本都是中人之姿往上，长得最好看的是一个有着两颗虎牙的娇俏女孩，她抱着一只大肥猫出来走了一圈，与观众们简单互动了一下。 “隔着屏幕这么看，不是，就算不隔着屏幕，也看不出来呀。”乐易挠头，他看向鹿凌霜，鹿凌霜正好也看过来，“我能认出魔女，像凌霜，还是靠着魔潮，而且得近距离，不然没法认定啊。” 陶然摸着下巴开启名侦探推理模式：“假定，她们都是魔女，那一定有个前提，就是有人知道她们是魔女，还把她们聚起来，这个人可能是她们当中的谁，也可能是其他人，对吧？凡是有果必有因，几个天南海北、本来素不相识的魔女，被人找出来、弄到一块，有能力有资源做到这地步的……” 她这推导的指向性太强了，简直是先射箭再画靶子，鹿凌霜一听就脱口而出：“余清欢？！” 乐易之前有把上班时从沈安妮那听来的消息告诉过她们，时隔几天，鹿凌霜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心里有点毛毛的，想到她看自己时那满是欲望和审视的眼睛、想到她可能存在的混乱男女关系，她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乐易：“她们，图啥？” 他问这话的前提是，这六个女孩子都是魔女，都是命不久矣、随时身死道消的可怜人，她们搞出这一出、踏进这个“小众且死亡”的赛道来，为的什么？ 难道真的像她们所说的，抱团取暖，想为人间留下光和热？ “感觉是某种社会实验。”陶然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她的心情不太好，表情有点难受，“唉，好久不见苏珊，没想到再次见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我还是希望这是某种炒作或者恶作剧。” “相忘于江湖，总好过在网上看到对方自爆身份然后原地爆炸。” 她抓住乐易的手，乐易的手掌顿时感到一阵冰凉。 第二天。 乐易继续正常上班，埋首于卷宗之间。 自从管千姿把“银安业务部魔人组代组长”这一头衔安在他头上，他在公司资料库里的权限就高了很多，几乎无处不可去，他也有意识地把库里那些零散的、积压的、跟魔人有关的卷宗整理出来，当成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工作的方向和内容。 这个活，在他被派去红拂镇出差前就已经开始着手了，断断续续的，终于算是阶段性完成了。 经过这一番整理，乐易又了解到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甚至就连业内人士也未必知道的秘辛。 才知道，龙国有12个魔物道场，有九个恰好选址在魔坑附近。所谓魔物道场，是龙国这几十年来积攒下来、遍地开花的魔力研究基地。 才知道，几乎每个魔物道场的背后，都有一段血与火交织的历史，在魔物道场附近，都出现过s级的魔物，乐易的前辈同行们为了将这些s级魔物收容，曾经付出过惨重的代价。 才知道，除了魔物道场，龙国还有若干个痴人农场，分散于各地，这些痴人农场的作用是将那些危害轻微、相对可控的痴人集中管理，为他们重返社会、过上正常人生活做准备。 才知道，龙国其实很早就开始了对魔力和魔人的追溯工作，很早就探讨如何在早期发现魔人、如何预防普通人向痴人转化、如何在魔女魔潮来临前找到她们……而且确实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几十年积累下来，连篇累牍，这么一想，似乎余清欢研究出成果这件事，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了？ …… 乐易了解得越多，心中反而越发的沉痛，他在庞大的资料库里，找不到一丁点“收容魔女”、“治愈魔女”的记录。 甚至连相关的尝试也没有看到一点。 似乎很早以前，魔女无法收容、成为魔女就是死路一条，就已经牢牢地成为人们的共识和思想钢印。 他掩卷深思： 那我这算什么呢？ 一个例外，一个小小的来不及修复的bug？ 他有点想念房姐了，如果房姐此时没有闭关，他真的很想和它好好聊聊，把这些资料敞开着给它看，再让它狠狠地说教自己…… 下午的时候，从未给他打过电话的管千姿突然打来电话： “乐易？” “姿姐，是我，有什么事吗？” 一声“姿姐”出口，听得出来管千姿很高兴，她笑着说：“乐易，你现在来一趟苍松分局吧。到了后，有人会联系你。” “行，我现在就过去。”乐易不敢怠慢。 “对了，你把安妮也叫上吧。我也在苍松这边，你让她到了来找我。” 挂了电话后，乐易去找沈安妮。 “管美女让你去苍松分局？还让你带上我？”沈安妮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然后又像变脸似的贱兮兮地笑道：“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方便掺和吧？” 大姐！这种玩笑是随便能开的吗？ 你图一时之嘴快，遭殃的人可是我啊！ 乐易暴汗，有点急道：“安妮！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安妮见他有点动怒，竟然瞬间陪着笑脸，软软糯糯道：“哎呀，怪我，怪我，小女子给你赔罪了……”说着竟靠了上来，主动挽起了乐易的一边胳膊。 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浓郁又神秘的香水味，乐易瞬间气消了，他苦着脸道：“安妮姐，你确定要这样？” 沈安妮甜笑道：“你刚才还叫我安妮呢，怎么又改口安妮姐了？快叫回去……走嘛，现在出发。” 她挽着乐易的胳膊，神情自若地走出公司，进了电梯后才放下来。 进了电梯后，她先是按了到负一层的按键，嘴上说着“坐我的车去吧”，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又按了到一层大厅的按键，看着乐易笑道： “我听说，你每天坐着一辆很拉风的机车上下班？” “呃，是。安妮姐你连这也知道？” “叫我安妮……废话，我是公司的hr，关心公司员工的生活不是很正常吗？” 她盯着乐易的眼睛：“要不，你载我过去呗，反正苍松分局离这也没多远，不想开车了。” 乐易心中一个咯噔。 他想到了一个事情，他去苍松分局，也不知道要待上多长时间，那鹿凌霜肯定也得跟着，不能把她丢在国槐大厦这里。 一起过去？载着她们？ 乐易脸上泛出苦笑：“行啊，但我得多载个人，你能接受？” 沈安妮美眸睁圆，有点不可思议：“你、你这么贪心？！我一个还不够？” 乐易不理会她老司姬一般的口花花，大方承认道：“是，一个朋友，我得捎上她……” 这下沈安妮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了，她眼睛骨碌一转，又贱兮兮道： “是你那个、传说中无敌漂亮迷倒一众青年才俊美爆收容师圈的守护骑士？” 好家伙，这么长的头衔。 以他对鹿凌霜的了解，她肯定很抗拒这种浮夸又羞耻的修辞，但是陶然就未必了，她倒是挺好这口的…… 乐易悄悄地给鹿凌霜发消息： “凌霜，我现在正出公司，准备出差。” “啊？又出差？去哪？” “不远，就苍松分局，公司领导在那边等着了。有个小妞，呃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hr沈安妮，她也跟着来，非要跟我们坐着卡芙卡过去。” “易哥，你希望我是跟着一起，还是……？” “当然是跟着。我也不知道我去那边要待多久，肯定要带上你啊。” 看了乐易的消息，鹿凌霜心中一甜，回复道：“那我该怎么做？” “不用紧张，平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也确实是我的守护骑士，她也知道的，挑不出毛病，放心好了。” “对了，你可以更高冷一点，那小妞有点抖m我发现了，不用给她好脸色。” “好的。” 第110章 魂断大理寺 直到进了苍松分局的大门，沈安妮还是有点自我怀疑： 那个叫鹿凌霜的，自己是不是欠了她很多钱？ 要不然她怎么会摆出那样一副冷脸、臭脸？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没理由啊？！ “难道她把我当成潜在的情敌了？” 沈安妮心中嘀咕着，竟然还有点暗爽。 “嘿嘿，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妹子也担心hold不住乐易？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危机感？” 对于鹿凌霜的美貌，即使已经有过心理预期，沈安妮还是被惊艳到了，饶是她这样见惯美女的，在首次与鹿凌霜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难怪！那帮臭小子传得那么邪乎，还以为他们没吃过好的……当真颜霸啊！” 她跟着乐易进了苍松分局的办事大厅，与乐易分开，她自己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办公室敲了门进去。 管千姿、徐如林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在。 她打了声招呼，走进去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会谈在友好但又稍显客气的气氛中结束，徐如林带着那个不认识的一起离开。 “带纸笔了吗？” 沈安妮突然发问。 管千姿一怔，从身后的手包里拿出绘本和笔。 沈安妮接过，整个人几乎趴在桌上，快速地勾勒起来。 管千姿不发一言，静静地坐在一边。 不到三分钟，一个女孩子的肖像画完成，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沈安妮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讨好道：“老管，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管千姿有点不满地瞥了她一眼：“知道名字吗？” “知道。鹿凌霜。” 管千姿把肖像抓过去，拿在手上，只见她沉吟了会，眼睛盯着纸上的鹿凌霜，一道流光从她的身上射出，并绕着整个办公室的四面墙转，仿佛一条跳动的金蛇。 在流光停止跳动后，在沈安妮的视野中，原本普通的朴素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古色古香的衙门正堂。 正堂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高耸的屋梁上，雕梁画栋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仿佛盘踞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堂前悬挂的\"明镜高悬\"匾额。堂中央的青铜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打了个旋，久久不散。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让人莫名感到压抑。两侧的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然而立，可他们的影子却在地面上扭曲变形，仿佛活物般蠕动。 沈安妮见了，小声吐槽道： “管美女好大的排场。这个魂断大理寺每次都吓我一跳……” 坐在正堂尽头案几后的管千姿，穿着唐代官员的袍服、戴着官帽，面无表情地呵斥：“堂下何人？” 沈安妮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走上前去，行了个万福，绷着脸细声细语道：“小女子沈安妮，见过少卿。” 管千姿露出了一点笑意，轻拍惊堂木，大声说道：“每次让你走流程，都不情不愿的……” 沈安妮低着头委屈道：“你这流程能不能改一改，每次都是青天大老爷夜审妙龄女子……” “行了行了，”管千姿不理会她，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来人！”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阴风穿堂而过，沈安妮瞬间汗毛都起来了！ 阴风吹到管千姿面前，化作一支粗大的毛笔，悬停在半空中： “少卿，有何吩咐？但讲无妨，属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天可怜见，沈安妮竟然从一支毛笔的“口”中听出了满满的谄媚！ 管千姿面无表情：“帮我查查此人的底细。”指了指案几上鹿凌霜的肖像。 “是！” 毛笔在肖像上转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在一张白纸上写起字来。 几十秒后，毛笔又飘了起来，“点头哈腰”道：“少卿，请过目。” “嗯。”管千姿维持着坐姿，她抄起白纸，将纸上的文字念出来： “鹿凌霜者，南斗人士也，年二十有四。父鹿临风，母慕容芝兰（已故）。” “临风本南斗小吏，家资殷实，年少俊朗，得慕容氏女芝兰垂青。芝兰出身书香，不顾家门反对，毅然下嫁，乃至与家族断绝。然十二载前，临风染赌，不仅失其官职，更致债台高筑，家徒四壁，亲友离散。其人性情骤变，常对妻女拳脚相加。芝兰郁郁而终，距今七载。“ “凌霜六年前以体育特长生考入体大，专攻短跑。临风无力亦无心供其学业，凌霜遂自力更生，勤工俭学，勉力完成四年学业。其人姿容出众，于体大芳名远播，追求者甚繁。然传言其好女色，不近男子，实乃误传。凌霜性格孤僻，时有偏激乖张之举，甚有自戕之念，然瑕不掩瑜，其人自爱自强，于逆境中砥砺前行，其情可悯，其行可佩。“ “毕业后，凌霜入职“牛马游戏”公司，任新媒体运营，兼游戏运营及公司前台。半载后，因公司倒闭而离职。继而入小熊游戏，任游戏运营，然数日前已离职，缘由未明。” 管千姿念完后，把纸张往案几一甩，柳眉一蹙：“这姑娘不错……她是谁？” 沈安妮含笑道：“她是你的心、心腹爱将乐易的守护骑士。” “守护骑士？你确定？” “嗯。乐易带着她去参加红拂镇的年中会了。” “为什么要查她？她有什么古怪之处？”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问题，老管，你知道我的……我之前猜，她会不会是老猫说的乐易的底牌？” “老猫是谁？哦，公司那只招财……沈安妮，你要不要这么过分，你叫只猫叫老猫，叫我也叫老管？！” “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刚才我见到她本人后，我推翻了这个猜测。” “为什么？” “她看着像一个好人，一个被生活毒打后还能保持本心的人。虽然她对我的态度有点恶劣，但姐姐我不跟她计较。” 管千姿笑了，她故意抬杠道：“凭什么好人就不能是乐易的底牌呢？” 沈安妮：“乐易也是个好人，像他们这种好人，能称得上底牌的，一定是不轻易用、一旦用了就是捅出天大篓子的那种。“ 管千姿沉默了，不知道是认可还是反对。 “对了，再帮我查个东西。” 沈安妮走到案几旁，拿过纸笔又快速地画了起来。 “什么？” “一辆白色的超级拉风的摩托车。乐易的坐骑。“ “你怀疑……？” “很眼熟，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一个老对手的魔物。” 管千姿：“……！” 另外一层楼。 乐易与沈安妮分开后，找了一会，就见到了数日不见的小潘他们，被他们热情地揽着走进了一间办公室，才坐下没多久，徐工也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青年，看着也面熟，应该也是上次坑底探险时在场的749的人员。 这时乐易才反应过来，今天把他叫来，就是要补上之前阴司探险的报告。 作为上次表现最好的敢死队成员，乐易心态放松，他笑着主动发问： “徐哥，潘哥，收获统计完了吗？咋样？” 徐工面露古怪，淡然道：“差不多了，他们八个人的报告递上来了，就缺你的了。我们想着不能让有功之人再受累，正好管经理今天也在这，就把你也叫过来了，怎么样，没影响到你工作吧？” “没事没事，”乐易摆摆手，“我也是忘了报告的事了。你们问吧，我能想到的就告诉你们。” 关于如何向749的人报告自己在阴司的经历，他从阴司出来没多久后，就跟房姐她们对过口径、早有预案，所以此时的他一点不慌。 在这份预案里，不会出现房礼真，不会出现那只巨大的在上狱的天空自由翱翔的骨龙，不会出现陶然、树宝，甚至卡芙卡的存在也在他高超的语言艺术下，被刻意地淡化了。 乐易讲述自己的经历，跟着徐工进来的那位工作人员打开录音笔记录，同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徐工看着侃侃而谈的乐易，他面色平静，心绪却翻腾个不停。 刚才乐易问他们上次探险的收获如何，他就差点绷不住。 除了乐易，其他八人的报告已经统计、梳理完毕，称得上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寥寥，他们汇报上来的很多东西，徐工他们自己人在之前的探索时就已经掌握。要知道，为了让这些兄弟单位和企业的收容师们为自己干活，749和他们的母单位母公司没少往来，许下了一些好处和条件，如果不是乐易后来拿出一管魔晶上缴，徐工很难不觉得他们的前期投入是打了水漂。 如果说乐易找到一管魔晶、让整个探索行动的收益和支出算得上持平，甚至小赚，但是一旦把柳襄芷的死亡也算上，那就是小亏甚至大亏了。 他们已经通过特殊的方式，确认了749在编人员、痴人柳襄芷的死亡。 虽然柳襄芷的为人处世确实很受诟病，即使是749内部，为他的死暗暗叫好的也大有人在，但作为首个从痴人农场里走出来、特聘为749在编人员的痴人，深度参与“魔晶计划”，并且作为极为少见的收容师+痴人双重身份的拥有者，他是唯一接受了所有的抑制试验，他的横死令接下来的工作蒙上了巨大的阴影。 作为主管领导、项目直接负责人，徐如林颇感压力，于公于私他都需要想办法调查清楚柳襄芷的确切死因，他找上秋听泉，又通过秋听泉的引荐，拜访到了一位隐世的大收容师。那位大收容师使用手上一件神奇魔物进行“卜算”，告诉他一句话后便闭门送客： “一男一女，翱翔于天，携手诛柳襄芷于红拂。” 到这里，徐工才有了点获得感，因为柳襄芷死得太彻底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至少这会可以确认他的死亡地点还是在红拂镇，并不像有些人推测的那样，他对余清欢动手后，畏罪逃出红拂镇后才在外边遭遇不测。 但这句话又让他们犯难了，这“翱翔于天”的一男一女是个啥玩意？ 一痴人、一魔女？ 既然能飞，那想必不是普通人了。柳襄芷作为魔晶计划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他的战斗力、战斗素养，即使最讨厌他的人也是认可的，这样的人断然不会死于普通人之手。 句子里提到的“携手”更让人心里突突，是不是意味着，杀了柳襄芷的两个魔人，也是在保有理智的状态下动手的？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局里有些同事忧心忡忡地提出，会不会是敌国也掌握了魔人理性保持的方法？甚至还更进一步了？！毕竟现在龙国目前只有749的秘密小组，才初步掌握了痴人狂化时抑制的方法，对魔女魔潮时的抑制还没有多少进展。 那位同事还很阴谋论地猜测，会不会是敌国预判到了龙国的研究成果，特意派出两个魔人，对柳襄芷进行扼杀，从而达到打乱龙国魔人研究进程的目的？ 由于他的猜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徐如林自然没有采信。 现在，他坐在乐易的对面，看着乐易年轻又阳光的脸，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种猜测： 柳襄芷，会不会是被乐易干掉的呢？ 第111章 不能赌别人的善 “乐易，会是杀死柳襄芷那一男一女中的那个男人吗？” 这个想法在徐如林的心中滋生没多久，就被他自己否了。 理由也比较充分，乐易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是痴人——就算他是隐藏的痴人，他没有多大的可能性接触到魔晶——在进入阴司之前。 而且，他与余清欢、柳襄芷并没有直接冲突，根据那晚酒店的记录，他是在柳襄芷狂化暴起伤人后，才冲进余清欢的房间，他进去的时候，柳襄芷都已经遁走，两人甚至都没打过照面。 有可能起冲突的，反而是他那个随行的守护骑士鹿凌霜，她是柳襄芷狂化的导火索之一，是现场除了余清欢外唯一的目击者。 但是想到鹿凌霜那倾国倾城的相貌、柔中带刚的性格，他又难以把她和一个出手杀人的飞天魔女联系到一起。 “只是一个长得好看、重情重义的普通人罢了，”徐如林心中感叹了一下，他回忆了一下在魔坑坑底时鹿凌霜的表现，想到当时她急得差点跟自己动手的模样，不禁心中失笑，“还是一个刚烈女子，乐易有这样的守护骑士，真是行了大运啊……” 就这样，在否定和自我否定的各种纠结中，徐如林一番天人交战后，又把乐易和鹿凌霜从“嫌疑名单”里划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乐易把自己在阴司的经历讲得差不多、也记录得差不多了，最后阶段，小潘看了看徐工，又提了几个问题。 “乐易，最后再说下你对那个幻境的整体看法吧。” 乐易没有直接回答他，先反问道：“潘哥，那地方现在官方有正式命名了吗？不然老是那个幻境那个幻境地叫着，太麻烦……” 小潘也笑了：“嗯，目前暂定叫阴司……” 乐易不露声色：“哦，这名字还行。” “怎么说，阴司那地方，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大，这个相信回来的人都有体会，其次是有点难，呵呵。作为收容师，在里头的生存难度确实高，比普通人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而且我有种感觉……” “什么？” “收容师要在那地方待下去、混得好，估计得依附于当地的魔物土着们，那儿的魔物其实派系林立，而且给我的感觉，普遍比现实的魔物要笨一些，如果有谁比较擅长搞组织搞分化擅长搞运动的，说不定去了那地方，能混个风生水起、左右逢源……” “呵呵，你这是建议我们，以后派政工干部去阴司？”徐工笑道。 “不敢不敢，我就这么一说，可别当真啊。” 小潘又问他：“那你在那边待那么长，有没有新的规律或总结可以分享的？” 乐易：“我说两点吧，不知道算不算规律，我也没证实过，你们就当做道听途说吧，姑妄听之。” “第一点，人类在阴司，会自动变成魔物的模样，至少是在魔物的眼中，人类会变成魔物的样子。这一点其实利好我们，能给人类探索阴司提供很好的开局条件，至少不会上来就被魔物们当成异类。” “第二点，我听说，上狱通往下狱的出口一直在变，有些魔物苦苦求索而不得，实际上……” 徐工、小潘的呼吸重了，小潘忍不住问道：“难道你找到了通往下狱的入口？“ 乐易：“在忘川河上，呃好像就叫这么个名字吧，河上有一座桥……” 小潘面色古怪地打断他：“不会就叫奈何桥吧？”他扭头看了看徐工，神情复杂。 乐易：“是，就是叫奈何桥。这个情报应该是极少数魔物知道……除此之外，通往下狱的入口还有两个，但那两个据说是由真君看守，普通魔物就不要指望从那里下去了。” 听到他提到“真君”，徐潘两人又对视了一下，徐工微微点头。 小潘突然问道：“你出来的时候，天上那个大眼睛……” 乐易“抢答”道：“天目真君是吧？它不在了，我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看不到它了。” 天目真君无了？ 徐潘二人心中一振，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乐易报告讲述的内容，徐潘二人都表示满意，徐工握着乐易的手送他离开时，和气地说道： “我听管经理说，她那边有意把银安的魔人事务交给你，让你负责与我们局魔人事务的做对接，相信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好的，好的，徐哥有事您开口便是。” 送走乐易，徐工回到办公室，此时只有小潘和之前做记录的那个男青年在，他把门关上，看向男青年，淡淡吩咐道： “说吧。” 小潘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终究没忍住开口道： “是夫子钟？它……？” 徐工叹气道：“是它。这是它自愿的，太早以前伤到根基了，现在气数已尽，想早点去阴司了……说不定还能博个前程出来，混个真君当当。” 说着他先苦笑了，知道自己说了一个很失败的冷笑话。 男青年思考完毕，站了起来，像背诵课文一样朝向徐工，他的声音如同机械合成一般，没有一丝感情： “三点十九分观测开启，四点三十七分观测结束。” “观测结果如下——” “收容师，能级在e级与d级之间。真视能力较为平庸，魔力感知能力出色，结界能力出色。” “收容魔物数量推测：小于3个，能级没有超过b级的。” “品德心性观测：心性纯良，气场阳光，情绪稳定。如果不是痴人，十年内变成痴人的可能性低于10%。” “身体健康观测：身体状况极佳，没有任何暗伤，超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收容师，推测自身恢复能力、新陈代谢功能强大，或者有其他未知手段，存疑。” 徐工听到“存疑”耳朵动了动，脸上没有过多情绪，相比上次在采菊厅时对乐易的观测，此次的说明要详细了一些。 毕竟，这是魔物“夫子钟”最后一次观测了。 通过“借宿”的方式，寄托到一个普通人身上，让它可以近距离、更精准地对目标进行观测和分析，又很难被对方发现。但这样一来，夫子钟作为魔物的“寿命”也走到了尽头，借宿的伤害将全部转移到它身上，将它彻底击溃，让它“魂”归阴司。 “上次观测的时候，只说了能级在f级与e级之间，这次就变成了e级与d级之间……”徐工轻声评价，看向小潘，“短短几个小时、一天不到，就升了一级，看来他在那次探索中也是获益不浅啊。” 小潘表情也严肃起来：“看来这小哥有了奇遇，但没有告诉我们。” 男青年继续汇报： “人际关系观测：文昌入命，驿马星动，主一生奔波，金水相生，主聪明机智，然水多则滥，需防情缘过盛，反误前程。命中贵人星显，一生多得贵人扶持，尤以异性贵人为甚。君之红颜知己虽多，然其中不乏能助君一臂之力者。然需谨记，桃花虽美，不可贪恋；情缘虽深，不可沉溺……” 徐潘二人面面相觑，怎么乱七八糟的？！ 连算命的话术都出来了。 “近期行迹观测：最近频繁出入险境，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警告！警告！被观测者，身负极阴凶煞之气，推测至少有两名真君命丧其手！” 徐工、小潘：“！”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震怖的神色。 男青年汇报结束后，突然手脚发软、头晕目眩，小潘搀扶着他到休息室休息，回来后，就听到徐工叹气道： “没想到……我刚才还想跟你说，让你把他从嫌疑名单里划掉呢。” “现在想想，还是先留在上面吧。” 小潘也摇头苦笑：“这算什么？扮猪吃老虎吗？……我现在怀疑，天目那个混蛋是被他干掉的……可恶啊！我还想亲自报仇呢。” 他看向徐工：“徐哥，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柳襄芷就是他杀的……”他突然想到什么，眼露兴奋光芒：“要不把他拉到我们这里来算了！” “人才难得，这种猛男，放在银安有些浪费了……” 徐工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柳襄芷那人……但是！原则还要不要讲了！组织纪律还要不要讲了？！怎么可能把一个不明不白、甚至有伤害自己同事嫌疑的人拉进组织呢？” 小潘被徐工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脸色讪讪。 过了好一会，他才提问道：“那以后怎么办？他是管千姿指定的对接人了，以后我们的人跟他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 徐工有点烦躁：“就那样吧，先观察着，谨慎接触。” “掏心窝地说，我也不相信他能有多伤天害理……夫子钟的观测结果里，他的负面评价很少，总体来说是个好人。但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赌别人的善，宁愿赌别人的恶。” 乐易从苍松分局出来的时候，还没到五点。 好像刚下过雨，地上有些湿，远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还挂着雨痕。 对面的写字楼下，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疾驰而过，车后的保温箱上还挂着雨珠，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他在附近一家沿街的便利店接到了鹿凌霜，正要把卡芙卡召出来，就看到不寻常的一幕： 走在这条人行道上的行人，一个个越走越慢，然后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一般完全停了下来。 而且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一眼看去，几十米长、几米宽的人行道上，已经站住了十几个人！ “这是幻境？魔物幻境！” 乐易认出来了。 魔力感知的警铃大作！ 还是比较少见的、光天化日之下“刷”在大马路上的魔物幻境！ 他抓起鹿凌霜的手，猛地往便利店里退。 怕再慢一点，他们也要罚站了。 还是在治安局的门口，想想都尴尬。 第112章 他人即地狱 乐易拉着鹿凌霜一边退到便利店里，一边提醒那些正要走出便利店的人。 “别出去！外面有魔物！” 已经一只脚踏出去的人连忙都缩了回来，好几个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这年头，魔物作祟并不算是太稀奇的事，一些小型的、能级低的魔物作祟，甚至上不了热搜。 如此世情之下，大多数普通人在遭遇魔物时，不会比花旗国民众面对枪击案表现得更慌乱。 “你是收容师吗？” “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问乐易。 乐易给了鹿凌霜一个“放心”的眼神，高声道： “我是收容师。大家不用慌。外面那条道上，现在已经被魔物幻境覆盖了，安全起见，大家最好不要走出去。“ 在他的提醒下，原本店里的六七个人都留在了里面，没有走出去。 “那我们要等多久呢？” 有急性子的人问道。 乐易没有马上回答，他贴着便利店的门口，努力感知了一下，冷静道： “这种大范围覆盖、无差别、开放型的魔物幻境，通常持续时间不会很久，但是能级会比较高，比较危险……” 他其实在照本宣科。 因为这些都是学校书里面说的，乐易自己没遇到过。 魔物幻境的种类其实就两种：开放型和封闭型。两种类型最大的区别就是波及范围。 人们遇到的绝大数幻境都是封闭型，范围小到只有十几平米、几立方米的地方，魔物在开启这种幻境后，不会再度扩张、伤及无辜，除了收容师！这种幻境开启后，大多数普通人，只要自己不作死，是不会被卷入到幻境中的。 但开放型幻境不一样，往往是几百平米、上千立方米起步，而且在开启后，管你是谁，只要踏入范围内，都要被拉入幻境中！通常这种开放型幻境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因为要维持大范围、长时间的幻境，对魔物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不过也有例外。 目前有记载的持续时间最久、波及范围较大的魔物幻境，是几年前花旗国加州某个影视拍摄基地内，占地近万平米，在开放型幻境中并不算最大的，但时间却达到了惊人的67小时！将近300人被卷入其中！在幻境结束、获救后，许多人的身体健康遭到了巨大的损害，数十人甚至神智失常，他们在回忆在幻境中的遭遇时，都提到了二战，有人声称自己在幻境中完整经历了西线战事，有些人痛苦地提到自己在里面挖了几年的壕沟、把一辈子能挖的土都挖了…… 乐易心中祈祷，最好不要是这种变态的幻境，想一想，带着鹿凌霜和陶然，在炮火纷飞的世界里，东躲西藏，不是挖壕沟，就是运弹药，一会打盟军，一会打轴心国……慢着！听着好像还挺不错？还挺刺激的？ 他瞟了一眼鹿凌霜，不想竟被一直高度关注他的鹿凌霜注意到了，贴上来问：“易哥，怎么了？” 店里的人早就注意到鹿凌霜这个漂亮女孩了。 对他们来说，被堵在这个小便利店里，唯一能聊表安慰的，就是有个养眼的美女一起了。 于是看向乐易的目光中，又带了点嫉妒。 “当收容师真是好啊！” “钱挣得多，还有美女倒贴……” 当然，这些只是内心里嘀咕，没有谁情商低到直接说出来。 他看到凌霜靠过来，心念一动，在群里发消息： “小然，你先别出来！” 这个幻境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在这里铺开了，显然很是不智。要知道，边上就是苍松分局，里面现在可是坐镇着好几个749的人，而且还有管千姿、沈安妮在！ 房姐之前可是很慎重地把管千姿的底给他透了一下：s级。 在收容师体系里，s级是当之无愧的天花板了。 有他们在，乐易丝毫不担心这个幻境能祸害多久、能祸害到哪里去，他只担心陶然的存在被暴露了。 陶然原本在房姐那里呆着，这会收到消息后反而跳了出来，站在乐易身边，她环视一圈，就大致猜出了当前的状况，她笑吟吟地抓着鹿凌霜的手： “易哥，你担心什么……我不用能力，其他人是感知不到我的。” 乐易摸了摸她的头：“小心无大错……”他话没说完，在他的视线中，鹿凌霜看向他的动作竟然一帧一帧地“播放”着，再看向店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像是中了延迟术和定身术一般，动作慢慢定格、最后都停了下来！ 不是吧？ 这个幻境这么霸道？！ 都躲到里面来了，还是被追上来拉进去？！ 要扩张到什么地步？难道想把整个街区都覆盖完毕吗？ 他本来还有点侥幸心理，随身的包里放着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但是开放型的魔物环境就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不讲道理，能拉的统统都拉进去，管你是不是收容师！ 乐易叹了口气，看向陶然，青梅魔女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抓住乐易的手，恶作剧一样地摇啊摇…… 她还把乐易的手一把抓住，托着伸向鹿凌霜的胸！而鹿凌霜的嘴在慢慢张开，眼睛在慢慢瞪大瞪圆…… 乐易：“！” 他已经发不出声、做不出回应了。 魔女们，让我们幻境中见！ 到时，我会给出我的解释…… 蓝天。 白云。 乐易在跳伞。 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跳伞，竟然是在幻境中。 好在所有复杂环节都已经略过，现在的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降落。 乐易抬头看了看身后、头顶，伞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柔和的半透明质感，伞面的颜色在蓝天映衬下格外鲜艳。伞绳从伞衣的边缘延伸下来，整齐地汇聚在他的肩头，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看向脚下，云气荡开，绿色的田野、蜿蜒的公路、零星的房屋，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放大。 “好家伙，这魔物真会玩啊……它这是干嘛？玩真人吃鸡吗？” 乐易有点着急，不知道鹿凌霜的情况如何，连忙给她发消息： “凌霜，你在哪？” 看向四周，除了他自己，还看到好几个降落伞，不知鹿凌霜是不是其中之一？ “易哥，我刚刚掉下来了，跳伞跳的，安全。” “哦？我还在天上。你快找找周围，看有没有枪支弹药啥的。” 得知鹿凌霜安全，他又有心情开玩笑了。 “易哥……还真有。我刚捡到一把枪，是叫ak吧？” 乐易笑不出来了。 他意识到，这个魔物幻境最大的危险，也许并不在幻境本身，而是来自于同样被裹挟进来的其他人！ 他人即地狱。 呵呵。 在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里，那些拿到了热武器的普通人们，他们能不能经得起考验？能不能压制住被环境被恐惧放大了的攻击欲望？！ 这是一个问题。 乐易深表怀疑。 也许有人会想，不就是幻境嘛，我在里面打打杀杀，也是逼不得已啊，也是求生本能啊，真闹出人命来，也不能怪我吧？ 目前，对幻境中杀人、在幻境造成伤亡，并在幻境结束后同步到现实，全世界的法律界定还十分模糊，有着很大的裁量空间，所以乐易确信，肯定有人铤而走险的。 他甚至敢打赌，自己当前所在的便利店里这几个人，如果有机会在幻境里拿到枪，他们一定毫不犹豫地开枪！ 即使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自己这个自称收容师的人！ 乐易咽了咽口水，问鹿凌霜： “凌霜，你的枪法怎么样？” “易哥，我很少玩这种射击游戏的……” “你不是游戏运营吗？” “游戏运营又不是一定要玩游戏……不对，我也玩啊，但我不玩射击游戏，我晕3d。” “那你玩啥？下次我们去那样的幻境。” “我玩消消乐……” “……” 太抽象了！凌霜！ 乐易心中吐槽了一下，就收到青梅魔女发来的消息： “易哥，我的枪法贼溜，快把我拉进去。” 乐易更吐槽了，陶然枪法准不准他还能不知道？ “易哥，听你们说的，我猜这个幻境肯定很危险呀，凌霜姐离你远吗？你能保护得过来吗？” 陶然的话术精准击破了他的犹豫不决，如果这个幻境真的像吃鸡游戏那样充满了老六和伏地魔，他还真没有信心能护得鹿凌霜周全。 他屏息静气，散发感知，一个响指后，陶然已经出现在他的怀里！ 没有背降落伞！ 陶然：“哈哈！” 乐易：“小然！你抱紧一点……” 风很大，陶然怕他听不见，大声道：“易哥，我带你飞啊……之前听你们说，凌霜姐抱着你在天上转了好一会，现在到我了……” 说完乐易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牵引力，原本慢悠悠往下坠的，变成了横地斜刺地向下飙！ “易哥，你快找找凌霜姐啊，我们去跟她汇合……” “啊对对，我感知一下……” 陶然的话提醒了他，他快速地在“心灵雷达”里寻找鹿凌霜。 他们的运气不错，按照乐易的感知，鹿凌霜此刻地位置就在他们下方不远处。 “小然，往左一点，对，对，那个红房子后面好像……” 陶然闻言拽着乐易往那个红房子荡去，脚还没踩到红房子的屋顶，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爆炒豆子般的枪声！夹杂着尖锐的破风声！ 在乐易和陶然的前方，瞬间竖起了一张近乎透明的光膜，射过来的子弹全部被弹开！ 陶然的脸沉下去了，嘴上嘟哝着： “我的念力屏障、念力护盾升级了，现在不仅能防御各种动能武器，对能量武器的拦截也更容易了……“ “这么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些人是有多疯狂？！” “这还是温良恭俭让的龙国良民吗？“ 乐易听出来，青梅魔女生气了。 第113章 你的口气跟他很像 乐易的印象里，自己这个青梅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 她也不是不知道人性的复杂、人心的叵测，但她总是先入为主、带点天真地以为，自己遇到的、能遇到的，都是好人，都是好说话、好好做事的人。 一旦这种天真的“提前代入”被打破，她就难免有些生气。 她对这个世界不失望，她只是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有眼无珠。 气自己自我感动。 气自己在他面前丢脸…… 此刻的陶然，手轻轻一拉，就把乐易身上、背后一大坨的降落伞的东西甩了出去。 气势凛然！ 她揽着乐易的腰，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下落的时候，从下方的墙角、墙根，伸出了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陶然冷哼一声：“来得正好！” 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那几杆鬼鬼祟祟的枪就被扭成了麻花状，同时被抛向了天空！ 更听到几声闷哼声从墙后面传出。 “小然！……” “易哥，我有分寸的，死不了……” 他们小心地绕过去，发现墙后面趴着几个人，每个都一身迷彩，有模有样，不过一个照面不到，就被陶然全部放倒了。 眼尖的乐易，认出了其中一个还是便利店里的一个顾客。 “凌霜，你在哪？我们在一个红房子这边……” 乐易给鹿凌霜发消息。 “红房子？啊，那我往回走，你们等我……” 两分钟不到，鹿凌霜出现在他们面前。 近一米八的身高，肩线平直，骨架匀称，既有力量感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下半身穿着一条迷彩战术裤，裤腿被随意地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战术靴，肩上挎着一把突击步枪，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哈哈哈！”陶然先笑出声，她欢脱地跑向鹿凌霜，“凌霜姐，你好飒！” 在乐易看来，鹿凌霜这一身卖相实在太赞了，活脱脱一个特种女战士。 他看了看墙边昏过去的那几个迷彩，再看看自己和陶然，有种猜想： “我们扮演的是职业军人、空降兵？跟敌人打巷战？我们的对手是谁？” 鹿凌霜笑道：“易哥你刚才不说是吃鸡游戏吗？对手不就是其他玩家？” 乐易苦着脸：“这就是让人头疼的地方了……普通人进来，下手没轻重的，突突突图爽了，他们不知道，在幻境内的死亡，是很高几率同步到现实的。”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我宁可希望是联手消灭怪物、pve的剧本，这样给他们事情做，有同一个目标，枪口就不会无脑对着自己人……” 结果事情还真向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了。 他们贴着墙走了一会，走出一片建筑群，然后就看到了一队高大的四足机器人从他们身前经过。 机器人的造型、涂装，与现实中各种军用民用的机器人都没有多少相似之处，更像是从某些科幻作品中走出来的产物。 机器人看到了乐易他们，竟然毫无预警地发起了攻击！ 好在陶然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她在用念力屏障挡下机器人们射击的同时，发动念力场，将三个彼此相距四五米的机器人全部拧到了一起！ 只见到一阵火花带闪的，几个机器人不仅攻击熄火了，自身结构都保不住、被揉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乐易、鹿凌霜：“！” 好残暴！ 鹿凌霜眼眸发亮：“陶然姐太强了，妹妹我甘拜下风。” 她发誓自己是诚心实意地赞美，绝不是在阴阳…… 陶然嘿嘿一笑，做高冷状。 乐易心念一动，对鹿凌霜说：“凌霜，你试试用枪打这几个货，看看能不能破防。” 鹿凌霜点点头，她取下挎着的突击步枪，走到已经“死翘翘”的机器人面前，摆出射击的姿势。 然后就看到她转过来，脸红红道：“我不会……” 乐易、陶然：“……” 其实也合理。 现实中有几个龙国人摸过真枪、开过真枪的。像鹿凌霜这样，就算拿到了枪，还是不知所措的，才是多数人正常的反应。 乐易陶然没有嘲笑她，他们凑过去，帮着一起鼓捣了一下，确信她不会走火，然后又退到一边。 鹿凌霜深吸一口气，回忆了一下刚才三个臭皮匠一起鼓捣、总结出的步骤，在枪身侧面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金属拨片。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尝试了几次才勉强将它拨到正确的位置。拨片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仿佛那声音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开始。 “别慌！” 她提醒自己，“保险打开了，现在是啥？对，拉一下枪栓，上膛。” 虽然紧张，但她的动作还算利索，完成度准确度都不错，一旁的陶然甚至有心情评价道：“我感觉凌霜姐挺有射击天赋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看出来的。 鹿凌霜的手指终于放到了扳机附近，沉肩、瞄准，手指轻轻叩下，枪声响起！ “砰——！” 单发模式下，她又再次叩下，枪声再起！ “砰——！” 乐易注意到，扎堆到一起的四足机器人，在第一枪的时候，钢铁外壳上只溅起了一串火花，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但是第二枪的时候，已经在其中一个机器人的身上打出了一个黑色的孔洞，穿了过去。 “看来这些机器人也不过如此……能破防，那就好。” 乐易思忖着。 一群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但又不是强到无法击败的敌人，已经足以让这些被卷入到幻境的普通人联合起来了。 危机感和共同目标，这些都是能够将一个临时团队凝聚的原动力。 他想起昏迷在墙边的那几个迷彩，再次叹气： “你们要是再晚点开枪，我们就是队友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现在置身的这个小岛上，此刻想成为他们队友的人可不少。 管千姿在开车。 沈安妮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托着香腮，无聊地看着车窗外的世界。 她们都是一身迷彩。 “老管，你这开车技术真不咋滴，”沈安妮的“毒舌”再次发动，毫无一个蹭车人的自觉，“赶紧的，把界破了，打完收工。” 不理会她的吐槽，管千姿专心开车，同时散发自己的感知。 s级收容师的强大，从她们进入到幻境第一刻起就显露无疑。 管千姿和沈安妮在与749的人会谈结束后，又与苍松分局的领导、市收容师协会的人分别碰头，架吵了，气通了，共识达到了，在与会者复杂又闪躲的目光中走出了苍松分局的大门。 结果才走出几步，两人双双被拉入幻境中，猝不及防。 但今天绝不是这个魔物的幸运日。 它不知道，自己不但把乐易和他的魔女们给拉进来了，还把银安的那两个女人给拉进来了。 两个被同行提到就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的女人。 “你这手真意玩得是比我溜。”沈安妮话锋一转，又夸起了管千姿。 管千姿瞥了她一眼，给她一个“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的眼神。 沈安妮装作没看到，她的手往前一探，伴随着一声轻响，从空气里掏出了一把深灰色的手枪！ 她有点不满意，把枪往外扔，又重复了几次刚才的操作，最后拿到了一把看着科幻感十足的冲锋枪，才停了下来。 “哎，又是个新魔物，满脑子打打杀杀。” 沈安妮点评道。 “你猜是什么？”管千姿直视前方，前方出现了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河上看着没有桥，她也没有停下来或者掉头的意思，直接朝着河中间开了过去。 她们所乘坐的这辆外表普通的越野车，在河上快速行驶着，如履平地，画面非常魔幻。 “肯定是新物件了，”沈安妮想了想，回答管千姿的问题，“老东西没有这么多暴力的想法，老东西更喜欢人情世故、尔虞我诈。啧啧，魔物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管千姿被她逗笑了，笑容从她的眼底溢出来，像是藏不住的星光，点亮了她的整张脸庞。 “安妮，你的口气跟他很像呢。” “谁？” “杜宇。” 第114章 一切献给魔女大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安妮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如常。 她主动翻篇： “老管，你说乐易那小子，会不会也在这里？” “咦，有可能。怎么，想去找他汇合？” “嗯。” “不是，你不老说我惦记他，怎么到你这里就，演都不演了？” “你不老说他是谁谁的高足吗，我想近距离见识一下。” “行吧，我找找。你坐稳了……” 越野车的速度陡然加快，在灰白的公路上卷起滚滚尘烟。 乐易在望天。 很有仪式感的那种。 寻找幻境里的红色弧光但又遍寻无果，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心病，也给陶然调笑他提供了弹药。 “哈哈，易哥又找红色弧光了，凌霜姐快看……” “注意了，这个男人叫小帅，他在寻找传说中的幻境红色弧光，因为只要找到红色弧光，他就可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大家看，这个叫小帅的男人，几秒后，他帅气的脸庞将被痛苦和失望的表情占据……唔唔呜呜……” 陶然被乐易禁言了。 他叹了口气：“小帅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气抖冷。” 鹿凌霜笑了，现在三人里面就她手上有武器，她像个合格的保镖，紧紧地站在乐易的身侧。 “易哥出道以来都打高端局，要是被你们学校老师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她也是听说了乐易的“光辉事迹”。 事实上，她也是这些光辉事迹的一部分。 如果说，每个时代的潮头、每个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涌现出一些突破常理、不被行规束缚的天才，那这些人当中为什么不能有易哥呢？ 鹿凌霜心想着，易哥他要人品有帅气（bushi），要才华有帅气（bushi），能人之所不能，跻身天才之中，这很合理吧？ “易哥，你现在要是再去考一次级，结果肯定不一样……”陶然插话道。听得出来，青梅魔女对他的自尊心还比较在意，连说话都很小心…… 乐易苦笑：“但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想了想，他嘴角扬起：“不过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我现在工作、日常接触到的东西，哪是一个f级应该接触到的呀……我那些c级、b级的同学，有几个像我这样隔三差五地跟魔人斗法、进幻境的呀，更不用说，身边还有两个大魔女，等着我宠……” 话没说完，就被二女掐断了，一人一边。 “嗷！你们轻点呀……” 乐易夸张地呼痛，可是看到一向心软又好骗的鹿凌霜也不上当了，他迅速切回正经表情： “我之前也问过杜宇先生评级的事。” “他对龙国收容师的评级有他自己的看法。不过他有些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b级以下其实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收容师a级以下都是弟弟，a级才算是入门……” 看到二女怀疑的眼神，乐易又忙道：“大意如此，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 “他说，收容师到了a级后，会多出一些新能力来，不同人不同禀赋，对魔力会有不同的理解，获得的新能力也不同，他还说，a级以及a级以上的收容师，严格来说已经超越人类，更偏向魔人了……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杜宇的原话……” 陶然：“那易哥你赶紧升到a。” 目光灼灼，一副望夫成龙的样子。 乐易面露古怪：“a级不是想升就能升……”他看向陶然，又看了鹿凌霜，最后目光定格在陶然身上，“我更喜欢f……” 陶然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脸瞬间涨红，她跳到乐易身上捶： “打死你……凌霜姐，快来，跟我一起打死他这个大色狼。” “陶然姐，你轻点，易哥只不过说出了心里话，罪不至死……” 三人打打闹闹，沿着公路在附近的建筑群中穿行，仿佛逛街一般。 一辆越野车快速飚过。 “咦？” “咋了，找到他了？” “不是。” “老管，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你s级的体面呢？” 沈安妮又抓住机会怼管千姿。 管千姿不跟她计较，沉吟道：“不是乐易，是别的。这怎么解释……” “到底是啥，快说！急死个人。” “把你的手给我拿开……我说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了魔女，在一个魔物幻境里，你信吗？” 沈安妮收回吃豆腐的手，脸色一窒，又快速切成“你特么逗我”、“我看起来是智障吗”的表情。 管千姿抿着嘴唇，也有些不确定： “也许是真意用多了？……算了，不管了，当我啥也没说。” 雨水降了下来。 一队四足机器人站在雨幕中，目送着越野车从边上开过去，仿佛是送行的仪仗队。 “姬姐，就这么放她们过去了？”一个像机械合成音的女声从某个机器人身上响起。 “不然呢？你还想弄她们不成？！你不想活，我可还没活够呢……”这个声音明显灵动很多，让人听了很容易就联想到一张表情丰富、宜喜宜嗔的少女的脸。 过了一会，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知道，刚才车上那个女人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火控雷达锁定了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机械女声犹豫道：“姬姐，你没有身体，感觉到麻了可能是银翼侍卫的电路或者信号传导出了问题……” 银翼侍卫是她们对四足机器人的称呼。 “哎？是吗？……早叫你给它们升升级捉捉虫了……你看看，现在跟小日子的豆丁坦克有什么区别？皮薄馅大……” “姬姐，皮薄馅大是用来形容饺子包子云吞这些人类食物的。我们最近一直东躲西藏，没有机会进食啊，我想升级也升级不了……” 机械女声给自己辩解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感情色彩，但不多。 “那好吧……总之，刚才那个女人，咱们惹不起好吧？她绝对有s级了，捏死咱俩跟捏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机械女声犹豫了一下，出言纠正道：“姬姐，最强壮的蚂蚁是斗牛犬蚁，它们的剧毒蜇针对我的本体无效……而且，姬姐你已经死了，没有身体，对方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捏死，逻辑上说不通……” “嗨！比喻，比喻！我就打个比方而已，好吗？你就跟我杠吧……” “那姬姐，现在怎么办？” “找一找，你不是拉了几十个人进来吗？难得失控，不进食就亏大发了……柿子要挑软的捏，快找找……” “姬姐，这里没有柿子……” “比喻，比喻！好吗？！快别跟我杠了……口号喊起来！快，快！” “好的。” “如你所愿……” 一队机器人又重新移动了起来，它们迈着整齐划一但又显得有些沉重的步伐，发出含糊不清且只有她们听得懂的语音： “我来，我见，我征服！” “一切献给魔女大王！” 第115章 老六夫妻店 乐易现在的心态挺放松，并不急着破界。 这个幻境，从开在苍松分局大门口附近的那一刻，就决定了它掀不起多少风浪。 他对自己再没信心，也会对749还有管千姿他们有信心。 一群行业顶尖战力就在边上，难道还能让这魔物反了天不成？ 一个开放型幻境而已。 所以此时的他有种给大佬打打下手、摸摸鱼就行的心理，带着陶然和鹿凌霜在岛上闲逛起来。 逛了一会，他发现两件事：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岛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除了要盯防偶尔冒出来的、来自其他人类的冷枪。 另外一件事，就是岛上的景观、建筑可能存在问题。 太假了。 整个岛上看似基础设施不错，建筑林立，有些建筑风格甚至非常大胆前卫，但就是——太假了。 缺乏细节。 经不起细看。 有些远远看着富丽堂皇，走近一看却徒有其表，经常是只有一面山墙或者装饰墙，后面啥都没有，纯纯的花架子糊弄人。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这里的建筑，如果看着结构完整、是一个完整的房子，那基本都可以钻进去看看，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比很多号称自由探索开放世界、实则罐头游戏的要强。 这就有些奇怪了。 一般来说，魔幻织造幻境的素材都是来自其自身的“生活经验”、所见所闻，最多做一些延伸和拓展，很难完全脱离、无中生有。眼下这个幻境给乐易的感觉，像是一个见多识广但又不接地气、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魔物弄出来的，该有细节的地方没有或者采用糊弄的方式，不需要那么精细的地方，却又能堆料堆量，非常拧巴。 乐易将他的发现告诉二女。 “这个岛感觉就像一个大的摄影棚，或者影视基地？”陶然先说了自己的看法。 鹿凌霜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这魔物是跟游戏沾点边的？” 她这个说法让乐易眼前一亮。 “还真有可能哎，看看这些房子、这些布景……越看越像一个三流的关卡设计师，把一大堆乱糟糟的元素拼凑在一起，主打一个印象流、一个乱炖……” 他们来到一个开在路边的大商场，商场没有门——这就是乐易说的缺乏细节。 哪有一个建在主干道边上、但连门都没有的商场？ 小心地走进去，商场挺大，没有窗，所以大白天就亮着灯，货架很多，但商品数量和种类都很少。 “哈，好多方便面，”青梅魔女有了发现，“你们看到没，这里的方便面种类又多又全……” “看来，魔物的生活经验里，方便面是一种高频次出现的东西？” “结合易哥刚才说的，魔物是一个臭打游戏的？宅男？宅女？” “等会，魔物又不是人……而且方便面怎么就跟打游戏绑定到一块了？” 争论着，他们来到商场中一个看着像库房的地方。陶然看了看乐易，以眼神示意，她率先走进去，几秒后，她走出来招呼乐易和鹿凌霜：“进来吧，没事。” 走进去后，发现里面躺了一堆人。 陶安：“不是我干的……”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都没死。” 乐易也注意到了，地上躺着的人，也不是失去知觉了，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连个流血的都没有，但无一例外地表情痛苦狰狞、咬牙切齿，但连叫唤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靠着墙坐着的还有几个，见到乐易他们进来，有人撑着站起来，战战兢兢地发问： “你们从……外面的机器人走了吗？” 还有一个眼尖的，认出了乐易，他是留在便利店里中的一个，此时的他有些狼狈，面部、手臂多处擦伤，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高声问： “你是那个收容师吧？” 他的话一下子让房间内的其他人全部看了过来，即使是躺着的那些人。 他也是个自来熟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乐易身前，挤出笑脸问：“收容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出去啊？” “对啊，帮帮我们。” “太疼了，求你了……”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我们……” “……” 原本连呻吟声都没几声的，此刻突然成了诉苦大会，乱糟糟的。 乐易赶紧把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伤、有力气说话的人拉到一边，询问起来。 这一问，又让他发现了新东西。 这个房间里避难、躺尸的十几个人，至少目前看来，一个会死的都没有，按他们自己的说法，他们都被四足机器人的扫射打中了。 但是，都没有流血受伤，单纯就是疼，就是难受。 “机器人射出的子弹是橡皮子弹吗？”乐易忍不住问了。 “不是，”有人仔细回忆了下，摇摇头：“初速很快，如果是橡皮子弹，感觉打实了，也会死人的吧？……打到身上没有实物感，就好像东西直接钻进身体了。” “你们怀疑，那些机器人是有意识地把你们圈起来、往一个地方赶？”乐易又问。 那人点头：“我们这里这些人，其实本来是好几拨的，都是被那些大块头赶到一起……”他也很迷惘，看着乐易，“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如果想杀我们，我们早死了……” 乐易看他们十几个人凑不齐一支枪的凄惨样，又忍不住问：“你们的武器呢？没捡到枪吗？” 这问题一出，几个人脸微微红，有人支支吾吾道：“一兴奋把子弹都打光了，枪成了烧火棍，拿着跑路还、还费劲，就、就扔了……” 到这里，乐易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把一群人拉进来的开放型幻境，很可能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卷入者通力合作、联手打怪的热血剧本，而是假模假样先给点希望、然后再无情摧毁的钓鱼剧本。 “把人圈起来不杀，这是想干嘛？养蛊吗？” 乐易忍不住有点恶趣味地想着。 陶然这时在群里发消息： “易哥，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唔，魔力探针，姑且叫这个名字吧……” “魔力探针？这是啥？”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魔力衍生物，就像电脑里的后门、病毒啥的……它藏在这些人的身体里，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觉得很痛但是又没有伤口。” “这些探针是不是还在往外发信？”乐易顺着青梅魔女的思路，猜到了这些探针的作用。 “是的，这些探针还有一个功能，就是从这些人身上提取某种东西，我没看出来……然后沿着秘密通道发回去，”陶然解释了一下，“不过很拙劣，它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易哥，我敢打赌，这个魔物不太行。” 乐易心念一动：“能溯源吗？能找到探针后面信号接收的源头吗我意思是……” 陶然自信满满：“当然可以。” 这时鹿凌霜有点后知后觉地问道：“既然是探针，是不是我们刚才进到这个房间里来，探针后面的魔物就看到我们了？” 陶然：“那必须的。这些探针就像一个个小摄像头……所以咱们仨要说话就这里说吧，这样不会被窃听了去……” 得知可以溯源、找到“幕后真凶”，也知道这些被拉进来的无辜路人一时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乐易更不着急了。 他想了想，对房间里的人说： “我是收容师，呃，等级不高，新人。” “就我一路观察还有刚才听了你们的叙述，我有些结论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房间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首先，这是一个很大的幻境，想必大家也能感受到了……当然有些人是第一次进入幻境，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幻境很大就对了，哈哈……” “但是！这幻境虽然大，但相比我之前经历过的，算不上危险……别跟我杠，你杠不过我。” 听众中有几个欲言又止，脸色讪讪。 “结合下来，按照普通人误入幻境黄金自救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我建议你们，固守待援，留在这里，少做少说，多做多错，明白吗？” 陶然表情古怪，在群里吐槽道：“那、那什么黄金自救法多少多少条，是易哥口胡的吧？” 鹿凌霜反应过来，认同道：“像是，每次易哥一本正经地说谎，他的左眼就眨一下，像是起手式……” 陶然：“凌霜姐对易哥的观察很仔细嘛。” 鹿凌霜脸微红，给自己找了个说法：“那当然，我要不是观察仔细点，你们俩个老六夫妻店，什么时候把我卖了都不知道……” 陶然笑嘻了：“怎么会？易哥和我都很正直，你不要泼脏水。” 听了乐易一番话，房间里的人有些骚动，他们并不是太满意，有人站起来问： “就这么傻傻待着？苦苦熬着？” “没其他办法了吗？不能主动破界吗？……我听说收容师可以做到的。” 旁边有人附和： “对啊对啊，帮帮我们吧，太疼了……” “收容师不是该主动出击的吗？” “他说他只是个新人收容师……” “新人吗？难怪了……说不定还没毕业吧？” “……” 听了他们的话，乐易也不在意，他脸上仍然挂着和熙的笑容：“我之所以建议大家待在这里，哪也不去，理由是……” “其一，你们十六个人，虽然没有减员死亡，但手上都没武器，基本上没了对敌能力。”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有点不服气的人也低下了头。 “其二，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眼下这个幻境里，不止我一个收容师，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收容师，破界、找出魔物，是迟早的事，所以大家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添麻烦就可以了。” 到这里，房间里的人似乎被说服了，勉强接受了乐易的说法。 鹿凌霜有点生气地在群里发言：“易哥没必要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搞得自己有点……” 陶然：“卑微？” 鹿凌霜沉默了一下，回道：“是。我听他几次说自己是新人收容师，给一些外行人几次这么解释，有点难受……易哥不差啊，不对，易哥很厉害好不好？！……再说了，他也没欠着他们。” 陶然再度笑嘻了：“凌霜姐，你易哥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呢，在钓鱼，别出声……” 鹿凌霜：“！” 第116章 他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岛上某个隐蔽的地方。 一个稚嫩又有些不满的女声响起： “我说四号姬，你能不能别晃得这么厉害？这么多窗口我看不过来了……” 机械女声：“姬姐，不是我想晃，我的本体在多线程运算处理上本来就不强，现在同时监控这么多目标……我已经在努力了，请你保持情绪稳定。” “啊，你又要说我吐啊吐啊就习惯了是不是？……不对，我已经没有吐这个功能了。等会！你慢点！切到这个……” “对，这个女的……” 女声对“窗口”里的人像产生了兴趣。 她盯着看了一会，有点羡慕又有点失落地说道： “她真好看。” “胸肌还这么大。” 机械女声：“姬姐，从生理和运动的角度考虑，这个女人的身材并不理想，在攀爬、跑步等测试上注定不会得到高分。如果你想要构想身体，鉴于目前我们处于东躲西藏的逃亡状态，建议你更多参考她旁边这位的身材。” 它把“窗口”切到了边上一个高挑、腿长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的身材，兼具了耐力和爆发力，在短途冲刺、运动恢复的测试上一定会有不俗表现，足以击败90%以上的人类……”机械女声像推销保险一样向她推荐着，并在窗口上显示出了被观察者的身体数据。 被称为“姬姐”的女声看了看，自己又切回到上一个，语气中满是欣赏和羡慕： “我还是喜欢这个。” “太犯规了呀……好想把头埋进去，看看是什么感觉？会被闷死的吧？……想想自己的搓衣板身材，我哭死。” 机械女声：“姬姐，你生前的身体只是没来得及发育完毕而已，所以不必妄自菲薄。” 姬姐没好气道：“你闭嘴！我的胸我自己还不知道？！再说了，这玩意主要是遗传，我的亲戚里就没一个凶器……” 她调整着观察窗口、拉近了，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机械女声：“姬姐，我要提醒你，她旁边站着的这个男性人类……” “他怎么了？” “他是一名收容师，而且经过数据对比，他刚才的一番演说，已经成功影响到十六名标记者的情绪，情绪输送已经至少下降了30%，已经有些影响到我们的进食了。” “哦？敢坏老娘的好事！我看看……” 姬姐把观察窗口切到男人身上，看了一会，评价道： “看着很年轻嘛，嗯，还有点小帅。” “四号姬，我们有没有把握弄死他……” 被称为四号姬的机械女声突然变得有些兴奋，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姬姐，你终于想通了，打算对人类大开杀戒了吗？一个合格的魔王，是不会给自己设下不杀人这样莫名其妙的限制的。” 姬姐有些抓狂：“你意思是我这个魔王不合格？！……理智一点啊！你只不过是一个瘸腿的、不进食就失控、失控就惹事送死的b级魔物啊喂！看来我之前给你装的暴力游戏太多了，让你满脑子打打杀杀的……” 四号姬有点委屈道：“所以这也算是我的本能啊，压制本能很辛苦很累的好吧？” 沉默了一会，四号姬有了新发现，它有点“惊恐”地通知姬姐： “我刚才核对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至少有12台银翼侍卫被摧毁，这个乳腺腺体及脂肪组织的体积明显超过同年龄组平均水平的女人，她一个人就摧毁了7台。” “啊？”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汇报，这个女人的生命形态很特别，有75%以上的概率跟你一样……” “你的意思？” “她和你一样，也是魔女。” 姬姐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如果此刻的她还有能被人看到的身体，那一定会发现，她现在激动得身体颤抖，眼睛中的光芒大盛，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窗口”上那个被四号姬鉴定为魔女的女人脸上，心中狂呼： “好美！好大！” “同类！她是我的同类！” “呜呜呜，我多久没遇到同类了……” 四号姬提醒她：“姬姐，我们是不是要改变策略？另外，提醒你一下，请务必保持情绪稳定。” “怎么改变法？说来听听。”她从善如流，平复了一下心情。 “将这个男收容师杀死，然后把这个疑似魔女的人类绑架过来，强迫她为魔女大王服务，怎么样？” “本魔女大王觉得……可以试试。” “等会，四号姬，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一个魔女会跟一个收容师男人在一块？” 四号姬思考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看法：“难道这个魔女也需要进食，而这个卑鄙的趁人之危的男性收容师，正好能提供进食的条件？我听说，在人类社会，男性通常掌握更多生产资源和食物，越强大的男性能够喂养的女性越多，于是就有不少女性甘愿被男性投喂而不需要参与任何劳动，这样的男性被她们称为金主……” 姬姐再度抓狂：“停停停！你这是什么价值观啊喂！……不是一个意思啦！” “不过你说的确有可能。这个姐姐这么厉害，一个就能打爆我们7台银翼侍卫，为啥还要看一个人类收容师的脸色……你看看，他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很亲密……哇，这个人好无耻，为什么要拉着姐姐的手？” 四号姬：“最新推测，该人类收容师与魔女姐姐是金主与被投喂者的关系。” 姬姐：“不要乱推测啊喂！……姐姐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姐姐肯定不是自愿的……但是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她把窗口切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还有这个……美女，”她顿了一下，觉得用“美女”来形容这个高挑女人，是一件自然而然、无需多言的事，“你知不知道，在我们人类的审美里，这个女人绝对能打一个很高的分。但她为什么，好像也和这个男收容师关系不错？你看看，在刚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她已经偷偷看了他五次。” 四号姬有点“大彻大悟”地说道：“结论，这个男性人类收容师，他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不但能投喂魔女，还能吸引到外表出色的人类女性……” 姬姐：“啊？还有这样的魔力？！” 四号姬：“哈，比喻，比喻！一种修辞而已，姬姐你不用较真。” 姬姐：“……你赶紧给我进食。” “一会我们去会会他。” 从几分钟前，乐易就感觉到了异样。 仿佛有人在窥视自己。 而且是非常近距离、有点肆无忌惮地窥视。 在一个魔物幻境里，能够产生这样的感觉、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率是魔物本身了。 “姿姐她们已经进到幻境里了吗？不过她们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偷看我一个f级收容师？不可能吧？……姿姐肯定不会，沈安妮不好说，那女人的脑回路比小然还要清奇……” 乐易心想着，不动声色地给陶然她们发消息： “大鱼好像上钩了。” “ok。”陶然秒回。 “ok。”接着是鹿凌霜，她又多问了一句：“易哥，我们要怎么做？怎么配合你？” 乐易：“根据魔物幻境里收容师最容易成为集火目标和攻击对象这一铁律，我想它已经快按耐不住了。我们一会出去吧，让他们留在这里，免得被波及到。” 陶然发现了华点：“易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魔物比一般的魔物……” 她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苟？”乐易提供一个。 “对对，但也不全对，”陶然继续说道，“给我感觉是既疯狂，又克制，像一条疯狗，但是被人拴住了。” 继陶然之后，鹿凌霜也发现华点：“陶然姐，你意思是，魔物后面还有人，不，还有魔物？” 陶然：“嗯，或许吧。它们把魔力探针埋到这些人身上，肯定不是听墙根、偷拍这么简单。” “易哥，溯源完成了，探针提取到的东西，输送到距离我们……大概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现在要过去吗？” 乐易：“嗯。我先跟他们道声别。” 他走过去，看向库房里的众人： “各位，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固守待援吧，目前来看，这里也比较安全，原地待命是一个最优的策略。我准备出去，看看有没有机会破界，或者给其他收容师打打下手……” 房间里的人又骚动了。 “你不管我们了吗？” “不会是骗我们、自己跑路吧？” “人家是去跟魔物拼命的，你们懂不懂……” “拼命？带着两个妹子去拼命？你是不是傻？” 杂音四起。 还有人站起来提问，而且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思考： “收容师小哥，我们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隐患啊？……我看过一些无限流小说，被选中的玩家，如果消极游戏，比如找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就算能活着回到主神房间里，也会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或者积分不足，被主神抹杀的……” 他的话才说完，人群中就传来几声欢快的嗤笑。 “牢弟，你是不是被机器人打坏脑袋了？想啥呢？！” “我们是在魔物幻境，不是玩穿越诸天冒险游戏……” “魔物又不是主神，它管你赚多少积分。” 乐易心里也乐不可支，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出言宽慰道：“放心，历来魔物幻境，能活着出去就是胜利，不存在什么任务失败抹杀的问题，别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提问的男人挠挠头，尴尬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他朝向刚才讥笑他的人喝道：“有啥好笑的啊？！我这不是给你们查缺补漏吗？……脑子不用，留着当坐垫啊？” 被他一通呛到的几人脸上讪讪，也不再说话。 一直窥屏的姬姐有种看猴戏的感觉，她笑嘻嘻地问四号姬： “他们说，你办不到主神那样，任务失败就给予抹杀惩罚的……有何感想？” 四号姬的机械声一如平常的冷淡：“没有感想。在我看来，他们只是我们进食的对象，为我们提供情绪价值，但又不是金主，唔，只是食物。对于食物的冒犯，我没必要理会。” 过了会，它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声音里多了点神往的情绪： “要做到像他们说的主神的威能，至少要升到s级才有可能。” “姬姐，我们必须努力了。” 第117章 请不要给自己加戏 乐易见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带着陶然她们离开了库房。 快走出商场的时候，乐易又福至心灵地看了看路过的货架，开启真视往上面扫去—— 嘿！ 还真有收获。 看到乐易脸上的笑意几乎控制不住了，陶然笑道： “易哥这表情，就像本来觉得自己只能考60分，但没想到试卷发下来，发现题目都是自己会的……” 鹿凌霜捂嘴笑道：“这不赖他吧？只能怪出题人。” 只见乐易把手往货架上一掏，扒拉出三包方便面、抓在手上，方便面离开货架后没过几秒，就显出了“真身”。 “哈！这回不用东奔西跑地找本子了……” 他看了看三本绘本，心绪突然又变得有些低落： “房姐……不知道啥时候能醒来？” 陶然看在了眼里，走过去从后边抱住他：“易哥，房姐没事的……我每天在里面睡觉，它要是有事我肯定知道。” “嗯。”乐易心情立即阴转晴。 他了解自己这个青梅，她不是那种会为了安慰人而说谎话的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青梅魔女举起快刀，斩断了乐易心中才涌出的一点愁绪。 走出商场，发现正下着大雨，连天的雨幕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雨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游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不像是海水的咸腥，反而像是……腐烂的鱼。 “易哥，这雨水不对劲！” 陶然提醒道。 “它们是魔力特调的，不是幻境衍生出来的……换句话说，这雨水也算是魔物的攻击方式。” 乐易也察觉到了，但终究不像陶然那样直指本质，他只是凭感觉发现这些豆大的雨滴看着有点吓人…… “有种……如果站在下面，一顿浇，整个人就会化了的感觉。”鹿凌霜说了个有点惊悚的推测。 “不至于，不至于，”陶然细品了一下，“感觉更可能是影响心灵……情绪？降低对手士气？” 她挥了挥手，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手臂流向乐易，再流向鹿凌霜，然后再返回到她的手指尖。 在他们三人身上，出现了一层覆盖全身的、薄薄的几不可见的光膜。 “这是念力……雨衣！哈！瞧瞧我这推陈出新的手段！” “要是房姐在，肯定也会叫声好！” 陶然笑吟吟的，对自己的这一通操作十分满意。 乐易对青梅魔女十分信任，他率先走出去，站住了，只见雨水像是受惊的野兽，本该朝着他头顶落下的，竟然像一根根粗大的绳子被人硬生生地拧开拧走了，没有一滴雨落到他的身上。 “哇！我的好大儿……” 乐易赞美陶然。 鹿凌霜表情古怪：“易哥对陶然姐的赞美总是这么有家庭氛围感……” 陶然吐槽：“那是他词汇量太少了！……哼！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的男人！” 他们走进雨幕中，朝着一公里外、魔物的藏身之处走去。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在他们无法观察到的空中，一架特殊的无人机在安静又顽强地执行着魔女大王的任务。 它的螺旋桨在雨中高速旋转，甩出一圈圈细密的水雾。机身微微震颤，雨点打在碳纤维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仿佛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击。 “哟呵，有点手段……” 在监视“窗口”中看到乐易一行在雨中行走的样子，姬姐不咸不淡地发表了一句评价。 倒是四号姬有些慌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姬姐，对方似乎能使用一种特殊的力场，把我们的小可爱们全部排斥掉……是劲敌啊！能把力场运用到如此精细入微的程度……不知道是那个收容师，还是那个魔女做的？” 姬姐不假思索道：“还用说，肯定是魔女姐姐做的……哇，越想越兴奋，这样强大的魔女姐姐，更应该纳入我的后宫了……” 四号姬：“姬姐，请保持情绪稳定，不然天上的分身就保持不了平衡了。” 姬姐：“好，好……咦，他们是，朝着我们过来了？……被发现了？” 魔女大王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像她自己想的那么强，她陡然一惊，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住的羞耻和错愕，一时失神下，天上的无人机分身瞬间控制不住，猛地往下掉—— 陶然心有所感，她抬了抬头，正好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往下坠落。 “那是啥？” 一边想着，一边发动念力，硬生生地把它“捞”了过来。 “无人机？” 看着陶然手中多出了一个无人机，乐易和鹿凌霜凑过来看。 “嘿，看来这魔物也是个老六啊，下着大雨还带高空侦察的……”青梅魔女淡淡评价道。 说着她抓住无人机就要往地上砸、来个“机毁人亡”，乐易连忙叫住她： “小然，等会！” “啊！……我的分身！……被魔女姐姐捏在手上了，好羞耻。小然？小然是魔女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姬姐“瘫坐”在监控室里，喃喃自语。 四号姬冷冰冰地吐槽道：“姬姐，她刚才差点做出毁掉你分身的举动，要不是她身旁这个睿智的收容师制止……而且我要提醒你，这个分身如果毁了，我们今天的进食收益将会是负数。” 姬姐：“这……那怎么办？” 四号姬：“我建议向对方交涉。” 姬姐：“那不成投降了吗？容我想一想。” 四号姬：“也不一定是投降。就当交换战俘。” 姬姐：“……” 乐易这边，他叫住了陶然把无人机当摔炮玩的狂暴举动，把无人机拿过去，端在手上，双眉微蹙。 “这、这玩意好像有古怪……有说法。” 他努力散发感知，把无人机周身端详个遍。 受青梅魔女的启发，乐易现在也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做到把自己的感知控制得更精细一些，而不是一味地、粗放地散发出去。 看看陶然，什么念力探针、念力屏障、念力雨伞都出来了…… 拥有一个这么能整活的好大儿，他自然也不甘落后。 他试着学习陶然把感知先“压缩”，试着精雕细琢一下，让感知更尖锐、更敏感、更有穿透力，达到束念成罡…… 当然，这些只是他想象中的效果。 只是尝试了一会，乐易就有点心累，还一头汗，陶然和鹿凌霜看出来他在琢磨东西，也没有出言打搅他。 他缓了缓，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陶然，最后目光定格在鹿凌霜身上。 鹿凌霜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下意识地看向陶然，陶然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这有点“做贼心虚”的一瞥。 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向陶然的举动，更像坐实了自己当着别人面偷人家男朋友一样，鹿凌霜羞急得差点叫出声，她心里怒斥自己一声“该死”，豁出去地走到乐易身前： “易哥，咋了？有什么发现？” 此时的乐易才回过味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深情注视”给二女尤其是鹿凌霜带来了困扰，连忙抱歉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想到了一个东西……” 听到乐易道歉，鹿凌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握住乐易拿着无人机的手，跟他一起托着无人机。 眼神迷离，万千执念，化作绕指柔。 乐易突然惊呼：“咦，有感觉了……” 陶然面无表情地旁观了二人的互动，这时突然像睡醒了一样，吐槽道：“凌霜姐的手一摸上来，你就有感觉了……” 听着青梅魔女有点荒腔走板的发言，乐易赶忙解释道： “不，我刚才想问，想问凌霜一个事来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人机，选择了在群里发问： “凌霜，你之前变大翅膀的操作是怎么搞的，能大致跟我讲讲吗？” 二女意识到他刚才确实是在考虑正事，芥蒂全消，鹿凌霜想了想，把房姐当初教她的要点完整说了一遍。 “易哥，你不会看到无人机，也想学凌霜姐变个大翅膀出来吧？”陶然笑吟吟地逗趣道。 “当然不是。” 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她们都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乐易把想学习陶然用念力做探针的想法告诉她们。 “那你直接问我不就完了吗？”陶然不解。 “不行，我试了，有点难，就想着试试凌霜的那一套，不求全面进化，只求局部突破……” “那现在呢？” “我不是说了，刚来了感觉就被你打断了……” “呀！你还怪上我了……现在呢？” 乐易抿着唇，集中注意力，感知像水汽一样漫过无人机的全身，然后“水汽”逐渐凝聚、成团，最后变成一根细细的飘带，绕着无人机转了起来！ 转着转着，飘带的一头越来越细、越来越尖锐…… 然后猛地朝无人机扎了进去！ 某个昏暗的监视屏前。 姬姐头晕脑胀、四肢无力地瘫坐着，嘴上呢喃： “啊……我的身体，被这个该死的收容师捏住了……他还翻来覆去地看，有什么好看的……被看光了，好丢人……” 四号姬：“姬姐，请不要给自己加戏。对方只是拿在手上简单检查一下而已。” 姬姐：“……你不懂。分身和我的感知是一体的，它就是我，我就是它……这、这跟你们魔物不一样的……啊！” 四号姬：“怎么了？” 姬姐：“进来了！” “……你的意思是，作为一个魔女分身、一个单纯的意识体，你受到了一个成年异性的侵犯？” 姬姐欲哭无泪：“呜呜呜，那不然呢。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 第118章 坏事做尽的怪蜀黍 乐易此时的感受是脑仁疼。 脑瓜子嗡嗡嗡的。 与当日在结界里、第一次薅到了程序员痴人能力时一样，短时间内太多信息流朝着他的脑海里涌入，让他有点叫苦不迭。 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怪样，陶然奇了，她张口就来了一句豪放发言： “易哥，你咋了？怎么一副被人糟蹋了的样子？” 乐易正难受着，被她这么一说，嘴角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他“恶狠狠”地擒住陶然，狂揉她的头发： “我、我现在就要糟蹋你……” “哈、哈，你干嘛……”陶然无力地挣扎着，鹿凌霜站边上笑而不语。 魔物那边，姬姐难受地叫唤着： “停、停，不要再进来了……啊！快放开我的魔女姐姐！” “有本事冲着我来！” “别以为夺走了我的第一次，就可以为所欲为……” 四号姬沉默了，魔女大王此刻的崩坏模样让它有些理解不能。 但它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不能让事情继续败坏下去。 因为它和姬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于是，在姬姐已经“离线”、无力指挥的情况下，它接过指挥棒，杀戮本能再也压制不住，自作主张地下达指令： 向乐易一行人所在位置，投放更多银翼侍卫！ 立即！ 同时派遣了自己的备份机、五号姬，从它们藏身的一处密道里飞出，快速地朝着乐易他们冲去！ 夺回姬姐的分身！ 这是它给五号姬下达的指令！ 雨已经小了很多。 远处的天际透出一丝微光，像是有人用画笔在乌云边缘轻轻勾勒了一道银边。 足足三十二台银翼侍卫高速前进，它们收到四号姬的指令后，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些被它们堵在商场、地下车库等建筑内的人们，也发现了这些四足机器人的异动。 “它们在换防？还是撤离？” “我们得救了吗？” “收容师小哥发力了？” “……” 小声地议论着。 但终究没有人敢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管千姿开着越野车，旁边坐着沈安妮，她们已经在看似没有尽头的公路上跑了好一阵子。 “老管，行不行啊你？乐易找不到就算了，怎么一个破界都搞得这么磨叽……” 沈安妮习惯性地在言语上“挑衅”管千姿，一边说着一边望向车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 管千姿不为所动，甚至还耐心解释了一番： “这个魔物……很特别。别告诉我你没注意到，刚才那场大雨有古怪。它有点规则的味道了，不但能够干扰感知，改变魔力的走向，还能遮蔽自己……有点意思。” “啊？是吗？我没留神。反正有你在，我懒得动脑子。” “……不止呢，我感觉这雨还带着魔力因子，自带杀伤力……这个魔物很有潜力。” “感兴趣了？” “嗯。” “但是这种魔物脾气都不小，很难活着收容。” “我知道……试试吧。” 管千姿叹了口气，继续专心开车。 沈安妮突然出声：“这些大块头干嘛去？……”她指了指车窗外，这一会，她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四足机器人，在看到她们后，出乎意料地、自顾自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之前那些四足机器人看到她们，不是停下来、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是愚不可及地发起攻击，当然，胆敢攻击的都是少数，绝大多数都只会目送她们离开。就这件事，沈安妮还跟管千姿笑言，说这个幻境的制造者是一个懂进退的魔物，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它们怎么都走开了呀？……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沈安妮大大咧咧地提议。 管千姿想了想，没好气道：“你不是急着破界、急着回去煲汤吗？” “有啥好看的，趁雨停把界破了回家。” 沈安妮想想觉得有道理，也没再坚持，她们继续沿着公路往前行驶、朝着可能破界的方向而去。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让她们错失了发现乐易秘密的最好机会。 乐易已经缓过来了。 他终于知道，这个无人机是个什么东西。 从刚才开始，它浑身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躁动感、有种毁灭和重生交织的宿命感。 在他的“感知探针”插入无人机内部、搅了搅，如此反复几次后，他确信找到了答案。 “这……” 他有点失声。 陶然和鹿凌霜瞬间看了过来，一脸关切。 乐易心下一暖，在群里发言： “小然，凌霜，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不是开玩笑……” “这个，无人机，它是魔女。” 陶然、鹿凌霜：“？！” 乐易干笑一声：“哈，我知道，这有点难以接受，我刚才也不敢相信。” “它是魔女，或者说是魔女的一部分，或者分身？总之，透过现象看本质，它的本质就是一个魔女，而且……” “而且什么？” “我还知道了她的名字，呃，以及生平……” 乐易看向手中无人机，神情有些复杂，他小声地开口，语气尽可能显得友善、和蔼： “姬瑶又瑶小妹妹，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为什么叫小妹妹，因为乐易从那些流向自己脑海的信息流里找到了对方的年龄，以及成为魔女前、生命定格前的年龄。 13岁。 “还好没干什么……不然就要三年起步了。” 乐易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中有些后怕，殊不知，在对方眼中，他已经是一个坏事做尽的怪蜀黍了！ 听到这个可恶的收容师叫出自己的真名，姬姐从漫长的“崩坏”中清醒了过来。 “小妹妹？竟然叫我……不可原谅！”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此时的她有身体，应该是一副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着要打人的凶巴巴少女模样。 四号姬发现姬姐重新“上线”了，非常高兴，立即汇报了自己的部署： “姬姐，我已经把银翼侍卫都派过去了，还有五号姬……誓要夺回你的分身！” 姬姐大惊：“停！停！你要干嘛？我的分身还在他手上……” 四号姬振振有词：“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想我们必须适当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对方投鼠忌器，才能让对方坐在谈判桌上商量交换战俘的事。” 姬姐哭笑不得：“可、可是我们手上没有他们的……” 四号姬：“所以才需要把他们包围起来……我的策略是，攻其必救，你看，”它把窗口切到鹿凌霜身上，“这个人类女人，与他关系一看就很亲密，是个普通人，完全符合软柿子的特征，正好可以拿捏。” 姬姐：“……你都会使用比喻了。” 四号姬正要解释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计划，就听到那边传来了男收容师的说话声： “喂喂，听到我说话吗？姬瑶又瑶小妹妹？我知道你在听……” 姬姐忍不住了，气呼呼回答道： “闭嘴！” “不、不准再叫我姬瑶又瑶了！” 乐易这边，他手上紧紧抓着无人机，鹿凌霜的一只手还在下面握住他的手、顺便帮他托着，听到无人机“开口说话”，声音稚嫩，还有些嘶哑，仿佛正在经历变声期，二女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陶然：“哈哈哈。” 看到魔女姐姐开怀大笑的样子，姬瑶又瑶急了： “别、别笑……我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这个破名字，只是我那对不负责任的生物学上的父母的愚蠢行为，与我无关，请勿上升到我本人！” 陶然连忙捂嘴，但看得出她眉眼还在笑。 姬瑶又瑶有点心碎：“魔女姐姐，你别笑了呀……我现在叫姬一二三，因为我有三个分身，你们手上拿着的是我的一个分身……” 乐易心中吐槽：“姬一二三？还不如姬瑶又瑶呢。” 正说话间，就看到一队队四足机器人，不知何时已经从几个方向包了上来，对乐易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乐易心中一凛，正要发话，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条银色的索钩从天空中一只灰色的金属大鸟嘴里射出，射向他手中的无人机。 灰色金属大鸟似乎具备了良好的光学隐身，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跟前，乐易他们都没有察觉，只是在发出攻击的时候才暴露出来。 姬瑶又瑶：“四号姬！你干嘛？！……” 四号姬：“姬姐，五号姬有自主意识，指令下达后它就会执行到底。” 姬瑶又瑶：“瞧瞧你干的好事！” 在索钩即将射中无人机的时候，青梅魔女出手了。 在意识到对方只是个小妹妹后，陶然明显放水了，她只是用念力将其推开，谁知五号姬的智能化程度非常高，非常鸡贼，在优先级最高的任务眼看无法完成的时候，它自动顺延到执行下一个任务目标： 攻击对方团队中的薄弱环节！ 它把目标放在了“软柿子”鹿凌霜身上！ 被推开的索钩在空中做了一个变向，然后突然张开成一张大网，朝着鹿凌霜罩去！ “贼子，安敢？！” 陶然一声怒喝，再次发动念力，将大网往边上推。 见一击不中、二击又失，五号姬很不讲义气地掉头就跑，完全不顾地面上那些大块头的四足机器人们。 青梅魔女哪能让对方这么来去自如，她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指尖窜出、射向五号姬，在射中的瞬间，白色光芒张开成了一张光网，将五号姬牢牢裹住。 “下来吧你！” 陶然得意道，她像收回风筝一般，将几十米外的五号姬一点点拖了回来。 四号姬：“完了，姬姐。我方战俘数量又加一了。” 姬瑶又瑶：“瞧瞧你干的好事！白白给人家增加谈判筹码……” 从对方的举动来看，明显对他手上的无人机非常在意，乐易心中一乐，感觉拿捏住了： “姬、姬一二三，我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姬一二三有气无力的。 乐易有点跟不上小姑娘的思路了，明明是你们挑衅在先好不好？他装作不经意道： “你这个魔女，是怎么来的？”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从一个人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第119章 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怎么变成魔女的？” 姬一二三还是有气无力、情绪低落，“这有什么好说的……” “对了，你能把我松开吗……我保证不跑。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我给旁边的姐姐抱着……男女授受不亲呀。” 乐易略尴尬，他松开手，把无人机小心轻放地递给鹿凌霜： “小心，有点沉，不是普通无人机。” “什么？！你竟然说我体重大，过分了你！”姬一二三过于敏感地表示不满。 鹿凌霜有些僵硬地接过无人机，仿佛她手上抱着的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这个姐姐真好看……”无人机小声嘟哝着，结果被鹿凌霜听到了，脸微微红，嘴角扬起。 “哇，笑起来更美了！……魔女姐姐也好看。不行，魔女姐姐才是我的crush，我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姬一二三忘情地点评着，毫无一个“战俘”的自觉。 乐易轻咳两声，示意她赶紧交代。 “要我怎么说呀？从哪里开始说……”姬一二三有点苦恼。 这时，天降异象，一道柱子般粗细的紫色闪电劈了下来，砸向周围的四足机器人们！ 四号姬：“不好！有人，有收容师破界了！” 它冷淡的机械女声此时也不再淡定：“紫电！是紫电！姬姐，我们完了……” 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天崩地裂。 兵荒马乱。 姬一二三：“不要怕，是技术性调整……紫电又、又怎么样？有、有什么说法？” 虽然说着别慌，实际上她自己也害怕得不行，和四号姬半斤八两，大哥不要笑二哥。 四号姬：“你还记得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魔物大哥吗，它说紫电落、机魂破，对于我这类魔物，最不能遇到的就是使用紫电破界的收容师……我完了，姬姐。” 姬一二三：“你完了，我也完了呀……快想想办法！” “先把银翼侍卫们都拉回来怎么样？” 四号姬：“没用的，姬姐，我有点控不住了……界破了，我们的真身就要暴露在拥有紫电的收容师眼皮底下了。” 怕她还是没听明白，四号姬快速补充道：“我没法被这样的收容师收容的，强行收容只会湮灭。” 姬一二三：“那我们丢下银翼侍卫它们，还有五号姬，还有我那个分身，都不要了，停止进食，关了幻境我们跑啊！” 四号姬：“为什么短短时间内你会提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方法……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进食了吗？” “没忘，你快失控了，再不进食就……” “对啊，这个幻境展开，已经掏空了我现阶段所有的魔力。我们跑不掉了，姬姐。” 又一道紫色闪电落了下来，这回是落在了它们藏身的地方附近。 姬一二三打了个激灵，语无伦次口不择言道：“要、要不问问这个可恶的收容师？他、他会愿意帮我们的吧？毕竟我的第一次被他夺走的……” 可恶的收容师自然指的是乐易。 乐易注意到，从刚才的那道紫色闪电落下开始，无人机魔女好像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不对，也不完全是沉默，它轻声碎碎念着，语气非常恐慌…… 是其他分身出现了麻烦吗？ 他看向陶然她们，陶然也一脸茫然，她指了指天上： “易哥，这天好像裂开了一样，会不会……？” 乐易明白她的意思。 是有人破界成功了？ 也不奇怪，如果是管千姿沈安妮她们，这个幻境的难度真的不算什么。 对于魔物来说，自己幻境被收容师破界了并不是世界末日，它们面对收容师尚有一战之力。但是怎么感觉，这个无人机魔女和她身后的魔物伙伴很慌的样子？ 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无人机魔女焦急道： “收容、收容师哥哥，你能帮帮我们吗？” 乐易没在意她前倨后恭的态度，他听出小姑娘的话里已经带着哭腔，看来是真出事了。 “怎么了？你说。” 姬一二三听到乐易的态度还算和气，心中的忐忑立即少了很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和四号姬目前的状况告诉乐易他们。 乐易听明白了，也不啰嗦，单刀直入地问她： “简单说，你的伙伴现在跑不掉，不想也不能被这个破界的收容师收容，一旦收容，它完你也完，对吧？你希望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姬一二三忙不迭地：“是是是……可以吗？” 她又紧张了。 生怕对方来一句：“我跟你很熟吗？” 或者“拜托，你们是魔物魔女，我可是人类呀，凭什么帮你？” 这个夺走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她目前依然如此认为），在她眼中的形象开始变幻不定起来，时而面目可憎，时而和善可亲，处于某种叠加态中……最终会是什么样子，取决于接下来他的回答。 乐易再次看向陶然和鹿凌霜，鹿凌霜还拿着无人机，因为有些重，她已经换成双手托着、抱着，看起来更像抱着一个婴儿了。她看到乐易询问的眼神，心里一焦急，在群里发言道： “易哥，你想帮她就帮她吧。” “会有麻烦吗？” 陶然也加入进来：“能有什么麻烦？易哥，动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呃，不对，救魔物一命……”她没词编不下去了。 乐易告诉她们：“她和她那个魔物的一体的，这是我担心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她们一块收容了。房姐不在，房姐在就好了……” 姬一二三迟迟等不到乐易的回答，心如死灰：“不、不可以吗？” 乐易也知道不能等了，下定决心道： “我有个办法，你看能不能接受……” 此言一出，在姬一二三听来，如闻天籁。 雨彻底停了。 在降下十八道紫色闪电后，天空变了。 大地也变了。 藏身于商场、地下车库等各种建筑物内的人们，发现自己身边不再是躺着、趴着的难友，发现眼前的景物来了一个大变样。 有人惊喜地叫出声： “出来了！” “得救了！” 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将近百人原地罚站的“壮观场面”瞬间瓦解，人行道上的行人们，在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支配权后，有些人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有些人劫后余生般立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些人一脸怀疑和茫然，还有些人从便利店里走出、行色匆匆…… 这个历时不到半小时、刷在城市中心人流密集区的开放型魔物幻境，在晚些时候终于爬上了热搜。 但因为时长短、影响人数少且没有伤亡，关心者寥寥，很快就从热搜榜上掉了下去。 自始至终，也没有哪个收容师站出来，宣布对该幻境的关闭负责。 一次莫名其妙、来去匆匆、没有造成伤亡的幻境。 不幸中的万幸，这是官方对此次事件的最终定性。 在为数不多的评论里，有一条评论一度被顶到最上面： “不要恐惧，不制造恐惧，不自欺欺人，我的姐妹们。” 评论者的用户名是临界·魔女之家。 时间来到了晚上。 名郡华庭小区，乐易的家中。 歇了一会的乐易从沙发上站起来。 十分钟前的他，用陶然的话说，就像被几个大汉糟蹋了一样，累得够呛，手指都懒得动。 才过了十分钟，他已经缓过来了，重新生龙活虎。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恢复速度惊人。 他走到鹿凌霜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咋样了？……你们俩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小姑娘可经不起你们折腾……” 话没说完，门开了，陶然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 “都说了，不要催。” “女人挑衣服都是很麻烦很费心思的，易哥你赶紧做饭去……不许偷看。” 陶然也换了一身，不再是她最喜欢的哥特套装，而是前几天她自己在网上下单的一条复古碎花连衣裙，淡粉色，v领，略修身，裙摆到小腿肚，领口有一些淡紫色的刺绣花纹，整体看着优雅甜美，还有点小性感。 她双手叉着腰，挡在了门前。 乐易眼睛已经看直了，他勾了勾手指，陶然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整个人探过来，然后被他揽在怀中，狠狠吻住。 陶然知道上当，也只能就范，在一个甜蜜又漫长的吻后，脸色潮红的她掐了掐乐易的腰聊以报复，“恶狠狠”地手指连点：“去去去，你个大男人别在这听墙角……”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无奈之下，乐易只好先去做饭，把“家庭训话”的计划推迟。 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门终于开了，三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从鹿凌霜的房间走了出来。 陶然。 鹿凌霜。 姬瑶又瑶。 不对，是姬一二三。 她的身高比陶然还高一点，接近一米七，但除了身高，其他身体特征依然充满了少女的稚嫩，脸庞圆润而柔和，带着婴儿肥的痕迹，皮肤白皙细腻，仿佛能透出光来。骨架纤细，肩膀窄小，手臂和双腿修长而匀称，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感。身上穿着鹿凌霜翻箱倒柜才找到的一件连帽卫衣，下身穿着一条运动短裤，没有穿鞋。 她模仿着阿飘版陶然，脚不着地飘着，但怎么也控制不好平衡，一歪一扭、摇摇欲坠的，让人看着捉急。 看到乐易，姬一二三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打招呼： “姐夫，我叫姬一二三，人称魔女大王，特长是能吃能睡，以后请多多关照。” 第120章 他年葬侬知是谁 乐易他们能把姬一二三带回来，可以说是螺蛳壳里做道场，也算是误打误撞。 当时，在确定了姬一二三以及她的魔物伙伴们已经山穷水尽、只求一条生路后，乐易对于出手救助的心理负担也少了很多。 死马当活马医呗。 自己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比坐视她们双双湮灭更糟了吧？ 带着这种心理，乐易的操作十分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好在这一魔女一魔物已经被求生欲迷了心智，对他言听计从，完全不去想这个f级收容师的做法对否，也没有深究他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在没有房姐一旁指点的情况下，乐易先是别出心裁地把自己的结界打开，把姬一二三和四号姬的分身，无人机和五号姬，丢了进去。 用他的话说，就是如果最后事不谐，还能留下备份或火种。 姬一二三和四号姬两个进了乐易的结界，瞬间被那个天高云淡、岁月静好的大世界给彻底唬住了，反应过来后，热情高涨，主动把自己其他的分身也带进来，乐易才见到了姬一二三的另一个分身。 一个小巧的煮面锅。 强忍着没有笑出声的乐易，接下来他开始进行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截胡那个破界的收容师、抢在他（她）之前，把四号姬收容了。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姬一二三没有任何异议，倒是四号姬还存着一定思考能力，它小心质疑着，并提醒乐易： 它和姬一二三是一体的，就像一对连体婴，它这样的魔物是极罕见的，他能收容其他魔物不代表就能收容它，而且最要紧的是，即使收容成功了，也可能会带来一个可怕的后果，即姬一二三可能会因此湮灭！ 就像一对连体婴去坐车，一个上去了，另一个被车门卡住、没法上车，强行分离，最坏的结果甚至两个都会死亡！ 乐易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能做的，只有掏出房姐， 不对，是房姐的绘本。 “看到这个绘本了吗？你以为它只是一本普通的收容师用于收容魔物的绘本吗？” “不，它不是。它是魔界扛把子，魔道之光，游戏人间的暗影女王，绝不掉发的熬夜冠军，是魔女之家里永远温暖的壁炉，是文明长夜中照彻四方的月亮……” 四号姬被震住了！ 忽略乐易冗长的吟唱，这个潜力巨大的魔物，第一时间就在这个不起眼的本子上，感受到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甚至产生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它信了！ 相信了乐易的鬼话，即使对方说什么、再怎么不合理，它都不会再质疑了！ 甚至之后乐易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可以收容魔女的时候，它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逻辑闭环一旦完成，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了解释、都有了去处。 魔物的世界，更能接受存在即合理。 乐易着手收容四号姬，他提出让它主动显出真身，这样他好绘形，但是四号姬为难地告诉他，现在的它如果露出真身，就得直面“那个使用紫电破界的收容师”了，就根本轮不到他收容了。 眼看着计划卡住、无法推进下去时，乐易灵光一闪，又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询问四号姬，现实中，它们藏身的位置在哪里？ 四号姬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很实诚地告诉了他。 然后乐易把陶然叫过来，交代一番，陶然瞪大了眼睛： “易哥，你确定这样能行？” 她倒是灵醒，没有在四号姬她们当面问，而是小声地贴在乐易耳边说。 “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就当做我俩一起玩你画我猜、你说我画了……” “什么你画我猜，嘻嘻。行，试试就逝世。” 看到青梅魔女从结界里消失，四号姬没有任何表示，倒是姬一二三惊愕不已：“魔女姐姐呢？她、她去哪了？” 乐易故作高深：“别慌，小场面而已。” 姬一二三：“收容师哥哥，这两个姐姐，哪个是你女朋友啊？” 鹿凌霜：“……” 乐易：“小孩子家家的，别东问西问的，给我坐好了。” 姬一二三气呼呼的：“什么小孩子，我不小了好吧？你再说我是小孩子，我就把你拿走我第一次的事情告诉魔女姐姐……” 鹿凌霜看向乐易，噙着笑意，目光玩味。 她当然不相信姬一二三的胡诌，就是想看看乐易的反应。 乐易老脸一红，看向鹿凌霜：“凌霜，你别听她扯，有些女孩子就喜欢动不动拿自己的清白来说事、来搞事，咱不信瑶，不传瑶……” 他还颇为机智地玩了个谐音梗。 鹿凌霜上前抱住无人机，还有煮面锅，突然有种大人捉弄小孩的恶作剧心理： “姬瑶又瑶，我和魔女姐姐都是易哥的女朋友哦……你要不要加入？” “都说了别叫我……啊？都是？” 姬一二三惊呆了，有点三观震碎。 过了一会，陶然在群里发来消息。 “易哥，我找到它了。这家伙还挺能藏。” 乐易心中一振，打开房姐的绘本，开始绘形。好在他已经知道，四号姬这家伙的本体是一种销量很大、流传度很广的游戏主机，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大致的样子他还是知道的。 凭着记忆，先把大致的模样勾勒出来，再让陶然以口述的方式添加细节。 “它的正面有贴了张无人机的贴纸，跟卡芙卡一样，无人机就是凌霜抱着的那个无人机……” “正面？哪边是正面的？……哦，好的。” “还有，它的边角挺脏，看着像油污，像方便面汤洒上去太久没清理了一样……” “呃，这个细节也要吗？我试试吧……” 如此来回，终于把绘形搞定了，乐易在边上签下四号姬的真名——在此之前，他已经跟它确认了，它确实就叫四号姬，这个名字是姬一二三还是个正常人类的时候给它取的，取的时候，它甚至还不是一个魔物！ 时间紧迫，乐易连忙念收容词： “外道邪山千万重， 真言一发尽摧峰。 有时明月无人夜， 独向昭潭制恶龙。” 词才念完，四号姬和姬一二三不见了，她们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房姐的绘本中！ 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没有出现，魔物收容成功、魔女当场死亡的情况！ 随着魔物被收容，偌大的幻境自然烟消云散。 乐易可不敢逗留，接上陶然后，带着鹿凌霜一起就往家赶，一到家，他整个人累得差点虚脱了。 这次收容，看似挺顺利，没有出现太多波折和危险，但对乐易来说，也是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同时收容魔物和魔女的环节，这是他首次自主收容魔女、还是在没有房姐指点的情况下，全凭着记忆和自己的理解，以及对救助姬一二三她们的热切，强撑着挺了过来。 当他脱力地躺在自家沙发上、动弹不得时，才感觉后怕： 如果失败了，自己要如何自处？ 一定会很难受吧？！ 而且，在没有跟房姐打招呼的情况下，强行给她塞了两个新住户，到时她要怪罪起来……乐易抬眸看了看一边笑吟吟的青梅魔女，心中有了主意： 到时房姐若怪罪起来，就让陶然顶缸！ 嘿嘿，谁叫房姐最宠她。 浑不知已经被乐易当成了替罪羊的陶然，一边给乐易揉着肩，一边笑嘻嘻地说：“易哥，把那个姬一二三妹子召出来看看呗……”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乐易试着从房姐绘本里召出新入住的魔女，果然成功，不过随之而来的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和当初的陶然一样，姬一二三也是光着的…… 苍松分局那边。 从幻境出来后，管千姿的情绪有点低落，沈安妮安慰她： “老管，一个魔物而已，你s级收容师又怎样，还能逆天而行不成？湮灭就湮灭了……” 管千姿白了她一眼：“安妮，你这是安慰我呢，还是讨打的？” 沈安妮笑嘻嘻地跑开了，过了一会又凑过来：“一个有潜力的魔物而已，但是经不住您老人家的紫电洗礼呀，这说明啥？说明你俩没有缘分，没办法成为主仆……看开点，啊。对了，要不要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吃。” 管千姿懒得理她，平复了心绪，她看向大街上的车流，突然感叹道： “如果没有意外，按照如今的态势，小家伙湮灭了，倒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它还有去处，还能去阴司走一遭，说不定还能闯出个名堂来，不一定比呆在我们手上、做个金丝雀强……”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现在一个小魔物没了，我们还能为之伤神、流几滴鳄鱼之泪，若是将来，我们落个没下场，又有谁能替我们兜底、为我们掬一捧热泪呢？” 沈安妮沉默了。 看到高大英气、一向被自己倚为泰山的管姐突然也流露出小儿女情绪，她的心仿佛被扯到了一般。 她感到了许久未曾有的迷惘。 “是不是，该找那个人聊聊了？” 第121章 冥冥归去无人管 管千姿突然文青式的伤怀，拨动了沈安妮的的心弦，让她对自己人生道路的方向产生了些许怀疑。 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乐易。 他在给姬一二三她们“善后”，可没时间伤春悲秋。 坐在饭桌前，他先是以一家之主、代家长、魔女监护人等多重身份，发表了对魔女姬一二三到来的欢迎致辞，然后又以一介老登的身份对姬一二三的轻佻之举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教导： “首先，我呢，不是你姐夫，你不能这么叫我，这么叫很容易引起误解，懂吧？” “你想想，这家里两个魔女都是姐姐，你叫我姐夫，是不是有点搞事的嫌疑？” “其次，你这个名字，姬一二三叫起来太拗口，反正你那俩分身也不在这里，要不你叫姬一得了……” 姬一二三本来躲在陶然身后贴贴的，听乐易这么一说，直接梗着脖子抗议道： “我不！姬一更难听，还不如姬瑶又瑶呢……” “两个魔女姐姐？啊？凌霜姐也是魔女的吗？……那她为什么有身体？” “那我叫你啥？易哥吗？惹，我叫不出口……” 闹归闹，姬一二三虽然有些嘴碎、有些叛逆，但她本质上还算不上一个大号熊孩子，至少她懂得分清好坏、知道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不会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这也可能跟她的经历有关，出生在一个畸形的家庭里，爹不亲娘不爱，甚至早早地被当成碍物、厌物，被扔到别院里生活、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虽然衣食无忧、不愁吃穿。在这样经历成长起来的姬一二三，对人情冷暖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比如现在，她就觉得，陶然人很好，胸很大，身材完美，对她也很友善，鹿凌霜虽说人冷了一些，但是把她抱着的时候，竟然让她有种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有点想哭…… 所以姬一二三对目前的状况表示很满意。 乐易对陶然说： “小然，姬一交给你了，她这几天是不是也要养魂？跟之前的你一样？” “喂，怎么擅自主张把我的名字定下来了啊，我不服……” “易哥，看来是的，姬一的状态还很不稳，恐怕要养的时间比我长很多。” “然姐，你怎么也叫我姬一……” “姬一，来来，别在这杵着了，我们回房姐那里休息。” “哦，好的。” 乐易又叫住陶然：“小然，看看能不能问清楚姬一需要的精神食粮是什么，我这边提前准备准备，到时给她补补。” 姬一：“什么叫精神食粮？给我补魔的吗？” 陶然连拖带拉地把她哄进去：“你先进去，我再跟你说……” 两魔女在房子里消失了，乐易瞬间感觉周围安静了很多。 鹿凌霜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安静如水。 这时候她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乐易还没来得及产生新的心绪，鹿凌霜站了起来，盈盈袅袅地走过来，挨着乐易坐下。 抓住乐易的手。 她的手很冷，身体还微微颤抖。 眼圈也红红的。 乐易意识到鹿凌霜的情绪不佳，也大致猜出了她为何情绪不佳，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没想到鹿凌霜自己靠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扑在他怀中。 “凌霜……” 他的手在一番犹豫后，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腰上。 “心情不好，别憋在心里，跟我说说……”乐易客串起了魔女心理治疗师。 鹿凌霜已经抽泣了，但头脸都埋在他的肩颈上，他看不见。 “易哥，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一开口，乐易就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我在想，最后一次魔潮是不是早点来了算了？……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太难受……” 鹿凌霜挨着他的耳边，幽幽地说着，泪珠吧嗒吧嗒地滴在他的肩上。 他心中叹口气，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把鹿凌霜更往怀里拥了： “凌霜，你是不是觉得被姬一插队、挤到前面去了，觉得不公平、觉得还没有王法？” 他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出来，想逗她笑。 她果然被逗到了，但没有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还在趴在乐易肩上。鹿凌霜也故意讲气话： “是！我不服！” 还学着姬一的口气。 她坐直了，整个人正面对着乐易，脸上挂着泪痕，脸红红的，气势汹汹： “我要告诉老傅，说你欺负我，说你纵容别人插队，说你放着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姑娘不要，却收了一个未成年少女……” 她越说气势越弱，最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索性又趴回到乐易怀中。 乐易被她一通“训斥”、又哭又笑的举动，搞得有些心猿意马，手也不知不觉往下滑了些，停留在她的翘臀上。 手感不错。 一看就是常年锻炼、摸打滚爬练出来的，不是健身房里刻意塑造、媚男的那种蜜桃臀。 轻盈、挺翘。 配合两条有力的大腿，蹬起地来贼快。 “好看吗？” 鹿凌霜幽幽地问道。 “嗯。”乐易不争气地吞了口水。 因为太安静了，吞口水的声音又太大，让鹿凌霜听了个结结实实，她笑出声，在他怀里挣啊挣、忍不住上手掐了他一下，才止住了笑意。 “你可以娶我吗？” 两人都沉默住了。 沉默变成了他们最好的黏合剂。 乐易的手也一直没有从她的臀上拿开。 不知过了多久，鹿凌霜如同梦呓一般说道： “结婚了再离婚也行，我不介意。” 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 鹿凌霜的房间。 陶然站在床头，也不说话，静静欣赏着一幅名为海棠春睡的绝美画卷。 “凌霜姐这么美，我见犹怜，对着她能不犯错的人是这个……” “这么想来，易哥可真是……” “连监守自盗都算不上……易哥也太不容易了。” 她嘀咕着，心中涌出柔情蜜意，看向鹿凌霜的目光都更加柔和、怜惜了。 鹿凌霜醒了，她意识一清明，看到阿飘版陶然在自己枕边飘着，立即坐了起来： “我、我睡过头了吗？几点了？” 陶然：“没有，今天是周末，易哥不上班，你可以再睡的……”说着手就往鹿凌霜的胸口上搭。 鹿凌霜：“……” “不上班，那跟你一大早就来吃我豆腐，好像没啥关系吧？”鹿凌霜俏脸一红。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怎么能不在意？！” 一番打闹后。 “陶然姐，昨晚……” “易哥把你扛到床上的，嗯，衣服是我帮你脱的，哇，你睡的可真沉……” “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啊。你忘了吗，陶与鹿，共天下。” “……” “凌霜姐，你是不是觉得姬一插队、插在你前面了，心里不痛快？不痛快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好吗？” “嗯，有点。” “这就对了嘛。自私一点的话，我还真希望你的魔潮永远不要来。” “啊，为啥？” “你忘了吗？我主内，你主外，我真希望你能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在易哥的身边，越久越好。” “那、那我嫁给他怎么办？” “嗨，嫁就嫁呗，到时我给你做伴娘，披着伴娘服一路飘，把吃席的人全部吓跑……” “哈哈。” “谢谢你，陶然姐。我还是不嫁了。” 陶然把鹿凌霜拉起来，“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鹿凌霜快速穿戴整齐的，跟着陶然来到书房。 自从搬进名郡华庭的这个大房子，鹿凌霜就很喜欢这间书房，不止是因为乐易不上班的时候，经常窝在里面看书、写写画画，里面的布置、氛围，也让她深深迷醉，有时乐易陶然都不在，她一个人坐在里面，不知不觉就心静下来。 陶然指着书房里那张红木书桌：“这里，看看吧。这是易哥昨晚写的。他写完就想丢了，被我偷偷捡回来的……” 她的话勾起了鹿凌霜的好奇心，凑过去看，是一幅毛笔字。 作为一个手绘功底相当出色的业余书法爱好者，乐易的字只能说尚可一观，上面用行书誊抄了一首词：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别后书辞，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冥冥归去无人管。”鹿凌霜呢喃着，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要抓住一份突如其来的幸福： “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 第122章 优秀员工 周一。 对于上班的人来说，周末总是很快就过去，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品出什么味来，假期就余额不足了，晚上睡觉时一想到第二天就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受刑，觉都睡不好了。 周日的晚上，沈安妮给乐易打电话，郑重其事地叮嘱他： “你小子明天可不许翘班啊。” 乐易奇了：“安妮姐，瞧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翘班过……明天有事？” 沈安妮也不瞒他：“嗯，明天公司年中会，各组组长都会回来，你这个代组长可别缺席。”她特意把代组长的“代”咬字咬得特别清楚，存心是想让他难受。 “好的好的，我肯定到，这个月我还想拿全勤。” “全勤？我们公司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周一上午，乐易跟往常一样早起，给自己和鹿凌霜做早餐。 他原本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自从上班、尤其是鹿凌霜搬进来、跟着他上下班后，他就把这活接过来，并有点乐此不疲。 做饭，对他来说算是难得的休闲方式。 而且能让自己活得更精致。 何乐而不为。 鹿凌霜也起来了，两人见面打了声招呼，然后各忙各的。 她早就放弃了给乐易帮厨的打算，因为之前每次提出，都被乐易“严词拒绝”了。 乐易是个很好说话、看着没什么脾气的人，但是在做饭这件事上，他表现得像个暴君，最多允许陶然偶尔给他打打下手，但在陶然几次“捣乱”、帮倒忙后，他一刀切地让两个魔女远庖厨，安静等着投喂就好。 为此，陶然还出言安慰了一下鹿凌霜： “没事，别往心里去，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做饭，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家，对这个家还有掌控欲，要是哪一天，易哥饭都不想做了，那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他想吃外卖了。” 鹿凌霜看着乐易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眼眸散发着柔光。经过两天的调整，她心中的那点不痛快消失了，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还好了一些。 在其他人看来，她或许还是一样的清冷、疏离，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但是在熟悉的人眼中，鹿凌霜的气质中，似乎隐隐多出了一种……信念感？ 陶然向乐易念叨：“凌霜姐又美了，更美了……” 乐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陶然：“你个直男，你不懂。” 这两天，姬一除了第一次出来亮相、被陶然和鹿凌霜联手玩了一次换装游戏后，就再没出来过，用陶然的话，就是“她现在正是小孩子贪睡的年纪”，在房姐那里休息得不亦乐乎，山中无岁月。 吃完早餐、收拾完毕后，乐易载着鹿凌霜去上班。 到了公司后，看到公司里人头攒动，乐易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来银安上了两个多月的班，他是头一次见到公司这么多人。 之前他就小小地质疑过，银安在国槐大厦这个甲级写字楼租一个这么大的地方，似乎没什么必要？有点浪费？ 每天上班，公司就跟闹鬼似的，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人，办公区域空荡荡的，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极少，连保洁阿姨都不用专门请了……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有必要。 公司里“回归”的员工们，像是地里突然长出的庄稼，把一个个坑都填满了。 银安的管理非常扁平，自总经理以降，几乎人人业务员，只是在业务员当中多设了一些小组组长，但每个组的组长都没有人事权，只是负责统筹和临场指挥，组长自己也要做事，所以也算不上什么肥缺。 在全体会议结束后的组长会议里，乐易近距离见到各小组的组长，什么东南组、西南组、东北组、749对接一组、749对接二组、魔物一组、魔物二组等等。魔物组是最大的小组，人数也是最多的。公司里划分出这个多小组，其实也是对业务范围进行了分割，小组之间各司其职，称得上另一种意义的山头林立。 一开始乐易还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点不妥，属于人为自造对立、在公司内搞小团体，但是他细想后，又觉得这样的制度安排，恐怕才是适应了现实需要、贴合实际。 因为不论是魔物收容还是魔人处置，都不是什么人力资源密集的活，更需要的是小股的精干人员和灵活机动，甚至还有点推崇个人英雄主义，与其让这些行业精英、骄兵悍将们内耗于无聊的办公室政治，索性把他们放出去、各凭本事、拓展业务版图。 让乐易有点意外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谢安，竟然还是某个小组的组长，以谢安那种闲云野鹤、孤僻冷峻的性格以及生硬的社交能力，能当上组长，只能说他自身的业务能力实在过于强，让管千姿、沈安妮无视了他在团队管理上的短板……组长会议、轮到谢安做小组工作总结，他甚至让自己小组的一个成员代替自己发言，自己躲在角落里喝茶！但是没有人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上午九点多一点，银安的全体员工年中会召开，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会议流程紧凑，没什么冗余的环节。先是管千姿作为公司一把手致辞，她讲的都是一些大而化之的东西，有点务虚，不过很快就说完，然后就到沈安妮这个二把手发言，她讲的东西就很具体了，主要是奖惩相关，对各个小组的工作进行了大致的梳理和点评，接着就是优秀员工的公布以及宣布年中奖金的发放，提到发奖金，座下的员工们一个个精神大振，鼓起掌来都卖力不少。 乐易这会才直观认识到，作为行业巨头之一的银安实力之强、公司员工水准之高，当他得知，公司员工平均等级c级、极少c级以下，在他之前更是从来没有招过应届毕业生时，他脸上表情有些精彩。又得知公司近半年来都没有招纳新人除了他，一方面是市面上的收容师确实少，另一方面是银安对员工的要求也高……他才意识到，当初管千姿把他招进来，是给了介绍人多大的面子！ 房世遗，这个房姐告诉他的介绍人的名字，再一次在乐易的心中响起。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在得知公司员工平均c级后，乐易又对自己作为魔人组代组长、却是光杆司令一个这件事感到庆幸。好在魔人组现在就他一个，要不然组长等级比组员低，那得多尴尬…… 他甚至脑补了一下，当组员得知自己组长只有f级时的心理活动： “这家伙，不会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吧？” “沈安妮，甚至管千姿，难道喜欢他这一款？” “银安怎么找了个这么帅的收容师，这是要进军娱乐圈的节奏吗？” 在优秀员工的公布环节，乐易竟然又中奖了，他听到沈安妮念出他名字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他一个入职三个月不到的新人，何德何能啊？ 当其他人齐刷刷地在会议室里找叫“乐易”的人坐哪时，他有点如坐针毡、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甚至心中还有点埋怨： “不是吧，我才来多久啊……我理解你们想给我造势、让我名正言顺地当上魔人组组长的位置，但也没必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以他对沈安妮的了解，他甚至敢断言，这个优秀员工的萝卜坑，一定是她给自己挖的…… 不过，在沈安妮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先进事迹”介绍了一番后，同事们看向他的目光中，质疑消失了，变得友善柔和了不少。 他到银安后，做的单子不算多，但拿得出手的的业绩主要有三个。 夜莺案是一个。 夜莺这个单子，在南斗市一度算是个烫手山芋、难啃骨头，但乐易以一个银安新人之姿轻松将其拿下，不仅打了行业内一些心怀叵测、暗中等着看笑话的人的脸，也长了公司的威风，所以当赏！ 其实到红拂镇出差、帮749的人大忙，也算一个，749那边的徐工他们，已经特意向管千姿表示了感谢，更表示期望未来两家有更紧密的合作，表示未来会有更多资源向银安倾斜……乐易那趟出差，给银安带来的正面反馈和积极影响，是他自己想象不到的，但管千姿她们岂能不知？只不过涉及到阴司等诸多密级较高的事情，沈安妮在介绍时只是简单带过了。 第三个，自然就是之前那个颐寿之家的单子了。魔人处置一向都是所有单子中风险最大的，真的是把脑袋别裤腰上、真刀实枪干出来的，乐易不仅完成了，更重要的是他还救了同公司的何辰，这件事足以打消其他人对他一个新人的所有不满！ 毕竟，在公司同事关系寡淡如水的大环境下，有一个这样的人，一个能为了救同事性命而深入险境的人，是很多人乐见的。 所以，当乐易上台领了优秀员工奖、走下台时，不少人都真心诚意地站起来与他握手、向他祝贺，在之后管千姿宣布人事调动和任命环节、宣布乐易作为新设的魔人组（代理）组长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了。 在组长会议时，乐易又收到了各组组长们的祝贺，他一边腼腆地表示感谢，一边找位置，最后在谢安的身边坐下。 谢安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世外高人样。他朝着乐易点点头，吸溜了一口热茶水，冷不丁地问乐易： “那个春庭雪的单子，你还有兴趣吗？” 第123章 有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春庭雪？” 谢组长这丝毫不讲人情世故、前摇一点没有上来就直入主题的聊天方式，乐易还是有点不习惯，他想了想这“春庭雪”是个啥东西…… 哦，那个悬而未决的单子。 在公司论坛里挂了好久的。 他第一天上班就看到这个单子，然后好巧不巧的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名郡华庭，与“春庭雪”的“事发地”还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500米。 “怎么说，老哥？” 乐易没有正面回答谢安的问题。 事实上，自从那天谢安对他发出了“不要碰它”的“警告”后，乐易早就把这个单子忘在了脑后，更谈不上有没有兴趣了。 他想的是：公司里这么多能人都搞不定，我一个f级的新人何必自讨没趣？ 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工作量不饱和了，还是准点下班没意思？ “咦，你以前不是……我就问问。没事了。”听到乐易的回答，谢安脸上死水微澜、情绪稳定，继续安静地吸溜着茶水。 组长会议。 管千姿先是说了下半年的工作展望和计划，重申了公司对员工们的支持和相应的福利政策，又宣布了一些人事任免的决定，乐易当上魔人组代组长这事彻底坐实了。 接下来是各个小组组长总结上半年的工作情况，谈得失，表决心，顺便跟公司讨价还价。 一个叫做张宇林的，他是东南组的组长，说话声音震天响，一会说人手不足、希望公司再分配些业务员过去，一会又说公司的劳保不到位，希望公司加大这方面的采购，然后又说他知道有家新锐公司出了一种防护服，对长期处于魔力环境下的劳务人员有着非常好的保护效果、他有特别的渠道能拿到内部价，云云，就差把“我要吃回扣”、“我要薅公司羊毛”写在脸上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被沈安妮笑着打了出去。 还有一个，是幽燕组的组长，他提供了一条比较有用的信息： 幽京近来有一家新的魔物安防公司势头很猛，而且根据可靠消息，它背后的资方，是与银安一向不太对付、人嫌鬼厌的基金会，他们似乎走通了上层路线，获得了有关部门的谅解，拿到了安防行业的入场券，最近以来，对银安在幽京、乃至整个龙国北方的业务产生了一定的冲击，亟需公司的重视。 当听到“基金会”三个字时，乐易先是心中一个咯噔，随之而来的是腻歪和不爽，看向管千姿，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沈安妮的嘴角上挂着冷笑，一副想找事、想怼人的样子。 散会后，沈安妮把他叫到办公室，丢给他一个亮晶晶的金属小挂饰。 “这是啥？u盘？” 乐易问道。 “算是吧。这是核验身份的密钥，到时你去某些密级比较高的地方用得着……” 沈安妮笑吟吟地回答道。 乐易：“安妮姐，跟749对接的事真交给我了？”他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常驻幽京那边了？” 沈安妮：“那还有假！……本来是得去那边常驻的，不过现在看来，至少近期内不用。” “为啥？” “他们自己把人派过来了，”沈安妮玩味地看着乐易，“也许是你在7号魔物道场那边玩得有些大，他们把南斗这边的重要程度往上提了提，把一个小组丢到南斗来了……” 乐易苦笑道：“什么我在那边玩得有些大？！我不就是听你的安排，去那边开了两天会而已么……” 沈安妮凑近道：“你敢说你没在那边搞事？我可知道，749的徐如林在和管大美女开会时，可是不止一次提到你呢……” 乐易口胡道：“提到我什么？我不就带个好看一点的守护骑士去开会么，值得他这么念叨？还给姿姐打小报告？那人也太小心眼了……” 沈安妮冷笑：“还装，还跟我装，姐姐真是白疼你了……你帮他们搞到一管魔晶的事，在有资格知道的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还在这跟我睁眼说瞎话呢？” 乐易有点尴尬：“这事很、很大吗？” 他脸上干笑着，心中却是一凛。 这是他第一次从沈安妮口中听到“魔晶”这个称呼，这算是官方的正式命名了吗？ “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沈安妮表情又恢复如常，“往大了说，这算是749欠了你、欠了我们银安一个人情，嗯，还不小的人情。往小了说，嘿嘿，别人知道了，银安有一个小年轻，f级收容师，竟然能活着从阴司回来，不仅回来了，还搞到一管魔晶，嘿，以后有事还找他！” 乐易暴汗：“……这是小事吗？” 想了想，他又问沈安妮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那些魔晶，干嘛用的？他们怎么处置，你知道吗？安妮姐？” 沈安妮表情古怪，她盯着乐易的脸，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装蒜的痕迹。 “不、不是！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乐易当然得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沈安妮放过他，眼睛看向他处：“那你还真是实诚。我以为你当初把东西交上去时，会给自己偷偷截留一点呢。” 乐易大义凛然道：“我乐某人是那种人吗？安妮，你未免也太看轻我乐某人的职业操守了……” 沈安妮笑得像只偷鸡成功的狐狸：“你就是！叫我安妮，不叫安妮姐，说明你内心有鬼，哼哼，小滑头……算了，不跟你计较。” “那玩意，魔晶，目前已知的用途，就是抑制痴人狂化时对理性的侵蚀，简单说，就是让痴人狂化时能够保持理智清醒、智商在线……” “这么牛的吗？”乐易假意配合道。 沈安妮白了他一眼：“如果只是这效果，徐如林他们还不至于对管美女那么千恩万谢的，可能还有其他效果，只是目前我还没打探到。” 她突然又凑近了，鼻尖差点碰到乐易的鼻尖：“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快说，说嘛，姐不会亏待你。”声音也变得嗲嗲的。 乐易不为所动：“只是痴人？只对痴人有效果？” 他连消带打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他们不是搞了个魔女筛选的路子吗？……会不会跟魔晶有关系？” 果然，沈安妮听了这话，表情也收敛了，人也坐直了，沉吟一番，又摇头道： “不对，时间对不上……不过也难说，这些体制内的人，放起烟雾弹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想到这里，她看向乐易的目光又柔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气势不减： “你小子，明天去一趟他们749在南斗新搞的一个办事处，嗯，算出差。” “啊？在哪？不会又是红拂镇吧？” “没那么远。就在青渠区。对了，有人指名道姓要见你，嘻嘻。” 她这一声“嘻嘻”给了乐易很不好的联想，脱口而出：“谁啊？” “还能有谁？余清欢呗。我早就知道你们有问题，哼哼，人家好好的幽京不待了，千里迢迢跑南斗来，真是好一出苦情戏码哎……” 听到余清欢的名字，乐易头都大了，眉头瞬间皱起，脸也苦了下来，这一切都被沈安妮看在眼里。 “看样子，他跟余清欢关系一般呀，不像是有一腿的样子。难道是我想多了？” “也是啊，余清欢一个学术妲己、传说还是双性恋，乐易这小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论相貌，鹿凌霜秒了呀。除非乐易是智性恋，就好这一口……” “不对不对，看样子，感觉是乐易被人家盯上了呀……” 沈安妮心中嘀咕着，同时小心观察乐易的反应。 乐易：“安妮姐你可别乱说，我跟她就见过两次，有一次还是她晕过去的时候……我们没有啥交集的呀！奇了怪哉，她为啥要点名见我？”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过了一会，乐易嬉皮笑脸地问道： “安妮姐，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在那边惹出了事，公司能给我兜底吗？能兜多大的底？” 沈安妮换了一个姿势，交叉着腿、脸上似笑非笑：“那得看你惹出多大的事了。” “杀人放火，不归咱管，奸淫掳掠，就地正法，偷鸡摸狗，治安处罚……” 乐易：“……” “怎么，还有更大更过分的事？” “把余清欢拐回银安来呢？”乐易故意说气话。 沈安妮撇了撇嘴：“那你可以试试。” “我不信你对那种类型有兴趣。” “咦，那你觉得我对哪种有兴趣？” “你们男的有几个不是视觉动物，脸好看的，模特身材、丰乳肥臀、大长腿……咦，怎么越说越像老管了？” 乐易从沈安妮的办公室跑了出来。 他在考虑，明天去青渠那边，要不要带上鹿凌霜？ 从沈安妮的话里，明显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啊。 那天在饭桌旁的一句“戏言”，引发了后面那么多的连锁反应，作为最主要的当事人，余清欢不可能不知道点什么。 她是真的看出鹿凌霜是魔女了？ 如果是之前，乐易还心存怀疑和侥幸，现在他已经把这话当成一句对事实的陈述了。 把它当成一个前提来考量。 下班后，回到家里，他把两个魔女叫到一起，把余清欢的事告诉她们。 青梅魔女听了对方指名道姓要见乐易，几乎拍案而起：“凭什么？想见易哥，先过我这关！” 乐易揉了揉她的脑袋，制止了她给自己加戏的行为。 鹿凌霜倒是挺平静，她还分析了起来：“易哥，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她确实是看出了我是魔女，甚至她猜出了你也知道我是魔女，但是呢，她也不想声张、把事情闹大？” “就像那天她叫你晚上到房间里找她一样？” “是，按照她之前做事的方式，她是不是想借此来讹诈易哥？有这可能吗？” 第124章 房姐醒了 在青渠区某个隐蔽又幽静的小院，乐易再次见到了余清欢。 跟之前在红拂镇见到的一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文秀气，一米六多点的身高和乐易站一块，显得格外娇小，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实际上，她已经二十九岁了。这还是沈安妮告诉乐易的。 为了表示对公司员工的关心，她把打听到的余清欢的信息一股脑地塞给了乐易，从家庭背景、求学经历到各种生活轶事、他人评价等等，应有尽有，颇为详实，就差三围了…… 沈安妮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下了一番功夫，因为这东西绝不是官面上、正规渠道能得到的，因为乐易在里面看到了一些所谓的余清欢的“黑料”，似是而非，感觉像是某些有心人罗织的，可信度不高，看看就算了，不能当真。 看着余清欢书卷气十足又有少女感的脸，乐易心中遐想： “这姐们，在读书时代不知道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学习好，人又长得不错，家庭出身一般，甚至有些拖后腿，但凭借自己的努力，一飞冲天、麻雀变凤凰，称得上是励志的典范……” “不过这姐们，近来的口碑好像不太行？相比中学、大学本科和研究生阶段，清纯小白花、逆袭励志女的人设有点崩塌？她的所谓黑料，好像也是集中在最近几年？” 余清欢见了乐易，先是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带着他往里走，走了好长一段小路，可谓七扭八拐、曲径通幽，一路上，看到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看到余清欢都点头致意，有些还很巴结地跑过来搭话，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的地位不一般，也印证了沈安妮给的资料里说的，如今的余清欢，在系统里、至少在749和幽京魔力研究的体系里，可谓当红炸子鸡，有很强的上升势头。 带着乐易来到在一间清净的办公室，余清欢把门掩上，然后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考虑。她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确认一切整洁有序。随后，她转身走向角落的小茶几，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给乐易和她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将茶递给乐易，然后优雅地坐回办公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乐易，仿佛在等待一场深入的对话。 从见到余清欢起，乐易就刻意保持着话不多的高冷形象，他就想看着，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茶香四溢、热水蒸汽游移的房间，余清欢打开了话匣，她一开口就把乐易震住了： “乐易，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现在是上午9点12分，再过4分钟，龙国漠南省壶冷市恩深旗将会发生3.2级地震，震源深度15千米。” 乐易：“！” 她拿起茶杯呷一口茶，一脸平静地看着乐易。 “这是干嘛？装神棍？” “把跟凌霜玩过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看她这神叨叨的样子，就来气……你一个高知美女，干啥不好，学人家装神弄鬼？” “……等会，她这样子，好像吃定了我似的，真这么自信？” 乐易心中思绪翻涌，脸上却绷着，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不言不语。 四分钟过去了。 余清欢先开口了：“可以再等会。地震局的官网更新也要花时间。” “嗯，在这期间，我们可以聊聊。” 乐易不动声色道：“聊什么？” 余清欢脸突然红了，她低下头，目光闪烁，轻声问道：“鹿凌霜她还好吗？” 好你个狗贼，果然还是打凌霜的主意！ 乐易心中气笑，他忍着不悦，有点生硬地回答道：“她很好……”说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呃，她准备结婚了……” 看你气不气、急不急。 我就是故意的。 你个双向插头，劝你回头是岸，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乐易恶作剧心思一起，眼睛盯着余清欢的脸，想看看她的反应。谁知余清欢听到“鹿凌霜准备结婚”的事，第一反应竟是惊恐地站起来： “不行啊！鹿凌霜不能嫁人！” 仿佛白日见鬼一般。 乐易心中更加气笑了，什么叫“不能嫁人”，他脸上挤出笑容：“瞧你说的，什么叫不能嫁人……人家男才女貌的，轮到你一个妖……外人来反对？” 余清欢不理会乐易的讥讽，她表情严肃，探过身来，盯着他： “不开玩笑！鹿凌霜真的不能嫁人……她、她……” 看到乐易仍是一副油盐不进、像等着看笑话的样子，她也忍不住了： “她是魔女啊！” “而且还是终末魔女！她要是嫁人、失了完璧之身，天下要大乱的！” 乐易见她终于把“魔女”二字吐出来，心中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只悬而未决的靴子终于掉了下来。 看到乐易面色平静，余清欢有些不解： “你、你不相信？” 她想到了什么，脸上有点不满：“你以为我在诈你、讹你？” 乐易知道这问题没法回避，想了想，试探道： “你怎么认定？靠的是所谓的魔女筛选？” 余清欢见对方有和自己好好聊的意思了，心中暗暗高兴，她眼中透着点兴奋： “当然……不是！” 她又坐下去，端起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为了证明我所言不虚，证明我有与你——银安业务代表、e级天才收容师、三次阴司开荒最佳成绩获得者——对话的资格，你要不现在登一登龙国地震局的官网……” 等会！ 我的头衔已经这么长了吗？ e级天才收容师是个什么鬼？e级和天才是能放在一起用的吗？ 而且，在他们、749的官方数据里，我的评级已经上调了？是觉得f级太难看了吗？ 乐易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掏出手机搜地震局的官网，进到首页，不用怎么刻意找，就在滚动栏里看到了一条最新的短讯。 真的地震了！ 刚才！ 时间、地点甚至震级、震源，都跟余清欢十来分钟前说的分毫不差！ 他再看了看官网发布这条消息的时间，嗯，30秒前。 堂堂一国地震局，应该不会无聊到让自己的官网配合一个其他单位的人员玩这种戏码吧？发布这样面向公众的信息，向来都是慎之又慎的。 那就是说—— 余清欢，她要么预知了会发生地震，要么预知了地震局的官网会发布这样一条信息。 两者必占其一。 但不管是哪条，都挺震撼的。 看着乐易惊疑不定的表情，余清欢脸上露出了少许自得的笑意，但又很快被她收敛起来，她靠在椅子上，有点疲倦道： “我不是收容师。” “也不是像柳襄芷那样的痴人。” “更不是魔女。”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已经证明了，我有与你们这些能人对话的资格，没错吧？” 乐易木然地点点头。他现在很好奇对方会说些什么。 她是靠什么未卜先知的？ 又是靠什么，看出鹿凌霜是魔女的？ 最重要的是，她想干什么？ 中午。 乐易走出了749驻南斗市秘密办事处所在的小院，走出这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来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在街边的一家茶饮店接到了鹿凌霜。 他在鹿凌霜的对面坐下。 桌上放着一大扎玫瑰花束，花束被包裹在一层淡紫色的雾面纸中，还点缀着几枝翠绿的尤加利叶，叶片上还带着些许水珠，上面还夹着一张卡片，不过看着像没开封过。 “又是……哪位勇士送的？”他一边坐下，一边调侃道。 鹿凌霜脸微微红，有点无奈道： “勇士只需要送送花、玩点自以为是的神秘和浪漫就可以，本姑娘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哈。”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当鹿凌霜安安静静地在咖啡店、奶茶店之类的地方坐着等他下班，时不时就会刷出一些勇气和行动力惊人的路人npc上前搭讪，更有甚者，就像今天这位，一言不合就送花送东西的，还各种匿名的，主打一个“我喜欢你与你无关”、“不求回报的喜欢才是真喜欢”…… 她是有点烦，自认没有任何招蜂引蝶之举，穿着打扮都很素，还特意往中性风上靠了，但还是没法阻挡他人对美的发现、对美的追求。 “易哥，怎么样？她怎么说？”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乐易放在桌上的手。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举动，让茶饮店里默默关注的几个男子瞬间心碎了一地，目光也移到了他处。 乐易看着鹿凌霜，苦笑一声： “说来话长。” “也许，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啊，不好意思，串词了。” 鹿凌霜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手抓着不放。 乐易心下一热，捧起鹿凌霜的手亲了亲： “我想说的是，有些人真是太勇了……她想做的、要做的、正在做的，很荒谬。” 鹿凌霜知道他说的“她”指的是余清欢。 “易哥？” “别担心。我也是勇士。”乐易握着她的手、又亲了亲手背，鹿凌霜的眼神酥了，嘴角扬起，像是听到了一句动听无比的情话。 晚上。 回到家中，乐易把陶然、鹿凌霜叫到一起，正要细说上午与余清欢的谈话内容，一个有点久违的声音响起： “乐易，你小子又在欺负小陶……哦，没有。小鹿也在……” 房姐！ 魔界扛把子终于出关了？！ 第125章 行走的军火库 房姐这中气十足、带点嫌弃和傲娇的声音再度响起，惊喜得乐易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它像之前那样，打开着，飘在半空中，悬在三人的头顶。 乐易笑嘻嘻地做了一个双手抱拳的动作： “恭迎魔教教主出关！” “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陶然也笑嘻了，她学着乐易凑趣道： “房姐，带妹妹们再冲一次吧！” 鹿凌霜看着这幼稚的两人，表情古怪，她犹豫了一下，忍着笑意，低头抱拳道： “房姐，恭喜出关。” 房姐沉默住了，过了几秒，它没好气道： “我才闭关多少天，这个家怎么就……小陶就算了，被乐易带坏是迟早的事，怎么小鹿你也……” 青梅魔女不依了，她朝着房姐撒娇道： “什么小陶就算了，房姐你就这么不看好我吗？你这是偏见！” 房姐飘到陶然的耳边，用纸页轻拍她的脸颊： “我看好你有什么用？胳膊还不是迟早拐到你易哥那边去……” 三人再度坐好。 房姐继续在半空中飘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乐易觉得房姐有些变化，好像变得更灵动了？ 虽然还是一本绘本的样子，同样是飘在半空中，似乎比之前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像一只活生生的白色的飞鸟，之前虽然也是飘着，但更像一个死物？ 他在心中猜测着，但不敢明言。 想来这闭关还是有效果的。 算起来，房姐闭关快小半月了，它一定憋了好多话想对他们说的吧？ 当然，乐易这边也有些劲爆的想要分享…… 房姐：“我这次闭关，主要是把之前你们给我买的那些物资，消化吸收了一下，嗯，吸收得七七八八了吧。” “要说收获，当然有，我找回了一些丢失的东西……” “等会！你们干了啥？” 房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愕地叫出声，“这个魔物是？……这个小家伙是？” 它果然如乐易所料，第一时间朝向了乐易，仿佛在酝酿着滔天的怒火，吓得乐易差点抱头鼠窜，他稳住心神，正襟危坐： “哦？那是什么？” “也许问问小然可能比较好呢，房姐。” 陶然扭过头来看他，一脸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上手掐住了乐易腰间的软肉。 鹿凌霜捂着嘴，想笑不敢笑。 最后，在陶然的“严刑拷打”下，乐易还是垂头丧气地把姬一和四号姬的事情、以及收容她们的过程，完完整整告诉房姐。 房姐吸了口冷气：“咝——” “我说乐易，你小子也太、太……算了，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我就不说啥了。” 听着房姐不像很生气的样子，乐易忙问： “房姐，对你有影响吗？” 房姐沉默了会，像是在品鉴着什么，然后回味道：“有，当然有，不过好像还不错，是好事。” “那个叫四号姬的魔物亏得厉害，那个小姑娘也是……但是她们，你别说，对我还挺有用。” 它飘着来到乐易的肩上，有点喜滋滋地说道： “你小子终于干了件好事。”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四号姬的魔力特性，对我还挺有启发的。你们等会，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它飘到客厅的中间空地，悬浮着，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绘本的纸页快速翻动，像是在翻检着什么。 就当乐易有点担心、准备开口发问，从绘本的纸页里射出一道白光，白光射在地板上，在它照射的地方，一件东西正慢慢成型…… 非常魔幻。 还有点科幻的感觉。 激光打印？3d打印？ 乐易又无端联想。 白光消失了，东西也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其实，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乐易他们就看出了这玩意是什么。 竟然是一把剑。 造型上看，像是八面汉剑，长度一米出头。 让乐易感到震惊的是，这玩意实体感太强了，拿在手上、捏在指间，就是真真切切的一把剑，分量真实，手感真实。他试着用真视探查了一下。 嗯，还是一把剑。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真视太差的原因。 “房姐，这是？” “嘿嘿，小试牛刀了一下。这是我从小姬，啊不对，是四号姬那里得到的灵感，搞了个分身，不对，也不能叫分身，算身外身吧。” “你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魔物，有一点我的意识，而且最重要的是……小鹿，你把剑拿着。” 鹿凌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把剑拿在手上，怔怔地看着房姐。 “小鹿，到目前为止，还算是普通人吧？呃，虽说她也有了一些魔女的特性，但总归离真正的魔女还有一些距离，对吧？” 乐易他们不知道房姐为何要说这些，只能点头称是。 “乐易，我记得之前有跟你说过契约魔物的事吧？……我之前有说，基金会他们搞出了新的契约魔物方式，把伤害从宿主身上转移到魔物，让普通人也可以暂时性地控制魔物，对吧？” “是。房姐你的意思……？” “我搞的这个，可比那些人搞的强哦。小鹿，来，你试试，御剑飞行！” 乐易、陶然、鹿凌霜：“？！” 房姐干笑一声：“哈，说错了。御剑飞行还做不到，飞剑倒是可以。”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小鹿，你先和它建立联系……别紧张，就跟之前你长翅膀那次一样……” 房姐细声细语地指导着鹿凌霜。 陶然闹腾道：“房姐，我也要！” 房姐：“你先等等……小鹿是普通人，我先让她试试。” 乐易本以为鹿凌霜要跟上次那样，反复折腾、摸索，需要好一会才能实验成功，没想到的是她这次上手很快，才过了一会，神奇的一幕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柄本来被她拿在手上的剑，这时伴随着叮的一声像是玉磬敲击的轻响，剑离了她的手，绕着客厅忽慢忽快地飞了起来！ “哎呀！”鹿凌霜突然惊叫一声，就看到飞剑不受控地往地上掉，但在即将掉到地上的时候，又迅速翻转着往上抬，轻盈得如同一只花蝴蝶，显示出了良好的机动性。 乐易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试试威力？有攻击效果吗？” 房姐：“当然！这不是花架子哦，也不是普通的魔物……它有点像自爆型魔物，是可以具象实体攻击的，但又比自爆魔物强，可以重复使用。” 乐易：“！” 只见鹿凌霜表情凝重、专注，她的手指快速拨动，像是拨弄着看不见的丝线，而丝线的另一头系着剑柄，她通过对丝线的操控，实现对飞剑的控制。 陶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搬来了一张木头椅子，笑着在群里发言： “凌霜姐，看看你的剑，利否？” “如你所愿！”鹿凌霜也有点兴奋。 她控制着剑兜了一圈，然后迅速地扎向椅子，丝滑无比地从木椅子的靠背上穿了过去，连木屑都没带出来多少！ 陶然：“哇，真棒！简直是暗杀利器！” 乐易倒是有些忧虑：“房姐，凌霜有了这么犀利的玩具，我怕她忍不住诱惑离开这个家，出去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了。” 鹿凌霜正心情大好，听到乐易的“风凉话”，她抿着唇，走到乐易旁边掐了他一下，犹嫌不足，直接跳到他身后又捶又掐…… “啊……凌霜，你悠着点，剑，剑，别扎到……” 看着鹿凌霜与乐易的“激情互动”，房姐敏锐地发现： 在它闭关的这些天里，小鹿和乐易的关系，似乎变得更亲密了？ 那自己的头号闺女小陶怎么办？ 它悄悄看向陶然，发现陶然表情自若，不但没有吃醋的样子，甚至还跟着鹿凌霜一起动手捶乐易…… “不是，她俩啥时候这么和谐了？” “难道在我不在的时候，乐易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还是她们自己达成了某种协议？” 房姐嘀咕着，打算继续观察观察再说。 乐易从二女的粉拳中逃脱出来，问房姐： “房姐，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现在具备了制造类似自爆魔物的身外身的能力，而这些身外身，还能够给像凌霜这样的普通人使用？” “嗯，是这样的。这些身外身，到不了分身的程度，所以就算被毁掉，对我也没多少影响，虽然也是魔物，但只拥有少量意识，所以也无法被收容。” “那凌霜是得一直这么拿在手上吗？” “你是不是傻？不能收容，说的是不能真正地从属于某个收容师，但还是可以收到绘本里的，小鹿想要用，随时可以调出来。” “我去！……那我真担心凌霜以后要仗剑江湖了，有了这玩意不去当个刺客可惜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心怀利器，杀心自起……呜呜唔……” 鹿凌霜把他手动禁言了。 而且还是很大胆地上嘴了。 就你喜欢怪话是吧？ 堵住了。 都别说了。 房姐：“！” 它有点惊骇地再次看向陶然，青梅魔女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 “小陶，你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你都不生气？！” “乐易这小子，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过了一会，乐易再次从温柔乡中挣脱出来，他又问房姐： “房姐，像这样的身外身，你可以同时搞出几个？”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 “现在还不熟练，等过一阵子，我应该能同时搞出，嗯，不少，几十个到几百个吧，不好说。” “这么多？！那你的身外身，可以具象，比如说热武器、飞机、大炮甚至蘑菇弹这些吗？” 房姐没好气道：“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我得见过、了解这些东西的基本构造，知道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乐易嬉皮笑脸的：“那还是可以的呗。我听说网上有人教怎么做蘑菇弹的，房姐你要不跟着学学，以后你就是行走的军火库了。” 房姐气笑了：“我闲的慌，去研究啥蘑菇弹，要研究你研究去，我还想过几天舒心日子呢……行走的军火库，嗯，这个提法不错，桀桀桀……” 乐易抱拳道：“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陶然、鹿凌霜：“……” 房姐感叹： “换做闭关前，我也做不到这些，看来人啊，还是得学习，活到老学到老，不然就要被小辈们远远甩到身后咯。” 虽然说着老气横秋的话，但房姐的语气里可丝毫没有一点暮气，它现在给人一种元气满满、跃跃欲试的感觉，就差变身成美少女来一首劲歌热舞了。 “说吧，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 “对，余清欢那个女人约见你了？她跟你说了啥？” 乐易面色一凛，坐直了，开口问道： “房姐，你听过十二魔女吗？” “嗯？那是啥？” “那初代魔物呢？” 房姐飘了过来，飘到乐易的耳边，惊呼出声： “哪呢哪呢？……在余清欢手上？” 第126章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魔女 乐易煮了点汤圆。 这是之前和鹿凌霜去超市大采购时买的，这会正好拿出来解冻煮了吃。 就着房姐的讲述，他和鹿凌霜吃着小甜食夜宵，陶然在一边啃着收音机，生活不要太惬意。 如果忽略房姐讲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内容的话。 “嗯，这汤圆闻着还不错，我怎么有点馋了……”房姐突然发话。 乐易暗笑，他开玩笑地问：“房姐，要不也给你盛一碗？” “快，快端上来！” 鹿凌霜没等乐易起身，忙不迭地站起来，“我来，易哥你坐着吧！” 她打了一碗汤圆，端到房姐正下方的桌子上。 本以为房姐只是口嗨一下，没想到的是，鹿凌霜才把碗放下，没几秒，碗里的汤圆就被一扫而光了！ 没看到房姐有任何举动，汤圆就跟陶然的收音机一样，在空气里瞬间消失了。 乐易惊喜道：“房姐！你这是有进食功能了？！” “桀桀桀……好久没吃到糯米了，感觉不错。” “以后我做饭，是不是得多做你的那份了，房姐？” “那倒不用。我就馋一下，偶尔吃吃，人类食物对我的补充作用微乎其微……” 房姐继续讲述着。 “初代魔物……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有的魔力吗？” “不是近一百年、近七、八十年的事吗？”乐易随口回答。 “不，还更早，”房姐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我也不确定，确切从什么时候开始了，但肯定早于一百年前，也许四五百年，甚至六七百年前也有可能。” 可能觉得自己这个答案有点敷衍，房姐轻咳一声掩饰一下尴尬，又问： “那我再问你们，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的问题。你们觉得，是先有魔力呢还是先有魔物呢？” 三人：“？” 乐易：“我觉得是魔力。” 陶然兴高采烈地跟他唱反调：“我觉得先有魔物。” 鹿凌霜不讲武德：“会不会是同时出现的？” 房姐揭晓答案：“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它看到三人脸上出现一点扫兴的表情，又补充道：“但据我考证，嗯，我更倾向于先有魔物……” 陶然：“嘿嘿。” 乐易看到娇憨的青梅魔女，心中一乐，从后背搂住她：“房姐，我不服！” “不服也给我憋着，桀桀桀……”房姐声明，“不是我偏袒小陶，事实很可能就是如此。我再问你们，你们觉得魔物是什么？魔物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有点学术味了，陶然和鹿凌霜齐齐看向乐易。 乐易摸了摸鼻子，一边回忆教科书上的东西，一边思考着回答道： “如果按照房姐刚才的说法，先有魔物，才有魔力，那书上讲的就有问题了。” “我们课本里，还有学校老师，都认为，魔物是魔力塑造环境、魔力与环境耦合的产物，是魔力与物质世界进行各种能量交换后的结果，魔力和魔物的关系，就像刻刀和雕塑的关系……” 房姐淡然道：“这个说法，确实是主流的、学界对魔物的认识。” “但我认为是错的。其实是一种倒果为因，或者说是一种失败的归纳。” “魔力和魔物的关系，最早其实并不是刻刀与雕塑的关系，在我看来，反而像是火山岩、火山灰与岩浆的关系，像满世界跑的病毒和合成病毒的实验室的关系……” “啊？！” 房姐的口吻严肃： “魔物，其实是人类意志、智慧、情感和情绪的聚合物，是人类文明发展、技术迭代过程中意外的结晶。” “乐易，你想一想，是不是所有的魔物，你自己接触到或者听说过的，都是人造物，不管是手工制作还是工厂流水线里生产的？” 乐易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好像没有听说过自然界的东西，那些花花草草啥的，有变成魔物的。” 房姐：“只有承载了人类智慧、意识和情感的人造物，才有可能变成魔物。最早的魔物就是这么诞生的，它可能诞生于某个不起眼的小作坊、某个铸剑师家传的熔炉、某个炼丹师抄写的丹方……” “这些最早的魔物，它们构建了魔物与人类文明并存的秩序，并随着它们的开枝散叶、流通于世，塑造了今天的魔力环境。” 三人有些震撼。 但是乐易很快提出疑问： “房姐，按你这说法，人类社会出现魔物的时间岂不是还要更早才对？像龙国这样一个早熟的文明，很早就能制造出精美的器物，手工业、工艺制做很早就有很高的水平，按理说，魔物也应该很早就出现，不该只是几百年前了……” 房姐赞赏道：“嗯，按理说是这样。那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是先有魔物呢，还是先有魔人呢？” 乐易笑嘻了，他轻拍了拍陶然的脑袋：“你先说。” 陶然：“啊？易哥要不你先说，我要跟你反着来……” 乐易痛心疾首：“你还是我的好大儿吗？” 鹿凌霜捂嘴笑道：“我觉得先有魔人。” 陶然眼睛骨碌一转，甜笑道：“我也觉得先有魔人。毕竟东西、魔物都是人做出来的嘛，对吧，易哥？” 乐易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也觉得是先有魔人，才有的魔物。” 陶然急了：“啊，你赖皮，不许抄我的。” 房姐有点无语：“你们仨……算你们蒙对了。也不清楚最早的魔人是什么时候出现，但比较可信的说法是不会早于龙国的明朝。” “魔人的出现，可能是一种意外？一种人类进化路上基因突变的结果？总之，至少到了龙国的明朝中后期，才出现了魔人……” “房姐，那初代魔物？” “是的，初代魔物就是诞生于最早的魔人之手，可能是痴人，也可能是魔女。而且初代魔物，我听说有好几件，并不是只有一个。” 乐易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余清欢她言辞凿凿地告诉我，她手上就有一个初代魔物。” “而且，她自己承认，她那所谓的魔女筛选的办法，那些花里胡哨的各种新技术，其实都是噱头、都是幌子，真正起作用的、主要靠的，是一个初代魔物。” 陶然、鹿凌霜：“啊？” 陶然反手抱住乐易：“易哥，她这么跟你交底啊，她想让你干嘛？” 顿了一下，又坏笑道： “她不会也想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吧？……你让她一边去，不是魔女，没资格。” 她又看了看鹿凌霜：“那女人，不会还真的对凌霜姐贼心不死吧？通过讨好你，来曲线救国？好歹毒的心机……” 乐易抓了抓她的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问房姐： “房姐，你没有听说过十二魔女吗？” “那终末魔女呢？” “让我想想。你刚才问的时候，我是一点头绪也无，”房姐沉吟着，陷入了长考，“但这会，我好像又想起了一些东西。” “一些很重要、下意识觉得很重要，但又有点记不清的东西……” 正当乐易他们沉浸在“房姐课堂”、思绪随着房姐上下蹁跹时，在距离他们不甚远的某个僻静小院内，一场隐秘的对谈也在发生。 余清欢坐在她的办公椅上，摘了眼镜，露出一张年轻又疲惫的脸。 “老东西，话我已经递过去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哼，没说。” 她靠着椅背，仰着头，眯着眼睛，看不出情绪是好是坏。 沉默了一会，她忍不住发问，语气还是有点冲，仿佛与她对话的，是一个认识多年的老伙计、一个有些腻味了的闺中密友，不需要多余的尊重和客气。 “老东西，你就那么肯定，对方会上钩？” “你就那么确定，他的身边住着太初魔女？” 一个有些嘶哑、听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声响起：“小家伙，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恩人、你的事业明灯呀，就不能对我客气一点么？” 余清欢皮笑肉不笑道： “客气？有必要吗？你当初看中我，不就是因为我性格恶劣、见利忘义？我这是巩固自己的人设……” 女声嘟哝着：“小余你的怪话真多。” “那个年轻人，乐易，他是不是没有马上同意合作？” 余清欢眉头一皱，冷笑道：“他要同意才怪呢。你个玩弄阴谋诡计的老东西，对人类也太缺乏认识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活在阴影中、一肚子报复社会的坏心思？人家生活又不是不如意……” “哦？” 不置可否。 也许是觉得自己口气有点太恶劣了，余清欢坐直了，叹了口气，轻声道： “你没有查过他。我查过，还与他近距离接触了。所以，我有一点发言权。” “乐易，孤儿，从小在南斗市的孤儿院长大，有一个关系要好的青梅，但是这个青梅，不久前变成魔女了，净化她的，就是乐易……” “你可能会想，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恋人的家伙，一个不得不对自己亲人痛下杀手的家伙，一定是个性情狂躁、满脑子世界重置、恨不得毁灭一切的人，对吧？” “但其实不是。” “我仔细调查了他最近几个月、还有过去几年的经历，他是一个，嗯，温暖的，知恩图报的人，一个阳光的大男孩……”说到“阳光”，余清欢眼露嘲讽，盯着自己的桌子。 “他现在给银安干活、卖命，管千姿那些人对他很器重，不过我目前还没弄清楚，为什么管千姿这么看重他，一个f级的新人而已。” “去了银安没多久，他就做出了一些成绩，阴司那次，包括叶南锋那一单，他都做得很漂亮。从结果反推，管千姿器重他似乎是对的。” “这样一个人，有一技之长，有自己的事业，而且事业肉眼可见地处于上升势头，有人重视有人关心，生活积极阳光，你说这样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跟着我们做坏坏的事？” 嘶哑的女声再度响起： “小余，你说的有道理。” “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我不了解他，但我还了解魔女。” 第1章 青梅是智障 对乐易来说，今天也许是他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再过两个小时，他就要参加收容师毕业考核了。 考核的结果或许将决定他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职业发展，或者说，决定了他能否实现所谓的阶级跃迁。 南斗学院每年都会向社会输送五十名左右的收容师，这些人无一例外地流向了各个高端的行业和岗位，一毕业就拥有了大多数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起点。 乐易的目标是成为这五十人中的一员，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 最不济，也要给这四年的努力一个交代。 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略苍白，黑眼圈有点重，眼神不够自信。 带着一丝悲壮，走出了房间。 离开自己出租屋所在的小区，准备搭乘公交车前往学院时，乐易临时起意，向不远处的福利院走去。 他轻车熟路地进入福利院的生活区，一路上，几个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义工看到他，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有一个大姐跟他开起了玩笑：“乐易，又来看你媳妇啊？” “乐易，要是当上收容师，可别做陈世美啊！” 乐易故意黑着脸不理她们，自顾自地走进一个小院子。他噔噔噔地爬上一座小平房的四楼，敲了敲404房间的门，嘴上喊着：“陶然，开门！” 门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露出头来，她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才展颜道：“易哥，你来了！” 女孩五官很俊，就是看着傻里傻气的。 乐易怜惜地看着她，跟着她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乐易也不坐下，直接轻声发问： “陶然，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呀。” “刷过牙了吗？” “没刷呀。” “我是谁？” “易哥呀，嘻嘻。” “那你是谁？” “我是你爹。” “……” 类似的对话已经不止一次。 乐易心中伤感和温情翻腾在一起，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就差把“我是智障”写在脸上的女孩。 陶然，和自己同岁，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两人属于纯度高得不能再高的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同命相连、朝夕相处，早已把友情处成了亲情。 在上高中之前，陶然与其他聪明伶俐的女孩子相比并无不同，虽然没有很好的原生家庭，但她性格开朗，双商高，学习成绩比同期的乐易还好不少。可惜的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陶然得了一场大病，连续高烧不退。病愈后，人们发现，陶然变笨了，变得痴痴呆呆，并伴随着间歇性狂躁等症状，几番诊断下来，她被确认为因某种未知原因导致神经损伤，从而产生智力下降和精神疾病的情况。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后，医生们无奈地宣布陶然的病症无法治愈，她再也无法变回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本可以骄傲绽放的花朵，却在最美的年纪凋零了。 因为没有完全的自理能力，陶然在成年后，虽然离开孤儿院，但是也被送到了附近的福利院。乐易在考上南斗学院后，特意在附近租了房子，好方便就近照顾她。 两人都没有亲人了，乐易早就以陶然的家人自居，做好了照顾她余生的准备。 看到乐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陶然乐呵呵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收音机，拧开开关，调到她熟悉的频道。 这个收音机是乐易买给她的，以她目前的智商，再复杂一点的电子产品她就没法掌握了。 继好不容易教会了她如何穿衣、吃饭等各项自理能力之后，乐易又花了几天，才教会她使用这个小盒子，教会她如何利用它打发时间、陪伴她度过无知又漫长的黑夜。 放在小几上的收音机发出声音：“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今日南斗学院将举行年度毕业典礼暨收容师考核仪式，新一代收容师将新鲜出炉！这一届毕业生中，像庞宇培、路晓雨等几位早就声名在外，相信对他们而言，此次考核一定是水到渠成、信手拈来之事，人们唯一好奇的是他们最终的评级会是怎样的呢？稍后为您带来更多报道。” 乐易看了一眼收音机，又看了看边上坐着的陶然，她托着腮、一脸懵懂却又专注地盯着收音机，显得非常文静。 坐了一会，他起身道：“我走了，去学校考试。晚一点再过来看你。” 陶然头也不抬：“好的，易哥你慢走。” 声音和语气熟稔得不能再熟稔，只是下一句就露馅了： “孙贼，爷爷我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骑马定乾坤，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 虽然早已习惯了陶然混乱的语言习惯，走到门口的乐易还是差点一个趔趄…… 上午九点多，乐易到了南斗学院。 学院占地规模不大，却是国内乃至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收容师定向培养院校。 乐易走在熟悉的校园，心生感慨：当初，刚刚被特招入学南斗的自己，是多么的春风得意啊。 从众多的高中毕业生中脱颖而出，显露出少有的收容师天赋，引得南斗的招生办老师亲自登门……乐易是做梦都没想到，四年后的自己竟然会为毕业考核的事发愁、会为就业和前途发愁！ 穿过长长的校道，来到安排考核的教学大楼。 在大楼门口的台阶前，遇到系主任刘伯轩。南斗学院只有两个系，研究系和收容系，全校师生加起来只有四百人左右，刘伯轩认识每一个人，包括作为差生的乐易。 他看到乐易，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挤出点笑容，招手道：“乐易，过来。” 乐易心中一苦，但脸上露出公式化微笑，朝着他走去：“刘老师，早。” 刘伯轩教龄长达二十年，这四年没少给乐易他们上过课，他还是南斗市乃至整个龙国最出名的收容师之一，在这位爷面前，乐易可不敢造次。 刘伯轩也知道自己给学生们的压力有多大，他尽量语气温和道：“一会就要考核了，有没有信心？” 乐易苦笑：“刘老师，这个真没有。” 刘伯轩沉默了一下，他看着乐易的脸，沉声道：“看你的样子，昨晚又加练了？” 乐易有点沮丧地低下头：“是的。我想着临阵磨枪嘛，争取……有个好结果。” 看着眼中失去神采的学生，刘伯轩心中也是生出一阵抑郁，他出言宽慰道：“你的情况确实少见……有没有考虑读研？你的理论基础很扎实，研究系其实挺适合你。” 乐易抬头道：“刘老师，您是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的……我想早点工作，早点经济独立、回报社会了。” 这是实话。 作为一个孤儿，同时又是少见的收容师“预备役”，他入读南斗大学四年，一直获得国家的资金补贴和照顾，除了免除各种学杂费，每个月都有一笔款子打到他的账户上，让他这四年来完全不用为生活而发愁，甚至还有余财去负担陶然的花销。 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很早就定下了早点毕业、走上社会的目标，当然，学业欠佳、心中有愧，也是乐易想尽快离校、投奔职场的原因。 刘伯轩眉头一皱：“可是如果考核的结果不理想，未必就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啊……”说完后，他自觉失言，又找补道：“行吧，你好好加油。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回来找学校、找老师，我们能帮你解决的就一定帮。” 乐易眼中一红，感激道：“谢谢刘老师。”他退后一步，给刘伯轩鞠了一躬。刘伯轩摆摆手，有点意兴阑珊：“去吧，考核差不多开始了。” 目送着乐易走进教学大楼，刘伯轩心中浮现出乐易这名学生的资料，以及各科老师对他的评价： “乐易啊，这小子是个歪才。” “乐易啊，聪明没长对地方。” “乐易这孩子真是可惜啊！……各项素质都不错，偏偏真视这一项太差了！” “真视不及格，当不了收容师的呀。” “当初谁看走眼的，把他招进来？” “……” 第2章 收容师考核 大楼里人头攒动。 乐易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衣着光鲜的社会名流、拿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还看到了身着戎装的军方代表。 每年南斗学院毕业典礼的社会关注度都居高不下，话题度拉满，上到大人物，下到贩夫走卒，都会把目光聚焦到这里来，想知道准收容师们的水平如何。 没办法，在这个魔物危害频仍的年代，收容师这个职业天然带着各种光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一些名声在外的学员，在互联网网上的流量不比某些娱乐圈的明星少。 毕业典礼的流程分两步：学院内部考核，宣布结果。 整个过程快速、简朴，没有什么繁文缛节。这样的传统已经维持了三十多年，一直深受各界人士欢迎，军方甚至会在宣布结果后直接向他们心仪的毕业生发出招揽，接受招揽的人火速入伍，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乐易走进了设置考核点的教室，填了表格，坐下来安静地等待叫号。 这次参加考核的共有80人之多。 除了同届的同学，还有十几个来自社会的“野生”收容师。 乐易拿着63号的号码牌，心中有些忐忑，他偷偷打量着周围，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同学此刻也是屏息静气、一脸凝重，偌大的教室几乎没人说话。 讲台上，考核官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他每过十几分钟就会给自己倒杯茶、喝掉，然后叫号： “5号，去天字号房间！” “6号，去地字号房间！” “7号，去玄字号房间！” “8号，去黄字号房间！” 被叫到的人，匆匆起身，走出教室，前往指定房间，直到整个毕业典礼结束，他们都不允许回到这里。 乐易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听到了： “63号，去玄字号房间！”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跺跺脚，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快速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无一人，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天气晴好。今天的气温非常宜人，不冷也不热。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看到天空中一坨坨方形的云。 才走出几步的他果断停了下来。 好家伙！ 从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起，考核就开始了！ 这是哪位老师弄出来的结界？ 他一边回忆着操作手册上的说明，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始“解题”。 乐易心中一乐：别的不说，结界这块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十秒不到，一条“新”的走廊出现在他眼前，与刚才相比，走廊的窗户下摆着几个庆贺的花篮，同时也多出来一些自然的喧响。 这才对嘛！ 刚才的安静明显太诡异了。不过乐易还多留了心眼，他没急着往前走，再次催动感知。 还是有问题！ 套娃结界啊这是。哪个老狐狸搞出来的？ 乐易抖擞精神，继续解题。 他有种预感，从刚才到现在，这十几秒的时间，可能是自己整个考核过程唯一的高光了。 …… 在乐易成功解开结界，顺利走进玄字号房间后，走廊上响起考官们的说话声。 “16.85秒！” “嗬！比庞宇培他们都快？！” “这小子谁啊……哦，乐易啊，那没事了。” “这小子真是歪才。” 好在他没听到这些评价，否则指不定心里会有多难受。 他才走入玄字号房间，满天星斗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银色清辉洒在广袤的荒野上，近处是层层叠叠的树林，像一张浓墨重彩的铺开的画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空气湿润，混杂着泥土的气味与草木的芬芳。 乐易失神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结界？！ 是哪位老师的大手笔？！ 如此恢弘，如此逼真！ 从天幕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63号考生，请在十分钟内，从夏夜星野中找到真实的物品，找到的物品越多，找到的速度越快，你的得分判定越高。” 重头戏来了！ 这也是乐易最担心的环节：南斗学院历史悠久、深受师生们欢迎、却被乐易“深恶痛绝”的寻物测试。 出题的老师，以精湛的魔力控制为基底，将现实中的物品，藏于结界内，并将它们幻化成魔物的拟态，最大限度模拟出了一个收容师在收容魔物时所面临的所有要素。 毕竟，即使强如南斗学院，也做不到在一场考核中，用完全真实的收容来考察这么多的学员，而且也没这个必要，这样程度的模拟，已经足够反映出被考核者的真实水平了。 收容魔物，重在感知和发现！ 能够在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中，看破虚妄、排除干扰，准确地找到魔物的真身，才是一个合格的收容师！ 而要做到这一点，无疑要倚仗真视。真视，是衡量一个收容师强大程度的重要指标。 自有收容师这个职业以来，任何叫得上名字的大收容师，没有一个真视的评级低于b级！ 而乐易的真视评级，常年处在e级和f级之间，用授课老师的说法，就是“几近于无”，比普通人强一点，但不多。 他的手心已经冒汗了，要在十分钟内，在这么一个环境下找出真实物品，难度已经超过了在学院时的历次测试。 这个荒野，如果用肉眼来看，足有数十平方公里那么大，靠蛮力、靠两条腿盲目乱跑，完全不现实。同时因为结界内屏蔽各种电磁信号，也断绝了任何投机取巧和作弊的可能。 每个参与考核的人，只能用真视！ 时间已经过去六分钟！ 乐易心中嘶吼着“在找了！在找了！”，同时不断催动着感知，眼睛流泪不止，但是世界在他眼中，仍然是一片亘古不变的荒野，星河悬挂于冰冷的穹宇，脉脉不得语。 通常出题老师的习惯，会在学员的视野中，“埋下”数量不等的真实物品，有些物品甚至会在距离学员很近的地方，不需要很费劲就能找到，当然，前提是真视不能太拉胯，否则哪怕是东西杵到脸上了，也发现不了。 七分钟了！ 乐易已经在荒野上走出了几百步，但一件物品都没有找到，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吹着模拟出的夏夜旷野之风，只感到一阵阵凉意。 过往学院的各种大小测试中，他就算再不济，也能找到1~2个物品，虽然这样的成绩与一众优等生比起来，不过敬陪末座罢了。 难道要被剃光头了吗？ 在这么重要的一次考核中？ 八分钟了！ 乐易深呼吸，告诉自己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乱。 他还是没放弃！ 高评级跟自己已然无缘，那就争取不被剃光头！给自己四年来的努力和坚持一个交代！ 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放过视野中任何一丝可疑细节。这时，一只萤火虫从他眼前四五米的地方飞过。 在夏夜的野外，萤火虫是非常常见的事物，但乐易没有惯常视之，他敏锐地从萤火虫的飞行中感受到一些……刻意？ 一些突兀？ 他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时间不多，他三步并作两步，向着萤火虫追去，追出十几米后，距离萤火虫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 乐易心中默念：就是你了！ 但愿你能作为我这丑陋成绩单上的遮羞布吧，虽然也遮不住什么了…… 他双手齐出，将萤火虫“掐”住！ 果然，一入手，萤火虫显出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时间到！ 考核结束！ 第3章 f级收容师 走出玄字号房间的时候，乐易整个人几乎虚脱了。 毫无疑问，这次考核他已经考砸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啊。” 他苦涩地想着，像丢了魂一般走到候场区，等待结果公布。 对于最终的评级，他已经不抱希望，只求能拿到毕业证书。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考生考核结束。 没多久，考核结果也毫无保留地公布出来。 “庞宇培，总得分292分，综合评级b+！” “路晓雨，总得分289分，综合评级b+！” “雁凌寒，总得分275分，综合评级b！” “……” 随着主席台上的考核官宣布成绩，台下的各界人士也议论纷纷、点评起来。 “这届可以啊！两个b+！” “刚毕业就b级，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何参谋，那个庞宇培让给我们吧！” “呵呵，我说了不算，我们首长半年前就敲定他了，你们看看其他人吧。” “王市长，我们本地民营公司急需这样的高端人才，能不能给点实质性的支持啊？” “老李，酒喝多了？怎么跟王市长说话的？……我记得去年的第一名就是去了你们公司吧？” “……” 乐易手上拿着一本册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脸上不悲不喜。 对于考出高评级、备受青睐、人生即将起飞的同学，他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准，也只有羡慕的份。四年前他们还勉强属于同一个起点，但在四年后已经明显分出高下。 相信在将来，自己与他们的差距恐怕还会越来越大吧。 乐易心中酸涩，手上摩挲着从玄字号房间带出来的小册子。 这个小册子就是考核最后关头，他捕捉到的萤火虫“变”的，依照南斗学院寻物测试的传统，考生在考核过程中找到的真实物品，会当做“战利品”赠予考生。 小册子是普通的一个空白绘本，硬书皮包着几十张a4纸大小的白纸，在学院里并不少见，它之于收容师，就好比刻刀之于雕刻师、画笔之于画家，属于吃饭的家伙、标配中的标配。 乐易把玩了一会，就放在一边。 终于公布到他的成绩了。 “乐易，总得分125分，综合评级f！”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嗤笑，非常刺耳。 f级，可以说是收容师的最低评级了，或者说，是一个人能够被称为收容师、被社会认可为收容师，所需要的最低等级。 他有点无地自容，但又在心中直呼侥幸，拿到毕业证是不成问题了。 参加本次考核的十几名民间野生“收容师”，他们的成绩也公布了，全军覆没，连一个f级的没有，换言之，这十几个民间“收容师”还不能把引号去掉，不能视为真正的收容师。 由此可见，专业教育和非专业之间，确实存在着如天堑一般的差距。 典礼结束后，乐易从学院院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和收容师证件。 他努力地挤出笑容，和同学老师们一起合影留念，为自己的四年求学生活画上句点。 傍晚，在与一众老师同学们道别后，乐易带着满腹惆怅离开南斗学院。 他终究还是“被剩下”了。 同届的60多位同学，除了少数几人表示要再考虑，都有了明确的去向，像那几位尖子生，更是早在几个月前、甚至一年前就敲定了接收单位，只等着今天的评级结果出来，直接就签协议、落袋为安。不少人去了军队甚至特殊部门，还有一些去了企业，去了央企或着名跨国公司的也大有人在，很多岗位开出的薪资待遇令人咋舌。 但这一切都与乐易无关。 欲济无舟楫，徒有羡鱼情，他在会场里坐了一下午，也没有单位或公司对他发出邀约，即使有人与他攀谈、在得知他的评级只有f后，谈话也很快终止。 经过几十年的定向培养，收容师虽然还属于高端职业，但已经不像过去那样稀缺了，据说目前全世界评级在册的收容师，差不多6万人左右。以目前的大环境来看，f级收容师，确实有点低不成高不就了。 毕业即失业，放在任何一个专业的毕业生身上都不好受，放在收容师专业的也许还更糟心。 明明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专业…… 是自己实在太差劲了吗？ 离开了学院，乐易在街上散了会步，试着将阴郁的情绪排遣掉。 在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买了一袋陶然最爱吃的橘子。 走了一段路后，他调整了过来。 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自己虽然比不了自己那些高就的同学，但好歹也是一个有证的收容师！ 别看只有f级，那也得看跟谁比，和业余的、没入门的野生收容师比，自己怎么说也是专业的，放在古代，起码一个蓝袍天师跑不了，独立捉鬼可能不行，但糊弄愚夫愚妇那是完全没有问题。 乐易一边悻悻地想着，一边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回家前先去陪陪陶然。 自己今天上午跟她说过了，晚点会去看她。 虽然这妮子现在的智商忽高忽低、人也是一会迷糊一会清醒的，但她对乐易的话总是特别在意，乐易可不想失信于她。 乐易来到福利院的门口，发现大门竟然拉起了警戒线，门口停了一辆警车，福利院的人在门外扎堆，忧心忡忡地往里看。 他心中一个咯噔，拉住一个有点面熟的人问：“老哥，发生什么事了？” 被他拉住的中年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出事了……魔女！魔女失控了！” 哪来的魔女？ 福利院什么时候有魔女，我怎么不知道！ 乐易还想问，边上一个福利院的义工大姐嚷道：“王哥，里面的人都疏散了吗？……都什么时候了！” 义工大姐也看到了乐易，她显然是认识乐易的，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乐易，没想到一张嘴就哭了出来：“你是、是404的亲属吧？……陶然她、她是魔女啊！” 一个晴天霹雳在乐易心中炸开。 他怔住了。 怎么会？！ 陶然是个傻子，是个智障，她是什么也不会是魔女啊！ 乐易激动道：“胡说！陶、陶然怎么可能是魔女？……她连自己一个人出门都做不到！” 义工大姐脸上淌着泪痕：“我、我都看见了，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陶然把院子都拆了，大楼被她打、打出了一个大洞……你别、别难过，谁也没想到她会是魔女，平时都好好的……” 大姐是个情感丰富、心地善良的人，都已经泣不成声了，还想着安慰乐易。 一名警察走了过来，询问：“联系上魔女的亲属了吗？” 乐易：“我是。我是陶然的亲属。” 他犹豫了一下，沉声问道：“你们已经确定是……是魔女了吗？中心的魔力浓度多少？” 警察有点意外，他打量了一下乐易，如实回答：“已经确定，浓度浮动很大，在50~200之间。不管怎么说，都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已经申请支援了。” 乐易的心蓦地往下沉。 他知道所谓的“支援”意味着什么。 他一咬牙，大声道：“我是亲属，我是收容师，让我进去！” 警察挡了他一下：“冷静！……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很理解作为亲属的心情，但魔女的危险……” 乐易没等他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收容师证书，一下子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了。 警察接过证书，封皮上三个烫金字“收容师”、防伪编号以及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质感，都在告诉他，这证书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乐易已经扯起警戒线，往福利院深处跑去！ 警察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有点痛心地看着乐易的背影，开始同情起这个素昧平生的青年。 即使是最强大的收容师，当面对已然成为失控魔女的亲人时，所能做的也只有净化。 从肉体到精神，完完全全的净化。 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使其无法危害人间，然后自己余生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警察有点泪目了。 他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回来，翻开乐易的收容师证。 “收容师：乐易。 发证单位：南斗学院（盖章） 发证日期：2024年6月25日” 那不就是今天吗？！ 他再往下看： “等级评定：f” f级？！ 第4章 失控的魔女 这个世界被魔力侵染是方方面面的。 从人到物。 被魔力侵蚀、异化，最终变成拥有一定意识、攻击力和破坏力的物品，是为魔物。 魔物的分布十分广泛，从荒凉凋敝的小村落，到繁华富庶的大都市，都可能有魔物的存在。几十年下来，人类几乎已经接受了与魔物的共存，人们也知道，一旦魔物表现出危害性，就会有收容师前来将它们无害化处理——即收容。 被收容的魔物，有一些甚至还会变成收容师的武器和同伴，变成魔物界的“带路党”。 但是人不一样。 人类被魔力侵染后的情况比魔物复杂，甚至因性别的不同还会表现出巨大的差异。 被魔力侵染的人类，女的被称为魔女，男的被称为痴人。 与魔物不同，人类无法被收容！ 乐易一边奔跑，一边回忆着在书本、在学院中学到的知识。 他已经看到了好几处残垣断壁，看到了福利院的主楼那个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的大洞…… 一棵有了几十年树龄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狼狈地歪倒在院墙上。 这就是魔女的力量吗？ 这是陶然做的吗？ 上午见面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才几个小时就变样了？ 怎么就变魔女了呢？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只是一时间没法说服自己！ 来到陶然住的那栋四层小楼前。小楼里的人都已经撤离了。 整个小楼每隔一会就发出巨大的声响，像巨雷落下，又像挖掘机从楼顶开始往下挖。声音来源的就是顶楼的404房间。 每次巨响发出，大量的碎屑就从墙面、墙缝中激射出来，附近的地面也一震一颤的。 就算此间事了，恐怕这栋楼也成了危房、没法再住人了。 乐易顶着一脑门汗，爬上了四楼。这里的震感比楼下明显多了，他连站稳都要使出全身力气。 走到404房间的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乐易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着一件极度危险、非常不理智且毫无胜算的事情。 作为一个刚拿证的新手收容师，他最近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收容魔物，还是一年前的学院实习中，与一位学姐合作，一起收容了一只e级的魔物。说是合作，其实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给学姐打下手，给学姐撑着结界罢了。 严格说来，他亲自收容魔物的经验等于零！ 更何况，魔女是无法收容的！ 魔女只能净化！ 大概是听到警察说已经申请支援、经验丰富的收容师已经在路上，他慌了，心情激荡间，就把一件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大包大揽了下来。 内心深处，他真的不希望陶然被其他收容师净化。 如果只有净化这个选项，他也希望由自己来……他甚至没有考虑到以自己f级的水准能否胜任。 因为他想再见陶然一面。 哪怕是最后一面。 深吸一口气，乐易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推了进去。 房间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这几年，他不知道多少次踏足这里，里面很多家具和物品都是他购置的，很多时候也是他帮忙打扫的。 但是，眼下这些家具、地板，都已经是一片狼藉的模样。 仿佛车祸现场。 地上满是碎块、纸屑和玻璃渣子。陶然正坐在唯一还完好的沙发上。 蓬头垢面、满身血污，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没有一块布料是完整的了。 她看着乐易，脸上的表情让乐易感到有些陌生。 几个小时不见，陶然仿佛换了一个人。 终于亲眼证实了陶然成了魔女、而且已经失控的事实。 他一开口，泪水就从眼窝中滑了下来：“陶然！……我是乐易！” 出乎他的意料，陶然竟然回应了，她点了点头，甩了甩脸上的刘海，露出脏兮兮的笑容：“我知道是你。” “易哥。” 一声易哥，让乐易的道心彻底破碎，他快步走到陶然跟前，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撞了回来，直接把他撞向身后的墙！ 嘭！ 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背后、肋下都传来剧痛，他觉得自己的命瞬间丢了半条，没有当场晕过去，已经是意志力在强撑着了。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挨着墙坐着，背着的小包也散落在边上，从考核仪式上带回来的空白绘本滚了出来。 “陶然，我是你易哥……”他一说话，发现满嘴腥气，刚才的撞击很可能让他内出血了，“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我们一个孤儿院长大的……”虽然此时陶然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在乐易听来却如此悦耳。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陶然如此正常地说话了。 “乐易，我真的想起来哦。” 仿佛回到了她还没有变成智障、刚刚中考完的那个暑假。 语气如出一辙。 他心中一颤，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陶然眼睛骨碌碌一转，露出促狭的笑容：“都想起来了！……算上今天这次，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了。” 真想起了？ 陶然现在的样子，虽然埋汰了些，但是眼神中的灵动、自信，这哪是一个傻子会有的？ 不是说，失控的魔女理智尽失、完全无法交流的吗？ 还是说陶然已经正常了？ 难道陶然因祸得福，变成魔女后，智力恢复了？乐易还抱着侥幸心思，可她接下来的话瞬间让他的心沉入冰窟。 “我记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因为我上次生病，我变傻了……其实不是哦。我那次不是生病，我是成魔女了。” 从陶然的嘴中平平淡淡说出的一句话，证实了乐易来之前想到的可怕猜测： 其实很早以前，陶然就已经变成魔女了！ 从那次奇怪的高烧就开始了！ 人类向魔女的转化，是一个魔力侵染、堆积然后释放的过程，而且是不可逆的。 女人在变成魔女的初期，与正常人无异，所以在发现时，往往都错过了最佳的处置时间。堆积阶段或者说潜伏期，短则三五天，长则数年，像陶然这样长达七年的，非常少见！ 当魔女无法维持体内的魔力、彻底失去理智，就进入失控阶段。通常认为，当魔女失控，也是其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候，即使不被收容师净化，很快也会因魔力枯竭而死。 原来，陶然在七年前已经是成为魔女了！出现的智商退化、语言系统紊乱现象，大概是她难以抑制魔力涌入又无法排解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 现在，在长达七年的智障后，她“醒”了过来。 乐易艰难地开口道：“陶然，那你还能……好起来吗？” 陶然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他：“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什么都想起来了。我记得……”她顿了一下，脸上浮起红晕，然后有点咬牙切齿道：“你教我穿衣服的时候摸过我的胸。” 乐易大窘，他嗫嗫嚅嚅地：“没、没有吧，你是不是记错了？” 陶然：“我还记得，你喂我吃饭的时候亲我的嘴。” 乐易：“……” 陶然幽幽道：“乐易，这七年，真是辛苦你了……我就不计较你占我便宜的事了。”她走到乐易跟前，蹲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乐易，你是不是考上收容师了？” 乐易下意识地回答：“是的。今天刚拿到证。” 陶然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她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躺倒在地，平静道：“乐易，我忍得很苦，这七年……现在是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了。” “给我个体面。” “我不想被其他收容师净化。” 乐易心如刀绞。 泪水和汗水汇聚在他的眼窝中，让他感到既酸涩又刺痛。他使出全身力气，捡起了手边的空白绘本，然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他看到陶然的口鼻已经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像她说的，她想要一个体面，自己必须成全她！ 乐易把心一横，疯狂地回忆在学院时所学的净化的操作，他翻开空白绘本，找到一页空白，用手指蘸着自己口鼻上的血液，在纸上画出启界符： 这是一个不标准的圆，圆的中心是一个小的菱形。 像一枚铸歪了的铜钱。 每个收容师的启界符都是依照个人喜好设定的，有些浮夸的收容师会设置成很复杂的图案，经验丰富或者图省事的收容师一般会往简单设置，越简单越好。 按照净化的操作规范，他必须先开启结界，并保证在净化过程中，结界是撑起的状态，确保在净化完成瞬间可能形成的魔力冲击，不对外界造成损害。 结界开启了。 如果陶然此时神智还清醒，她会发现周围的环境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再身处于满地狼藉的室内，而是置身于一片广袤而洁净的海滩上！ 这是乐易的结界： “假日海滩”。 虽名为假日海滩，实际上只有他和陶然两人，海浪轻柔着拍打着岸边，发出宛如摇篮曲般的声音。灰白的滩涂上遍布着波光粼粼的水痕，以及稀稀疏疏的脚印。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陶然坐了起来，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再次露出笑容：“这就是结界吗？……乐易，你果然做到了。” “来吧，净化我吧。” 第5章 魔女也可以收容 南斗学院对收容师的培养是全方位的，且有自己的特色。 它更侧重于收容相关，对净化不算太重视。 净化相关知识放在了选修课里。 不过在南斗学院这样卷的一个地方，学生们恨不能一分掰成两分用，不少人选修都当成了必修，学分那是能多拿点就多拿点。 乐易在净化这门课拿到的成绩是a+，是少数他能拿出手的功课。 他一边用力地看着陶然、似乎要把她的模样牢牢地印在心里，一边回忆着净化相关的知识要点。 魔女净化要点1：净化必须在结界中进行； 魔女净化要点2：净化必须一次完成； 魔女净化要点3：净化需量力而行，无法净化比自己等级高太多的的魔女。 …… 坐在沙滩上的陶然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黑色的液体从她的指尖、指甲缝中不断地渗出，乐易知道，这是魔潮翻腾的信号。 自己必须加快了！ 他抹了一把脸，将手上混杂了泪水和汗水的体液甩掉，集中精神，吟诵开启结界净化指令的结句。 结句，是收容师依照个人喜好指定的、特殊的文句，长短不一，主打一个收容师你高兴就好，因为基本只用于净化魔女、送魔女最后一程，所以又被某些人戏称为辞世句或绝命诗。 乐易念的结句是他很喜欢的一首李贺的诗《苦昼短》：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最后一个字念完，他整个人变得更萎靡了，似乎大量精力在短时间内从他体内抽走了。 但乐易知道，这次算是他超常发挥的一次了，整个结界的能量被他调动得很成功，一次惊涛骇浪般的攻击已经酝酿成型！ 在距离沙滩不远的海面，一只小山般的巨鲸从水下浮了上来。 它庞大的身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巨鲸朝着岸边移动，卷起了大量的海水，甚至令海水向着滩涂倒灌。 如果现实中遇到这样的怪物，恐怕所有人都会希望是一场噩梦、然后祈求早点醒来吧！ 乐易艰难地往陶然的方向看了看，心中念叨着： 陶然！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了！ 巨鲸猛地跃了起来，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朝着陶然的位置砸了下去！ 但是！ 让乐易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巨鲸的身体在即将触碰到陶然的瞬间，竟然化成一团炸开的光粒子，一眨眼间就完全消散了！ 坐在地上、艰难抬起头的陶然，脸上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情！ 毫发无伤！ 从巨鲸出现到巨鲸在半空中瓦解，自始至终，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净化失败！ 乐易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瞬间又想起了魔女净化要点： “无法净化比自己等级高太多的的魔女！” 小丑了！ 自己一个f级的收容师，怎敢痴心妄想净化一个潜伏期长达七年的魔女？！ 哪怕这个魔女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梅？！ 怎么办？ 他有点绝望了。 是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关闭结界、离开福利院，然后把净化陶然的事情交给其他更强的收容师？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他不甘地低下头，两眼空空地看着手上攥着的空白绘本。 这时，绘本的一页白纸上浮现出一行字，将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想要救她吗？按我说的做。” …… 十分钟后。 乐易从404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如同来时那样，背着小包、步履匆匆，只是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他走出福利院，看到原本堵在门口前围观的人群，被一条新拉的警戒线挡在了更远的地方。 给他放行的那位警察，看到他囫囵地走了出来，也是长出一口气，连忙向乐易靠过来。 警察很细腻地把收容师证递给乐易，轻声问道：“搞定了？” 乐易细不可察地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搞定了。” 那位热心的义工大姐捂着嘴再次哭了出来：“陶然……她……” 乐易低下头，没有言语。 气氛凝重而哀伤。 过了会，他抬起头，对警察和义工大姐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通常，收容师在净化魔女成功后，例行的流程是要被请到有关部门，有时是当地的警察局，有时是收容师协会，去做口头或书面的报告以说明净化的经过，并接受至少一名收容师的质询。但是警察充分考虑了乐易的情况，并没有为难他，只是默默地目送他离开了。 当他们想起来还需要补上一个净化报告、并找到乐易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乐易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在把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夹杂着兴奋、难以置信、得逞等诸多情绪的笑容！ 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那本空白绘本。 急不可耐地打开。 第一页，原本用他的血所画的“铜钱”启界符已经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翻到第二页，在空白纸张的中间，赫然写着“陶然”二字！ 字号很小，蝇头小楷。 这两个字，仿佛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事物，乐易看到了，瞬间满心欢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瘫坐在沙发上，任书页摊开着，眼睛盯着两个字，半天没动弹。 实际上，这两个写着陶然的字，世间任何一种墨水都无法写出，甚至除了乐易自己，别人也无法看见，但是它的含义对乐易来说，甚至对收容师界来说，却是如此重大！ 它代表了收容完成。 陶然已经收容到这本绘本中。 同时它还说明了，过去学界一直坚持的“魔女不可收容”定理，已然被推翻！ 乐易缓过劲来，他拿起绘本，再仔细端详，发现写着陶然名字的那一页，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数字：1。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问了出来。 过了一会，同一页纸上浮现一行字：“笨啊你！这是进度条。” 乐易惊了！ 他忙问：“你是陶然吗？这是什么进度条？” 刚才那一行字消失了，新的字又浮现出来：“我不是她！她被收容了，但不能马上被你召唤出来，懂吗？” 乐易懂了。他看到了，就这会工夫，数字1跳到了数字2！ 是不是数到100，陶然的“冷却时间”就结束，就可以召出来了？ 不着急，他完全可以等的。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看似不起眼的空白绘本是多么的不凡。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在它几乎是手把手的指导下，乐易完成了一项前无古人的壮举： 以一介f级收容师之身，收容了一个能级不详、但可以肯定远超f级的魔女。 乐易想了想，问了一个在福利院时就很想问的问题：“你是谁？” 第6章 春梦了无痕 绘本并没有正面回答乐易的问题。 在白纸上浮现出了一个黑白两色的熊猫人表情包，上面配文： “你太菜了，对方不想和你说话” 乐易：“……” 他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和陶然。” 白纸上立即浮现一行字：“你的伤是陶然的魔力治好的，跟我没关系。” 过了一会，又浮现一行字：“你得努力了，f级收容师。” 它还特意在f上画了一个圈！ 乐易无言以对。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真实水准，距离一个合格的、能独当一面的收容师还很远。 现在冷静下来，才有些后怕。 以陶然当时表现出的魔力水平，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初出茅庐的收容师所能净化的，就算换做他那些被军方预订的尖子生同学们，恐怕也够呛。 浓浓的倦意从尾椎袭上心头，乐易实在扛不住了，衣服都没脱，直接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倒头就睡。 这一睡，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乐易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影影绰绰间看见床沿坐着一个人…… 他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背对着他、坐在他床头的人，也立即转过身来。 陶然。 乐易“嗷”的一声，张开双臂将她抄过来，紧紧搂住。 差点就阴阳永隔的爱侣，失而复得，人生至乐无过于此了吧！ 他嗅着嘴边陶然的发丝香味，觉得哪里不对： 这香味、这温软的触感，也太真实了啊！ 可是，陶然，不是已经被收容了吗？！ 她的身体，已经化作魔力消散了，准确地说，已经以魔力的形式，“转存”到了绘本之中。 那现在自己抱的这具娇软的身体……？ 他把“陶然”的身体掰过来、让她朝向自己，看到了一张绝美、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脸！ 一个陌生女子！ 乐易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子就吻了上来，看着不大的樱桃嘴，却牢牢地将乐易的嘴唇完全覆盖、噙住。 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狂野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难道自己成了夜读的书生，被狐狸精夜袭了吗？ 更过分的是，她还伸舌头了！ 对于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男人来说，这刺激实在太过了！ 过去几年，在照顾陶然起居的时候，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动过歪心思，也偷偷占过她的便宜，但仅限于小小地揩揩油，但都只是浅尝辄止。 哪像现在这样？！ 这女子分明是老司姬，她要把自己带到沟里去！ 乐易挣扎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啊！ 他醒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自己根本没有坐起来，床上也没有坐着别人，更没有一个绝美的陌生女子对自己耍流氓。 “原来是梦啊……”乐易喃喃道。 如此香艳又有点惊悚的梦。 他爬起来，发现自己一身汗，于是打算洗个澡，他把衣服脱下，走到浴室门口，发现里面的灯亮着，还传来水流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洗澡！ 乐易惊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把手轻轻放在浴室的门把手上，发现没有锁、可以拧开。正犹豫间，水声停了。 几秒后，门开了。 陶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光着身子，不着一缕。 几分钟后。 陶然上身套着乐易丢给她的t恤，慵懒地半躺在乐易从二手家具店淘来的沙发上，t恤是乐易的，穿在她身上有些宽松，将她的整个上身和屁股都包住了，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和白嫩的脚掌。她的头发解开了，随意地散着，嘴角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眼睛一直跟随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乐易。 “乐易，别找了，我这样穿着就行。” 陶然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比智障时期清脆很多，显得整个人都变小了几岁。 “你行，我可不行啊，你得照顾一下我的感受，”乐易嘴上嘟哝着，他终于找到干净的内外裤，丢给陶然，好解决她当前下身真空的问题。 陶然起身接过，她拎着乐易给的四角内裤，嫌弃道：“惹！内裤就不要了吧。我穿裤子就行。” “你也知道，我没有身体的。而且只有你看见我。” 她在沙发站了起来，毫不在意下身的春光暴露，很利索地把长裤套上，然后又坐了回去。 乐易也不勉强，他也坐下去，挨着陶然，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 陶然很自然地挽着他的一只手，半个身子贴了过来。 乐易表情古怪：“陶然，为什么……触感这么真实？” 陶然噗呲一笑，拧了他胳膊一下：“亏你还是收容师呢。你是我的收容人，对我有感官支配，我的所有行为，只要你想，都会给你拟真的反馈。但是反过来就不行。”她停了下，神秘兮兮地调笑道：“说白了，就是便宜都让你占了。我现在除了给你生孩子做不到，其他都可以陪你做，但是也只有你有感觉。” 乐易给自己辩解：“学校的课本里也没有教这些啊……” 她将乐易的手抱得更紧了： “幸亏你成了收容师。” “这是七年来我听到最好的事。” 陶然现在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毕业时的那个暑假，长达七年的噩梦醒来，似乎生活又重新归档、他们正值少年。 “你知道吗，乐易，这七年来，我的神智其实是半梦半醒的，”陶然娓娓道来，乐易像过去那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醒的时候，你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听得到、看得到，但是我说不出来，语言系统被魔力搞乱了，说出来的话不是我想说的。” “我曾经想过，要不就算了，别撑着了，毁灭吧，一了百了，忍得太苦了……” 乐易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 陶然在哭。 “但是有一天，我清醒的时候，听到你说你考上了南斗，将来会成为一名收容师。”陶然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但声音又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我那时候就下定决心，我得等，我得熬着，等你成了收容师我再死……” “我就算死，也要死你在手里。” 乐易能做的，只有更深更用力的拥抱。 他感觉，从前那个冰雪聪明、有主见有态度的青梅又回来了。 曾几何时，他所求的，不过是陶然的病能有些许好转，有自理能力，他不在的时候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 陶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吃吃地笑了起来：“我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聂小倩。” 乐易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搂着陶然的腰，笑道：“那我是宁采臣？” 陶然点头。 她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绘本：“它是姥姥。” 第7章 房姐和就业 绘本当然不是树妖姥姥，它当即在纸上显出字来、表现得很不满： “陶然你这个小丫头，这么编排我，小心我拆了你的窝，让你没地方睡觉。” 语气老气横秋。 陶然连忙讨饶，嘴上说着“我错了”、“下次还敢”。 从昨天到现在，乐易还没机会和绘本正式地交流过，他正襟危坐，态度很端正：“大佬，我该怎么称呼你？” 过了一小会，纸上显出一段文本： “怎么称呼我不重要。你俩可以叫我房姐或房东，都行。” 房姐？ 大佬是女（母）的吗？ 乐易很好奇大佬目前的生命形态是怎么回事？高等级魔物吗？ 但他没好意思问。 作为一个收容师，他亲眼见到的、打过交道的魔物，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房姐继续在纸上发言：“乐易，你是不是还没工作？” 乐易愣住了。 不是，大佬你怎么当面打人脸？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魔物，怎么就关心我一个人类的就业情况来了？ 乐易扭过去看陶然，她依旧抱着他的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乐易有点窘，支支吾吾道：“昨天刚拿到收容师证……在找了，在找了。” 房姐当面开大：“你一个f级收容师，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乐易有点恼了。虽然大佬你有恩于我，但这么不留情面的，让我在青梅面前很抬不起头啊，他有点急，说话中不免带了点火气：“你、你懂什么？” 房姐继续贴脸输出，在纸上快速显出文字：“我怎么不懂？！我在南斗学院呆了十几年，学生的就业还有市场人才行情都比你门儿清。比你早一届的你的师兄师姐们，e级的，都只能去小的安防公司当个处置员，工资比一般白领高不了多少。” 它还很恶劣地在e上面画了一个圈。 乐意还是有点不服气，这时胳膊被陶然抱得更紧了，柔软的触感瞬间让他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认真道：“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我目前就这水平，高薪的工作够不着，我就先找份能做的呗，总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房姐还是没放过他：“你不能光想着养活你自己就够了。你还要养陶然和我。” 乐易：“？” 它继续在纸上发言：“你以为，魔女收容是一件很随便很容易的事吗？收进来就完了吗？真是太天真。陶然跟着你，看来有大把苦头要吃咯。” 听它这么一说，乐易反倒紧张了，忙问：“怎么说？” 白纸上的字继续刷新着：“我怎么就看中了你这么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啊，真是鬼迷心窍了。苦也。” 一直挨着乐易、头靠在乐易肩上的陶然也坐正了，她带着笑意，轻声说道：“房姐，你就别吓唬他了。给我们好好讲讲吧。” 房姐：“看在小陶的份上，我就说说吧。乐易你小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有这么个童养媳帮你说话。” “你可以把我看成一种特殊的魔物，比普通魔物层级高。我不仅有独立的生命意识，还能作为其他生命意识的容器。之前他们认为魔女无法收容，就是因为没有遇到像我这样可以容纳生命意识的容器。” 乐易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收容魔物怎么解释呢？魔物不是被收容到……” 房姐不客气地反驳他：“你不会以为魔物是有真正的生命意识吧？难怪你只有f级。” 得，又来揭自己伤疤。 它继续发言：“就这么说吧，你可以把我看成一座房子，现在房子里住着陶然这么一个活人。人的吃穿用度总要钱吧，房子的维修护理啥的也要钱吧？” 乐易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小心地发问：“是不是费用比较高？如果想维持陶然的状态。” 房姐终于给他好话了：“你小子还算机灵。陶然她现在是生命意识不假，但从本质来说就是一种能量体，你也读过书，知道能量是守恒的，如果长期得不到补充，她也是会香消玉殒的哦。” 房姐的最后几个字已经把乐易吓到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智障多年的青梅好不容恢复了、清醒了，虽然身体没了，但至少也算活过来了不是吗？怎么可能再让她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就算我死，也不能她死！” 乐易心中恶狠狠道。 他忙问：“那陶然需要补充什么？怎么补充？” 房姐：“知道紧张了？先听我说完。还是用刚才的比喻，我现在是一个房子，住户住进来，必然会产生损耗、磨损，对吧？日积月累下来，如果得不到维护修缮，房子也是会坏掉的。所以呢，你小子得给我们挣大钱去，不然我担心你养不起我们。” 乐易还是揪着陶然“能量补充”的问题不放：“我该怎么给陶然补充能量……”他顿了一下，又补上：“房姐，你需要怎么补充能量？” 房姐：“我的问题比较复杂，先说说陶然吧。你得给她喂精神食粮，懂吗？” 乐易和陶然对视了一下，摇头道：“不懂。” 房姐有点恨其不争地在纸上比划着：“就是陶然有执念的东西，喜欢的东西。举个例子，假如陶然喜欢钻石，那亮晶晶的小玩意就是她意识世界的压舱石、锚定物，那你就得隔三差五地给陶然送钻石。我就打个比方啊哈哈。” 乐易扭头看陶然，颤声问道：“陶然，你不会真的喜欢钻石吧？” 陶然轻拍了他一下，捂嘴笑道：“不行吗？” 乐易配合她，故意苦着脸：“这个真不行。” 房姐见他俩还演上了，继续在纸上发言：“就算不是钻石，那要是黄金呢？珠宝呢？年轻姑娘家喜欢这种贵金属，很正常吧？你要有心理准备。所以我为什么急着让你去找工作，而且还是高薪工作。” 乐易这下不装了，他是真苦着脸哀叹：“这会我上哪去找高薪工作啊？要多高才算高呢？” 房姐：“我觉得吧，你要养我们俩，怎么说也得至少月入十万才行。” 乐易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月入十万？开什么玩笑？！ 他觉得自己努努力，把收容师等级提上去，在三到五年后能做到月入十万，已经算是发展得比较理想了。 乐易拿出自己同学的例子：“月入十万很难的啊，我同学，d级，昨天签了一家跨国公司做处置员，那家公司很出名的，他也就税后八万块不到。我一个f级的，短时间很难……” 正说着，房姐在纸上又比划起来，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乐易，作为首个成功收容魔女的人类，你对自己就没有一点信心吗？” “今天下午，你去这个地址。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房世遗介绍的。” 紧接着，纸上多出了一个地址： “金湖路198号b区1004。” “这是？” “一个灰产公司，算是以前的人情。他们给很多组织和公司做外包，待遇还行，比你规规矩矩上班挣得多。” “那有没有危险啊？”陶然有点紧张地问。 “干收容师哪有不危险的。我说的是真正的收容师。” “不是那种把收容做成旧物回收、每个月拿几万块的小白领。” 第8章 月薪十万的工作 带着挣大钱的紧迫感，乐易下午按照房姐给的地址找上门去了。 出门前，他特意翻出自己最正式的一套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陶然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顺带着帮他打领带。 这条领带是当初买这套衣服的时候一起买的，实际上他都没戴过几次。 看着陶然熟练的动作，乐易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打领带的？” 陶然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下：“你忘了吗？我初二的时候就会了，看视频学的……你不会觉得我智障的时候还能学这个吧？ 听着陶然自己说自己“智障”，乐易心中一乐，有着苦尽甘来的喜感。 她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跟着乐易一起出门，但房姐在纸上发话了： “小陶，你别乱跑。乐易，看着你家妹子一点，这几天先别让她出去抛头露面的。她刚收进来，要养魂，懂吗？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乐易点头，陶然虽然想出去想得要命，但也只能坐回到沙发上。 房姐：“乐易你快去快回，找不到月薪10万的工作就别回来了。” 乐易：“……” 房姐：“小陶，听话，再忍两天，过两天你就可以陪你易哥出去浪了。” 陶然脸红了，啐了它一口，房姐为了增加说服力，继续在纸上输出：“你别不信。养好了过两天，你说不定就可以成为乐易的好帮手了。” 房姐最后这行字他俩一开始没怎么放心上，过几天后才发现，原来惊喜是这么大！ 乐易终究是一个人出了门。 他坐地铁到科技园站下车，金湖路是一条主干道，穿过整个科技园南区，金湖路198号实际上是一栋非常气派的大厦，位置就在南区最中心的商圈里。 乐易虽然没上过一天班、当过一天社畜，他也知道这里寸土寸金，是商业巨子和科技新贵出没的地方。 房姐介绍的那个“灰产公司”居然开在这里，看来实力不俗。 他鼓起勇气，进入大厦，在前台做了访客登记后，坐电梯上到10楼。 走出电梯间，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展现在眼前，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乐易注意到，每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都差不多，看起来像隶属于同一家公司，可他走过去的时候没看到任何公司的名字或标志。 他转了一圈，这一层一共有大大小小8个办公室，从1001到1009，中间空缺了一个1004。 1004是自己所要找的！ 怎么回事？是房姐给错地址了吗？ 乐易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结合这里刚好空缺出1004的“巧合”，乐易断定此处必有蹊跷。 他果断催动感知。 虽然以收容师的标准来看，乐易的真视确实惨不忍睹，但是他的感知偏偏非常优秀，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结界相关科目能拿高分的原因。 这其实有点离谱，并不符合一般收容理论的认知。 大学四年，不少老师和同学，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无法理解和解释他这种情况，一度把他视为怪才、甚至怪胎。 就好比，一个人如果体重很大、身体健康，就算平时不怎么锻炼，他的力气大概率也不会小，毕竟吨位摆在那里，所谓的身大力不亏。而乐易的情况就非常少见，他就好比是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明明看着就很有力气，却在各种力量测试中各种不举、中看不中用…… 一位学院的教授还把他当成了反面教材，拿去给学弟学妹们讲课，教授提了一个观点乐易倒是挺赞同：他认为，乐易的情况，其实可以用视力和动态视觉来做个粗暴的类比。乐易的感知能力强但真视弱，就好比一个人拥有媲美飞行员的视力，但动态视力却十分糟糕，能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清黑板上老师所有的板书，却看不清一辆从五米外撞向自己的卡车，属于非常极端但确实可能存在的情况。 强大的感知让他很快就有所发现。 走廊的尽头，原本是一面墙，墙上挂着led屏，屏上滚动播放着一些不知所谓的广告。 在他的感知下，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门上挂着的号码铭牌，赫然就是1004！ 结界还是幻境？ 乐易认出来了。 “看来没错了，就是这里。” 乐易定了定神，再次检查了一下仪表，大踏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前台桌子上摆着一个硕大的招财猫。招财猫僵硬地上下摆动手臂，瓮声瓮气地问他：“你找谁？有何贵干？” 魔物？ 乐易心里虽然吃惊，但强作平静道：“你好，我是房世遗介绍来的。” 招财猫的手臂仍然摆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它才再次发出声音：“你稍等……好了，进去吧，往前走，然后左拐，再右拐，右手边的第一扇门。” 乐易走了进去，依言走到了门口。 他一路走下来，分神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偌大的办公室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整个空间装修得很潮很有科技感，跟某些上网一小时几十块的网咖似的。 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女的？ 他一怔，然后推门进去，来到一间明亮的办公室。 办公室大概有三十多平米，布置简单，倒有几分居家感。 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女人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盘着发，气质端庄知性，让乐易想到了自己学校里的那些女讲师们。 他主动打招呼：“您好，我叫乐易，是房世遗介绍我来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乐易发现女人听到“房世遗”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都灼热了起来。 她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乐易是吧？你是房先生介绍过来的，而且还通过了我们的门禁，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不用这么见外……”她起身从角落里的冰箱拿出一瓶纯净水，随手丢给乐易，确实很不见外。 乐易注意到，女子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以上，身材凹凸有致，下身穿着一条深色高腰西装裤，将腰臀线条勾勒得很完美。 她很自然地倚在办公桌前，口吻轻松：“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乐易很实诚地说：“来找工作。”说完后，他有点不好意思，感觉理不直气不壮。 女人面带笑容，意味深长道：“你知道我们公司的性质吧？公司做的业务……” 乐易更窘了，他直言：“不清楚。” 女人也不以为意，她很和气地说道：“我给你讲讲吧。我叫管千姿，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们公司主要做魔物收容、魔人处置等，国内外都做，客户也是遍布国内外，我们还跟749局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往来，算是他们的一级承包商吧。” “749局？”乐易忍不住叫出声来。 管千姿笑道：“怎么？听说过？” 乐易挠头：“我是学收容的，当然听过……不过一直以为是网上有人恶搞编出来的。” 管千姿：“我们国家的收容事业发展了几十年，有这么一个部门也不奇怪啊。不过真实的情况也没网上传得那么玄乎，其实他们更偏科研一点，人手也经常不足，所以就把业务派发到我们这边来。你可以认为，我们公司就是隶属于749局的子单位，只是编制上、业务上比较自由……可以理解吗？” 理解，哪有不理解的道理，外包嘛！ 乐易表情绷着，心中早已明悟，他点了点头：“理解。” 管千姿突然问道：“你是南斗毕业的吧？” 乐易：“对，今年刚毕业。” 管千姿再度展颜道：“嗯，好的。情况就这样，你后天过来办入职吧……这两天业务员们都出去了，不然今天就可以给你办了。”说完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乐易。 乐易呆住了，他不知所措地接过大信封，刚要张口，管千姿笑道：“是不是觉得太快了？……你是房先生介绍过来的，还是南斗的，加入我们公司就不是问题。”她指了指信封，轻描淡写道：“里面是你的工资卡，员工手册还有一些资料，你带回去吧。卡密码是6个8。” “你的工资待遇，暂定就一个月10万吧，税后。其他的，该有的都有。我们这里是多劳多得，做业务提成很高的，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办公室都没人，都出去跑业务了……” 管千姿脸上始终带着热情的笑容，乐易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位女强人一样的大姐姐，怎么对自己这么客气？ 不过被人善待、受人欢迎的感觉是真好啊！ 乐易心中备受鼓舞。 自己总算找到工作了！ 而且月薪刚好卡在房姐期望的10万这条线上，简直完美！ 走出大厦的时候，乐易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弹簧一样。 回家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他又买了一袋陶然爱吃的橘子。 进了家门，没看到陶然，他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乐易有点急，看到绘本摊开着，就凑过去，看到房姐在纸上发言了： “你个书生号丧啥？小倩回屋休息了。” 第9章 青春正当时 出租屋里，视野中少了一个人，居然就冷清了那么多。 乐易坐在沙发，对着小几上摊开的绘本说：“陶然是收进你那里去了？” 房间在纸上吐槽：“那不然呢！小陶现在是能量体，也是有待机时长的。你赶紧想想陶然喜欢什么，给她补补。” 乐易看到边上放着的那袋橘子，眼前一亮：“陶然很喜欢吃橘子！房姐，橘子行吗？” 房间：“你小子真没诚意啊，竟然想用这么便宜的水果骗陶然……小陶，出来试试。” 一团光从绘本的纸张上飘出来，快速地凝聚成形。 陶然。 全身上下光着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后，再度穿戴整齐的陶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跃跃欲试。 房间在纸上谆谆教诲：“小陶，放轻松，别紧张。用意念感受、占据、吞没它……” 陶然点点头，她把橘子举到嘴边，一动不动。 几秒后，不见她有任何张嘴、吞咽的动作，整个橘子消失了！ 皮都没剥开！ 乐易奇道：“陶然，怎么样？有感觉吗？” 他坐在边上看了好一会了，知道陶然现在这个状态，是没法进食的，正常的吃法是进不到她的身体里的。 房姐的指导看来很有效，加上陶然自己的底子也好，短短时间内竟然掌握了不张嘴吃东西的技巧！ 一边的房姐也是夸道：“小陶天赋真不错，比乐易当收容师的天赋还要好。” 瞧你说的！ 这是夸人的话吗？ 乐易心中吐槽着，陶然的手就抓过来了，抱着他的胳膊贴住他：“没啥味道……吃了跟没吃一样。” 房姐在纸上连连发问：“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有没有感到一丝丝暖意？或者精神头好一点？” 陶然仔细回味了一下，认真道：“有一丢丢，但不多，几乎感觉不到。” 过了一会，房姐才又在纸上发言：“看来女儿不能穷养是对的。乐易，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是陶然喜欢的？特别是有执念的东西？这样才能称得上精神食粮。” 乐易侧过脸去看陶然，她微微仰着头，眼神中饱含着各种情绪：欢喜，羞涩，希冀，依恋…… 忍不住把身子贴过去，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陶然“哎呀”一声，挪开了身子，但没挪远，抓着乐易胳膊的手也没松开。 房姐：“乐易你小子能不能干点正事？” 乐易乐呵呵道：“我在想，在想……”他又看了看陶然，陶然又靠过来了，她贴着乐易，但是头却低着，脸红红的，目光游离，像个可爱的大聪明。 乐易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我知道了！陶然！……陶然智障的时候，特别喜欢收音机！” 说到“智障”的时候陶然掐了他一下，不过也没用力。 他无比确信：“一定是收音机！那时候，陶然有事没事都抱着，如果找不着，还会哭还会满地撒泼……” 又被陶然掐了，而且更用力了。 房姐：“那看来很有可能。那你买几个试试，最好是同款同牌子的……对了，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搞定了没？以后陶然的口粮变成收音机了，可不好养，桀桀桀……” 乐易不理解房姐为何要用那么可怕的拟声词，他把下午面试的情况告诉她们，重点说了管千姿的态度以及月薪10万的事情。 他有些洋洋得意：“要真能一个月10万块到手，陶然的口粮肯定没问题，咱们一天三顿，顿顿收音机……” 房姐难得没打击他：“管千姿说10万，那只会只多不少，你好好干，咱娘俩的饭钱就靠你了。” 短短一天，房姐就把它和陶然代入了姥姥和小倩的关系中，毫无障碍。 但是乐易还是担心，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过两天去报到，公司给他派发收容魔物的业务，他真的会抓瞎！ 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房姐，过了好一会，房姐才在纸上输出大段文字，乐易仿佛看见了某人带着不屑的冷笑在狂敲键盘。 “不就是真视弱吗？又不是什么完全解决不了的问题。南斗学院的庸才们，该说他们是死脑筋呢，还是不会因材施教呢？” “魔物收容的教育才多少年，就变得这么教条了吗？” “没有枪头，难道就捅不死人了吗？” “我且问你，你们老师是怎么教你们收容的？你给我好好复述一遍。” 乐易不敢怠慢，认真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将学校里教的收容流程巨细无遗地给房姐说了一遍。 房姐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们学的这套收容法，很正统，法度算得上严谨，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适合绝大多数收容师。” “但是呢，也太一板一眼了，对真视太依赖了，碰到普通魔物还好说，要是碰到a级甚至s级的魔物，估计讨不到好处，甚至会被坑得死死的。” 乐易先惊了：“s级魔物应该很少吧？……真的有s级魔物吗？” 房姐：“你以为呢。世界之大，总要看得长远一些吧？未虑胜，先算败，少算少胜，多算多胜，你是收容师，这些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过了一会，白纸上又浮现出几行字来： “明天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做杜宇的人，就说是房仙赐介绍的。” “红山区松柏路运锦花园a栋719号。” 介绍人的名字变了？ 房世遗变成了房仙赐？ 乐易心中疑惑，暗暗吐槽道：“这不会是房姐的另一个马甲吧？” 等了好一会，绘本的白纸上再没有显出文字来，看来房姐不愿再多解释。 已经傍晚了，乐易不想点外卖，打算自己动手做饭。 陶然自己虽然吃不了，但执意要帮忙。 从陶然变智障以后，两人还是头一次一起做饭。 那几年，乐易照顾陶然起居的时候，没少给她做饭，每次乐易在厨房忙活的时候，陶然不是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就是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收音机。 他看着陶然的侧脸，这个和他一起长大、年纪相仿的女孩，仿佛停止了生长。 长达七年的噩梦，让她的青春虚掷，也让她的容颜停留在了七年前。 亭亭玉立，碧玉年华。 “陶然，你的样子跟七年前一样，我却老了。” “易哥，你一点也不老啊。我们都还年轻。” “余生还很长，我们还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 陶然从身后抱住乐易，脸紧紧贴在他的背后。 如果说，在陶然智障的那几年，他不离不弃，多少已经有点老夫老妻或者哥哥照顾妹妹的感觉，现在的陶然，又给了乐易初恋一样的怦然心动。 一种生命重新连接、命运再度交织的感动。 他不回头，手上的活没停下：“小然，等你状态稳定了，我的工作定下来了，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游乐场吧。” “好啊好啊。”陶然的声音从肩后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欣喜。 上次带着她去游乐场，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像陶然说的，我们余生还很长。 往者不可追，但青春也正当其时。 第10章 他身上有魔女的气息 “运锦花园a栋719号。” 第二天上午，乐易按照房姐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小区。 这里距离他住的地方可不近，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是从南斗市的一头跑到另一头。 运锦花园是一个建成多年的老小区，这里配套成熟，周边环境好，是很多漂在南斗市的人梦想中的置业之地。 他敲了敲719号的房门，过了好一会，门里传出声音： “谁啊？” 好像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乐易回答道：“你好！我是来找杜宇的！” 房姐可没告诉我杜宇是个年轻妹子呀！甚至都不告诉我，此人是干什么的？她对自己的收容师自我养成有什么帮助吗？ 乐易一边心中吐槽着，一边在组织着语言。 门开了，一个短发女孩站在门后，狐疑地打量着乐易：“你是哪位？为什么找杜宇？” 乐易早已组织好说辞：“你好，我叫乐易，是一名收容师，是房仙赐介绍过来的。” 女孩听到“收容师”三字的时候，眼睛睁大了一些，狐疑的表情才收敛起来，她先是一怔，然后把门关上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门才又打开，这回女孩把门全部打开了，对着乐易说：“进来吧。” 口气不咸不淡，淡漠中带着一点客气。 乐易也不疑有他，大喇喇地跟着走进门。 来到客厅，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脸正朝着乐易看来。 男人似乎通过声音判断到乐易的到来，他朝着乐易颔首，语气倒是很热情：“难得有客人来，请坐请坐。” “我就是杜宇。眼睛瞎了，招呼不周，客人请多见谅。” 瞎子？！ 杜宇是个瞎子？ 乐易心中有点惊讶，房姐竟然给自己介绍了一个瞎子？！ 但他可不敢有任何轻视，只觉得房姐这么做想必自有深意。 他比较礼貌地介绍了自己：“杜先生你好，我叫乐易，是今年刚从南斗学院毕业的收容师。是房仙赐介绍我来找你的。” “南斗毕业的？”很多社会上的人，在听到乐易自报家门“南斗学院毕业生”时多少都会高看一眼，杜宇也是来了兴致，他的声量都大了一些，“你们系主任还是刘伯轩吗？” “是的，还是刘老师。”乐易老实回答。 看来这个叫杜宇的人跟南斗也有渊源？ 他特意找了一下话题：“杜先生认识刘伯轩老师吗？” “认识，当然认识，”杜宇的语气却有点萧索，“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小友，你刚才说，是房仙赐介绍你过来的？” 乐易这时才比较近距离观察到杜宇的长相，虽然他的脸被一副墨镜遮住了大部，但两条深深的法令纹和两鬓星星点点的白发，无不说明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乐易估摸着他应该有六十岁左右。 杜宇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让你来找我？” 乐易窘了，跟昨天面试时一样，他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听了他的回答，杜宇的嘴角竟露出了笑意：“有意思。你刚才说，你是今年毕业的收容师？什么级别？” 乐易更窘了：“我是f级的。” 这时，刚才给他开门、从他进门后一直坐在一边玩手机的女孩噗呲一笑。 扎心了。 又被嘲笑了呀。 乐易心中哀叹，脸上表情勉强绷着。 杜宇嘴边的笑意更明显了：“有意思。别误会，我不是嘲笑你，呵呵。” “我也是一名收容师。至少曾经是。” 杜宇也是收容师？！ 乐易此时多少理解了房姐的用意：是想让对方给自己介绍一些收容师的心得和经验吗？ 杜宇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是南斗毕业的，但我确实有收容师证……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今天过来，我们可以交流一下，不要不好意思。” 他的话说完，一边坐着的女孩又扭头过来看了一眼乐易，若有所思。 乐易倒没注意到女孩对自己的关注。他现在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如何短期内提高自己收容师水平”这件事情上，他对房姐又是无比信任，所以当杜宇说愿意与他这个小辈交流时，乐易心中很激动，几乎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当前的问题。 倒是杜宇对他这样颇有点自来熟的态度非常高兴，很耐心地听他说完，中间不曾打断。 “让我捋捋。你刚才说，你的真视比较弱，但是感知还可以，在南斗四年一直没解决这个问题，对吧？临近毕业考核了，还是顶着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真视去考试，最后考个f级的收容师……没错吧？” 杜宇认真地总结乐易的话，他又问了一个有些莫名的问题：“那你觉得，问题是出在你身上吗？” 乐易张着嘴，想说“是”，但又犹豫了。 杜宇没听到乐易的回答，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我今年五十二岁了，但我成为瞎子，也已经三十多年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经过简单的加减法心算，乐易很快知道，杜宇十几岁的时候就瞎了——那他是什么时候成为收容师的？他怎么成为收容师的？！ 他有点信心不足地发问：“你的意思是，没有真视，没有视力，也能成为收容师？” 怎么可能？！ 他在心中大声质疑着，但又隐隐地希望对方所说的都是真的。 作为只系统学习了四年收容课程的新人，同时也是“真视的受害者”，这四年来，他对真视可是又爱又恨。 不止一次做过真视变强的美梦，又一次次在先天不足的现实面前低下头来。 杜宇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回答道：“小友，我十几岁就瞎了，因为车祸……但我二十多岁成了收容师，几乎通过自学。所以你的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你，没有真视，甚至没有视力，也可以收容魔物、也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收容师！” 他的话让乐易心中一振。 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直到二十岁的时候才接触到收容师的世界，才了解到魔物相关的知识。那时候我已经当了几年的瞎子了。”杜宇带着一种回忆的口吻侃侃而谈，“在我学习收容的时候，真视并没有成为我学习道路上的障碍或者困扰。” “我想说的是，三十年前，我学习收容的时候，收容师的理论和教育体系并不完善，但当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唯真视至上……我作为收容师，从业近二十年，前前后后收容的魔物也有一百多个，所以还是比较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 “真视，真的不是收容的必要条件。” …… 乐易在杜宇家待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杜宇一再挽留、让他留下来吃个便饭，但他还是谢绝了。 两个小时的交流，已经让他收获颇多，乐易实在不好意思再叨扰人家了。 虽然没有找到短时间内提升的办法，但也给了他很大的鼓励。 尤其是击碎了真视弱的自我怀疑，重建了他作为一名优秀收容师的信心。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杜宇和给他开门的那个女孩却有了一番对谈。 杜宇：“纯熙，你应该对他更客气更礼貌一些的。” 女孩：“爸，他只是一个f级收容师……你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杜宇：“他是那个人介绍来的，就算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我对他客气一点也是应该的。更何况……” 女孩：“何况什么？” 杜宇：“说不定将来我还会有求于他。” 女孩：“为什么？你可是s级收容师……你都办不到的事情，他能解决？” 杜宇：“他身上有魔女的气息。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女孩：“……那如果他以后还来，我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呢？” 杜宇：“事他如事我吧……毕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11章 突然的收容 从杜宇家出来，乐易先在路边的一家小餐馆吃了午饭，然后慢悠悠地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 时间还早，他一边走，一边消化着从杜宇那里交流来的收容师心得和经验。 说是交流，实际上绝大多数时间里是杜宇一个人在说，乐易则是恨不能多生出两只耳朵来听，一丝一毫都不敢分心。 作为一个应届毕业生、一个f级收容师，他的理论和实践都差太多了。 难得前辈倾囊相授，他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杜宇跟他讲的，都是非常细节、可操作性强的东西，都是经验之谈，没有云里雾里、弯弯绕绕的假把式，同时他又能把具体的零碎的经验，提炼和上升到理论，再条分缕析地说给乐易，让乐易心中多次直呼“卧槽”！ 他甚至觉得，这两小时的听课，比之前在学校时听半年公共课的效果都要好，许多原本一知半解、或者根本都没概念的问题，在杜宇的讲述下，乐易有种拨云见月、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莫名地想到了一句话： 真传一页纸，假经万卷书。 在距离地铁站还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乐易看到一个临街的商铺外站满了人，且不断有红光从店铺里冒出，看着像失火，但却没有烟雾飘出。 他稍微走近一些，就感到了淡淡的魔力。 有魔物在作祟？ 这里只是外围，中心的浓度估计还要更高，乐易以自己并不丰富的经验粗略地推测了一下，大概在70左右。 对魔力浓度的感知，也是收容师的必学课程和必备技能，虽然现在已经有专门测量魔力浓度的仪器了。 南斗学院的老师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收容师，不能太依赖外物。测量仪器也是物品，如果仪器也成了魔物呢？总归还是要靠自身的硬本事。 一般来说，浓度在30以下的，通常被视为低烈度或者近似无害，基本都是魔物作祟。魔女失控时浓度没有低于50的。 浓度在30~50区间的，对应的魔物基本在g级、f级、e级三者之间，最高e级，这个能级范围的魔物，一般新手收容师就可以处置，可能也会有一些风险，但基本可控。 浓度超过50的，对应的魔物都已经告别了可以共存的范畴，是必须消灭或者收容的，如果放任，它们会对周围环境造成较大的破坏、危害到人类的生命安全。 按照乐易的判断，目前商铺里的这个魔物，能级可能已经到达d级甚至c级了。 他关心地问道：“这个魔物有点强……已经通知警察了吗？让他们快点联系收容师过来！” 围观的人听到乐易的话，瞬间安静了一下，他们拿不准乐易的身份，觉得他可能是内行，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他扬了扬手上拿着的手机，焦急道：“电话打不通！” 旁边也有人附和：“对！这一带都没信号了！” “我的也是！” “得走远一点，这里好像被屏蔽了……” 他们的反应让乐易心生警惕：“这魔物这么厉害？还能对外围环境造成这么大影响？屏蔽电磁信号？” 那能级八成就是c级了，d级还低估了…… 他大声问道：“店里有人吗？还有人在里面没有？”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回应道：“有！我爸妈都在里面……没出来！” 他继续追问：“冒红光冒多久了？中间有没有人进去过？”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至少十分钟……十五分钟了。中、中间没人进去过。”他都快哭出来了，走到乐易跟前抓住乐易的小臂：“这位大哥，你是收容师吗？救救我爸妈吧！……” 说着还弯下腰准备跪下。 乐易赶紧将他搀住：“你别急！……电话打过了吗？……打不通继续打。” “我进去看看。我是收容师，但水平马马虎虎，所以你们还是得打电话。” 男孩听到他说“收容师”，已经没有生气的双眼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再听不进乐易后面说的话了。 乐易决定进去看一看。 他有点上头了。 从杜宇家走出来的这一路，他像一头老牛般认认真真地对听到的话进行反刍、消化，自觉收益良多，正是技痒的时候。 再且，男孩对双亲的担忧、预见到失去双亲的悲伤，也刺激到了他。 他从来都是一个古道热肠之人，虽然自己并不被幸运垂青，却也见不得别人受难。 深吸一口气，确定了自己的背包里有纸和笔后，乐易走进了冒着红光、从外看就透着邪门的商铺！ 他踏进去，才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立即大变，从商铺直接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巷子。 换成普通人，此时恐怕就已经方寸大乱了，好在乐易多少也算是训练有素，他还有闲暇观察视野中是否有红色的弧光。 收容课的知识点他是烂熟于心的：在进入魔物制造的幻境后，第一步应在幻境中、视野的极限处寻找，是否存在红色的弧光。 如果存在，则表示该魔物能级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反之则超出自己能力范围。 乐易看了一圈，视野中除了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巷子、低矮逼仄的房子、若有似无的雾气外，并没有红色弧光。 甚至连红色的事物都没有。 他的心往下沉，再次印证了进来前他的判断：这个魔物的等级不低，没准是c级。 对于等级高于自己的魔物，南斗学院的收容师课程里亦有相应的处置流程，核心就是莫逞强，以防守为主，能逼其现出原形就算成功，不要试图收容。 乐易小心谨慎地走在巷子里，脚步放得很轻，速度很慢。他观察得很仔细，这条巷子是典型的幻境造景。 幻境造景，顾名思义就是魔物在生成幻境时，将现实中它所经历的、见到的景象，通过它自己的理解拼凑而成，因此看起来似是而非，稍有生活经验的人看了，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合理、不自然的地方。 眼前这条小巷，笔直地向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在现实中找到范例。在乐易的印象中，这样看着逼仄、脏乱的小巷，只存在于过去某些城中村之中。 近年来，南斗市在市容改造上不遗余力，许多城中村拆的拆，改建的改建，这样的巷子不说绝迹，但也是非常少见了。 巷子两侧的墙上，也是五花八门，可谓各种乱涂乱画的集大成，既有各种牛皮癣一般的小广告贴纸，又有朋克风格的墙绘、涂鸦，红色油漆写的“拆”字，以及各种标语、宣传口号…… 乐易敏锐地注意到，“电动车禁止入内”、“限速”这两个标语出现的频率要远远高于其他。 上午在杜宇家交流的时候，杜宇有一个论断就让他印象深刻。杜宇说，收容师在观察幻境造景时，可以重点关注文字。他认为，魔物的本体基本都是人类社会的造物，它们与人类社会的瓜葛，终究还是会在文字上体现出来，即使有些魔物有了比较强的自我意识。 杜宇认为，幻境中的文字，最能反映魔物的精神状态，甚至可以帮助收容师追根溯源，快速找到魔物的真身。 乐易在这条现实中不存在的巷子里徘徊了几分钟。他的注意力，最终还是落在了巷子两侧墙上的那些文字标语中。 突破口，就在其中！ 乐易已经有头绪了，他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开始着手破界。 所谓破界，是收容师在魔物收容流程中重要的一环，对于像乐易这种新手收容师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将幻境造景中认为可疑的部分，在纸上快速地临摹出来，辅以破界咒，有可能将魔物制造的幻境破掉，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直接让魔物现出原形。 因此，基本上所有科班出身的收容师，都有一手堪比美术生的速写手绘能力。 乐易在本子上刷刷几笔，把小巷两侧的墙勾勒出来，重点把墙上的标语也描摹上去，与此同时，他嘴上也没停，大声念诵着破界咒： “念生虚妄，岁有枯荣。 命降薤露，魂入鸿蒙。 啄饮无凭，福祸相通。 叱尔速去，勿使遗恨。” 这个南斗学院所传授的5.0版本的破界咒才念完，乐易就觉察到了周围发生了变化，他听到了滋滋滋的电流声，在他耳边、身侧响起。 定眼一看，声音的来源是几十米外的小巷深处，一条金色的目测有麻绳一般粗大的电流，像半空中翻滚的巨蛇，正横着向乐易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第12章 着火的魔物 收容师在处置魔物的时候遇到的风险有很多种，但最大的无疑来自幻境造景本身，被魔物制造出来的幻境，是有可能给收容师带来伤亡的。 乐易在南斗学院时，讲课的教授就给他们讲过一个真实的例子： 曾经有一个收容师，他奉命前往收容一个制造混乱的魔物，到了现场后，该收容师进入幻境中，来到一个“凶杀案现场”，被一具尸体从地上爬起来用枪击中而昏死过去，导致收容失败。收容师获救后，身上发现了一个子弹的贯穿伤，但现场既没有血迹，也没有找到子弹。 幻境中的伤亡，会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同步到受害者身上！ 这是经典常识，每个受过收容师教育的人都深知这一点。 乐易看着电流像潮水一样，朝着自己翻滚而来，以它的速度，最多一分钟就能到自己目前站的位置。他往身后看了一下，发现来时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大团白雾所封锁住。 退无可退！ 这电流，就是这个魔物的攻击手段，在这样一个狭窄、逼仄的环境下，除非提前预知而有所准备，否则普通人根本没有成功应对的可能。 但乐易是收容师！ 作为收容师，常规的应对办法就是利用真视，找出造景中的漏洞，即被收容师们称为安全屋的区域。理论上，所有幻境都会有一个或多个安全屋，这些安全屋是不会被魔物的攻击波及到的，收容师完全可以从容地躲在里面调整状态、等待攻击结束。 可是！乐易从进入这个幻境的一开始，直到幻境的攻击发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启真视！ 这是他流程不合规导致的巨大失误，如果他的授课老师在场，估计都要气得吹胡子瞪眼！ 简直太业余了！ 乐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因为长期以来真视弱的缺陷，让他没有养成开启真视的习惯。 现在再开真视，恐怕也来不及了，巨大的电流，就快漫到脚边！ 再找安全屋，就是痴人说梦了！ 他灵机一动，想到了杜宇上午时提到的另一句话： “收容师要懂得反客为主。彼之毒药，我之蜜糖。” 心下一横，他飞快地在纸上画出个人专属的“铜钱”符号！ 启界符！ 开启结界！ 以结界对幻境！ 严格来说，他这样的操作也是违规的，在学院派眼中也是倒行逆施、乱七八糟的。 因为正统的流程里，只有在破界完毕、找出魔物原形并确认可以收容后，才会开启结界。 开启结界，不该作为发起进攻的冲锋号，而应是宣告胜利的钟声。 在幻境还没破除的情况下，开启结界，非常不合规矩，而且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通俗的比喻就是，老师下发一道数学题，要求你限时做出来，你在还没有解出的情况下，就自己给自己加戏，掏出了另一道物理题！ 乐易已经顾不得这些流程和规矩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救，想的是反客为主。 在金蛇狂舞一般的电流堪堪扫到他的时候，结界开启了！ 身体的酥麻、刺痛转瞬即逝，乐易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他个人的结界。 一片寂静的海滩。 小巷、围墙、标语、迷雾，这些幻境中的东西，统统不见了。 微风轻拂，海天一色。 岁月静好，如果完全忽略海滩上一辆着火的电动车的话。 电动车的车头、车尾包括轮胎，都在滋滋冒火，但是丝毫不影响它在沙滩上缓缓地兜着圈。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顽童或者笨拙的初学者，正在练习着驾驶它。 乐易看到电动车第一眼，心下大定。 他的结界里头一次出现这种东西。 联想到刚才小巷里墙上的那些标语，他十分怀疑，这辆着火的电动车，就是魔物的真身。 与电动车相距十几米，他驻足观望，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要收容吗？ 他有点信心不足，这个魔物的能级有可能达到了c级。 一般来说，收容师可收容魔物的等级存在着一定浮动，并没有限制得很死，一般范围在收容师自身评级上下两个等级。例如像乐易这样f级的收容师，正常情况下，他们能收容的魔物能级在g级到d级之间。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现实中，就从未有b级的收容师成功收容s级魔物的先例，哪怕二者只隔着两个等级。 而且魔物收容和魔女净化一样，存在着一条铁律：收容必须一次完成。即面对同一个魔物，无论是哪个收容师，都只有一次收容的机会，一旦失败，就彻底宣布该收容师再也无缘收容该魔物。 电动车原地兜了几圈后，似乎注意到了乐易，它车头朝着他，静止了下来。 在乐易看来，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消停了不到一分钟，电动车又开始动了起来，它朝着乐易冲了过来！ 虽然只是普通的用来代步的电动车，个头不大，但身上冒火，加之速度不慢，所以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乐易不敢托大，连忙活动身子，在电动车即将撞到自己时，堪堪地侧身躲过。 电动车一击不中，它又调转过来，再次冲向乐易，然后又被乐易狼狈地躲开了。 如此反复拉锯了几次，把乐易累得够呛，电动车好像也显出疲态。 一人一车就这样隔着十几米，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僵持。 乐易累得手都有点发抖，他缓缓掏出纸笔，准备尝试进行收容。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就拉倒，这个魔物就只能交给后来者。 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看到乐易掏出本子和笔，电动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也缓过来了，于是再度向乐易发起冲击！ 速度更快，声势更足！ 乐易吓了一跳，几乎把手上的纸笔甩了出去，紧急关头，靠着强烈的求生欲和还算不错的身体素质，才躲过了这次“生死撞击”，电动车几乎贴着他的裤管冲了过去。 他气喘吁吁，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了，叫道：“停！……停！有话好好说！……干嘛火气这么大？” 没想到电动车真的停住了，没有继续冲过来，车把还摇了摇，似乎在说：“你说，我听着。” “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小爷我很生气。”这句是乐易的脑补。 他看到电动车似乎可以沟通，心中升腾起希冀，于是赶紧开口：“车兄，我们都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还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你身上的火，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电动车的反应也出乎他意料，只见它又开始原地兜圈，不知所云。 他观察了一会，发现电动车并不是无意义地乱转，它似乎在沙滩上写字！ 用车辙在沙子上写字！ 经过艰难地辨认和连蒙带猜后，乐易终于确定它写了一个“可”字。 他回过神来，这是对他上个问题的回答，电动车希望自己帮他灭火？ 看着电动车身上滋滋冒光又不曾消减的火焰，他有点犯难，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难道要用沙子吗？ 车兄会同意自己往它身上甩沙子吗？ 不会被它当成恶意攻击吧？ 他抬眼看了看天空，忍不住想： “要是现在下场大雨就好了啊。” …… 乐易的出租屋内。 光着身子的陶然在屋里走来走去，百无聊赖。 房姐有点嫌弃地发言：“小陶，你这光着屁股在屋子里溜达，太埋汰了……” 作为收纳陶然的“房东”，房姐与陶然的沟通不需要通过普通介质的。平时房姐在纸上写字，只是为了照顾乐易。 陶然嘿然一笑：“反正屋子里就我一个，易哥又不在。” 房姐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个女孩子呀，注意点形象……胸这么大，不知怎么长的……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给我老实坐下。” 陶然听话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一会，她忍不住问道：“房姐，明天易哥就要去上班了……那地方靠不靠谱啊？” 房姐：“你担心乐易做不来？” 陶然噎住了，她支吾道：“也不是了……就觉得有点不踏实，上来就开十万的月薪……我觉得乐易说的有道理啊，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 房姐讥诮道：“小陶，你可是乐易的青梅、枕边人，别人怀疑他就算了，你不能对他没有信心呀。” 陶然脸红了，她解释道：“我没有怀疑易哥……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房姐：“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以乐易一个f级收容师，毕业第一份工作月薪就有十万，是不是太高了？怕他遭不住？” 陶然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是有点。担心他压力太大了。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 房姐不客气地打断她：“小陶，对他多点信心。”它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戏谑，“你的易哥，他不是普通人。” “他的天赋很强大，甚至强得有些可怕。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第13章 卡芙卡 空旷的沙滩上。 一人一车还在对峙着。电动车车身的火焰犹如一面面小旗帜，随风摇曳。 在乐易感叹“要是现在下场大雨就好了”之后，突然就起风了。 天气突变，本来万里无云的晴空，转眼就阴云密布，闷雷阵阵。 不到一分钟，大雨就劈头盖脸地下了起来。 乐易惊了。 自己这是言出法随了吗？ 说下雨就下雨？ 只见密集的雨滴像一根根银针一样，狠狠地洒在沙滩上，不仅将他浇个透心凉，也把电动车上的火苗全部浇灭了。 他心念一动，对着空气喊：“停！”顿了一下，他又急着补充：“雨停！别下了！” 话音才落，视野中的雨水就像一幅巨大的帘子被凭空收了起来，十几秒后，天空放晴。 这个天地，这个结界，第一次给了他如臂指使的感觉。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心灵，这还没完，电动车缓缓地驶过来，在他跟前停下。 乐易想了想，直接开口问道：“车兄，你现在什么打算？” 说完他全神盯着电动车，想从它的举动来判断它想表达的意思。 电动车又开始原地转圈，在沙子上写字。 但是这回乐易是完全看不出它写的什么了，有点懊恼地自言自语：“你要是能开口就好了啊。” 说完他自己怔住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滋生： “我能不能赋予它说话的能力？” 这个结界是他的。他是这个世界的维系者和创造者。 他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就像刚才的“降雨术”一样？！ 乐易屏息静气，全神贯注，他认真感应着结界，小心地下达一条新的指令： “让电动车可以说话。” 他等了一下，好像不行？ 更改了一下语句： “在这个世界，电动车可以说话。”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个世界，电动车能够发声、与人交流。” 还是不行。 等会！试试这条： “在我的结界，魔物可以发声、与人交流……” 他的话音刚落，心灵深处就传来了“咔哒”的一声声响，仿佛是某个门锁被打开了。 几乎同时，他听到了瓮声瓮气、机械感十足的声音： “你在发什么呆啊？到底有没有看懂我写的字了啊？” “啊？”乐易惊叫一声，看向电动车，“你在说话？！” 电动车的车头摇了摇，瓮声瓮气道：“咦，我可以说话了？！……你真厉害！” 乐易对它的前倨后恭毫不在意，追问：“你现在什么打算？……事先声明，我是收容师，而且还有其他收容师正在路上……” 电动车摇头晃脑地：“收容是吗？……行啊。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我也没地方可去了。还不如被你收了。你看起来还挺强大的。” 被一个魔物称赞强大，乐易心中暗爽，但脸上仍绷着：“既然你同意，那我就开始了。我需要你的配合。” 电动车又晃了晃，懒洋洋道：“行吧行吧，你说说我该怎么配合……” 乐易端着纸笔，正色道：“你别乱晃。我要给你绘形。这是收容的最后一步。” “行吧行吧，我不动。” 电动车很配合地静止下来。 乐易连忙打开本子，运笔如飞，在纸上刷刷地勾勒出电动车的轮廓，然后补上一些细节…… 收容师对魔物的“绘形”，与美术生的静物速写有些类似，核心就是追求快、准，尽可能短时间内把魔物的造型，用线描的方式准确地表达出来，但不追求明暗、光影这些，算是介于写实和写意之间。 乐易在南斗学院呆了四年，他画满的速写本都有好几大本，算是下过苦功夫的。 三分钟不到，电动车的绘形已经完成，寥寥数笔间，已经把电动车的形态精准地在纸上还原了出来，任谁见了，都挑不出毛病。 他准备念收容词了。 这是收容工作真正意义的最后一步，在绘形结束后，念诵收容师指定的词句，终结一次收容！ 念完收容词后，只会有两种结果： 结果1：收容完成。魔物被收入收容师的绘本中，或者立即湮灭； 结果2：收容失败。收容师遭到魔力反噬，不得不终止收容。 乐易瞟了一眼电动车，突然刹住了，发话问道：“冒昧地问一下，这是你的真身吗？” 电动车摇了摇车头：“不是啊。不过，我跟这傻大个现在是绑定了，也算是吧……” 它的回答让乐易惊出一身冷汗，好险！ 好在自己留了心眼多问了一句，不然收容词念完，收容就失败了！ 绘形的对象必须是魔物的真身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学院派的收容师那么看重真视，没有真视或者真视不行，哪怕魔物杵在你眼前，你都没法辨认是不是真身！ 他也彻底不要脸了，直言道：“你的真身是啥？我要收容你，必须给你画出来……或者你有名字吗？告诉我也行。” 不知真身，真名也是可以的。 电动车也是光棍得很：“我的真身你还没猜出来吗？嘻嘻，就是贴在傻大个车头的贴纸啊……” 乐易闻言，凑近看去，果然在电动车的车头发现一张两寸大小的动漫贴纸。好像是某个游戏里的人气角色？ 电动车：“我的名字啊，我叫卡芙卡……” 对上了！乐易自己虽然不玩，但确实听说过这个角色的名字。 他信手在画着电动车的纸上添了几笔，把“卡芙卡”三个字标在一边。 乐易：“卡芙卡，我叫乐易，是一名收容师，我接下来要念收容词了。祝我们都有好运气吧。” 卡芙卡：“行吧行吧，你念吧。你得抓紧了，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要进来了。” 乐易心下一凛，念起他私人定制的收容词。这是他在大二结束、完成收容入门课程时定下的。 “外道邪山千万重， 真言一发尽摧峰。 有时明月无人夜， 独向昭潭制恶龙。” 随着他义正词严地把刘禹锡的这首诗念完，天地间一阵震荡，只见原本离他不足半米的电动车化作一团白光，飞入了画着速写的白纸中…… 两分钟后。 乐易从商铺里走了出来。 他发现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止不住有人不断地往里挤，向里面探着脑袋，看到他走出来，都叫嚷着：“出来了！出来了！” 乐易第一眼就看到了商铺老板的儿子、那个差点给他下跪的小孩哥，他脸上满是焦急，几乎是扑向乐易：“哥，怎么样了……” 乐易组织了一下言语，认真回答道：“魔物已经解决了。你爸妈在里面，人晕过去了，应该没事，不过我不是医生，不确定。快打电话吧！” 小孩哥连连点头，他的眼睛里又有光了。 乐易走出商铺，看到七八米外停着一辆警车。 对于他而言，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于是他猫着身子混进人流中，快速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愉快地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子，是昨晚下单买的收音机。捡起来，打开门进屋。 陶然喜滋滋地迎向他：“易哥，你回来了……” 嗯，穿着衣服的。 他放下手上拿着的东西，迎上去，用力抱住她。 直到这时，内心翻腾的欢喜终于止不住地溢出他的胸口：“陶然，我的好大儿……” 陶然被他搂得有点透不过气，脸涨红，她稍挣开一点，哭笑不得地看着乐易：“你叫我什么……” 乐易哑然，他也是得意忘形了，一时嘴快，把当初照顾陶然起居时对她的“爱称”叫了出来。 “好大儿。”他挠了挠头。 陶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你的傻儿子？地主家的傻儿子？”她的双臂仍环抱着他的腰。 今天的收容成功让他志得意满，一时间胆气大盛，他一使劲，将陶然揽过来，贴着自己胸口：“陶然，我今天……收容成功了！……自己一个人搞定的。” 怀里的陶然身体一僵，猛抬头：“收容成功？……你收容什么了？” 她的双眼中满满是他，眸光流转，双瞳剪水。 乐易心中一热，脸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陶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但被他“擒”了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打破了二人间的旖旎： “乐易你小子回来就不干正事，就知道欺负小陶……” “等会！你身上怎么多了一个c级魔物？！” 第14章 精神食粮的问题解决了 不止房姐惊讶，乐易自己也很吃惊。 他吃惊是因为，他居然听到了房姐说话的声音！ 之前他都是在纸上看字，来获知房姐的话语。 几分钟后。 乐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脸上羞意未消的陶然没有挨着他坐，两人有几个拳头的距离。 在细细地盘问了一番后，房姐给出了它的首个评价： “从杜宇那里出来，路上碰到魔物作乱，明知对方可能是c级魔物的情况下，你还冲进去了，居然还收容成功了……乐易啊乐易，我是该说你是傻大胆呢，还是该说你小子运气好？” 乐易干笑一声，挠挠头。 房姐的声音有点沙哑，听着很有御姐范，但听不出具体年纪，感觉浮动范围很大，有可能是三四十，也有可能五六十。 “你倒是有副侠义心肠，不过做事不过脑子也是真的……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别这么操切了，懂不懂？” 房姐这次倒没有很毒舌，不过说的话确实让乐易有些后怕了，他尴尬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陶然，陶然也正好看过来。 一双宛如秋天深潭的双眼，蓄满了多种情绪。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陶然毫不犹豫地抓住，整个人移了过来，贴着乐易坐着。 房姐也不为已甚，它把话题引到了杜宇身上：“说说吧，今天和杜宇聊得怎么样？有收获吗？” 这个话题乐易倒是有不少话要说。他兴高采烈，捡了一些陶然也听得懂的，重点讲了杜宇先生的讲课对自己的启发，说到妙处，他都有点兴奋得手舞足蹈了，对此行的收获简直太满意了。 房姐的声音也带着得意：“你知道就好。杜宇这个人，虽然不是你们学院派的，但是人家实战经验丰富，如果他想，在南斗学院当个教授是一点问题没有……” 乐易赞同，他感叹道：“杜宇先生的话，让我对收容师有了新的认识……” 房姐：“哦？怎么说？” 乐易：“以前我觉得，收容师需要天赋、门槛很高，但说白了跟程序员、医生、机械师那些没什么区别，本质上就是一种高技术工种。但跟杜宇先生聊了之后，我的看法变了……收容师的定位更像是，怎么说呢，清道夫？或者说，是一种战斗职业，跟士兵、战地医生这些更像，绝不是什么太平富贵的职业，而是劳心劳力、需要随时准备战斗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叙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只有他清楚，这些认识和感受，确实是他感自肺腑的。 手臂上传来温热，陶然抱住他更用力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孺子可教。”房姐这回倒是不吝赞赏，它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世界有些走偏了，总需要人掰回来……” 顿了一会，房姐的语气又变回傲然：“行吧。把你那c级魔物亮出来瞧瞧吧！” 乐易一阵手忙脚乱，把背包里的本子掏出，翻到收容电动车的那一页： 纸上画着一辆电动车，标着“卡芙卡”三个字。 这时，房姐做了一个从未见的举动，原本趴在小几上的绘本，突然像只鸟一样飞了起来，打开着悬在半空中，正对着卡芙卡的那一页。 房姐：“小家伙，来了新家，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吗？” 好一会后，一团白光从纸页里飞了出来，房间里多出了一辆电动车！ 车头贴着一张卡芙卡的贴纸。 电动车有点摇晃，看着像瑟瑟发抖：“这、这里是哪里？……怎么有两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我、我只是一张贴纸啊！” 声音虽然还是机械感十足，但语气战战兢兢的，如果是人，它估计已经跪下了。 它朝着乐易：“大佬，你忘了我吗？是你收容的我啊……” 看来它是真的吓得不轻。 房姐和陶然给它的压力着实不小。 房姐和陶然也没开口，都在等着乐易先说话，乐易连忙出声道：“卡芙卡，不要害怕。这两位都是自己人……”他看着飘在空中的房姐，“房姐，卡芙卡怎么安排？……能住进你那里吗？” 房间有点看不上卡芙卡，它嫌弃道：“别了，看它这没出息样，让它跟着你好了，你可以把它带在身边……当个代步工具也不错。” 然后它又补充道：“我这里面地方不小，但住进来了也是多一笔消耗，不划算。你以后收容魔物还是自己带着吧。” 乐易自然没意见，一旁的卡芙卡也长舒一口气：“多谢大哥大姐收留。” 房姐继续点评：“这小家伙习惯在外面跑的，让它老实待着也是委屈，让它跟着你在外面跑，也算是天性解放。” 卡芙卡快速晃动车头：“不委屈、不委屈！跟着大佬，在哪都一样。” 房姐：“哈，你这个小家伙倒是有眼力界，知道抱大腿，行吧，回你的窝趴着去吧。” 卡芙卡：“好的，好的。大姐再见！二姐再见！” 说完又化成一团白光，飞回纸页里。 房姐吐槽：“啧！……溜得这么快，小家伙把我们辈分都搞乱了啊，小陶……下次可要好好教训它。” 陶然捂嘴笑而不语。 乐易看了看手边的快递盒，笑道：“对了，昨晚下单的收音机到了，陶然，现在试试吗？” 房姐：“哪呢？快端上来。” 乐易拆了盒子，把里面装的五个收音机掏出来，放在小几上。这些收音机，跟之前买给陶然的那个是同一个牌子，而且都是红色的，很轻巧，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陶然拿了一个，双手捧着，情绪有些雀跃。 房姐：“小陶，试试呗……这是第几天了？第三天吧？也是该补补了。” 乐易关心地盯着陶然，上次陶然不张嘴“吃”下一个橘子的画面让他印象深刻。 不知道收音机要怎么吃掉？ 跟上次一样吗？ 陶然突然有点动容道：“易哥！……房姐！我好像有感觉哎。” “什么感觉？” “就感觉很想把它吃掉……感觉吃掉它，对我是一件很有益的事……” 房姐听了，评价道：“有这样的感觉，那八成是精神食粮了。小陶，来吧，跟上次一样。用意念，感受、占据、吞没它……” 陶然乖巧地点点头，她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单手握住收音机，举着，距离胸口几公分的样子。 十几秒后，她的手没张开，但手指间握着的收音机消失了！ 陶然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她倏地站起来，嘴上叫着：“是了！”她看向边上站着的乐易，一个猛子扑向乐易，整个人跳了上去，乐易连忙抱住她，任她像只树袋熊挂在自己身上。 开心！ 满腔欢喜化作了这一跳。 乐易感受到了陶然心满意足的情绪，甚至觉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一些。 这就是吃饱了的表现吗？ 房姐有点嫌弃道：“小陶，规矩点，快下来，女孩子要矜持！……对了吗？具体什么感觉？” 陶然恋恋不舍从乐易身上滑下来，认真回答道：“嗯！感觉很强！……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充满电了一样……感觉我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了……” 别的不说，乐易确实觉得陶然说话中气都足了。 房姐数落她：“那可不行，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哪有几天几夜不睡觉的……”顿了一下，它又总结道：“陶然的口粮问题这算是解决了，乐易，这对你，对陶然，对我们都是个好消息。” 乐易用力点头，他这算是没了后顾之忧，简直是喜从天降。 按照陶然的表现，她一个月估计也吃不了多少个收音机，这点负担他完全能承受。 何况还有一份月薪十万的工作在等着他。 他又问道：“房姐，那你的补给怎么说？”他记得房姐说过，作为陶然寄身的房子，它也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房姐淡然道：“我的倒不着急。我的状态比较特殊，也不急这一时半会，而且小陶进补了，我的负担也减轻了……” “对了，你小子明天就上班当社畜了，桀桀……等你发第一笔工资，我再列个单子让你帮我采买。” 房姐能这么说，说明她真的没跟自己客气，也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乐易心中想着，脸上露出笑意：“好的。房姐有需要你尽管发话。” 入夜。 乐易躺在床上，有点辗转难眠。 不仅因为想着明天去公司报到的事，更主要是因为陶然躺在他身边！ 吃了收音机做的口粮后，她的状态有点好过头了，精神极好，没有一点要回房姐那休息的意思。 “易哥，我以前智障的时候，你都没有抱着我睡觉过……” 她的声音从耳后幽幽地传来。 乐易转过去看她，亲了她额头，回忆道：“我那不是怕被人说占你便宜吗？……你不知道，福利院那几个义工大姐盯得可紧了……” 陶然俏皮地笑笑，嘴上嘟哝道：“她们凭什么呀？……我都那样了……” 乐易牵住她的手：“她们也是好心。她们担心我对你趁人之危、始乱终弃。” 陶然脸红了，她挪过来，贴在乐易胸口，吃吃笑道：“嘿嘿，我现在可比以前更加拖油瓶了，你甩都甩不掉了。” “易哥，你以后要是结婚生子，能不能也别丢下我……” 女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刚才还言笑晏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乐易无言。 他能做的只有更用力地抱住她。 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第15章 骑电动车上班的收容师 早上。 乐易很早就醒了，六七点的时候，他一个翻身，发现床上就躺着他自己。 昨晚迷迷糊糊地入睡，陶然后来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爬起来，轻唤一声：“陶然！” 过了几秒钟，从绘本里飞出一团光，汇聚成陶然。 又是没穿衣服的样子。 虽然多少已经习惯了陶然的“坦诚相见”，但每次看到，乐易还是有点口干舌燥。 陶然也有点不好意思，飞快地找了衣服穿上。 房姐的声音也幽幽传来：“小陶，你再养一天，今天让你易哥自己去上班……” 陶然听了噘着嘴，有点不高兴：“房姐，我还能养出什么花来啊？” 房姐对陶然的态度可比对乐易好多了，它苦口婆心道：“小陶，听话，眼光放长远一点，你和乐易的日子还长着呢。” 为了增加说服力，它又补充道：“你对自己也不要妄自菲薄。养好了，对乐易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乐易走过来，揽着陶然的肩：“陶然，你就听房姐的话吧，我今天自个去上班。你好好在家待着。” 陶然闷闷地点头，终究是有点丧气地歪坐在沙发上。 乐易陪了她一会，最后在她的催促下去洗漱，收拾一番后出门。 目标！科技园南区！ 他将要上班的地方。 按照正常的通勤，从乐易的家到公司，坐几站地铁，然后加上步行的时间，总共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乐易特意提早出门，也是想试试卡芙卡。 没错，他今天就想骑着魔物电动车上班。 收容师收容了魔物后，为己所用，变成收容师日常生活里的一部分，这样的事并不算多，但也不是非常罕见。 乐易记得，南斗学院有位教授，他常年穿着的一件风衣，就是一个收容物，那件风衣整天跟着教授在学校里晃悠，能搬东西，还能替他监考，简直是被当成半个助教使…… 还有一个男团爱豆，收容师出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改行去选秀，出道后人气贼高，唱跳无敌，后面被曝出来，他那只话筒其实是一个被他收容的魔物，能“辅助”他唱歌，一晚上唱跳下来，气都不带喘的，同行唱跳都只敢半开麦甚至只对口型的，只有他无所畏惧全麦战士…… 这事当年还上过热搜，闹出的动静不小。 乐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收容了电动车的收容师，但对于骑着一个魔物电动车出门，他也是毫无心理障碍。 就好比魔幻小说里的巫师们，骑个扫帚出门，很合理吧？没必要大惊小怪。 乐易乐呵呵地来到楼下的空地处，把卡芙卡招出来。 卡芙卡的“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手边。 “大哥，你这是要出门吗？走啊，我载你……”卡芙卡很热情地说道，那份殷勤劲简直有如实质。 乐易也不跟它客气，跨坐上去，摘下头盔戴上，轻拍车把：“叫我乐易就行。以后咱们都是家人了。我还指望你每天载我上下班呢，呵呵。” 卡芙卡兴高采烈地：“没问题！小妹能跟大哥在外面跑，已经很满意了！” 咦，卡芙卡是女（母）的？ 也不知魔物对自己的性别认知是怎么个说法？ 乐易没好意思问，但他想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你的能源问题怎么解决？假如以后我骑你上下班的话？” 卡芙卡：“乐易哥，这种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不需要充电的。你带我出去转一会，空气中的魔力就够我用很久了……” 乐易点点头，表示明白。魔物能自动从空气中汲取魔力，这个知识点在学校时有学过。 他骑着卡芙卡出门了。 从外表看，与正常上班族骑着电动车并没有什么不同，一路上也是波澜不惊。十几分钟后，他骑到了科技园园区。 他想找个能停电动车的地方，结果绕着大厦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一个园区的保安向他挥手，示意他停到几十米外的一个车棚。 乐易有点嫌远，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这电动车又不是普通的电动车，根本不占地方的。 他下了车，拍了一个响指，卡芙卡就被他收了起来。 然后在老保安呆若木鸡的目光中，他故作潇洒地走进大厦里。 在他身后，传来了几个“目击者”的惊呼声： “卧槽！这是什么高科技？” “会隐身的电动车？” “你们是不是傻？收容师啦！” “哦！” “好羡慕啊，好想有一个收容师男朋友……” “……” 乐易进了电梯，此时还没到上班的高峰期，电梯里人并不多。 身后那几个人、刚才目睹了他秀了一手的，也跟着走了进来，靠着电梯壁，一个劲地向他行注目礼，其中一个妹子的目光还挺炽热…… 他们很好奇乐易是要到哪一层楼。 乐易按下“10”键。 两个妹子甚至立即讨论起来：“10楼有什么公司？” “不知道哎。” “……” 10楼很快就到了。她们终究没敢向乐易开口，只是抻着脖子看着乐易走出电梯…… 客观地说，乐易的外形还是很不错的，长着一张清秀阳光、亲和力强的大男孩脸，同时要身高有身高，要体型有体型，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再配上他收容师的职业，对异性的吸引力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之前网络上有人做调查，例如什么“十大最容易受异性青睐的职业”，收容师常年在榜，而且很少跌出前三。 这个职业给世人的刻板印象，就是高薪！神秘！ 高薪自然不用多说，神秘也是因为人们对这个职业的了解，仍然知之不多，绝大多数都来自媒体的零星报道，在现实中，很难遇到活生生的收容师。用网友们的话来说，就是“好的收容师都上交给国家了”。 近二三十年，随着越来越多的东西被解密出来，人们已经接受了自己生活在一个充斥着魔力乱流的世界，这个世界有着各种被魔力侵染而形成的魔物，以及因魔力遭致不幸的人。人们对收容师的接受度很高，一度将收容师的社会地位抬到很超然的位置，将他们视作魔物的克星，将他们比作驱魔人或者捉鬼的道长……虽然在十几年的收容师职业教育后，大众对收容师已经有些祛魅，但收容师尤其是高等级的收容师，在普通人眼中仍是人中龙凤一般的存在。 乐易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他绷紧了神经，深呼吸，站在了那扇挂着led屏的白墙上。 他如法炮制，通过感知，开启了被隐藏起来的1004室的门。 一进门，胖大的招财猫朝他摆手：“嘿！又是你！你来报到的？” 语气倒比上次要亲热很多。 乐易点头微笑：“对。管……管经理让我今天来办理入职。” 招财猫：“还以为你会叫她管大美女呢，真让喵失望……进去吧，往前走，走到底然后左转，第一个会议室。安妮在那等你了。” 安妮？ 是公司的hr吗？ 乐易默记于心，向招财猫道声谢后，往办公室深处走去。 找到会议室后，他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一下乐易，笑意迅速地绽放：“你就是乐易吧？快进来！” 乐易走了进去，才坐定，短发女就端了杯水给他，同时还有好几张表格。 女人看着很干练，风风火火的，她站着对乐易说道：“来，喝水。这几张表格一会填下。你带了个人资料吗？身份证学历证收容师证这些？带了就给我，我拿去复印一下。” 乐易当然带了，他从背包里掏出来，把装着证件的文件袋一股脑地递给她。 女人脸上的笑容不减：“自我介绍下，我叫沈安妮，是公司的人事兼财务，有时也兼任前台，人手紧张时也会客串一下业务员。”她气质爽朗，虽然长着一张五官精致乖巧的脸，却给人一种豪迈社会人的反差感，与上次乐易来、接待他的管千姿有些神似，但更接地气一些。 “管大美女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了，她这几天都不在南斗市，但特意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入职。这几天你就先熟悉熟悉环境吧。” “你先填表吧，还有合同，好了叫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 说着沈安妮就走出会议室，还帮着把门掩上。 这是乐易上的第一份班，第一次跟公司的人事打交道，观感还不错。 “人事小姐姐也是很可爱的嘛，人美声甜，网上的传闻果然不可信，太妖魔化了……” 乐易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翻看沈安妮留下的表格和合同。 表格是常规的个人信息登记表，要填的就那几项，住址信息、求学经历什么的。乐易是孤儿，家庭关系那几栏省了，他是应届毕业生，过往工作经历也省了。 他不着急填，翻到合同，结果发现里面厚厚的一叠纸里全是空白，没有字！ 是沈安妮拿错了吗？ 还是说，这是某种特殊的入职测试？ 第16章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乐易之前听过一句话：“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意思是，很多看起来高大上的组织，比如企业或者社会团体，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实则一地鸡毛，它们的专业性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强，甚至它们的人员构成、来源，也可能非常的业余和草莽，它们也会犯下很低级的失误，做出非常失智的决策…… 他本来还挺认同的，但后来随着他在收容师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对专业、对社会有了更多认识后，他对这句暴论不再信奉了，觉得它只是一句不严谨的笑谈。 沈安妮会拿错合同吗？ 在办理一个新人入职的时候，一个公司的hr会马虎到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乐易宁可相信她是秦始皇，也不相信她错把一叠白纸当成合同。 换言之，这个空白合同就是对他的一个测试。 一个下马威？ 他乐了。 在不涉及陶然、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乐易其实算是半个乐子人，他对找乐子、找刺激、给生活上强度的接受度挺高的。 世界已然魔幻，做个乐子人又有何妨呢？ 在一个平常不过的入职手续里，竟然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能说不是乐子吗？ 乐易拿起空白合同，随意翻了翻，笃定这不是故意恶心人的办公室斗争，确实是个测试。 他从空白合同上感受到了淡淡的魔力波动。 会是魔物吗？ …… 一墙之隔。 人事部门办公室。 房间里只有沈安妮只有一个人。 她整个人瘫坐在一张电竞椅上，两条腿张开着，脚踩在办公桌上。 动作很不淑女。 沈安妮从口袋里掏出耳机，优哉悠哉地戴上，看着对面的白墙，眼神飘忽：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是龙是虫，就看你的表现了。” …… 乐易已经有几成把握：手上的空白合同就是一件魔物。 就连真身是电动车贴纸的魔物他都见过了。 接受一叠白纸是魔物本身并不难。 现在要做的是，把它收容了？ 但这个想法立即被乐易排除了。因为魔物是不能二次收容的，即有主的魔物是无法收容的。他不相信，一个入职测试，会豪横到动用到一个无主魔物的程度。 所以，这又是一个寻物测试？ 乐易心中有点苦涩地想着。 虽说在成功收容了卡芙卡后，他信心大增，心态上不再是那个因真视弱而有些唯唯诺诺的f级收容师了，但是有一说一，让他动用真视寻物，还是有点发怵。 他努力散发感知，确认自己当前并不在魔物的幻境中。 但空白合同散发出的魔力也不是作假的。 那就是说—— 自己要以空白合同为线索，在这个二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找出真实的合同？ 他观察了一下房间，除了一些桌椅、饮水机，再无其他，也没有明显藏东西的地方。 乐易代入沈安妮的视角，如果要测试新人，这时应该是藏得更深才对。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掏出纸笔，在纸上画出启界符，开启个人结界！ 自从收容卡芙卡后，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不按规矩、反流程的操作。 既然腿瘸了不能跑，那我直接起飞就好了！ 反正按正常流程来，自己的真视又派不上用场，现在就主打一个反客为主、不按套路出牌。 眼前的景象迅速切换成海边。 吹着海风，乐易在沙滩上走了几步，就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飘着……一叠叠白纸！足有几十叠！ 每一叠就像一个活的生命，像一只白鸽，歪歪扭扭地漂浮在半空中。 他走过去，手能够得着，随便摘下其中一叠拿在手上，封面抬头写着几个大字： “劳务合同（业务岗） 下面是一行略小的字： “江南省银安咨询公司”。 与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封面上多出了公司的名字，但他翻开里页，发现还是一叠白纸。 他又试着摘下另一叠，翻开，仍是一叠白纸。 难道要一叠叠地翻过去？ 看着眼前飘着的几十叠合同，乐易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既然是测试，不该是这种简单的体力活，应该更有技术含量才对。 他想了想，下达了今日的第一条指令： “在我的结界，魔物必须露出真身。” 等了一小会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还是想太多。 结界毕竟只是结界，不是许愿机。 他又换了一条： “在我的结界，魔物无所遁形。” 退而求其次，试试效果。 结果却让他很惊喜，因为他又听到了之前收容卡芙卡时、心灵深处那个类似开锁成功的“咔哒”声！ 他刚找到这个“文字游戏”的乐趣，下一刻，一个雪白的小房子在他眼前拔地而起、很违和地出现在沙滩上。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油然而生，这房子怎么这么眼熟？ 走近一看，乐易心中既乐且惊，这不就是他刚才踏入、目前置身的会议室吗？ 原来，整个会议室就是一个魔物啊？！ 他见到会议室的门开着，桌子上放着一叠纸。 有了！ 真实合同！想必就是那叠纸了。 带着九分自信和一分试探，他几乎是冲进房间里，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叠纸，然后迅速退了出来。 他翻了翻里页，一目十行地扫了几下，果然如他所料，正是真实的合同。 果断关闭结界，退了出来。 又回到了会议室里，但是手上的空白合同不见了，桌子上多出了一份合同。 他拿起笔，刷刷刷地把该填的都填了，手速惊人。因为他寻思着，既然是测试，那应该有始有终，自己早点把结果弄出来，说不定能拿个高分？ 填完后，他迅速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沈安妮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沈安妮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的目光在乐易的手上快速地掠过，眼神竟然有些凌厉：“4分56秒。” 乐易：“？” 此时沈安妮的气质跟方才给他拿表格时判若二人，一点邻家软妹子的感觉都没了，更像是个铁面无私的女警察，口气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刚才回到这里就开始计时，想看看你要多久才能找到合同，并且填好送过来。很好，你只花了4分56秒，一首歌的时间。” 乐易从她的语气判断不出是夸还是贬，有些尴尬地挠头：“我已经尽量快了……填那些表格花了点时间……” 沈安妮：“我不是嫌你慢，相反，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生硬，她露出明媚的笑容、宛如一个知心姐姐：“乐易，我以为你会花半小时以上……甚至更晚才过来敲门。” 这短短时间内气质的转换，让乐易大开眼界！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不，是魔女吗？ 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谈笑间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沈安妮招呼着乐易坐下，然后带着一点歉意说道：“管姐跟我说了你的事后，我对你的情况做了一番调查……” “我不是质疑管姐的决定……但对员工的背调，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我们公司的业务比较特殊，相信你也能理解……” 乐易木木地点头。 “我在南斗学院有一些人脉，所以就找人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她继续说，眼睛盯着乐易的脸，但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但是乐易却自己有些紧张起来。 沈安妮：“我已经拿到了你在校时的成绩，还有一些其他人对你的评价……” 乐易窘了，但表情努力绷着，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沈安妮：“但我相信，成绩，还有那些评价，不足以完全衡量你这个人，毕竟，管姐可是头一次动用职权，往公司里塞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但是呢，我又不好直接问她……” “所以我就擅自搞了这么一个测试……如果感到被冒犯，我沈安妮向你道歉。”说完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向乐易低头弯腰，乐易赶紧站起来，打断道：“不、不，我觉得还好。你不用道歉。” 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作为一个头一天上班的新人，一个自认通过“托关系”入职的“关系户”，乐易确实没觉得沈安妮所做的有多恶劣。 这时，沈安妮又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口气竟然有些嗲起来：“那你说说，从进公司门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你一共见到了几个魔物？” 第17章 春庭雪 “一共见到了几个魔物？” 乐易下意识地想要回答“3个”。 就他所见的：前台的招财猫、会议室的空白合同、会议室本身。 但他还是先向沈安妮确认：“包括现在这个房间吗？” 沈安妮笑道：“当然。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哦。” 她的声音贱兮兮的，像个正在以恶作剧整蛊别人的小女孩。 乐易没想到自己才跟沈安妮接触了这一小会，竟然已经有点习惯了她的多变，像随时在人格分裂一般。 于是他悚然一惊： 沈安妮，她不会就是一件魔物吧？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这么智能化、人性化且好看的魔物吗？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当面用真视去盯着人家看，一来觉得有些失礼，二来对自己的真视属实没信心。 他认真感知了一下，没有更多发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3个。” 乐易的回答似乎没让沈安妮感到意外，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乐易，看来那些对你的评价至少有一些是真的，你的真视果然很弱。” 乐易干笑一声，无力反驳。 沈安妮继续说道：“但是你却又能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把合同找出来，证明了你比很多收容师都要强。你知道吗，我向南斗的朋友打听你的情况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她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他们说，乐易是个歪才。” 乐易挠头。 沈安妮：“我也不在意、不关心，你是怎么在真视如此弱的情况下做到的。一首歌的时间，已经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们这边对收容师没有太多条条框框，一切唯结果论、唯业绩论，也不搞什么流程规范、职称评级啥的……” 也许是错觉，乐易觉得她说到“评级”二字的时候还给自己抛了个媚眼。 评级怎么了……我就是一个f级收容师啊！ 他在心中无力地吐槽着。 “欢迎加入银安，”沈安妮表情又恢复了郑重，“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来，我带你了解一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沈安妮带着乐易在公司里转了一圈。整个1004外面看着不大，实则也有四五百平米，而且因为人少，加上员工的工位摆得稀疏，显得特别空旷。 沈安妮：“我们公司不打卡的，上班时间比较弹性，所以你也看到了，大多数时候公司里都没几个人，业务员们都在外面跑着呢……”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是新人，还在试用期，所以还是需要来公司坐班的，没有业务的时候。而且，我们公司对纪律的要求有一点比较严格，就是必须保证通讯畅通，手机24小时开机，不分工作日、周末和节假日，必须保证随时能联系得到，这一点你没有问题吧？” 说着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乐易。 乐易自然表示没问题。 说实话，来这之前，他已经做好了给这家公司卖命的准备，什么996、007，尽管端上来就是，自己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没办法，谁叫人家开出了十万的月薪！ 不仅解了他燃眉之急，对他这个没着落的应届毕业生，完全称得上知遇之恩，他觉得自己要是还喊苦喊累，就有矫情之嫌了。 只是一个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的要求而已，乐易觉得并不过分。 他想了想，问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接单做业务？……还有，公司这边有没有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毕竟我只是个刚毕业的新人……”说完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安妮不疾不徐道：“你先熟悉几天吧，不着急。我一会叫人给你开下权限，你先看看公司内部资料，上面有很多东西，有老员工的工作记录、魔物和魔人的卷宗等，可以挑些感兴趣的看看。” “过几天管姐回来，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吧，之前我听她意思，好像是想把红山片区交给你……再看吧。” “老带新的问题，这个有点复杂。”沈安妮沉吟一下，继续说道：“之前公司也实行过这样的制度，但前两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不得不终止了这个传统。现在公司这边更主张收容师自由发展、个性化成长，每个人对自己负责，就是对公司负责……” 她看着乐易，意味深长道：“乐易，你入行时间还短，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收容师是一个很孤独的职业，也是一个很容易累积负面情绪的职业，对一个收容师来说，最需要的，往往不是同事、朋友和家人的关心，而是独处……” 她的口气突然变得温婉甚至有些忧伤，“经过这短暂的接触，你给我的感觉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我不知道当初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走上收容师这条路的，但我希望接下来这条路你可以顺顺利利走下去，一直做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人。” 可能觉得自己有些交浅言深，沈安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赧，她噙着笑，把乐易领到他的工位上，随意交代了一下，就甩手走开了，留下乐易自己琢磨。 接下来几个小时，乐易坐在自己足有七八平米的工位上，盯着公司配的电脑，看个不亦乐乎。 沈安妮找人给他开了公司的账号权限，他登上公司的内部资料库，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一下子进到了地主老财家藏窖银的地方，可谓目不暇接。 一看就看入迷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沈安妮给他发消息：“公司有餐补，直接打到卡上的，吃饭你得自己解决了。国槐大厦3楼是大厦餐厅，对外开放的，你可以试试，不合适的话就只能去楼下外面找吃的了。我们公司不能订外卖，外卖送不进来的，原因你懂的（笑脸，狗头）。” 乐易回复她：“好的。谢谢沈姐。” 外卖当然送不进来，外卖小哥要真能找上门来那才叫见鬼了！ 到现在他还不确定，门口那个障眼法一般的幻境，是如何实现的？ 是魔物还是人为的结界？大概率是魔物吧，如果是靠人撑起这样全天候的结界，那也太难为人了。 他起身准备下楼去找个地方解决午饭问题，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到了一幕奇景： 两个桔红色的保温杯飘在半空中，径直飘到饮水机前停下，然后两个杯子配合，一个顶着出水口，另一个着在下边接着热水，接满后，又换成另一个接热水，已经接满的杯子去帮按着出水口，非常丝滑和默契。 两个杯子接满水后，又很平稳地飞出茶水间，飞到一个工位上。 乐易的视线跟着水杯来到那个工位上，看到那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上午的时候，沈安妮带他在公司里转，把公司里在座的人介绍给他，这个男人乐易倒有些印象，不仅因为他形象比较有记忆点，主要沈安妮介绍到他的时候，提到此人是公司的老业务员，老资历，过往业绩非常好。 男人也注意到了乐易，他端起水杯喝水，两眼空空地看着他，态度不能说冷淡，但是疏离感隔着几米就能感觉到。 乐易脸上挤出点笑容，算是打招呼，然后快步从对方身边走过。 吃完午饭，乐易回到公司，又继续看资料。 银安公司的资料库很庞大，而且明显是有专人整理和维护，划分了好些个专区。还有内部论坛，但很不活跃，乐易看到最新的发帖还是半年以前。他进入置顶的“特别关注”专区，里面有两个子版块，魔物和魔人。 他点了点“魔人”，结果被提示权限不足，他又搜索了一下如何提高权限，得知通过完成业务就可以申请调高权限。 退而求其次，他进入魔物板块，里面列出了近百个卷宗。 这些卷宗，有些是公司同事近期内完成的单子、在完成后补交的说明，对所收容的魔物进行描述和编号。还有一些是公司或者其他同事正在跟进的一些魔物，这些魔物有些已经表现出危害性，有些则仍在蛰伏期。 他看到置顶的一个卷宗，代号是：春庭雪。 才点击去，乐易就听到了一句句的歌词，真真切切地他耳畔响起： “多情最是春庭雪” “年年落满离人苑” “薛涛笺上言若如初见” “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 第18章 大厦里的魔潮 乐易悚然一惊，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音乐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实在有点……吓人。 他没有带戴耳机，电脑声音也没有外放，最重要的是，声音的音源不明，却仿佛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哼唱一般！ 如果他不是一个收容师，那妥妥地以为遇到灵异事件了。 好在他作为收容师的基本素养还在，几乎在音乐响起的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魔力的波动。 这是什么样的魔物啊？！ 只是打开一个网页，一个卷宗说明，就立即向观察者释放“攻击”？ 一种新型的魔因污染吗？ 他坐在电脑前，怔怔地看着网页上的文字，目光一点点地往下移。 乐易也是心大，他想着既然已经打开了，还被吓到了，既来之则安之，就看下去吧，反正又不会死人。 他就不相信，这魔物除了释放这种魔因污染，还能顺着网线找上门来。 这个代号为“春庭雪”的卷宗建档于五年前，建档者和发现者是同一个人，但选择了匿名。在这个卷宗的下面，陆陆续续有了好几个人的留言，留言时间的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到三个月前。 留言的人都是公司的同事（也许是前同事），他们留言的内容大同小异，要么是交流自己收容失败的经验，要么是吐槽该魔物的强大、狡猾、卑鄙等，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相当多的消极情绪，简直成了这群人的一个心病。 “难怪被专区置顶。”乐易恍然大悟，他以一种吃瓜的心态浏览下去，浑然不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端着水杯，滋溜地喝了口水，声音让乐易回过神来，转身看到他。 男人看了他电脑屏幕，淡淡道：“乐易是吧？今天新来的？” 语气虽然也是很淡漠，但表情至少挺温和。 乐易点头：“你好。老哥怎么称呼？” 男人：“谢安……对，就是那个东晋的谢安，跟他同名。” 谢安抬了抬下巴，朝向乐易的屏幕，有点冷峻地说道：“这个单子，你别想太多。好奇心害死猫，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就施施然地走开了。 乐易有点石化，他拿不准对方这番发言，是警告还是善意提醒？也许是后者居多吧。 于是，他决定从善如流。 果断关掉网页。 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乐易坐久了起身，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公司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还有谁？还有谁在公司？” 他循着声音找去，来到公司前台，发现说话的正是前台桌上的那只招财猫。 招财猫手臂一直摆个不停：“咦，是你……你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乐易。就你一个人了吗？” 乐易不明就里，老实回答：“好像是，我看了一圈，没看到其他同事了。” 他竟然从一只陶瓷烧制的招财猫上面，看到了一丝犹豫和拧巴，只见招财猫吞吞吐吐道：“你的……水平怎么样？我想找人帮个忙。” 乐易：“马马虎虎吧。有什么事吗？“ 招财猫叹了口气，下定决心道：“就你吧，你肯定行。不行也得行，短时间内我也找不到别人了。” 它的音量一下子抬高，显得有些着急：“快，抱上我，去隔壁红松大厦。” “去那里干嘛？”乐易第一时间就把胖大的招财猫抄起来、抱在怀中，同时发问道。 招财猫似乎对他利落的态度很满意，它耐着性子回答道：“去救猫！那里有魔潮！” 救猫？！ 魔潮？！ 虽然脑门顶着一个大问号，乐易还是抱着招财猫快速冲出了公司，进了电梯，按下到一楼大厅的按钮。 这时乐易才有时间思考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情况。 如果招财猫没有谎报军情，那等会自己可能遭遇到……一个魔人？ 准确地说是魔女。 近些年来，魔潮已经逐渐演化成一个专有名词，特指魔女因体内魔力紊乱、外溢，而对周边环境造成的冲击和破坏。魔潮有大有小，持续时间也有长有短，小的甚至只发生在极小范围内、方寸之间，大的话甚至能横跨几十公里、波及几百平方公里的范围。 最麻烦的是，魔潮的发生，并不只有在魔女失控的时候，在魔女本人状态平稳、甚至并未意识到自己是魔女的时候，也会发生！而且发生起来，很可能毫无征兆、十分隐蔽，难以追根溯源。 乐易抱着招财猫一路跑，从国槐大厦一楼大厅跑出来，跑到隔壁的红松大厦。 说是隔壁，其实也隔着将近百米，这一路上见到的路人少说也有几十个，但是每个人看到他抱着招财猫狂奔，脸上都没有丝毫的好奇，每个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包括他进了红松大厦，原以为要被拦下、做个访客登记什么的，结果大厦的安保人员完全无视了他，直接放行。 乐易再迟钝，也觉察到不对劲了，他小声地向招财猫求证：“猫哥，这一路下来别人都看不见我还是怎么的……是你弄的？” 招财猫的声音有些自得：“猫哥？这个称呼不错，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它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焦急了，竟然还给他做了解释：“当然是我弄的啊，一个幻术小把戏而已，把别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掉，就约等于看不见咯……公司门口那道屏障也是我弄的，普通人，甚至水平差点的收容师都发现不了。” 乐易见它变得好说话，顺杆往上爬地问道：“那猫哥你是什么级别？” 招财猫摆了摆手臂：“当然是s……半步s级吧。咳咳，算了，你就当我是a级吧。进电梯，按15楼。” 乐易抱着招财猫坐着电梯来到15楼，才出电梯，他就感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魔力波动。 确实是魔潮。 与魔物作祟形成的魔力波动有着明显的不同，更加的接近实质，像某种液体或者黏稠的气体，把15楼的楼道冲刷了一遍。 这是乐易第二次近距离感受魔潮了，上一次是在福利院，净化陶然的那次。 “猫哥，”他有点担心，“你确定只是魔潮吗？不是魔女失控？” 招财猫犹豫了一下：“来之前确定……现在，不好说了。” 乐易：“？” 听了招财猫如此不负责任的发言，他非常想说一句：“要不咱们先撤吧？！” 心急火燎地从公司跑出来，他可是两手空空，连吃饭的家伙都没带，手上没有纸笔，要真遇到了魔女失控，恐怕自保都做不到。 不过很快，招财猫又表现出了靠谱的一面，它指挥着乐易沿着过道来到了一处防火门前，在让乐易推门进去前，给他吃了定心丸： “魔潮已经减弱了……放心吧，今天是猫哥的幸运日，我保证，今天咱们不会遇到披头散发、浑身冒着黑血的魔女……” 他用力推开门，来到一处昏暗的楼梯间。 很大的烟味扑面而来。 乐易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只三花猫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生死未知。 第19章 底牌和巧遇 楼梯间的拐角处放着一个铁盒，盒里装着不少烟蒂和烟灰。 三花猫在乐易走近、手几乎要摸到它了，都没有一丁点反应。 招财猫：“等会！你先别碰它……真是小花啊，我看看……还好，还好。” 它的声音竟然透着一点后怕。 “只是被波及到了一些，晕过去而已。你抱着它，咱们先出去……” 乐易依言把地上的三花猫单手抄起、抱住，另一只手抱着招财猫，坐电梯下楼，离开红松大厦，返回公司。 回到公司，乐易把招财猫都放回公司前台，然后把三花猫放在它边上。 “猫哥，说说吧，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招财猫：“这小家伙是附近的野猫，来找我玩过几次，算是朋友吧……你没笑，对吧？……没笑就行。总之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它沉默了一会，语气又恢复到一贯的慵懒和随意：“也算是它命大吧，身处魔潮中心，竟然还能活下来……咦，小花醒了。” 三花猫摇了摇脑袋，很警觉地弓起身子，向两侧看了看，然后它注意到了招财猫，瞬间尾巴就竖了起来，整个身子和头往招财猫身上蹭啊蹭…… 招财猫急道：“别舔我！……行了，你自己去玩吧。” 小三花闻言，立即很灵性地跳下桌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司。 乐易：“小渣猫……竟然就这么走了。” 招财猫：“不许你这样说它！小花可是很淑女的……算了，很难跟你解释。” 它的语气变得悠然起来：“今天跑这一趟，收获还是不小。” “你知道吗，隔壁大厦的魔女，闹腾了一个多月了，之前一直都没法定位，今天总算被我们逮个正着了。” “红松大厦15楼？” “应该是。”招财猫幽幽道：“一个身为魔女却不自知的可怜人。而且应该喜欢猫，可能还是个烟民。” 乐易反应过来，它在给那个魔女进行“用户画像”。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猫？”他不是有意要抬杠，只是觉得招财猫这个判断有点突兀。 招财猫：“你没注意到，刚才楼梯间那里，地上有一些猫粮吗？” 乐易汗颜：“有吗？……我没注意。” “小花应该是她投食的，至少是投食人之一吧。”招财猫十分笃定，“只是在今天投食过程中，她体内的魔力紊乱，引发了魔潮……” 乐易好奇地反问：“这种情况下，她自己有可能没有意识到吗？” 招财猫：“当然！很多魔女，甚至在失控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才会认识到自己是魔女的事实。” “毕竟，很多人都会自己欺骗自己，或者说完全没有概念。她们很容易把生活中遇到的怪事，比如墙壁突然出现裂痕、冰箱大片结霜、落地窗玻璃被甩出去，都归结于意外。” “可是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啊……”乐易接过话茬，语气有些沉痛。 “谁说不是呢！”招财猫的手臂摇啊摇，“红松的那个魔女，她的魔潮一次比一次剧烈，感觉离失控已经不远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它突然有些贱兮兮地问道，“这一单在公司特别关注区里挂了快一个月。之前很多人有兴趣，但因为没法定位，就一直没有人接手。” 听它这么说，乐易第一时间想要上公司的论坛看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权限不够，进不了魔人版块。 “权限不够？”招财猫有些不满，“那我说给你好了，我还记得一些。” “魔女代号：红松。已经侦测到魔潮次数：3次。可能活动范围：金湖路202号红松大厦。根据侦测到3次魔潮的发生时间都在工作日，推测为在该大厦上班的公司职员，但目前无法定位是哪一层楼、哪一家公司。推测该魔女的潜伏期已有三个月到半年左右，魔潮能级目前测定为d级，但有上升趋势……” “这是之前的资料。”招财猫耐着性子给乐易说明，“今天资料又更进一步，我们已经知道了，她在红松大厦的15楼，嗯，可能是个爱猫的女生……” “也可能是个老烟枪。”乐易无情地吐槽道，“猫哥你似乎很希望我来做一单子？” 招财猫：“我这不是想早点还了你的人情嘛，你要是能把这一单做了，肯定直接转正了。哦，对了，这一单还是749局转发过来的，油水还不少。” “毕竟这里可是人烟稠密的地方，来来往往上班的人那么多，要是发生魔女失控，处理不当，那伤亡就小不了。” 面对它的“循循善诱”，乐易终于有点心动：“可是光这些也不够啊，还是没法把人找出来……” 招财猫有点不耐道：“范围已经很小了啊，你可别不知足。总不能让我把人绑到你面前才行吧？” 它顿了一下，又幽幽地说道：“看你是新人，我就多啰嗦几句。你的同行，那些老练的收容师，手可黑了，只要能敲定大致范围、大致的可疑目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监视、跟踪，那都是小儿科、家常便饭，有的甚至直接动手绑人、把人提前控制住了，猛灌催熟剂……” 它描述得很邪恶。 但现实确实很可能就像它说的那样。 关于催熟剂，乐易在学校时，教授魔女净化选修课的老师也给他们讲过，但语焉不详，甚至不愿意多谈。 催熟剂是一种特殊的液体，正式名称为“魔女催化液”，几年前由国外某家大型药企发明，它可以说是人类在与魔女共存多年后、在魔女研究上最大的成果了，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成果。它制造成本高昂，带有剧毒，普通人服用跟喝农药自杀没区别，但是如果是魔女喝了，将大大缩短魔女的潜伏期，并有很高几率使其立即进入到失控状态。 催熟剂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国外就有机构或个人，让那些被他们怀疑是魔女的女性服下催熟剂，造成过好些起误杀事件。可以说，这玩意从被造出来的第一天起，就透着一种诱人犯错的邪恶。 但是相比魔女在失控后可能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催熟剂引发的作恶似乎又可以被谅解，所以国际社会目前对催熟剂的态度一直有些暧昧，虽然不鼓励不主张，但又不明文禁止。 乐易想了想，认真道：“猫哥，我再想想吧。而且净化魔女的事，也不是我一个f级收容师想干就能干成的。” 招财猫叹气：“行吧，也是我太着急了。你的等级确实低了点。红松这位，等级可能是d级甚至c级……” 乐易很想说一句：“c级算什么，我家里还有一个智障了七年、潜伏期七年、等级高度疑是s级的，我说什么了吗？” 但他忍住了，明智地闭口不言。 乐易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浏览公司资料库里的东西，到了五点的时候，他又磨蹭了一会，才把电脑关了，收拾东西下班。 银安的上班时间是早九晚五，作为一个新人，他很“敬业”地磨到了过点后才下班走人。 他背起包，走出公司，路过前台的时候还跟招财猫道别：“猫哥，走了，明天见。” 招财猫摆摆手，当做回应。 几分钟后，消失了一整个白天的沈安妮不知从哪冒出来，走到招财猫跟前，轻声发问：“你带新人去红松那了？” 招财猫的语气就像贼被抓了现行一般：“大姐头，魔潮又发生了！……我这不是想着机会难得嘛，完全是了为了公司业绩着想……” 沈安妮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一个魔女单子而已，不影响大局。” 招财猫装可怜道：“但我听说这是749新上任的专员亲自委派的……我还听说，红松大厦里面有要员，还有几家涉密公司，所以人家才那么着急上火……” 沈安妮剜了它一眼：“你消息还挺灵通，看来当个前台真是委屈你了。” 招财猫连忙赔笑道：“不委屈，不委屈。现在这样就挺好。” 沈安妮吹了吹额前的发丝，不经意地问道：“行吧。说说看，对新人感觉如何？” 招财猫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乐易……我感觉，这小子表面上看着规规矩矩、还有点怂怂的，实际上可能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主。” 沈安妮：“哦？怎么说？” 招财猫享受着背后蛐蛐人的快乐：“我怂恿他接下红松单子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心动了，他嘴上说着自己等级低、能力不足，但我一点没听出害怕的意思，嘿嘿。大姐头，你知道我的本事的，虽然做不到读心，但人的情绪波动，我可是手拿把掐看得很准……这小子，肯定不是外表看得那么简单，指不定还有别的底牌。” 沈安妮沉默了一会，冷脸道：“有底牌？那也不是什么坏事。红松的事你别管了，少搞一些有的没的。” 招财猫立即低眉顺眼的：“知道了。我可不敢胡来。” …… 浑然不知自己被人蛐蛐的乐易，正愉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从国槐大厦出来，抬头看，天色尚早，心情更是愉快了。 这第一天上班的感觉还不错。 还没接受到生活对一名社畜的毒打。 他找到了一块人少的空地，正准备把卡芙卡召出来，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短暂得如同不曾发生的幻觉。 乐易看着几秒前、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女子，陷入了沉思： “不会这么巧吧？” “会是红松那个魔女吗？” 第20章 林深时见鹿 犹豫了几秒后，乐易跟了上去。 他隔着几米，尾随着女子走了一小段路，见她拐进了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于是他也跟了进去。 光天化日之下，毫无一个尾行者的自觉。 他在饮料柜里随便拿了瓶水，眼光不住往那女子的方向瞟，偷感有点重。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 女子看着年轻，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她麻利地买了包烟，结账后走出了便利店。 烟？ 看来真的是红松魔女了吗？ 还真被猫哥猜对了？ 乐易心下一沉，连忙也跟着结账。 走出便利店，他看到女子站到路边的一个小花圃前，那里有一个金属管状的室外烟灰柱。 他看到女子先是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断，然后撕开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开始抽了起来。 看来还真是老烟枪。 乐易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距离她几米的地方站定。 这时候他才有机会好好观察对方： 她穿着一件有点朋克风的黑色t恤，一条淡蓝色的紧身九分牛仔裤，脚下踩着板鞋，清清爽爽，整体打扮得像女大学生，如果忽略她小臂和小腿上的纹身的话。 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的月牙白，看着文静高贵，让人联想到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但她的身形挺拔，个子很高，目测接近一米八，比公司的管千姿也就矮了少许。她的腿修长，小腿明显有点肌肉腿，把牛仔裤的裤管绷得很紧，看着就像是体育生的身材。 一静一动，非常反差地汇集在她身上。 乐易心中感叹，想着这妹子放在校园里，不知道会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甚至她略显中性的气质，恐怕也会让某些群体的姬达响个不停吧！ 他决定过去搭讪一下，不，确认一下。 目前为止，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就是红松魔女。 在i人和e人之间熟练切换的他，也有社牛的一面，他跨步向前，朗声道：“美女，能问个事吗？” 女子看了过来，先是一怔，然后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吗？” 随手把烟蒂按在烟灰柱的托盘里。 乐易也懒得想借口，径直发问：“请问你是在红松大厦上班的吗？”他还特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厦。 惊愕的神情在女子的眼中一闪而过，柳眉皱起，杏眼瞪大，乐易甚至能感受到她略微退后了一点，同时身体肌肉绷紧，像一只森林中受惊的小鹿，警惕地看着不怀好意的敌人。 她的口气有些冷淡，似乎还带着一点恚怒：“对啊。你有什么事吗？” 乐易假装没听出她情绪不对，继续发问：“是15楼吗？” 话音刚落，他感觉对面的女子双肩抖了一下，似乎有种强烈的情绪袭上了她的心头，又被拼命地压制下去，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是，15楼，小熊游戏的。” “我就是运营……你是要线下真实我吗？” 她的拳头紧攥着，肩膀上下耸起，双唇紧抿着，让人觉得如果不是压制住了，上一秒她就已经骂出声。 乐易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惊讶，对她说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她是不是误会了？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乐易心想着，为防止误会扩大化，后退两步，大声道：“别误会！我不是！” 别管是不是，先否认了再说。 女子面色稍霁，但眼中的警惕不减：“你不是上门的玩家吗？……假装问路来接近我……” 也亏乐易的脑子转得快，瞬间就反应过来，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妹子果然是15楼的，甚至连对方就职的公司也问到了。 离红松魔女的确认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 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面上维持着笑意：“真不是。我就在隔壁国槐大厦上班，感觉你面熟，好像在红松见过……” “不信。”妹子直言道，防御的姿态还是很明显，“你是群里的谁？逍遥寨主还是大司命？” “真不是啊。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们游戏的玩家了？”乐易没想到自己一个简单的搭讪，竟然还撞上枪口了，为了自证清白，他干脆下个猛料：“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就是，嗯，觉得你好看，特意过来搭讪的，没别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女子虽然还是将信将疑的，但脸颊分明浮上了一层红晕，她似乎也觉得这天已经没法聊了，晃了晃脑袋，冷哼两声，转身走开了。 她走远后，乐易长吁一口气。 另外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 就是她。 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了。 跟女子站近时，那种空气黏稠、丝线缠绕的感觉如有实质，这已经不能用所谓的气场来解释了。 这是传说中的魔潮余韵。 新的问题又来了，乐易有点头大： 自己什么时候能感知魔潮余韵了？ “我只是一个f级收容师啊！” 他心中哀叹着，望着马路上逐渐多起来的车流，无语凝噎。 平复了心情，骑着卡芙卡，乐易兴冲冲地往家赶。 除了想要向陶然她们分享一下自己第一天上班的感受，他还想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 也许房姐能给他解答？ 进了屋，他找了一下，没见着陶然，喊了两嗓子，一道白光从几案上的绘本里飘出来。 陶然。 嗯，又是光着的。 已经习惯了目不斜视的乐易注意到，陶然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她带着羞意、忙着往身上套衣服的时候，乐易观察入微、目光如炬，确认了一件事情： 陶然长高了。 大概3、4厘米的样子。 乐易的印象中，陶然自从初中后，或者说，自从变成智障后，身高就再也没变过了，一直是一米六三、六四的样子。 没想到，短短一天不到，就往上蹿了几公分。 这就是房姐所谓的养魂养好了吗？ 陶然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跨步上前，一手抱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掐住。 乐易很配合地装痛“嗷”了一声。 然后顺手将她拥入怀，问她：“你是不是长高了？” 陶然：“有吗？……咦，好像是。” 乐易见状，高喊：“房姐！房姐！陶然是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房姐的声音才响起：“你个书生，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的，能不能让人安生了？……” 乐易笑嘻嘻道：“房姐，别告诉我你没发现……陶然长高了呀。” 房姐的声音忽然有些迟疑：“看到了……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呢，算是一种延迟补偿吧。” 乐易：“啥叫延迟补偿？” 房姐：“大概就是，怎么说呢，小陶她本来就该长这么高的，但是因为变成魔女的事，身体机能被抑制了，现在，她人好了，所以就迎来了反弹……说实话，我编不下去了。” 乐易刚想说“陶然都已经没了身体”，结果大佬来了这么一句“我编不下去了”？！ 他满头黑线。 难怪从刚才起，房姐就表现得犹犹豫豫的，跟平日飞扬跋扈、自信满满的她完全不一样。 他也急了，事关陶然总是很容易上头：“房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几天前不是说让陶然静养吗？怎么就……” 房姐打断他：“打住！我可没忽悠你。再说了，乐易，小陶，你们也要体谅我一下，我也是头一次遇到……魔女被收容的情况。至于静养有没有用，问问小陶？” 陶然坐在乐易边上，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像在体味着什么。 乐易：“小然，你现在感觉如何？” 陶然突然抱紧了他胳膊：“易哥，打开你的结界……看能不能把我和房姐都拉进去。” 乐易有点紧张：“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有点害怕。” 陶然笑了：“我想给你变个戏法。” 第21章 海蓝时见鲸 海滩。 风和日丽。 天气好得有点不真实。 乐易索性也把卡芙卡召出来了，骑着它，在自己的结界里兜风……不对，找人。 他开启结界的同时，也把陶然和房姐拉进来了，很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困难。但奇的是，虽然能感觉到她们就在里头，但进来后却不见踪影。 说实话，假日海滩虽然是他冥想、构建出来的，但他也不敢说对它有多了解。 南斗学院在结界这一块的教授上不是很重视，只是把它当成收容流程末端的一环、一个点缀。 乐易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结界有多大，感官上就大得离谱，他也从没自虐到用双脚丈量一下。 这个不存在于现实的精神世界，目前看来，反倒成了他作为收容师的一大助力。 几天前，他就是在这里，在房姐的指点下，将濒临瓦解于魔潮之下的陶然，硬生生地救了回来，实现了从未有人做到的壮举： 收容一名魔女。 他骑着卡芙卡电动车，沿着海岸线跑了将近半小时，仍未跑出海滩的范围。 这片海域比他所想的还要广阔，还要瑰丽。 他还在为自己创造的世界自鸣得意时，天空中传来巨大的嗡鸣声，他抬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天上飘着一只巨鲸！ 比当日他试图净化陶然时、召出的那只还要大上许多！ 宛如漂浮在高空的驱逐舰。 如此魔幻。 突然，他听到高空传来声音：“易哥，易哥，听到我说话了没，听到我说话了没……” 声音像一阵阵闷雷滚过，但乐易还是听出是陶然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就是空中的巨鲸。 他想回应，却不知如何开口，下意识地朝天上用力挥手。 过了一会，一道白光从巨鲸的方向飞来，稳稳停在他身前。 一本空白绘本。 “房姐！”乐易立即叫出声，他着急问：“什么情况现在？” 房姐：“别慌，你别慌……小场面。” 不过它很快也露怯了，补了一句：“说实话，我也没见过这样的。” “邪门，真邪门。” 它也有点绷不住。 天上的“大雷音”继续滚动：“易哥，你在哪呢？” “嘿嘿，我看到你了……” 几秒后，天上的巨鲸消失，一道白光飞了下来，落在乐易的边上。 她满脸喜气，像个成功捉弄别人家孩子的小魔头，“啊哈”一声怪叫着跳到乐易的身上。 乐易：“……”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个青梅，明显比智障前还要活泼了。 看来七年的魔女生涯让她压抑得太久了。 乐易的一只手抚摸着陶然的头发，另一只手托住她，嘴上开着玩笑：“房姐，小陶是不是犯病了？帮诊断一下……” 然后就被掐了。 房姐也没好气道：“你家小陶没病，好得很，甚至好过头了。老娘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看到魔女可以和宿主的结界结合的……” “宿主”一词通常用来指代魔物的收容者，是一个很老派的词，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用了。 “看来房姐的年纪真不小了啊！” 他心中暗暗想着。 房姐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她现在这个状态，跟魔物还不一样。有些魔物被收容了，最多能在现实中给宿主搭把手，也没见哪个收容师能把魔物带进自己的结界……” 它说着说着突然停下。 陶然也怔住了，她连忙站直了，左看右看，看向乐易，目光最后停在他身后的空地上。 那里，距离他们几米外，卡芙卡正安静地原地兜着小圈，像个极力想要露脸、急于向主人证明自己的小跟班。 房姐吸了口气：“嘶，你这厮……我算是知道了，特殊的不是陶然，而是你小子。” 陶然眼中也露出迷醉和认可：“易哥的结界很厉害的。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张很大很舒服的床，让人忍不住想跳上去撒欢……” 乐易面露古怪，揶揄道：“所以你就蹦上来，变成了一头飞天鲸鱼？” 房姐似乎已经缓过来了，它不紧不慢道：“小陶这是成了你结界的专属挂件了。我寻思着，这跟你那天想用鲸鱼砸她有关，然后她就获得了这个定位，在你的结界化身飞天鲸鱼……” 它见乐易、陶然二人都愣住了、一点没有接话的意思，有点恨其不争道：“还没反应过来吗？乐易，以后你收容的时候，可以让陶然跟着你了，带上她，恐怕以后没几个魔物能在你们手下坚持几回合的……” 房姐的话没说完，陶然的脸上已经露出笑意，雀跃的光芒在她的眼眸里闪现，但乐易却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还是有点难以理解：“陶然能进到我结界来，跟我收容魔物有什么关系？ 悬浮的空白绘本飘着来到乐易头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房姐又开启训话模式：“你小子平时不是很机灵吗？怎么现在转不过弯了？……你就说说，你上次是怎么收容那货的？” 空白绘本晃了晃，遥指不远处的卡芙卡。 乐易下意识回答道：“卡芙卡？我之前，嗯，把它拉到结界来，给它绘形，让它告诉我真名，然后念收容词，就成了……”说着他自己也愣住了。 好像也太顺利、太简单了一些？ 房姐：“收容的流程，我也是懂一些的。寻常收容师，要收容一个魔物，大力气都花在找魔物的真身上，在魔物的幻境里与魔物各种斗智斗勇，克服幻觉，寻找魔物露出的马脚，一着不慎，就可能被魔物糊脸，不死也伤……我说的没错吧？” 乐易：“是的。在魔物的幻境里，既要躲避各种意想不到的攻击，还要留着心力寻找突破口……”他苦笑着，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在学校的时候，我们都一致认为，每个高级收容师，都是玩躲猫猫的大神，都是伏地魔，都是非对称竞技的高手……” 他的语气有些苦涩。 陶然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房姐可没在意二人的温馨互动，它继续大声说道：“但是事实上，你没有经历那么多、那么残酷的躲猫猫过程，你把魔物拉到自己的结界来，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魔物的真身，甚至拿到了它的真名……最难的部分，你直接跳过了。” 乐易悚然一惊。 他终于明白，收容卡芙卡的过程以及事后的复盘，给自己造成的违和感、割裂感，是怎么来的了。 整个收容，不仅流程离经叛道、不符合规矩，难度还大幅降低了！ “我这是开了修改器，不，开挂了吗？” 乐易喃喃自语，心旌摇荡。 而一旁的房姐，此时也是上下翻飞，用低到只有它自己听到的音量说道：“早知道你小子的结界邪门……要不然，我也不会上了你的贼船……” “为什么会这样？”乐易忍不住发问，陶然抱着他更紧了，手上也用力，明显在担心。 “不用担心，是好事。”房姐宽慰他们，“应该是你的结界，嗯，比较特殊，对魔物比较有亲和力，魔物见了容易纳头便拜……” 如果此时有熟悉它的人在场，从它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它又在放飞自我胡说八道了。 陶然先开心了：“那不很好吗？以后易哥收容魔物就轻松多了，也没那么危险了。” 乐易也笑了，他不禁畅想道：“以后你易哥我出去收容魔物，见势不妙，就开结界，关门放陶然，魔物吓也吓死了……” 说完就被陶然掐了：“虽然没错，但收回你的形容。” 她说完犹觉不足，跳上乐易身后，骑在他背上捶。 乐易一阵怪叫。 房姐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了这小两口的“互相伤害”：“行了，小陶，不要跟这缺根弦的人见识……快下来，女孩子家，要矜持，成何体统……” 乐易赶紧想办法转移陶然的“怒火”，他把今天上班遇到红松魔女的事说给她们，还重点说了魔潮余韵的事。 “你是说，你隔着几米就感知到对方身上的魔潮余韵？” 房姐首先发问。 陶然对魔潮余韵没什么概念，乐易倒是清楚，他苦笑着解释了一下： “教科书上说，魔潮余韵是一种很微弱的魔力波动，萦绕在刚发生魔潮的魔女身上，时间是魔潮结束后一到两个小时内。理论上，魔潮余韵几乎很难被感知……呃，只有两三个先例，都是大收容师计无咎记录到的，也是他提出魔潮余韵这个概念的，要没有他，人们还不确定有这种现象呢……问题是，计无咎他是s级收容师啊！” 言下之意，我乐某人何德何能，怎么就跟s级大收容师相提并论了呢？ 倒是房姐不以为然：“计无咎？言过其实的幸进小人罢了。你别不信。他未必比我介绍给你的杜宇厉害……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为自己能感知到魔潮余韵而感到奇怪？” “你都能收容魔女了，家里有个软乎乎的魔女妹子，这件事本身还不够你惊讶吗？” “是不是该叫你，先天魔女收容圣体？” 第22章 代号夜莺 房姐的这一句戏言，让乐易对自己的职业规划顿时浮想联翩。 他之前想过，有了银安这份高薪工作，起点不差，甚至比自己不少同学都好，那就要好好珍惜、努力做下去，提高自己业务水平，以后时机成熟，再回学校考考级，给自己换个更高点的收容师证。 总而言之，就是在要在收容师这条路闷头走下去，按部就班，深耕细作，争取做大做强。 可现在看来，不仅他的主业业务水平存在着弯道超车的可能，甚至还多出了新的可能、新的业务范围。 收容魔物算什么？ 我乐某人还能收容魔女！ 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哪家安防公司有这样的业务吧？ 房姐接下来的话，又把他从幻想里拉了出来： “但我要提醒你，乐易，你收容陶然的事，你能收容魔女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他立马清醒了过来。 这风头自己可出不得！ 房姐怕他不理解，难得还解释了一下：“如果让别人知道你能收容魔女，并不意味着你有了更多帮助别人的机会，更可能是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危险。” “人心难测，但人心也是最容易对付的，最简单就是，永远不要考验人心。持金过市，怀璧其罪，这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乐易神情肃然，点头称是。 虽然年轻，虽然也刚脱离“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的身份，他对世道的洞悉、人情的练达，可要比同龄人要强不少，远非外表的那样稚嫩。再怎么说，他，还有陶然，都是在孤儿院成长起来的，人世的风雨没少经历，断然不会长成一个缺心眼的小白兔心性。 房姐见他沉默了好一会，怕他思虑过重，又继续说道：“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自己不承认，没人能断定你能收容魔女，毕竟这事，真的太匪夷所思了，没人会往这个方面想的……” 乐易倒是有个担心：“房姐，会不会有人能从我身上，感知到魔女，额，感知到小然的气息？” 房姐没有马上回答，它想了想说：“这个倒是有可能，但是他们也最多会认为，你身边生活着魔女，但不会感知到你身上就带着魔女，就算是s级收容师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乐易听后，顿时放下心来。 接下来，他们又在乐易的结界里待了一小会，直到乐易感到倦意袭来、再难以撑起结界，于是便退了出来。 为此，房姐还带点遗憾地指出，目前乐易作为收容师最大的瓶颈、限制他更进一步的，并不是真视太弱，也不是经验欠缺，而是精神力不够强。 它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乐易的精神力再强一些，结界开启更加得心应手、能撑得住长时间开启，那收容师这个职业对他来说就算玩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乐易继续规规矩矩地上班，朝九晚五，工作也轻松得不像话，就对着电脑看资料，看各种内部卷宗。 几天下来，公司的人也没认识几个，如沈安妮所言，这家公司的90%以上的员工都是业务员，工作时间弹性，有业务了就在外面跑，又因为不需要打卡，所以大多数时候公司里就没几个人，倒是偶尔还能见到那个胡子拉碴的谢安，与他算是成了点头之交。 管千姿也还没回来，所以乐易现在是完全放羊的状态，没人给他安排活，他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倒是沈安妮每天都能见到，她偶尔还会主动找乐易说话、唠唠嗑，给人感觉像个关心学弟的学姐，但是乐易对她那说变脸就变脸、宛如多重人格的印象实在深刻，拿不准她在与自己聊天时是哪个主人格在支配，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坏水要捉弄一下自己。 这天上午，才过了10点，乐易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苍松分局的，上来先是很客气地自报家门，然后问乐易，几天前在白石路福利院出手净化魔女的人是不是他？ 白石路福利院就是陶然先前住的地方。对方提到了“净化”，时间也对得上，那指的就是陶然了。 乐易没怎么犹豫，连忙回答说是。然后对方就表示，按照流程，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的收容师，在完成魔人净化后，都需要走一个说明的程序，虽然有点走过场，但制度毕竟是制度，还是需要遵守的。对方还提出，希望乐易今天找个时间，到苍松分局去，那边会安排相关人员与他对接，完成这个手续。 乐易想了想，告诉对方，自己下午可以过去，但需要先和公司领导请假，对方当即表示没问题，而且很热情地暗示如果下午去不了，明天也是可以，那边随时恭候。 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如此给面子，自己也不能不识趣，乐易挂了电话后，起身去找了沈安妮。 沈安妮：“下午请假？去苍山分局一趟？”她凑近了，露出一脸坏笑：“你小子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乐易已经习惯了她在正经和不正经中随时来回切换，老实告诉她事情的大致经过。 “哦，这样啊，”沈安妮敛容道，“按惯例确实要补一下那个手续，所有收容师都免不了。你去吧。” 她静静看着乐易，不知道为什么，乐易觉得她眼中竟然现出悲戚之色，演都不演了。 也是，一个魔女被净化，就代表了一条生命的消逝。 她果然还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是因为与那个“消逝”的年轻生命共情了吗？ 当然，乐易没有告诉她，那个被“净化”的魔女是自己的青梅。 更没有告诉她，那个魔女并没有消失。 到下午2点，乐易离开公司，算是提前下班，直奔苍松分局。 苍松分局距离福利院还有乐易的住处都不算很远，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乐易到了地方，进去后一个值班的女警接待了他，然后很热情地把他带到一间安静的会议室，等了几分钟后，两名警察敲门进来，他们坐下来，先是核实了一下乐易的身份，然后问了乐易几个问题，整体氛围比较随意和轻松。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急匆匆地进来，他一进门就语带歉意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哈。” 他郑重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主要是向乐易，实际上他算是苍松分局的熟人：“我是市收容师协会的王秉言，c级收容师，毕业于北玄学院，从业时间满打满算已经8年。今天很荣幸受苍松分局的邀请，来参加这个说明会。” 王秉言到场后，说明会算是正式开始。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的经过，苍松分局这边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在会上他们还展示了事后他们拍摄的一些现场照片： 受损严重的福利院宿舍大楼，倒塌的围墙、散落的砖块和瓦砾、被拔地而起的老树…… 现在看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王秉言看着手上拿到的说明材料，问了一句：“当时现场测到的浓度是多少？” 两名警察中稍显年轻的一位回答道：“事发突然，当时大家伙没来得及搬过去，有同事用手上的家伙测一下，浮动很大，50~200之间……” “开什么玩笑？！”王秉言脱口而出，“这浮动也太大了吧。你们分局啥时候换下装，改善一下基层民警的装备呀……你们那个测魔仪费拉不堪的，我用过，贼难用。” 年轻的警察脸上悻悻，也不接话。 乐易开口替他解了围：“我当时进去前，问了一位现场的警察，他告诉我，确实是50~200，我当时也觉得这浮动很夸张。” 王秉言：“兄弟你也太猛了，听到200都敢冲进去……”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材料，“受害人是……”他突然顿住了。 “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我有冲进去的理由。”乐易平静地说道。 王秉言坐得更正了，他敛容道：“兄弟是条汉子。我向你道歉……我这人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乐易摆手：“不用不用，王哥你没必要。” 王秉言一边翻看材料，一边问：“你感觉对方的能级是多少？” 乐易心中一紧，好在他提前准备好了说辞：“我进去后，看到福利院里面的建筑被破坏得够呛，感官上觉得能级不低，至少d级……” 王秉言看了看投影仪上的照片，点点头，评价道：“绝对有d级了……据说是因为工作日，又赶上人少的时段，所以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年轻的警察补充道：“是的，而且福利院那边疏散得很及时，一发现，就全部撤出去了。” 乐易闻言，也插话道：“而且，我感觉对方的魔潮衰竭得很快，我到的时候，已经弱了很多。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破坏看着大，但没有造成伤亡的原因……也是我能净化成功的原因。” 王秉言看了看乐易，感言道：“兄弟你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要我说，你还是有些冲动了……好在结果是好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三思，别意气用事……” 乐易苦笑：“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整个说明会耗时不长，王秉言作为警方邀请来的第三方，后面又问了乐易一些问题，最后他表示没有异议。 说明会结束，乐易、王秉言和警方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到此关于魔女净化的手续补齐。 年轻警察让乐易在会议室稍坐，他们先送王秉言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后，两位警察又返回来。年长的警察开口询问： “乐易，你现在是在银安上班吗？” 乐易称是。在说明会开始前的闲聊，他们已经问过他工作单位的事，银安是正经公司，他自然事无不可对人言。 年长警察姿态放得很低，用一种向行业大拿请教的口吻说道：“我们想请你帮个忙，有一个案子堆积在我们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能不能帮忙看一看……” 他把一个文件袋递向乐易，乐易低头扫过去，看到文件袋的封皮上写着几个字：“代号：夜莺”。 第23章 基金会 乐易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合适吗？这是我能看的？” 虽然没说出来，但坐在他对面的老警察眼光何其毒辣，连忙解释道：“我们有聘请社会上的收容师协助办案的传统，向来是警民合作的典范，这一点你放心，都是合规合法的。” 他继续说道：“这个案子是白石产业园报上来的，一开始也不确定是魔物作祟，后来我们派人去核实了，又找了市收容师协会的人去看了，确实是魔物在捣乱……前后一共委托了四个收容师去收容，都收容失败了……” “老王，王秉言，他算是我们苍松分局的老朋友了，跟我们合作过几次，刚才他听说你是银安的，就向我们推荐你。你要不帮我们看看？” 年长警察语气很诚恳，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因为我是银安的就推荐我？看来银安在业内的口碑很不错嘛……”乐易心中美滋滋地想着，脸上却不露声色，他忍住没去碰那个卷宗，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我想问一下，你们接到报案多久了？竟然已经有四名收容师收容失败了……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当做大案要案去侦办了吗？” 坐在他对面的两名警察闻言也愣住了，二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年轻一点的那个警察开口道：“这案子情况有点特殊。怎么说呢，报案的一方是一家上市公司，出事的是隶属他们公司的制造工厂，因为那个魔物，呃，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破坏性并不强，所以他们希望我们这边不要大张旗鼓、低调处理。” 话说到这份上，乐易自然懂了，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没有把文件袋打开来。 他说了一下自己的顾虑：“我大致了解了，但我这边不确定，我们公司允不允许在外面接活……” 年轻警察顺水推舟道：“据我们所知，很多安防公司是接受旗下的收容师员工在社会上兼职的，只要处理好报酬和分成问题就行。要不你现在打电话问问？” 看得出他们是真的想让乐易揽下这个活。 乐易点点头，索性就当场拿出手机给沈安妮打电话。 沈安妮听了他的说明后，很爽利地表示，银安在这种事情上尊重行业惯例，不反对公司的业务员在外面揽活，只要把合同的问题处理好就可以了。她甚至还很贴心让乐易打开手机外放，直接向边上的两位警察喊话：“警察同志，乐易虽然年轻，是我们公司的新人，但业务能力很强，你们不要看他年轻就糊弄他……委托合同可以签，但按a级标准来，银安拿2，乐易拿6，这个没问题吧？” 乐易是在后来才弄清楚，沈安妮说的a级标准具体是什么：外聘的收容师在帮助警方完成收容委托后，需获得不低于5万元的劳务报酬，同时如果委托方预支了报酬或者有悬赏花红的，收容师从这部分钱里再拿六成，收容师背后的公司拿两成，警方拿剩下的两成。 沈安妮说完，两位警察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年长警察脸上甚至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将一份合同递了上来。 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事已至此，乐易也没什么好讲的，简单地检查一下合同后，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时候，他才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 年长警察：“这个卷宗有备份的，你可以带回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乐易点点头：“嗯，我先带回去，好好看看，有想法再跟你们联系……我尽快。”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不过有一说一，我可不敢打包票，成与不成，得我实地去看了才知道。” 年长警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当然，我们也知道收容这事既危险，而且还有很高的不确定性，大家尽力就好。” 乐易告别他们，离开苍松分局，看着时间还早，他于是决定回一趟公司。 觉得有必要跟沈安妮他们当面说一下。 他还是有些不踏实，自己才上几天班，就在外面接活，会不会显得有些太跳了？ 乐易对自己这份工作可是很看重的，不想因为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影响了自己在公司的处境。 回到公司，他去找沈安妮，沈安妮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乐易进门后，她摘下耳机，促狭地看着他：“你小子，请假就请假罢，也不老实，就给我惹事！” 乐易当然听出她在开玩笑，不过配上她阴阳怪气的口吻，还是让他心中一紧：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差了？” 沈安妮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温柔道：“你呀，真经不起吓，随便说说而已，瞧瞧你，脸都僵了……放心吧，公司不会怪你的，管姐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这都是行业惯例。” “你手上拿着是……卷宗啊，来，我给你掌掌眼。” 乐易下意识地把文件袋递过去，沈安妮接都没接，她看到封皮上的名字，几乎是从椅子上腾身而起，惊讶道：“我勒个豆啊……他们说的委托是这个？” 乐易先是一怔，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安妮姐，怎么说？你听过这案子？这案子很危险？” 沈安妮没好气道：“我当然听过……远的不说，南斗市的单子有几个我不知道的，公司的业务里面，你们接的那些活，好多都是我从外面划拉来的……”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乐易就觉得有些奇怪，沈安妮的做派明显不像是一个简单的hr，给他的感觉，她分明是公司大佬级别的，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别有一番感触，感情你才是公司的销冠啊。 “这个单子，”沈安妮又露出一副痞里痞气、像随时要捉弄人的笑容：“有点邪门，里面的水，有点深。看来他们真的病急乱投医了呀……” 说完她瞥了乐易一眼，假装意识到自己失言，快速地转移话题：“哎呀，这个活，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别勉强，好吗？” 她嘴角噙着的笑意表明，她就是故意对他施加“语言攻击”的！ 乐易也不跟她计较，坦率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跟那边说了，不保证能完成……安妮姐，这案子邪门在哪里？” 沈安妮：“邪门在哪？……嗨，三言两语说不清的。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搞不定就滚回来上班，下周管姐就回来了，到时候对你另有安排。” 乐易苦着脸：“安妮姐，给点建议？” 沈安妮似乎很乐于看到他吃瘪，她笑吟吟道：“看在你小子嘴还算甜的份上，我可以稍稍提点一下你……” 她突然凑近了，脸几乎是贴着乐易的耳廓，吐气如兰：“之前那些收容师去了，都没搞定，可能不是他们水平不行，而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完成……另外，你得多个心眼，有可能你同时要面对的不只一个魔物，而是多个……” 乐易：“！” 在沈安妮幸灾乐祸的笑声中，乐易几乎是从她的办公室里跑着出来的。 虽然她说得玄乎甚至有点吓人，乐易的好奇心还是被成功地激起了，尤其是沈安妮后面明确告诉他，这种单子如果做成了，酬劳不会少，一单可能顶得上他几个月的工资…… 他现在一个月十万。 瞬间就来精神了。 自己来上班，不就图个给陶然挣奶粉钱，不，买精神食粮的钱吗？对了，还有房姐，它虽然现在还没跟自己张口，但想必将来的开销不会小。 自己的经济压力还是很大的，急需赚外快的途径！ 一想到有大钱挣，他浑身是劲，早就把危险置之度外，屁颠屁颠地拿着文件袋回到自己工位上琢磨去了。 另一边，沈安妮看着乐易“落荒而逃”，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过了一会，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那头赫然是管千姿。 “管美女，我要向你汇报一下工作，”沈安妮嘴上说着汇报工作，语气却是调侃味十足：“你从哪找来的那小子，才上几天班，就能往家里划拉东西了，这运道也是有点邪门啊……” 管千姿：“你说是乐易？他咋了？” 沈安妮把乐易从苍松分局接活的事告诉管千姿，管千姿听了也不以为意：“没事啊，这不挺好的吗？他能完成就让他做呗，反正公司也能分到钱，惯例不就是这样吗？……你不至于就为这个事来找我告状吧？” 沈安妮嗤笑一声，语气很屑道：“我怎么感觉你很维护他啊？” 管千姿气笑了：“小妮子，过几天我回去就把你这破嘴给缝上……说吧，还有什么事？” 沈安妮：“我怀疑，他接的那个单子，是基金会搞的鬼。” 管千姿严肃道：“基金会？” 然后她生气了，声音都尖锐起来：“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第24章 你也不想被人当成阿飘吧? “代号夜莺？” 陶然拿着文件袋，葱白的手指摩挲着纸袋上的文字，轻声念着，样子有点像孩童牙牙学语。 乐易发现了，自从告别智障、神智恢复正常后，陶然多了一个爱好：喜欢念书。 准确地说，喜欢念字。 看到外卖里带的小纸片，她会拿起来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刷手机短视频，看一些书法博主写字，她也会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和乐易一起追剧时还喜欢念弹幕……这是成为魔女前的她没有的。 按照乐易的理解，应该是当魔女的时间久了，心智长期被抑制、封闭，现在的陶然处于一个“报复性学习”的阶段，一个自我学习、认知重新回归的状态。 以前的她，也是一个小学霸来着。 乐易心中涌起柔情，他坐过去，贴着她，陶然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 房姐：“你小子回来就欺负……好吧，没欺负。你刚才说啥？你跟苍松分局那边签了一个委托合同，帮他们收容魔物？“ 他把事情的过程完整说给她们。 “公司那边不反对我在外面接活，合同还是公司的人帮忙把关的。”乐易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这个单子应该挺棘手，难度可能不小，但是钱多。” 言简意赅。 房姐赞赏道：“你小子有主动出击挣钱的想法，很不错。虽说现在陶然的口粮已经解决了，加上你在银安一个月拿十万块，但钱嘛多多益善……” 乐易也不掩饰就是冲钱去的，他说了跟苍松分局签的委托合同走的是a级标准，自己拿的分成挺高。 “a级标准？那看来苍松那边真的很重视这个案子。”房姐果然很懂行，“一般只有c级以上的收容师，或者稍有名气的收容师才能走这个标准。” 乐易补充道：“可能跟之前已经有四个收容师失败了有关系。” “四个收容师都失败了？这是何方神圣？！”房姐也忍不住惊呼，“小陶，快打开卷宗看看……” 于是乐易贴着陶然坐沙发上，房姐飘在半空中，一起把长达几十张的纸页扫了一遍。 乐易陷入了深思。 坐他边上的陶然怕吵到他思考，手上拿着卷宗，嘴唇微微翕动，但不出声，继续认真地念字。 房姐飘到陶然的肩头，也跟着她继续看纸上的文字。 过了好一会，房姐率先打破沉默：“如果里面的记录都是可信的，那这个魔物确实有两下子……” 陶然突然问道：“那四个收容师会不会说谎呢？或者有所隐瞒？” 乐易迟疑道：“应该不会吧？他们只是收容失败……他们应该跟我一样，签了委托合同，失败了最多拿不到钱而已，不用担责，应该没有理由说谎吧？” “不好说。人心难测。”房姐淡淡道，“不过就按他们都说了实话来。收容师收容失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个从业多年的收容师没有失手的时候？正常情况下，像乐易说的，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动机说谎。” “乐易，说说看，你的猜测是什么？”房姐突然问道。 “猜测？” “就是卷宗里提到的魔物，它的真身是什么？” 乐易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个猜测也得益于沈安妮的提醒： “看了卷宗，我有种想法，那个厂子里，那个生产车间，有可能存在着不止一个魔物，可能是两个，甚至三个。” 陶然靠了过来，挽住他的一只胳膊，感觉她有点紧张。 “我甚至怀疑，那几个魔物不是原生的。它们的真身可能是非常意想不到的的物品。”乐易越说越有自信，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 房姐听了似乎很满意：“你小子脑子确实可以，挺灵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乐易：“我打算明天去实地看看，踩踩点，先不急着动手。公司那边给了我三天的时间……” 陶然急道：“易哥，带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乐易有点犹豫：“这……” 房姐发话道：“带上小陶吧……不对，小陶去了，我也得跟着去。把我俩都捎上，我们给你把把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桀桀桀……” 房姐突然笑意森森，听着像个反派。 乐易只能同意，同时也信心大增，且不说陶然，至少房姐就是一大助力了。 他至今都没搞清房姐是什么级别的魔物，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不去索要一个所谓的答案，那么答案就不会把彼此的默契给毁掉。 乐易突然想到什么，他看着陶然，怪笑道：“等一下。陶然跟我出去没问题，但每次召出来，都是光着的，这个问题能不能解决……嗷！” 没说完就被陶然掐了。 房姐也笑道：“小陶光屁股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别人又看不见她，你这操的哪门子心？” 乐易还是据理力争：“不行，我还是感觉怪怪的，如果我在大庭广众下、在户外把小然召出来，虽然别人看不见，我怕还是有种被绿了的感觉……嗷！嗷！” 陶然掐人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房姐悠悠道：“这事好解决，小陶自己就能做到，只是这丫头不上心，宁可整天光着身子在你面前晃悠……” 陶然闻言脸红了，她松开乐易的胳膊，虚心请教：“房姐，我怎么弄啊？” 房姐：“很简单的啊。你自己给自己具象衣服不就行了吗？先具象好，这样乐易把你召出来时，就不是光着屁股了。” 陶然冰雪聪明，她想了一会就明白了，但很快她又红着脸提出质疑：“那具象也只是一种视觉形式而已，本质上，我……还是没穿衣服的呀。” 房姐笑道：“总比你套着他的衣服，飘在空中，然后被别人当成阿飘好吧？……你自己琢磨吧，这种小事也不知道你俩纠结个啥。” 乐易：“嘿嘿。” 陶然：“……你还笑。” 陶然最终还是接受了房姐的提议，她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还让乐易给她提建议： 该具象成什么样的衣服好看？ 她语气一半娇嗔一半是威胁：你可想好了啊，我可是我为了你，也是穿给你看的，你最好想个好点的方案…… 乐易对于玩“奇迹然然”可是很有兴趣的，他连比带划，甚至找出纸笔画了好几个穿着方案给她，然后都被她红着脸毙掉了。 是谁说不想自己被空气绿到的？ 那为什么，你画的这些衣服，不是露胳膊就是露大腿的？为什么胸口领子开着这么低？这大露背是几个意思？总之就一股涩涩的味道…… 陶然一把子推开某个不靠谱的家伙，托着香腮，自己琢磨起来。 过了一会，她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地叫了起来：“有了！” 说完她化成一道白光，飞入空白绘本中。 差不多半小时后，陶然自己从绘本里飞出来了。 这次她不再是光着的了。 乐易看见了，瞬间呼吸一滞，心脏漏跳两拍，眼睛没法从她身上挪开了： “卡芙卡！” 第25章 四场失败 可以说，现在站在乐易面前的陶然，活脱脱一个打破次元壁走进现实的卡芙卡。 嗯，除了几个地方不够还原。 白色的荷叶袖紧身衬衫，将胸脯衬得鼓鼓囊囊的、腰肢细细的，下身穿的一条高腰黑色紧身短裤，外搭一件黑紫色的西装领外套，看着像马甲又像斗篷，整体显得既职场，又动感。 大概是觉得原版的紫色丝袜太成熟性感，陶然没有给自己整一套，还做了好几处魔改。比如原版卡芙卡的皮鞋跟就挺高的，陶然自己就没穿过高跟鞋，她弄成了普通的马丁靴，看着更方便行动一些。 陶然看到乐易一脸猪哥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喜气，原地转了一圈，大大方方地展示。 乐易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怎么想到要cos这个？” 陶然：“之前你把卡芙卡召出来的时候，我就看中了，她这一身，既美又飒……就凭记忆搞的。感觉还行吧？” 乐易：“行，太行了……”他愣住了，因为怀中的陶然的触感如此真实而柔软…… 他意识到，此时的她实际上是没穿衣服的。 两人贴着，反馈几乎是无阻隔的…… 陶然也反应过来了，她的脸迅速地红了，她挣开乐易，干笑道：“不行，在家的时候我还是穿你衣服吧。” 第二天。 乐易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房姐嘱咐他：“你把我带上，让小陶先进到我这来……不管发生什么，离我们都不要超过100米远。” 乐易奇道：“我肯定随身带着啊，放包里，不可能把你们丢开……” 房姐：“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就怕万一。万一真的失联了，你优先自救，不用担心我们。” 这时陶然飘了出来，补充道：“其实易哥你也不用为我们分心，我现在有种感觉，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有感应，哪怕再远……” 房姐没好气地打断她：“小陶你怎么说出来了？！……你这么实诚地说出来，不怕他以后丢下你，一个人远远地去浪？” 陶然：“……” 乐易：“……哈。我肯定不会。我一定把你们抱得紧紧的，哪也不去。” 房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呸，可不需要你抱着。你悠着点，别被妖艳贱货们坑了……” 陶然飞回了绘本。乐易抄起绘本，放入自己的双肩包，背在身前，信心满满地出门。 他今天的目标是白石产业园。 目标：夜莺！ 白石产业园在白石路的尽头，挨着一大片荒地，这里已经是南斗市苍松区的边缘，再往前一点就是隔壁的西芫市了。 这个产业园从外头看似乎平平无奇，实则是苍松区乃至整个南斗市的核心地带、聚宝盆，说是会下蛋的金鸡也不为过，这里汇聚了很多高新企业、知名制造商的智能工厂、厂房，加上各种配套的供应商，单论产值比龙国西部省份很多城市的gdp都要高。 乐易骑着“卡芙卡牌”电动车在产业园的外围转了好一会，没有急着进去。 园区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有好几个出入口，有两个出口连着主干道，大大小小的各式货车在那里进进出出。 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看不到一丝魔物的影响。 乐易回忆卷宗上的说明： 差不多半年前，白石产业园的w1-b栋、隶属于紫电高科的一间智能工厂，发现疑似魔物作祟，向苍松分局报案。 有意思的是，工厂相关人员起初是因为那段时间产品的良品率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下降，在进行了各种排查、排除了各种可能性后，才得出魔物作祟的结论。最开始，他们没有报案，而是向上汇报，让母公司的安防部门下派人员来处置。 工厂的母公司紫电高科是新能源行业的领军者之一，是上市公司，自然拥有自己的安防部门，部门内部有经验丰富的收容师坐镇。 收到下属工厂的汇报后，紫电高科不可谓不重视，第一时间派遣名下的收容师前往处置。对紫电高科来说，这家位于南斗市的智能工厂，是他们斥重金打造的一个无人化工厂、一个样板和名片，集成最新技术、制造拳头产品，不夸张地说，如果这家工厂出了状况、甚至只是一些负面情况被披露出去，都会在资本市场上引发震荡，对新能源电池行业产生消极影响。 卷宗里面提到，紫电高科的收容师，在收到汇报的当天就来到这家工厂，进行了相关信息收集和整理。根据工厂的人回忆，几个生产车间都疑似出现了魔物，而且耐人寻味的是，魔物都是在夜晚尤其是午夜过后出现。 了解到情况的收容师，当天晚上就住进了车间里。 这家工厂的智能化非常高，90%以上的生产环节不需要人工参与，俗称的黑灯工厂，即使在夜晚，工厂的生产仍然在正常运转中，只是从外面看，都是黑灯瞎火的。 那位收容师拒绝了工厂负责人开灯的好意，入夜后找了一个角落安静地蹲守。他的原话是：“要完整地还原魔物活跃的环境，所以平时不开灯就不开灯，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知道那位勇敢负责的收容师，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第二天早上，人们在工厂门口的大垃圾箱里找到了他。 万幸的是，他只是昏迷过去，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在他之后，紫电高科又派了一名经验更丰富的收容师过来，结果也不如人意，又是在第二天早上，人们从垃圾箱里把昏迷得不省人事的收容师抬了出来。 到这里，紫电高科终于慌了，他们果断但低调地派人到苍松分局报案，开出悬赏，要求警方出警处置。苍松那边自然不敢怠慢，他们很快联系市收容师协会的人，找了一位据说能力很强的收容师，签了委托合同，前往工厂处置。 但是那位市收容师协会的收容师却把事情搞砸了，他从一开始在与工厂的人接洽的时候，就搞得很不愉快，提了很多荒谬的要求，例如停工停产、迁移设备等，工厂的负责人断然不能接受，双方一度闹得很僵，收容的事也随之陷入停滞。诡异的是，那段时间工厂的魔物似乎消失了、消停了，这给了紫电高科的人一种魔物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的幻觉，他们撤回悬赏，并拒绝市收容师协会的收容师进入厂区检查。 问题没有因为蒙上眼睛就得到解决，在沉寂了两个月后，工厂的魔物又恢复了活跃，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对工厂和生产的损失，已经超过了资方可以视而不见的范围。紫电高科只好旧事重提，他们再次跑到苍松分局报案，希望警方帮忙联络市收容师协会。可是经过上次不愉快的接触，市收容师协会一方的态度也变得很消极，经过好一阵子的推诿、扯皮后，才不情不愿地派了人过来。他们也吸取了教训，没有让上一位收容师过去，而是找了一个据说沟通能力更强、能力也不差的收容师。 可惜的是，那位据说人缘极好、与工厂的技工们打成一片的收容师，在忙活了半个多月后，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遭遇了他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人们在工厂外的卫生间找到他时，他身无片缕，全身上下布满鞭痕，头埋在马桶里，神智不清…… 这次失败对收容师本人、对市收容师协会的声誉都造成了一定的打击。收容师协会的人一边指责工厂方面，没有尽到配合义务、没有给己方收容师足够的支持和保护，一边在协会内部发英雄帖、寻找能揪出这只“夜莺”的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白石产业园的“夜莺”已经在某些小圈子里流传开来，让不少收容师谈之色变，尤其是一些爱惜羽毛、成名已久的老收容师，在听闻协会方面正在物色人选时，就高高挂起了免战牌。一些年轻气盛的收容师倒是跃跃欲试，这一行评级不是全部，收容师个人的名气、口碑其实更加重要、更被行业和客户看重。年轻的收容师们认为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们甚至绕开了收容师协会，自己跑到苍松分局主动请缨，分局的人当然来者不拒，可惜的是，他们在看了卷宗后全部打退堂鼓了…… 虽然功利心强了点，但能当收容师的人没一个是傻子，年轻收容师们的败退也给苍松分局的人很大的刺激：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烫手山芋了？！ 直到一个月前，收容师协会终于物色到一位满意的人选，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说服他的，这位收容师在签了委托合同后，立即搬进了工厂中，吃住都在工厂里，不可谓不用心。可是他的失败也是最惨烈的，半个月前，他的收容宣告失败，他本人也受到了比先前三位收容师更重的伤，两只手掌都没了，职业生涯几乎被摧毁…… 第26章 魔界扛把子 乐易骑着电动车，围着产业园、在外围的主干道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到园区里，在w1-b栋也就是工厂的附近转了一下。 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他找了一个阴凉僻静的地方，轻拍一下背包：“房姐！房姐！听到我说话吗？” “别拍！……听到！”房姐慵懒的声音从背包里传出来。 “对了，你说话，除了我和小然，别人会听到吗？” “你似不似傻？当然听不到啊！”房姐不客气道，“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乐易干笑一下，说出自己观察到的东西：“哪能这么快。不过我确实发现一些可疑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了。” “哦？说来听听。” “我刚才在外围转悠的时候，看到一男的，戴着鸭舌帽，然后五分钟后，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又看到他，虽然他换了个帽子，但我确定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盯上了？”房姐的声音变得冷峻起来。 “不好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而且我来踩点的事应该没人知道吧？知道我签了委托合同的人就几个。我猜是有人在设局之类的……”乐易说着说着，自己反而有些兴奋起来。骨子里，他确实是个胆大妄为的人！ “还有，我刚才在工厂外边转的时候，看到一女的，她从包里拿出个绘本……虽然一闪而过，但我确定就是绘本。”他语气笃定。 作为一个收容师，乐易的瞬间记忆和观察力相当不错，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从数万名高中生中脱颖而出、被南斗学院看中收入门墙。 房姐：“按你这么说，这个单子水有点深啊。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乐易想了想，轻声说道：“原本我想着先踩点、了解一下环境，再公开身份去到厂子里，与相关负责人接洽，然后再进行下一步……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我打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敌在明我在暗，这样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你是信不过厂里的那些人？觉得他们有问题？” “有可能，但主要是我不想暴露行踪暴露意图……前面那四个收容师之所以失败，鬼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太大张旗鼓、被内鬼坑了。天底下，我现在信的人只有房姐你，还有陶然。” 房姐有点傲娇道：“算你小子有良心、会说话。行吧，你既然有了主意，就按你想法来吧。” 乐易这时有点扭捏地提了个问题：“房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呃，有什么方法，可以在魔物面前屏蔽收容师的气息？就是让魔物觉察不出我是一个收容师……”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天想到，早在刚接触到收容师课程的时候他就想过。 南斗学院的老师告诉他们，收容师和魔物，尤其是那些恶意的、无主的魔物，二者的关系就像是烛火与飞蛾，魔物会精准地辨认出人群中的收容师，尤其是进入到它们领地中、试图收容的收容师，会成为它们第一时间攻击的目标，除了那些“人老成精”、等级比较高的魔物，才能稍微隐藏和克制自己对收容师的攻击欲望。 讽刺的是，一旦中低级魔物发起了对收容师的攻击，反倒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它们对收容师的优势，因为中低级魔物的攻击方式比较单一，都是将目标拉入幻境中，而在幻境中，魔物对收容师的感知实际上是降低的，这也是收容师能在魔物的幻境中闪转腾挪、见缝插针、最终实现反杀的重要因素。 当初老师给他们上课时，乐易就异想天开：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自己在魔物面前“隐身”，让魔物认不出自己是披着普通人马甲的收容师，那岂不是很爽？是打是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身上，可以说是已经赢了，如果再在幻境里把魔物降伏，那就是赢两次…… 可是现实的冷水浇醒了他美滋滋的幻想，所有老师都义正词严地告诉他，这世上不存在这样的法门，即使是最顶级的收容师，哪怕面对最低级的魔物，能做的也不过是稍稍收敛一些气息，都做不到完全的屏蔽。 在认识了房姐的第一天，他就想问它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房姐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最资深的魔物之一了，从魔物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说不定答案会有所不同？ 可是前几天因为刚认识，他觉得这么问一个高等级魔物，是不是未免有些唐突、有些太不友善了？ 于是强忍着没开口。 现在关系处熟了、处顺了，他就心无障碍地问了出来。 房姐听了他的问题，先是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它没好气道：“你小子整天脑子里想的啥？老想这些歪门邪道、老想着走捷径，能让你成为顶级收容师吗？能让你发大财结识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等会！好像还真有办法……” 它幽幽道：“我也不确定，但直觉好像是行得通……” 乐易已经有些免疫它“娘味”十足的挖苦和训诫，听到可能有谱，心中大乐：“什么办法？” 房姐：“用魔女的意念投放之物……这个方法，我之前确实没想到，也是因为小陶……”它顿了一下，“小陶！出来说事！” “哎！来了！”伴随着陶然清甜的声音，一个既飒且御、幻视卡芙卡减龄版的美少女在乐易眼前快速成型。 陶然一出来，先是雀跃地跳上乐易的身上，然后开心地东张西望。 算上智障时，她已经好些天没出门了。 “你、你快点下来，成何体统……”房姐有些痛心疾首地叫道，再次觉得陶然淑女养成大计有些任重道远：“小陶，跟你说个事……” 三言两语间，它就把乐易的“诉求”、它临时想到的解决方案说给陶然。 “意念投放？”陶然略加沉思，开启了认真模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能做到。” 在一旁的乐易，再次领教到自己这个青梅超强的理解和学习能力。 如果不是变成了魔女，陶然说不定现在就是某个名牌大学毕业，然后继续读研、读博，最后往科研圣女灭绝师太的道路一路狂奔…… “但需要介质吧？我需要一个物品。”陶然把乐易赶下电动车，自己坐上去。 “是的，”房姐淡然道，“而且最好是你心念念的东西，你的……就比如说你的收音机。这样效果才有保证。” “嗯，我可以试试。”陶然很自信，“但是，然后呢？” “然后你易哥就美了呀，他可以拿着你亲手煲的收音机，带着它去跟魔物们玩捉迷藏了……”房姐的说法让乐易精神大振。真的可以吗？ 陶然想了想，虚心求教道：“房姐，我还是不理解。这什么原理？魔女意念可以遮蔽收容师的气息吗？” 房姐感叹道：“是的呀。你没发现吗，乐易这小子抱着你啃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一点收容师的样子了吗？反正我都快感受不到了……” 乐易和陶然面面相觑，陶然率先低头，脸颊迅速地红了起来。 “房姐！认真点啊！”她不依道。 “桀桀桀，你个小妮子也知道害臊了？” “……说真的。乐易在你边上的时候，他的收容师气息确实弱了很多。所以呢，我就寻思着，如果用意念投放的方法，搞一个让他能随身携带的东西，这样说不定，不对，一定可以把他那点收容师气息给盖掉……” 房姐心怀大悦，甚至洋洋得意起来：“桀桀桀，我真是天才，不愧是魔界扛把子……” 第27章 陶然到底什么级别 乐易的行动力还是很强，他得知陶然需要收音机来做意念投放的实验，二话不说就骑上电动车，带着她们返回住处。 自从确定陶然的精神食粮是火炬牌红色款的收音机后，他追加下单，现在家里囤了不少。他还打算，等这个月工资发了，再买一些放家里。 毕竟，饿谁也不能饿了自家妹子。 陶然收音机一拿到手，就捧在手上琢磨起来，乐易站在她边上，都明显感觉到她在用劲。 一种强烈的能量波动，但又不同于魔潮，更凝练、更有序。 “小陶对意念的控制很精准，”房姐不吝赞赏道，“收放自如，真是很难得。她要是魔物的话，妥妥的s级……” 房姐的话让乐易心里一咯噔： 话说，陶然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魔女啊？ 似乎知道乐易心中所想，房姐又挖苦道：“怎么，不知道小陶什么级别？自家妹子什么级别你不清楚吗？” 乐易干笑一声：“这不是没好意思问吗……” 房姐：“自家妹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要真问了，估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它顿了一下，有些老气横秋道：“人类对魔女的了解远远比不上魔物。南斗学院那帮人，用魔物那一套生搬硬套在魔女身上，明显属于偷懒和不负责任。” “有些人啊，就是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又不肯早点去死……魔女和魔物怎么能一样呢？明显不是一回事嘛。” 听着出来，房姐似乎对学术界还挺有怨念？ “要说陶然的级别，”房姐自己把话题掰回来了，“如果让我来划分，她应该是介于s级和a级之间，距离升格s级，只需要一个契机。” 亲耳听到房姐对陶然级别的判定，虽然早有准备，乐易的心中还是觉得很震撼。 “房姐，你这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多了去了。”房姐开启说教模式，“你们收容师界一般是这么划分魔物的吧，c级和往下的，属于中低级魔物，c级往上的，属于高级魔物，对吧？……这个划分，要说也没什么大错，但放到魔女这块，就很不对劲了。” “要我来看，魔女的划分应该是这样：d级往下，属于低级魔女，这样的魔女破坏力一般，魔潮时间短、辐射范围小，自身对魔力的容纳性低，甚至一两次魔潮自己就抗不住，人就没了。” “d级往上，一直到b级，这三个级别的魔女，算是中级魔女。到这个级别的魔女，已经可以算是小型公害级别了，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桀桀桀……中级魔女的数量应该是最多的，但是她们也很难再进一步了，因为她们身体的强度、对魔力的亲和和容纳，已不足以承受更多次魔潮的冲击了……” 乐易从房姐的声音里，似乎听出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感伤和惋惜。 “最后是高级魔女。a级以及s级，就是魔女世界的最顶端了。到这个级别的魔女，她们的破坏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会因人而异地掌握各种超自然能力，有些魔女甚至可以当成战争兵器来使用……” 战争兵器？ 这是哪个位面的知识和叫法？自己怎么从没听过？ 乐易心中嘀咕着，但没有出言打断。 “至于a级和s级的差别，其实到这里，已经没有孰强孰弱的问题了，无非就是魔力容量的区别罢了，真要打起来，未必a级就打不过s级……” “刚才你说陶然需要一个契机……？” “魔女是可以升格的，这个事情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吧？……也是，魔女的生涯往往都太短了，当世人知道她是魔女、她自己知道自己是魔女的时候，生命也快走到了尽头，几乎没有时间和机会让她们成长起来。” 这个话题房姐似乎感触颇深、积蓄已久，乐易很难得听到它出现这样哀伤的情绪。 “魔女的升格需要契机，也许是一次生死危机，一次对力量的感悟加深，或者是一次情绪的大波动大崩溃……不过嘛，陶然现在这样子，契机来不来，感觉也无所谓……” “是是是，这样就挺好了。”听到房姐说的契机，在乐易看来无疑是让陶然再遭一次罪，他连连附和，“陶然a级就a级吧，这样就很好，咱又不考级又不拿证的……” “你小子就宠着她吧，生怕她伤到一点似的……”房姐虽然说着挖苦的话，语气却是赞赏之意。 “行了！” 这时，陶然突然大叫一声，她手有点抖地把收音机递给乐易，自己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全身扔了上去。 看样子累得够呛？ “意念投放这么累的吗？”乐易关心地问道。 “第一次，不习惯，习惯就好了。”房姐解答道，“小陶也是关心则乱、用力过度了，她一股脑地使劲，意念投入到这么小的一个物件上，那自然就很累了。” “那怎么办？对陶然有没有损害啊？” “你似不似傻？当然没有损害，相反，对她也是一种锻炼，”房姐没好气道，“让她回来歇一歇就好了……小陶，别在那躺尸了，太不雅观了，回来，回房姐这里歇会。” “好咧。”陶然有些颤抖地从沙发上爬起，“我歇会，扛不住了。晚上见易哥。” 说完她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房姐的绘本中。 房姐：“你小子可是给自家妹子找了一个好差事。我可没说反话。小陶要是这样隔三差五地帮你煲收音机，她对力量的使用会越来越得心应手，总好过现在没心没肺的、像条咸鱼。” “其实，当条咸鱼也没有什么不好……”乐易梗着脖子据理力争，“陶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养着她就是，可不想她受苦受累。” 房姐难得叹了口气：“理解你疼爱自家妹子的心理，不过呢，你也别把她看得太娇贵，她现在这个状态，这样的生命形式，如果只是窝在家里做个家庭煮妇，未免太浪费了，相信她自己也是不乐意的。” 乐易沉默了一会，认真道：“陶然能帮到我，我也很高兴，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她置于险地的，我不能承受一点再失去她的风险。” 房姐竟有些吃味地说道：“放心好了，危险不了一点，你还是担心别人吧……你代入一下其他人就知道，你家妹子有多危险？！一个受控的、理智清醒的魔女，自带收容师，无法净化……天，我已经期待看到其他收容师被小陶吓个半死的表情了。” 乐易嗫嗫嚅嚅道：“……别吧，这么说，感觉陶然像是大魔头、人类社会公敌一样。” 房姐悠悠道：“那你就祈祷别人发现不了陶然，越晚发现越好……” 也许是房姐的话起了效果，下午出门的时候，乐易就没把房姐她们带上，他把被陶然“附魔”成功的收音机揣入包里，又骑着电动车前往白石产业园。 出门前，他还很心机地换了一身衣服，戴了一个帽子，勉强算是换了一身造型，降低一些被盯梢者认出来的几率。 犹嫌不足，他还去了附近一家安防用品店淘了一件便宜的电工劳保服，塞到自己的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白石产业园，他又敏锐地发现，在工厂周围确实出没着一些很可疑的人。 是自己的同行吗？ 收容师的圈子其实很小的，他乐某人现在勉强算是一只脚踏进这个圈子，能不交恶还是不要交恶的好。 想了想，他找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僻静的地方打电话。 打给苍松分局的人。 上次在那里签了委托合同后，那位年长一点的姓林的警察给他留了手机号码。 之所以打给他们，乐易做了一番判断： 现阶段，也许苍松分局的人，才是最希望他能完成委托的一方。 第28章 守护骑士 “小哥，怎么说？”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林警官浑厚又热情的声音传来。 “有情况要向我汇报？……我这边说话方不方便？方便啊，你说……我在听。” “你说产业园那边出现了一些可疑人士？……怀疑是你的同行？……这个随后我会帮你核实一下……” “那些人会不会是我们另外聘请的？不，不是，这个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警方这边都是一对一原则，一个单子同时只会委托一位收容师，这个你可以放心。” “……” 打完电话后，乐易确认了一个事实： 在“夜莺”这个单子上，苍松分局那边比他想象的还要置身事外。 他们对整个事情的介入程度非常浅，差不多是甩手掌柜的感觉。 也是，自从有了收容师这个职业后，警方在处置魔物和魔人相关事务时，更倾向于让专业人士来处理。 毕竟专业人做专业事，何况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超自然力量也是他们难以驾驭和管控的。 确认了这个结论后，他自然而然地得出了一个推论： 这个单子，自己就不要指望有队友或者其他奥援了，得孤军作战。 而且还是在看似多方势力盯着、明争暗斗下的孤军作战。 有点火中取栗的意思。 当然，也不完全是孤军。 自己可是有魔女的人。 在与林警官通话时，乐易还耍了个小心眼，林警官很客气很好奇地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装成很为难的口气回答：“不好说，我得先好好捋一捋，把园区周围勘察仔细了。” “最快也得大后天吧。” 事实上，他的真实计划要激进得多，沈安妮那边只批了他三天假，三天后不管完没完成，他就得回银安坐班去。 所以，他打算今晚就动手！ 主打一个时间差、一个立足未稳、一个出其不意。 当潜伏在周围的未知势力，不知从哪得到风声，知道有新“接单”的收容师今天来踩点，大多数人会下意识地认为，要动手也至少是明天以后的事情。 毕竟，之前失败的那几位收容师，有的准备期还长达两个星期呢。 这位再怎么愣头青，也不至于上来就动手吧？ 乐易就主打一个逆向思维，打算今晚“偷鸡”。 下午五点多，产业园区迎来一天车流量最大最繁忙的时间段，乐易跟着几辆物流公司的厢式货车，混入了园区，他没有第一时间往w1-b栋那边靠，而是找了不远处的一栋半开放的办公楼钻了进去。 他找了一间男厕所，挑了一个隔间，溜了进去，把门锁上。 计划是待到天黑之后。 乐易有了一种玩谍战的感觉。 产业园这边以制造业的厂房为主，在六点多以后，技工们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园区届时会大面积地安静下来，甚至在入夜后，因为没有几栋楼开灯，整个园区也会黑漆漆的，像一个无人的孤岛。 到了快晚八点的时候，乐易感觉周围静谧下来，甚至听到了园区边上挨着的一片荒地传来的此起彼伏的虫鸣。 他觉得是时候了，从包里拿出下午时搞的那件电工服，套上，把被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拿在手里，推开厕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装成熟门熟路的样子，他闲庭信步地走出这个办公大楼，沿着路边的绿化带，往目标所在的工厂走过去。 此时的产业园区，与其说是一个制造基地、工业重镇，更像是一个郊区冷僻的公园。 乐易走了将近五分钟，才堪堪地看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 从他身前七八米外的一处灌木里钻了出来，那处灌木长势极好，足有一米多高，就算白天，估计凑近看了也未必能发现里面藏着个人。 女人从灌木丛里钻出后，几乎不做任何停顿，立即猫着身子往w1-b栋的方向跑过去。 是她！ 虽然只看到了一个侧脸和大致的身形，乐易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这不就是白天时看到的那个疑似收容师的女人吗？ 他的认人、记人的能力可不差。 看来还真是遇到同行了！ 好在对方应该是没有看见他，这给了他转圜的余地。 对方这时候来到这里，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自己是该上去挑明来意、寻求合作呢，还是尾随其后、打一闷棍？ 没怎么考虑，乐易选择了尾随其后，至于要不要打闷棍，再探再报。 他没有跟得太紧，保持了十几米外、甚至二十多米的距离。自从意识到这个单子的水很深之后，他就及时修正了自己的心态： 也许，这个世界最危险最复杂的，从来不是什么魔物，而是人！ 时刻提醒自己，遇到与人有关的事情，宁可错过，也不要冒进。 为此，就算可能跟丢了对方，他也是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在接近w1-b栋、目标工厂的时候，乐易敏锐地感受到一阵如涟漪一般回荡的魔力波动。 这什么魔物？ 似乎有点强啊。 他心下嘀咕着，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个被他尾随的女收容师，在准备踏进工厂大楼的时候，突然也停下了脚步。 她一个急停，甚至很是敏捷地连续后撤步，但已经晚了。 下一秒后，她整个人怔住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宛如被石化了一般。 乐易看到了，心下一沉，他明白，对方这是被魔物拉入幻境中了。 从女子刚才在电光火石间的反应来看，至少在魔力感知上，她明显不如自己。当然，如果论考级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乐易自己是f级收容师，属于勉强拿证的那一级…… 乐易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停在了原地，他有点犹豫自己下一步的举动。 如果作为友方，无非两种选择： 一种是站在魔物幻境影响不到的外围，为友方收容师掠阵、“护法”，警戒四周，防止外部环境对正处在幻境中的收容师的“本体”造成伤害、从而打断收容师的收容； 另一种，则以收容师的身份以身入局，一起进入幻境，在幻境中为友方收容师分担火力，完成对魔物的反杀（收容）。 这两种选择乐易都不想选。 直到现在，他并不想把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女收容师，当成友方、当成自己可以合作的对象。 毕竟，这一单是他跟警方签的委托合同呀。 他护食。 所以，他决定静观其变。 事实上，如果乐易要做个恶人的话，他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现在就上前给这个女人来一闷棍，把她打晕。 但这样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女收容师甚至有可能因为本体受袭、感知紊乱，导致在幻境中被魔物重创，最坏的结果是死亡。 这样的结果是乐易不想看到的。 同样，这样的行为，在国内的收容师界也属于“罪大恶极”的那一类，谁要做下了此等坏规矩的事，那就与自甘堕落为行业公敌无异了。 不过据说，在国外的收容师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国外的收容师业起步比国内晚，专业教育和行业自律也没国内规范，但路子发展得很野，很是发生了不少考验人性、突破下限的恶心事。 据说，现在国外的收容师，尤其是有证有名气的收容师，都会给自己配一个“守护骑士”，能担当守护骑士的，可以是收容师学徒，也可以是普通人，没有限制，但共同要求是要为人机警、耳目聪明，最好能打。因为守护骑士的职责是保护收容师的“本体”，收容师进入幻境后，其本体就相当于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敌人的来源复杂，可能是心怀恶意的路人，也可能是抢生意的对家收容师，所以守护骑士的武力值通常不低，最不济也要敢打敢拼。 当乐易还在一边按兵不动时，意外发生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手上拿着一根短粗的棒子，棒子的一端冒着荧荧蓝光。 分明是电棍一类的东西。 黑衣人气势汹汹地朝着女收容师走去，乐易隔着十几米，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如有实质的恶意。 眼看着黑衣人摆动手臂、手中的棒子正朝着女收容师的腰间捅过去时，一声惊怒交加的呵斥声响起： “住手！” 一个女子跳了出来，她手上拿着一根一米出头的棒球棍，第一时间冲到女收容师身前，像一只愤怒的护崽的老母鸡，将女收容师挡在自己身后。 “守护骑士？” 乐易想到了业内的一些传闻。没想到国内也有了？ 他再正眼看过去，心中一震： 这不是红松魔女吗？ 第29章 美人自古如名将 红松魔女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佳，看着既窈窕，又力量感十足，在人群中辨识度不要太高。 乐易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主要还是因为天黑、附近太暗的原因。 红松魔女也不含糊，她看到黑衣人只是稍微被她斥退了几步，于是她主动出击，挥着手上的棒球棍，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瓷实的棒球棍要是砸身上、砸实了，可是有几率出现“暴击”、打死人的，黑衣人也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连续退了几大步，彻底拉开了身位，手指连点，嘴上骂道： “疯婆娘！” “别给脸不要脸啊！” 听声音，面具下面应该是一张阴鸷的男人的脸。 红松魔女显然没有被吓到，她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抖着球棒，怒斥对方：“滚啊！” 黑衣人见对方如此刚烈，也有点羞刀难入鞘，他站定了，放出狠话来： “明着跟你们说吧，这是基金会的道场，你们俩个无知女娃子，识相点就自己滚蛋，别傻乎乎地把自己小命搭上……” 此时的乐易蹲在七八米外的一处花圃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暗处，他听到了黑衣人的话，心里一咯噔： “基金会？什么玩意？” 他可没听说过。 但从黑衣人威胁意味十足的黑话里，不难听出，这应该是某个凶名赫赫但自己却没听过的组织？ 拿着棒球棍、浑身绷紧的红松魔女不吃他这一套：“管你什么基金会，我不懂！……有本事你现在上来弄死我！” 她甩了甩球棒，一头点在地面上，连敲几下，看着像挑衅，也像是给自己壮胆。 黑衣人不说话了。 似乎默认了双方已经谈崩、没有再沟通的必要。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 呆立在原地、像丢了魂的女收容师，这时忽然叫出声，虽然很小，但此刻周围很安静，她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在场人都听到了。 只见她的身体恢复了活动，一个趔趄，就往身后摔去，红松魔女眼疾手快，赶紧从身后靠住她，让她软倒在自己怀里。 她这样子，有经验的收容师肯定看出来了，大概率是收容失败了。 其实没什么经验的收容师也看出来了，比如乐易，他甚至还额外地感觉到了其他东西： 在女收容师倒下的瞬间，两股魔力迅速地退潮、向着厂房里卷去。 两个魔物？ 他心中一肃。 这时候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出言嘲讽：“哈，不自量力……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回去再跟师娘多学几年吧！” 说完他仍嫌不足，夹着嗓门干笑几声当做补刀，才大摇大摆地走开。 女收容师个子大概一米六出头，斜躺在红松魔女怀里，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看得出来，红松魔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 乐易心念一动，从黑暗中站起来，走了出去。 红松魔女听到有人走出来，立即抬头，手上又抄起球棒，警惕地看着来人。 “你把她静置，放好……”乐易走到她身前一米处停下，“她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 “是你！”盯着乐易看了一小会，红松魔女果然还是认出他来。 她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后就是浓浓的警戒之意。 乐易心中苦笑。 看来自己前几天的搭讪，终究还是让她记住了自己。 乐易扪心自问，如果前几天遇到的一个异性对自己进行了拙劣蹩脚的搭讪，然后再在这时候、这种微妙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自己面前，换成是他，手上的球棒说不定早就抡出去了…… 他只能尽量撇清自己：“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她这是收容失败的正常表现、正常反应。她算是运气好的了，看着没有受伤……问题应该不大。” 红松魔女听到他说“收容失败”，眼睛瞪大，浓浓的戒备之意瞬间化开一些。 “你是……什么人？”她迟疑地问道。 她不着痕迹地从乐易的身上扫过：穿着一件电工服，挎着一个包，戴着帽子……不伦不类的。 她有些拿不准了。 这人就是几天前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外搭讪自己的那货啊！ 她非常确定。 可怎么现在就以这样一个行头出现？……但他开口就指出“收容失败”，那应该是业内人士无疑了。 所以说，他是一名收容师？ 和傅诗嘉这小妞是同行？ 等会，同行那不就是冤家了吗？ 她再次抓紧了球棒，恶狠狠地盯着乐易。 乐易吓了一跳，他本来看着对方眼中的戒备似乎有退潮的趋势，结果这才一会，又变脸了。 这态度的剧烈转换，让他想起了沈安妮那个恐怖的女人。 这时女收容师缓了过来，原来她并没有彻底晕过去，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但被红松魔女霸气地按下去了：“你别乱动。” 女收容师：“……扶我起来。我没事。” 但又很没有说服力地加了一句：“送我去铜鼓医院……” 铜鼓医院？ 乐易一听乐了，看来这位真的是同行了，说不定还是混得不咋样的那种。 铜鼓医院是南斗市唯一指定魔力相关“专科医院”，普通人很少听说、也没什么机会去里面感受一下服务，只有经常跟魔力打交道的人，比如收容师才可能成为那里的常客。收容师一旦收容失败，就习惯性地往铜鼓医院跑，跟魔物打交道很多时候受的伤，外表上看是看不出来的，需要到铜鼓医院用专门仪器检查、经专业诊治，才稍许让人放心。 这个女收容师如此随口说出、轻车熟路地报出铜鼓医院的名字，难道也是那里的常客？ 不得不说，女人都是很敏感的，乐易站边上一句话也没说，女收容师就脑补到了他的想法，她有气无力地给自己找补： “我就去过两三次……这位朋友，你南斗的？” 这回轮到乐易吃惊了，听出来她其实问他是不是南斗学院毕业的。 “自己身上南斗学院的痕迹这么重吗？” 他心中嘀咕着，面上不露声色，不急着回答，看她怎么说。 女收容师等了一会、没听到乐易的回答，尴尬道：“不是吗？……好吧。” 乐易看出来了，刚才她是在诈自己！ 不得不说，这小妞也是有点社交牛批症在身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套别人话，就是嫩了点，不够沉得住气。 乐易想了想，对她还有红松魔女说道：“你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做个全面检查……” 然后他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这里水太深，下次别来了。” 女收容师以手扶额，痛苦道：“没下次了，收容失败只能有一次……你也是同行吧？我觉得这句话也适用你。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 乐易不以为意，热情洋溢甚至有些嬉皮笑脸道：“姐妹，既然你已经失败了，就当替小弟垫学费了，临走前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吗？分享是一种美德……” 一边的红松魔女听了，蓦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人怎么这样？！ 之前都是文质彬彬、和善有礼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跟个无赖似的？ 他到底有几副面孔？ 如果让乐易听到她的心声，估计他也要生出知音之感，她对他的评价，就跟他之前对沈安妮的评价一般。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女收容师情绪不佳，她有气无力道：“你也要舔我的包吗？……行吧，做好事莫问前程。里头那家伙，真身我差点逼出来了，应该是很少见的物件。对了，魔物可能有两个……” 不是可能，是肯定！ 乐易之前已经感知到，她还在盲人摸象，看来输得不冤。 她继续像交代遗言一样自顾自地说道：“还有，它那个幻境造物很邪门，安全屋很难找，而且有的还是假安全屋你敢信？！什么时候魔物也会玩这种阴谋诡计了？太心机了……受不了。你自求多福吧，姐姐我撤了。” “小鹿，扶我一下。” 红松魔女闻言把她搀扶起来，两人个头差得有点多，红松魔女像是架着她，为了让她站得舒服一点、不那么够着，红松魔女不得不稍微弯下腰。 “你说你长那么长的腿干嘛……走吧，出去打车。” 两人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女收容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乐易说：“帅哥，谢了啊。” “谢啥？”轮到乐易有点迷糊了。 “谢你没有趁人之危，没有打我黑枪……”女收容师的精神头好了一些，脸上挤出点笑意，乐易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年纪可能比看起来要小，她化了一个很难评的浓妆…… “你跟在我后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她的话让乐易一阵尴尬，习惯性地上手挠头，但硬生生止住了，变成了摸鼻子。 看来自己的尾行能力还是差了点，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小鹿，帮我拿张名片……我手包里……”她指挥着红松魔女，强撑着派头道：“有机会吃个饭，都是同行，多交流总不是坏事。” 被唤作小鹿的红松魔女拿了名片，一手扶着她，一手递过来，那一瞬间乐易竟然有点失神。 这妹子真的太美了。 魔女…… 一想到她的身份，乐易的心绪就不好了，没来由地想到一句话：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第30章 搬救兵 铜鼓医院。 做了一番全身检查、发现一切正常后，收容师傅诗嘉本想当晚就出院，但是在客串助手兼守护骑士的闺蜜极力“劝说”下，不得不留宿医院一晚、静卧观察。 “鹿大美女，这里住一晚可不便宜。”傅诗嘉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样子，无可奈何地躺着吐槽道，“你也知道，姐姐我手头最近可不宽裕。” “你昨天不是说刚做完很肥的一单吗？”鹿凌霜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和一个苹果，漫不经心地削皮：“钱永远赚不完……你给我老实躺着。” 说完把企图从床上坐起来的傅诗嘉“镇压”了下去。 傅诗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的工作室刚有起色嘛……能省一点是一点咯。对了，你那个赌鬼老爹最近有没有找你要钱……” “我的事不用你管……”鹿凌霜飞快地打断她，把一块切好的苹果递过去，“来，张嘴！” 傅诗嘉赶紧张嘴一口咬住。 乖巧，jpg。 鹿凌霜沉默了一会，幽幽道：“真的不用你管……我欠你已经够多了，再欠真就还不清了……你自己不还得存钱攒嫁妆吗？” 傅诗嘉脸带笑意、故作轻松道：“还不清？还不清你就钱债肉偿吧！桀桀桀……” 她看到鹿凌霜的脸颊当即红了，乘胜追击道：“嫁妆不嫁妆的无所谓，嫁谁不是嫁，还不如你嫁过来，给我当个压寨夫人……” 鹿凌霜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水来。 傅诗嘉知道自己得打住了，玩笑再开就过头了，自己这个闺蜜不但是姬圈天菜，还多少有点姛的潜质，再撩拨下去可要出事。 于是她果断又明智地转移话题：“我怎么感觉，今晚咱们见到的那家伙，你认识？” 鹿凌霜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被带走了，脸上的红晕快速消退，她也是激动道：“我、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个事……” 她把水果刀放好，擦了擦手，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起了乐易前几天搭讪她的事情。 傅诗嘉才听了个开头，眼睛就睁圆了，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趁着对方不注意，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听。 “你说，他知道你上班的地方？具体到楼层？” “又恰巧在你下楼买烟的时候、跑你面前问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刻意呢？” 傅诗嘉歪着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可不是吗！我当时，就以为他是上门兴师问罪的玩家……”鹿凌霜解释了一下，“那几天正好我们公司的玩家群里有几个人搞事，他们串联着说要来给狗策划狗运营送刀片……我差点打他了，你知道吗？” 傅诗嘉听了捂嘴笑：“你悠着点，你别看人收容师看着瘦，其实……也不能打，但保不齐人家有魔物啊，能不动手还是别动手……” 鹿凌霜有点沮丧：“我知道。但你不知道那几天我过得有多闹心，游戏运营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几个玩家群，每个群几百人，满满负能量，遭老罪了……人家骂你，你还不能骂回去……” 傅诗嘉奇道：“听你说过几次了，你这事不该是客服干的吗？” 鹿凌霜：“我们公司不大，客服就那两三个人，而且那些充钱的氪佬，都喜欢指名道姓找运营……” 傅诗嘉明白了，有点同情道：“小鹿，实在受不了，你就别干了，到我工作室来，给我打下手。” 鹿凌霜没好气道：“你那小破工作室，多我一个人吃饭还养得起吗？……等会，怎么说到这里来了。对，那个人，今晚我看到他，当时我真的吓一跳，我就想，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我越想越觉得，那天他搭讪我，和今天突然冒出来，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吧，肯定是……嗯，处心积虑，设计好的。” 鹿凌霜自己说着说着，戒心再度起来了，声音听着也带了火气。 她一旦把两件事串起来想，就忍不住往阴谋论的方向联想，本来对乐易存着的一丝丝歉意和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傅诗嘉表情也凝重起来：“我们今晚出动，是临时起意、没人知道的吧？”她没等鹿凌霜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我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才决定今晚突袭搞这一票，六点的时候才联系的你……” “按理说应该没人知道我们要去产业园那边……而且，他看着也不像是很早就跟踪我们的……” 鹿凌霜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确实。他今晚的表现，确实像正好路过一样。” “哎呀！不行，”傅诗嘉拍了拍床沿，怪叫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小子还是有问题。” “你不是说他自称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大厦上班吗？明后天我去你楼下蹲点，看能不能堵他……”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惦记上的乐易，此时还在产业园区里。 在旁观了傅诗嘉和黑衣人的冲突后，他确认一个事实： 夜莺这个单子，自始至终确实是有人从中作梗，确实是有人在存心使坏、阻挠收容师的收容。 看看黑衣人差点对傅诗嘉下的黑手，已经不顾行规、称得上丧心病狂了。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阻止别人收容工厂里的魔物呢？ 黑衣人口中的“基金会”，在这个事情中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 乐易手上捏着鹿凌霜给的名片，陷入了长考。 名片正面印着一个名字“傅诗嘉”，看来就是女收容师的名字了，名字后面没有跟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头衔，只有一串手机号码。背面是一个工作室的名字：“师傅下山”。最下边是地址，以及业务范围：异常排除、魔力清除、魔物收容、魔力语聊。 看着像模像样的，但是这“魔力语聊”是什么鬼？ 某种新开发的我不知道的服务项目吗？ 他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假装着往远离工厂的方向走去。 找了一个黑灯瞎火、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他把身上的电工服和帽子换下，塞到背包里，然后把卡芙卡召出来，一溜烟地骑出产业园。 到了这地步，他还是不想半途而废，决意还是今晚就动手。 他回去搬“救兵”。 既然已经见识到对手有使坏的可能，那只有傻子才会单枪匹马了。 他回到家，还没坐下，房姐已经飘着落到他的肩上。 从视觉上看，就是一个张开的绘本，悬浮着，在他耳边上下翻飞，着实有些诡异。 看它这样子，如果有身体的话，乐易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开始拧自己的耳朵了！ “你小子！去哪浪了？！” “……怎么不带上我们？” 房姐积累的怨气明显不小，它在乐易的脑后、额前转了几圈，狐疑道：“你跟魔物动过手了？……你小子这下午不会泡在产业园那边了吧？” 大佬果然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猜中了。 “没动手，就旁观了一下……”他尴尬地笑笑，连忙转移话题，“陶然呢？还在休息？” 房姐没好气道：“你家妹子一个多小时前就休息好了，出来找人没找着，顿时就慌了，觉得被某人抛弃了，天塌了，刚刚回屋以泪洗面去了……” 它说得夸张，乐易可不信，他嬉皮笑脸、连连拱手道：“我错了！” 然后叫了声：“陶然！” 陶然从绘本里飞出来，脸上表情跟平常无异，根本不像房姐说的，不过乐易敏锐地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了一点失落，他心中告声罪，连忙搂着她的肩头，坐到沙发上。 “房姐，小然，我跟你们讲……” 乐易也回过味来，自己这个青梅，在虚掷了几年光阴后，现在的她实在是太想参与到自己的生活了，下午把她们丢家里，她感到不开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抓着陶然的手，将今晚的见闻一股脑地说给她们。 “基金会？！原来是他们搞的鬼。”房姐果然是魔物界的百晓生、资深大佬，乐易才提到黑衣人的事，它已经洞若观火了，“怪不得……我知道那帮孙子想干什么了。” 第31章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 在房姐的讲述下，乐易才得以窥见收容这一行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只能说，久居象牙塔的他们，被保护得太好了。 对世界的真实还还知之甚少。 按房姐的说法，基金会充其量还只是个中型势力，之所以名声大，不过是因为它相比其他要蹦跶得厉害。 这个民间组织据说最早甚至跟魔力、魔物都没有任何关系，前身名叫“传统文化同好研究会”，是一个由一群热爱民俗和传统文化的民间爱好者自发形成的松散组织。 虽然没有什么权威性，但确实存在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天南海北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它的成员。 从二十几年前开始，这个组织突然发生了改组、转型，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涉足魔力研究和魔物收容的社会组织，从那时起，它的触角朝着四面八方伸出，一些过去从未发现的劣迹也慢慢被翻了出来。 其实，基金会的风评并不是一开始就不好的，它还是龙国收容师协会最早的发起者之一，它的名声近些年来急转直下，大概是与国外某些势力勾搭在一起有关，做了一些让官方和民间感观变差的事情，虽然还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但也是上了有关部门特别关注的黑名单。 之所以还没有被取缔掉，估计也是跟它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有关。它明面上只是一个学术组织、一个民间机构，但真要深挖起来，鬼知道会有多少利益纠葛、会牵扯到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乐易听了房姐的一番介绍，心生怯意：“要不，咱这单不做了？” 房姐没好气道：“晚了！估计你在警局里签委托合同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得到消息了……那些人消息灵通得很，哪都可能有他们的眼线。人家就盯着你了。” 乐易惊怒道：“我这不是什么都还没干吗……他们这么不讲理的吗？” 房姐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今晚遇到的那个戴面具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基金会傩组织的人。傩组织是基金会内部的激进派、武斗派，是一群好战的疯子。你签了夜莺的委托合同，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挑衅……” “不是吧？这么霸道的吗？”乐易有些不服气，“等会，他们不会现在就开始满世界找我吧？哪怕我什么都还没做？” “要不然怎么说他们是疯子呢，疯子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又不一样……”房姐不紧不慢地说着，“在你看来，你不过是拿了卷宗、到现场走了一圈而已，但在他们看来，你这些行为，已经算是染指到了他们的布局，梁子已经结下了……” 乐易听了，苦着脸问：“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跑过去一趟，故意收容失败，让他们对我死了心、求他们放过吧？” “瞧你这出息！”房姐恨铁不成钢道，“要我说，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干脆把这单做了得了。” “首先，他们理亏在先，他们设魔物道场、搞养蛊那一套，你把局搅了，占着大义，没人敢说你不是。” “其次，你是从警方那边拿的委托合同，师出有名，堂堂正正，官方不会看着你吃亏。” “可是，”乐易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事成后，他们怀恨在心、真的打上门来怎么办？” “打上门来？”房姐优哉游哉地说道，“真的打上门来，大不了我们搬家呗。说实话，你这个房子真的有点小，我们三个住有些挤了……” 乐易：“……” 一个小时后。 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白石产业园里更是静悄悄的，一大片厂房、建筑群望过去，只有少数几个地方亮着灯。 乐易在房姐的怂恿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把决心下了：做事要有始有终，单子既然接了，合同签了，那就想办法把它搞定。 他带着房姐和陶然，再次骑着卡芙卡，回到产业园附近，他收起卡芙卡，掏出被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步行着往w1-b栋走去。 对于他的谨慎，房姐表示赞赏： “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心眼可不少，稳如老苟……” 乐易替自己辩解了一下：“没办法。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布置了多少个魔物，至少我感知到的就两个了……我看电影电视里面，大军扎营，放哨不都要搞好几道吗，明哨暗哨啥的……” 房姐：“……话说是这样说，但你拿他们跟军队比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乐易：“这叫战术上重视敌人，小心无大错。” 房姐：“你左边50米，有个魔物。” 乐易：“！” 房姐：“真的，没骗你。它没有发现你……小陶的收音机果然好使，哈哈，我果然是天才，魔界的扛把子。桀桀桀……” 乐易满头黑线，他小心地发问：“大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 房姐打断他：“不用，对方只是外围的哨兵，小虾米一只，不用管，咱们抓住重点，直取中军。” 它说得豪气干云，乐易自然多少也受到鼓舞，凭着记忆，他抄了一条近路，来到了w1-b栋的附近。 他躲在一个花圃后面，抬头瞟了一眼，厂房大楼的正门开着，然后迅速蹲下，小声发问： “房姐，我要进去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话房姐不接还好，一接就暴露了它老司姬的身份：“记得安全措施要做足……呸呸呸，你等会。小陶！出来干活了！” 乐易听这话立即把身上背的包拉链拉开，一道白光从里面射出，卡芙卡版陶然迅速在他眼前成型。 虽然黑灯瞎火的，但掩不住陶然兴奋的神情，她准确地挽住乐意的胳膊，同时开心地东张西望。 房姐：“小陶，别看了，做好战斗准备……给你易哥掠阵去。” 陶然双腿并立，单手举到太阳穴附近，做了一个行军礼的动作：“是！五星魔女陶然出列！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带着洒了一地的笑声，倏地不见了！ 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房姐：“……都怪你，整天嘻嘻哈哈的，小陶都被你带坏了。” 乐易：“……” 两分钟不到，陶然回来了，她左右两只手一手提着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离地三尺地飘着。 怪力少女，恐怖如斯！ 换成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会看到两个黑衣人歪着脑袋凌空飘着，看不到陶然，换谁不觉得是见了阿飘？！ 乐易瞪大了眼睛，见陶然表情轻松，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小声发问：“他们……？” 房姐先开口了：“不用担心，晕了而已。你家妹子下手知轻重的，不然他们脑袋早开花了……” 乐易听着也回过味来。平时陶然掐自己恐怕连一分力气都没用上，不然自己早就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了？！ “小陶这能力……”房姐似乎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口气都有些不一样了，“果然是念力系。好能力……也不枉你吃了七年的苦头啊。” 念力系？ 房姐似乎对魔女的能力划分很熟？ 回头得好好问问它。 乐易在心中默记着，这时陶然把两黑衣人往地上一扔，拍拍手，面露得色道：“清理完毕！周围转了一圈，就发现他们两个。” 她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神情中满满的“快夸夸我”的样子。 乐易心中既惊叹，又感到开心，已经很久没看到陶然这样子了。 以前，陶然露出这样的表情，要么是做出了一道别人都解不开的题目，要么就是在网上跟着视频学会了某种手工活、小技巧。 聪颖少女解锁新成就的时候，是需要有人夸的。 乐易走过去，对她来了一个“摸头杀”。 陶然也不生气，顺手就扑到他怀里。 双手环着他的腰紧紧搂住。 才过了一会，房姐就很煞风景地棒打鸳鸯：“抓紧时间干活了。乐易，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跟小陶给你放风，当你的守护骑士……不行，这名字不好听，我得另想一个……” 第32章 非对称生存竞技 乐易进去了。 黑灯瞎火的厂房大楼。 一楼走道的尽头，有一盏灯亮着，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光源了。 他看过卷宗，里面提到，厂房一楼走道有个房间，是工厂车间专门为值夜班的技工和保安们划出的区域，但自从魔物作祟的事情坐实了以后，晚上也没法安排人了。 手上拿着收音机，腋窝里夹着房姐，不对，空白绘本，乐易蹑手蹑脚、贴着墙走，一步步往二楼走去。 卷宗里说得很清楚，厂区魔物作祟主要发生在二楼。 刚走到二楼的台阶上，乐易就听到了若有似无、似远似近的鸟鸣声。 夜莺？ 这便是那个代号的由来吧？ 他心下了然，情绪稳定，毫无畏惧地摸着黑走了进去。 两股，不，三股魔力波动！ 彼此间隔的距离不超过十米。 好在来之前，房姐跟他说起了基金会“道场养蛊”的事，心里提前有了准备，所以此时的乐易并不慌。 更何况， 他并不是一个人。 被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像一块无形的大黑布，将他整个收容师的气息掩盖住，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的感知，在周围搜索起魔物的踪影来。 甚至，他都有点怀疑，这收音机的遮蔽效果是不是过于好了？ 不但成功地遮蔽掉他作为收容师的气息，是不是也把他作为人的气息给遮蔽掉了？ 要不然，为啥自己都在这里晃悠好一阵子了，这几个魔物为何还不对自己出手？ “别大意，你小子想啥呢。”房姐轻声发话提醒他，“这几个货是基金会驯化的魔物，一般来说不会对无价值目标出手的……” “那我要怎么引诱它们出手……”乐易下意识地发问，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道：“房姐，会不会跟你在场有关系？这些小辈怕了你……” 房姐沉默了一会，没好气道：“它们还没资格成为我的小辈……这么说吧，就算s级魔物在这里，只要我想，它们也发现不了我。” 乐易：“！” 房姐继续鞭策他：“别磨磨唧唧的了，快干活。我和小陶还想早点回去睡个美容觉呢……” 乐易点点头，嘴上说着“马上”，一边从包里掏出笔和另外一本绘本。 这个绘本是他目前主要的工作本子，目前上面就收容了一个魔物：电动车贴纸卡芙卡。 “我没法锁定它们……”他嘟哝着，手上也没停，在纸上开始画启界符。 “哇，你这路子这么野的吗？”房姐也是惊到了，一时没忍住发声，“上来就来这个？大招当平a用？” 乐易这一番动静，终于引起了魔物的注意，一股巨大的如有实质的魔力向他席卷而来。 “我去！” 他不甘地怒骂一声，启界符没画完，就被拉入了魔物的幻境中。 …… 乐易回过神时，眼前的景物已经大变。 面前的不再是黑漆漆的厂房车间走道，而是亮堂堂、甚至阳光有点刺眼的……动物园？ 园子还挺大的，还隐隐听到水声。 一个建在河边或者湖心岛上的动物园？ 他小心地走着，看到好些像兽笼的铁栅围栏，但里面都是空荡荡的，看到了疑似猴山的假山石，上面都长满了青苔，在荒草丛中，还看到好几个东倒西歪、造型可笑的动物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变的气息，时间以一种最不堪的朽坏姿态附着在所有可见的事物中。 所以说，这个幻境是一个废弃的动物园？ 他找了找，在视野的极限处也没找到红色的弧光。 没有红色弧光…… 说明幻境制造者的能级至少比他高两级。 所以，魔物的能级在d级以上？ 好家伙，又超纲， 又要越级打怪了。 按照标准流程，乐易现在应该开启真视、寻找幻境中的漏洞和安全屋，既给自己预留好后路，也为下一步的破界做准备。 他对自己的真视没多大信心，试着开启了一下，发现视野里的景象没有一丝变化，于是索性关了真视。 “这个幻境造景拟真程度太高了！” 他心中感叹。 幻境拟真程度越高，对于收容师来说，找出漏洞、顺利破界的难度就越大，同时，自身也越不安全。 难怪那个叫傅诗嘉的收容师会抱怨说“那个幻境造物很邪门，安全屋很难找”，估计她在这里面吃了不少苦头。 正当他还在纠结着该怎么破局的时候，异变陡生！ 本来静悄悄的宛若死城的动物园，突然掀起了一阵阵喧哗，粗听起来，既像狂风扫落叶的声音，又像某种鸟群的振翅声。 他抬头一看，距离他几十米外的高空中，飞着一只怪鸟！ 怪鸟个头很大，目测跟一辆汽车似的，但是浑身无片羽，裸露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因为缺少羽毛的覆盖，使得它的肌肉纹理和关节都清晰可见，仿佛是一具活生生的解剖模型在空中飘荡。 它的翅膀拍打空气时，发出皮肉与空气摩擦的声响，每一次振翅，都带动着一阵强风，使得下方的树木摇曳，落叶纷飞。怪鸟的速度不算快，飞行轨迹曲折而不规则，像是一块不稳定的石头在水面跳跃。 乐易注意到，怪鸟红而大的瞳孔张大着，紧紧盯着下方，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他一哆嗦，赶紧往一棵树后面躲去，身体紧贴着树干，尽可能减少身体的表面积，降低被发现的可能。 怪鸟很快掠过他的头顶，他抬头看，很清楚地看到了它翼下那排排肋骨的轮廓，以及冒着寒光的利爪。 说实话，他目前所在的这片小树林，不是什么好的藏身之地，树木稀疏，也没有明显的掩体，被怪鸟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乐易心一横，猫着身子跑出小树林，往边上的一条柏油路跑去。 才跑出去几步，就从身后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怪鸟飞翔时特有的摩擦声。 被发现了？！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确认一下，就吭哧吭哧地在柏油路上跑了起来。 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积水，但乐易可顾不上这些，他跑出五十多米，发现视野极远处有一片建筑群……似乎是一个理想的藏身处？ 此时他回头看，果不其然地，怪鸟已经追上来！ 显然已经发现他！ “苦也！”他哀叹一声，“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天上飞的呀？！” 惊恐间，一个想法像一道闪电般划过他的心间： 我能不能，找个代步工具？ 准确地说，能不能把卡芙卡在这里召出来？！ 进入到这个动物园幻境后，乐易“自动”换上了一身橙色的饲养员防护服，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绘本都不知去向。 他快速地感应了一下，能感觉到它们就在幻境中，但具体的位置不明。 这魔物，不对，这几个魔物当中肯定有c级以上的。 “这就是高等级魔物的强度吗？” 他悻悻地想着。 强制性地人和物分离，将收容师和他（她）吃饭的家伙分开，令收容的难度指数级上升。 收容师在幻境中，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仅要找到幻境漏洞，还得排除各种干扰、找到自己收容的工具，才有可能完成收容…… 收容师这碗饭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非对称生存竞技之名不是开玩笑的。 全世界，每年在魔物的幻境中死伤的收容师，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这个群体的数量一直上不去、没法普及开来，是有原因的。 眼下他一个人在毫无遮挡的大路上奔跑，身后二三十米外一只巨型怪鸟紧追不舍，没有掩体，没有武器，换成绝大多数人来也都是死局。 怪鸟似乎也存了点戏谑之心，一个加速，一下子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它抬高位置，朝着乐易扇动翅膀。 啾！啾！啾！ 乐易听到几声破空声，就发现自己脚边、前方，有石块和泥土溅起，同时多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沟壑！ 什么玩意？！ 这怪鸟还能这么玩？！ 这不是战争兵器是什么？刚才要打中了，自己不就交代了吗？！ 乐易一个踉跄，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他努力地催发感知，打了个响指： “卡芙卡！” 下一秒，一辆半旧不新、车头贴着贴纸的电动车出现在他脚边，卡芙卡一出现，立马发现情况不妙：“乐易哥，这整的是哪一出啊？！……快跑啊，我载你！” 真的可以？！ 自己可以在魔物的幻境中召出自己收容的魔物？！ 乐易来不及细想，一个闪身坐上电动车，都没等他坐稳、抓住车把，卡芙卡已经跑了起来，速度直接飙升，目测绝对超过60公里\/小时了！ 卡芙卡也拼了！ 它载着乐易从怪鸟的空袭圈中突围出来，依然不减速地跑了好一会，才把怪鸟甩开了。 乐易也缓过来了，他着握住车把，骑着卡芙卡转进一处建筑群的阴影中。 “这里有遮挡、有掩体可钻，怪鸟应该一时半会找不着咱们。” 乐易环视四周，小心地点评着。 第33章 惊魂一刻 得到了喘息之机，乐易开始有余力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真的能把已收容的魔物召进来、进到其他魔物的幻境里？！ 那能不能把魔女也召进来呢？ 他第一反应是试一试，但是理性让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原因无他。 他怕。 在他自己的结界还好说，在其他魔物的幻境里，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他怕陶然会出意外。 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尝试。 这片建筑群，由几个房子组成，最高的三层，矮的就一层楼，从外面看类似游客集散中心一般的地方，有小卖部，有餐厅，还有一些纪念品商店。 但是都看不到一个人。 这时，怪鸟振翅从他头顶十几米处掠过，乐易赶紧猫着身子，正要往最近的一间屋子里钻，被卡芙卡叫住了： “乐易哥，别进去！” 他立即停下来：“怎么了？” 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想起了傅诗嘉那小妞说的，此处幻境很阴，安全屋都有假的。 乐易后退几步，再度催动感知，开启真视，朝着最近那个房子看去——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是什么房子，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水晶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嘴巴张得老大，一副请君入瓮、等待开饭的样子…… 好险！ 还好被卡芙卡叫住了，否则刚才他已经一脚迈进去了。 水晶骷髅头也发现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它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发出不小的动静。 乐易这会不需卡芙卡提醒了，他一个转身跨坐上去，骑着卡芙卡赶紧跑出建筑群。 卡芙卡也贼卖力，一边载着乐易夺命狂奔，一边高喊：“乐易哥，现在往哪里？……我感觉前边的路有问题……” 乐易现在对卡芙卡无比信任，他们现在的关系可是一损俱损，听它这么说，他立即给出指示：“咱往左边，对，河那边跑……” 几分钟后，一幕奇景出现： 在一条蜿蜿蜒蜒的河滨公路上，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地飞驰着，体现出了神一般的车技。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足有小房子般大小的水晶骷髅头不紧不慢地追着，骷髅头是一蹦一跳地向前跃进，看着动作速率很慢，但每一步都能跨出十几米的距离。在天上，大如汽车的无羽怪鸟也在穷追不舍，时不时地会发射出飞弹，砸在年轻人周围的地面上，原本就坑坑洼洼的路况更加遭重了。 这还没完。 年轻人的周围，每几秒到十几秒不等，就会从空气中浮现出一只一两平米的大手，大手张开着，一次次向年轻人抓去，虽然速度不算快，但看着就吓人。年轻人坐在电动车上，不但要留意身后的追兵，还得时刻分神去躲避大手的抓捕……可谓强度拉满。 再看看年轻人。他的脸上，额头上，早已是汗涔涔的了，不过他的眼神中除了凝重、惶恐，似乎还多了一点亢奋？ 年轻人自然是乐易。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成了某个恐怖公路片的男主角，正在被一群怪物追杀。 一直在被动挨打，一直在抱头鼠窜。 就算是泥人也有几分火气，乐易思忖着，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他能扛得住，卡芙卡未必能坚持，得尽快破局。 他趴在车头、伏低了身子，悄声问卡芙卡：“你能感应到我的绘本在哪里吗？我要画启界符……” 话没说完，屁股后面就炸了起来，一些碎石细屑溅到他背后。还怪疼的。 “嗷……”乐易呼痛，声音更咬牙切齿了：“我要开结界，弄它们……嗷！” 卡芙卡明显状态有点下滑，有点信心不足：“我能感应一点……好像在西南方向……” “载我过去！……跟它们拼了！”乐易也发狠了。 “好的，乐易哥，坐稳了！”卡芙卡智商不算高，但有两个很好的优点：一个是非常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另一个则是很听话。 它载着乐易，东扭西拐地，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对手的攻击，终于在几分钟后，来到了它所说的有感应的地方。 乐易精神高度集中，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他一路上开启着真视，双眼热泪长流。 “在那里！看到了……”乐易叫起来，喜不自胜。 卡芙卡一个急停，一个不讲道理的漂移，带着乐易，扭进了一条小路边。 小路的两侧是稀稀疏疏的花圃，花圃里是一个个破碎的花盆，边上是一个信箱形状的宠物便袋箱。 乐易跳下车，直奔宠物便袋箱，真视告诉他，他的绘本就是这玩意…… 果然！他一上手，手刚触碰到箱子，伪装消失了，绿色信箱状的宠物便袋箱不见了，变成了他手上的绘本和笔。 东西到手了！反攻时刻已到！ 他重新骑上卡芙卡：“走！……带我去一个开阔处……” 话音才落，空气中伸出一只大手，向着他的面门抓了过来！ 他吓得赶紧低下头，差点从电动车上滚了下去。 卡芙卡收到指令，立即一溜烟地跑了起来，带着乐易又是一通跑，一直跑到看着像是动物园的中心地带、一处广场附近，才放慢了速度。 速度慢下没一会，几个“怪物”也追了上来。 它们对这个猫捉老鼠一般的追捕游戏似乎有点乐在其中了，乐易看了直咬牙：“一会有你们好看的……” 他的启界符画完了。 “e on baby……”他喃喃自语道，祈祷着幸运女神……不，幸运魔女再次站在他一边。 起风了！ 巨大的天幕降了下来，云朵，阳光，乃至星辰…… 是毁灭，是新生！ 改天换地中！ 新陈代谢中！ 天上的怪鸟最先意识到了不妙，它像预感到灭顶之灾的凶鸟发出尖锐的哀鸣，大力扇动翅膀，猛地扑向乐易！ 原本看着温温吞吞的水晶骷髅，突然膨胀起来，整个原地大了一大圈，像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径直冲向乐易！ 乐易感到一阵窒息！ 不觉间，他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手掐住，他脆弱的咽喉随时要被其捏碎…… 结界降临！ 幻境退散！ “呕……”乐易从电动车上滚了下来，他的脖子上出现了几道紫黑色的勒痕。 “差点交代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惊魂未定。 坐了一小会，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生活啊，如此美妙。 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了呢。 沙滩，阳光，随风起伏、泛着金光的海浪。 天上飞着的巨鲸。 这是我的主场。 他看向不远处的三个厌物，语出嘲讽：“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愿意以真实面目示人吗？” 第34章 北冥有鱼 假日海滩。 收容师乐易的个人结界。 地上，一个收容师，四个魔物，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 天上，准s级魔女化身为巨鲸，铺天盖地，充满视觉震撼。 卡芙卡累得够呛，它很人性化地倒在沙滩上，像一只回窝躺倒的大猫，倒下去前它还很懂事地告知了一下：“乐易哥，我先歇会……快散架了都。” 四个魔物瞬间变成了三个魔物。 怪鸟还是那只怪鸟，只不过体型小了一号不止，也飞不起来了，脑袋扎进土里，像只肥大的鹌鹑一样原地瑟瑟发抖。 水晶骷髅的样子大变，变成了一个双层四间的集装箱工人房。 那只在空气中神出鬼没、差点把他掐死的大手掉到了地上，插在沙子里，像一尊苍白的雕塑，有点后现代艺术范，也有点喜感。 但是乐易知道，眼前的样子恐怕还不是它们的真身。 他试着发布今日第一条结界指令： “在我的结界，魔物必须露出真身。”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 他死心了，看来想取巧、走捷径是不可能了。于是他换了一条： “在我的结界，魔物不能撒谎。” 话音落下，他听到了心灵深处类似开锁成功的的“咔哒”声，感受一种直击灵魂的喜悦之情。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你是结界师？” 听着像是集装箱在说话。 没等乐易回答，声音又继续传来： “活了这些年，竟然又让我遇到结界师。” 口气既仓惶又凄凉。 乐易不为所动，心如磐石，他谨记着房姐之前跟他说的话： “我知道基金会那伙人想干什么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他们还是不长进，还是不死心，又玩道场养蛊这一套。” “想必你也知道，魔物的成长是很随机的，有的魔物可能在形成初始就是s级，有的起步低、不过f级，而且升级非常缓慢，甚至永不升级。这些都是没个定数的……” “基金会里也有能人，他们找到了一个窍门，找几个气场相近、等级接近的魔物，再找一个适宜的幻境，将它们投进去，然后再搞一些盘外招，给它们找来养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收容师。” “他们设一个局，吸引收容师来收容，以收容师的失败作为它们晋级的养料和垫脚石，这种事情他们称为道场，其实跟养蛊有点像，最后几个魔物中决出胜者……问题是，他们之前就玩脱过啊，现在竟然还敢再搞，真的是胆大包天。” “乐易，你记住了，养蛊道场的魔物没一个好东西，它们一旦进了那个劳什子道场，有了害人之心，就已经堕入魔道、无可救药了，你要遇到了可别手软。” 乐易当然不会手软，他都走到开启结界这一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剩下的就只有收容一途。 不对，甚至收容都不再是选项了，因为房姐斩钉截铁地告诉过他： “被养蛊道场选中的魔物，基本都是经过了基金会的一轮驯化，其他收容师是不可能收容的，就算强行收容，它们也只会湮灭掉。” 他打开绘本，开始着手准备作为收容师的最后两道工序：绘形和念收容词。 看到他打开绘本的动作，三个魔物如惊弓之鸟般原地弹起，连续后退，拉开与乐易的距离。 其实乐易也在犯难，他在想着如何把这仨的真身逼出来？ 不然他没法绘形。 三个魔物见他没了下一步动作，胆气又回来了，集装箱恶狠狠道：“两位道友，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跟他拼了！” 它也豁出去了，不等另外两个回应，就一股脑地冲了上来，瞬间就跨出十几米的距离，在冲出的过程中它又变回了水晶骷髅的样子。 在堪堪距离乐易不到一米的地方、眼看着就要撞击上去的时候，它被弹了回去！ 像是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挡住了，又像某种牵引力硬生生地将它扯走、往后甩。乐易注意到，水晶骷髅落地的时候又变回了集装箱的样子，然后终于维持不住，变成了一个塑料桶。 这时候，另外两个魔物的攻击才刚刚打出来，塑料桶有气无力地发声阻止： “慢着……那是愿力屏障，别打……” 但已经迟了。 怪鸟一口气喷出了十几枚飞弹，看着声势惊人，苍白大手瞬间出现在乐易的旁边，朝着乐易的脑袋抓去！ 但下一秒，这些攻击都落空了，不仅落空，甚至还被反击、反弹，加诸己身！ 怪鸟的身上立即冒出十几处火花，浮在半空中像来回触电一样，它甚至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一头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鸟笼子。 苍白大手更惨，它直接裂开了，碎掉了，在一阵红光闪过，大手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上多出了一只橡胶手套。 塑料桶在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它看得更清楚了，喃喃自语道： “不，这不是愿力屏障……不是！” “不是结界师的……这是何等伟力！” 如果它是人类，说不定它现在已经双膝跪地、对着未知的强大的存在顶礼膜拜了。 它看了看天上那如同浮岛一般遮天蔽日的巨鲸，想起来数年前的一个个午后： 那时候的它，跟着它的几任主人，辗转于南方某城市的几间电子厂，直到它的主人变成了某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后，它的轨迹才稳定了下来。它记得，男人那个就读于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大儿子，每周都要来工地上找他的父亲、也就是它的便宜主人，那个男孩话很少，只有在他父亲出去干活、他自己一个人温书的时候，才会哼哼唧唧地念着一些奇怪的字句。 那些句子它多半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但是少数的几句，它仍记忆犹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塑料桶望着天上的巨鲸，感觉过去和现实在此刻重合了。 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现在， 该醒了。 乐易看到了三个魔物相继对自己发起决死冲击，又接连被无形力量逼退、反震，最后一一露出原形。 他既兴奋又迷茫。 甚至还有点惶恐。 和三个魔物一样，他其实也不知道，那无形力量来自何处？ 它那全方位的自动防御、将敌人的攻击尽数反弹的路数，实在太霸道、太恐怖了。 好在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天上这时传来了如闷雷滚过的声音： “易哥，你没事吧？” “我在呢……你尽管出手就是……” 啊！是了！ 可不就是陶然吗？ 自己这结界最大的助力和“挂件”，可不就是自己的青梅魔女吗！ 他精神一振，趁热打铁，用真视扫过三个魔物，确认它们已经露出真身，他下笔如飞，给它们绘形。 几分钟后，一张白纸上出现了三个魔物的速写图，形神兼备、造型准确，任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乐易清了清嗓子，全神贯注，一脸虔诚地念诵起收容词： “外道邪山千万重， 真言一发尽摧峰。 有时明月无人夜， 独向昭潭制恶龙。” 最后一个字刚念完，他感到了整个结界的天地一阵晃动，三个大小不一的魔物原地气化了！ 湮灭！ 不留一点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收容成功！ 第35章 二姐头，你不要哭 泠泠夜风中，乐易骑着卡芙卡往家赶。 他心头火热，脸上更是带着笑意。 陶然坐在他身后，一边紧搂着他，一边像个精神小妹似的，一路兴奋地怪叫。 很不淑女。 她这次没有回房姐那里去，执意要跟着乐易一起兜风。 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房姐也没有扫兴，非常难得地没有对陶然的举动发表评价。 可惜的是，陶然这一路的说笑声、她言笑晏晏的活脱样子，终究只有乐易一个人听得到、看得见。 如果有人看到了，在这样一个的夏夜里，这样的一条长街上，一对骑着电动车的年轻男女，男的帅，女的靓，生活的苦难、世界的繁杂，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又要相信爱情了呢。 陶然：“易哥，你念的那首收容诗真棒……很有气势。” 房姐也出声赞同道：“别看乐易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但骨子里还是很正派的。小陶说你念收容词的时候，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陶然羞愤道：“房姐！……你怎么又出卖我！” 乐易：“……” 回到家中。 乐易被陶然摁坐在沙发上，接受她和房姐的“三堂会审”。 在听完乐易具体到细节的讲述后，陶然立即意识到，在她进入到乐易的结界、居高临下地为他助阵之前，乐易实际上是有一段“空窗期”，在那期间，他与魔物们斗智斗勇（实际是被魔物撵着跑），称得上险死还生。 她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语气带了点埋怨：“你、你怎么不试一试呀……试一试把我拉进去呀……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说着说着她的拳头就捶向乐易的肩背…… “嗷！”乐易很配合地“惨叫”，“没被魔物整死，却要被你打死了……我冤啊！” 陶然不依不饶地继续捶，而且真用上了一点力。 乐易有点呲牙咧嘴，就差抱着头蹲墙角了。 房姐制止了他们的“相爱相杀”，给出了一个公正的评价：“乐易能把卡芙卡拉进其他魔物的幻境，不代表他也能把你拉进去，谨慎一点是对的……”不过它下一句话暴露出对陶然的偏袒：“不过这小子皮实，确实该打……把我那份也打了吧。” “我冤啊！” “一点不冤。我命令你，下一次还有这种情况，你第一时间就把我拉进去试试。” “还是别了吧……嗷！行、行，下次一定……”吃痛的乐易赶紧转移话题，他问房姐：“房姐，陶然这能力……？” “怎么，不好使吗？”房姐慢悠悠道，它这副口气已经让乐易有些ptsd，每当它这么说话时，准会爆一些猛料出来。 “好使，当然好使。”乐易忙不迭地说道，他希望房姐打开的话匣子可不要太快就合上。 房姐：“你知道就好。小陶的能力，严格说来，算是念力系的，具体分支我看不出来，但大差不差吧。念力系的能力，在魔女当中也属于比较稀缺的，攻防一体，成长性强。” 乐易赞同道：“攻还没有直观感受，但防确实……唔，安全感满满的。”他往陶然看去，发现陶然的手还放在自己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攻击”，她本来侧着脑袋想听乐易的评价，乐易看过来时，她迅速地坐直了，脸红了。 他伸出手去，把陶然往怀里拉，她假意抗拒了一下，顺势倒了过来。 房姐：“……你又欺负小陶。”顿了一下，它继续说道：“从这次收容的过程来看，乐易你的短板又暴露了，不过呢，你的长板也跟着露了出来……” 乐易还没怎么着，陶然先笑了：“易哥的长板还挺多。” 他苦笑道：“我知道。最难的还是进入结界前那段。低级魔物还好，像这次这三个，明显是c级以上的了，它们能做到把我的绘本跟我的本体分开，光是找绘本这个环节就很费劲……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这对所有收容师都算是一个坎吧？他们是怎么渡过这阶段的呢？” 房姐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收容师……想必各有各的高招吧，莫小瞧了天下英雄。” “有机会你可以问问杜宇，跟人家讨教讨教。” 乐易点头称是。 房姐继续点评道：“你的短板，在幻境的非对称对抗下，你缺乏破隐破幻的能力，不能像其他收容师那样，快速找到幻境的漏洞啊安全屋啊那些，没错吧？” 乐易：“嗯。挺绝望的其实，要不是……” “要不是因为你可以把卡芙卡拉进去……”房姐接过他的话，揶揄道：“这其实也算是你的长板了。而且这长板还长得可怕。试想一下，随着以后你收容的魔物越来越多，你面对幻境的各种难题时，也算有了应对的手段……” “哎呀！”躺倒在乐易怀中的陶然突然脸红红地坐起来，她大声道：“乐易，你把卡芙卡叫出来！……我还是得当面感谢她。” 房姐：“是该谢谢这小家伙。” 卡芙卡被召出来后，第一反应是原地抖了一下，它战战兢兢地发话：“大姐头，二姐头，晚、晚上好！……乐易哥，怎么还没睡？” 看来房姐和陶然给它的压力属实不小，竟然先和她们打招呼，而不是作为主人的乐易。 陶然站起来，走到电动车跟前，郑重道：“卡芙卡，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乐易这家伙估计……” 她的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她捂着嘴，从后面看肩膀一抖一抖的。 乐易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用手贴着她后背给她顺气，心中五味杂陈。 看得出来，陶然真的很后怕啊。 卡芙卡急道：“二姐头，你不要哭啊……这是我该做的呀！” 陶然擦了眼泪，展颜道：“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 卡芙卡也有些不好意思，它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不跑不行呀……那三个家伙老吓人了，我只能载着乐易哥一路跑。我那会都有点恨自己没有贴在一辆超跑上，这电动车的动力实在太保守了。” 它的话把陶然他们逗乐了。 乐易这时突然插嘴道：“我感觉当时的速度肯定超60了。你这车的设计上限是多少？” 卡芙卡了老实道：“25啊，国标限速。”说完它也反应过来了，“咦，是哦，我怎么能跑那么快？” 乐易看向房姐：“房姐，这有什么说法吗？” 房姐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有说法。魔物的幻境毕竟不是一个真实的物理世界，小卡能够跑出超过设计阈值的速度，其实是魔力耦合的结果……嗯，你就理解为，在幻境中，小卡不再是普通的电动车吧……”顿了一下，它继续说道：“所以说，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小卡有成长性……你现在是c级魔物，说不定有一天等级上去了，你就可以拥有超跑的速度了。” 卡芙卡嗫嗫嚅嚅地说：“那、那不还是电动车吗？” 房姐没好气道：“怎么着，你还想变大飞机不成？” 卡芙卡对房姐尤其畏惧，立马抖擞着身子讨好道：“不不不，电动车挺好，电动车就挺好……” 陶然见它有点被吓到，于心不忍，替它解围道：“我觉得电动车很好啊，能载易哥上下班，还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卡芙卡感激道：“对的对的，电动车能在马路上跑，很自由，要是飞机就没这么自由了……” 又聊了一会，乐易把卡芙卡收回去。他想到一个事情，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房姐，这一单算是做成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第36章 年轻但牛批 之前房姐给乐易介绍基金会时，有说过那些人是如何如何的丧心病狂、如何如何的睚眦必报，简直人间太岁一般。 乐易也是抱着做一单就跑、打不过就跑的态度，把苍松分局委托的这一单做了。 现在是得考虑“后事”了。 房姐竟有些啼笑皆非道：“不是！……你还当真了啊？” 它的态度让乐易有些不满：“大佬！这不是你提醒我的吗？说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啥的……？你自己说的。” 房姐悠悠道：“朗朗乾坤，法治社会，你真以为他们敢胡来呀？” 竟然从一个魔物姐口中说出“法治”二字，乐易觉得十分魔幻，他还是很不放心：“你看看他们，连上市公司的工厂都敢打主意，都把道场设到人家工厂大楼里去了。还有什么事他们做不出来……” 说着他顿了一下，郑重道：“我后来又琢磨了一下。房姐，你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房姐：“你说。” 陶然也挨着他坐下，侧着身子看他。 “你们说，那些基金会的人为什么要把魔物的养蛊道场设到那个工厂里去？”乐易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我查了下，那个工厂主要生产的是锂电池和固态电池。会不会因为电池的原因，在工厂周围形成一种特殊的电磁环境，很适合魔物成长？……我也不懂哈，纯猜，我物理学得很差，陶然比我强多了……” 陶然捂嘴笑了笑，然后掐了他一下：“你少来！……我就是个初中毕业的……初中物理课可没有教这些。” 乐易干笑一声，继续说道：“而且我怀疑，除了那个环境适合的原因外，会不会跟一些场外因素有关？” “哦？你指的是？”房姐来了兴趣。 “你之前不是说，基金会的人跟境外势力有一些往来吗，会不会跟国外的人串通起来，故意在新能源电池上搞事……工厂的母公司不还是一家上市公司吗？通过这种方式打击它家的产品，然后从而影响母公司的股价？甚至进而打击我们国家的新能源行业？” “哟呵，你还挺能联想的。要是真的这样，那基金会做的事可够出格的了……”房姐若有所思道。 “我这不是怕他们更出格吗？要不，我明天去苍松分局领了赏金，咱们就搬家？” 乐易还真的说做就做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早，才九点不到就出门，骑着卡芙卡前往苍松分局。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女警，得知他是来“领赏金”的收容师，满眼的怀疑和惊讶。 没办法，乐易的外表太有欺骗性，看着太年轻，本身就有点娃娃脸，气质上也是阳光那一挂的，他换身衣服冒充高中生都不会有人怀疑，一米八八的身高也不是问题，毕竟现在高中的少年们个头也高。 直到乐易掏出了自己的收容师证后，女警才连连道歉，把他请到一间安静的房间。过了几分钟，上次签委托合同的那两位警察进来了，年长的姓林，年轻一些的姓吴。 两位警官得知他的来意后，也是大吃一惊，尤其是林警官，昨天乐易刚刚与他通话过，当时乐易还“信誓旦旦”地说最快也要过几天再动手，怎么才过了一晚上，魔物就搞定了？！ 尤其是这一单的魔物可非比寻常，前后可是有四位收容师铩羽而归的。 年轻一点的吴警官眼睛眯起来，看着乐易眼神都带上了浓浓的不加掩饰的质疑，年长的林警官还是一样的客气，但也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这跟你自己说的不一样啊？ 你不是告诉我、还要勘察几天，再考虑动手的吗？ 乐易干笑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掏出了事先和房姐商议后准备好的说辞： “是这样的。我昨天跟你通完电话后，也是心血来潮，就又跑了一趟厂区，想再实地感受一下，为之后动手做准备……但没想到，一去就出事了。碰到同行收容失败，跑了。” “我也没想太多，反正来都来了，总归试一试呗……然后我就动手了。没想到还挺顺利的，几个魔物没我想的那么强……” “几个？！”年轻的吴警官惊呼。 “准确地说三个……”乐易面带微笑、语气淡定的样子，已经让他们有点相信了，“我看卷宗的时候，就有过怀疑，这夜莺，有可能不止一个魔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几个经验丰富的收容师都失败了。” 实际上，乐易这个说法有点玩文字游戏的嫌疑，有点生搬硬套，如果把两位警官换成专业的收容师，可能此时他就会受到质疑了。 乐易继续说道：“我跟三个魔物动手的时候，发现它们的能级都在d级以上，可能是c级甚至b级，但是魔力浓度没有我想的那么高，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也还好。我猜可能是在我之前，几个魔物已经和其他人动过手，已经伤到了？所以才让我捡了便宜。” 两个警官听了后，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实在难以接受，这个困扰了他们小半年的案子、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上、以这样一种略带戏剧性的方式解决了？！ 吴警官还是有些不死心，他心直口快地发问：“你刚才说碰到同行了，能告诉我们是谁吗？你认识吗？” 言下之意是他会找人核对，是真是假一问便知，你小子最好别瞎编。 乐易摇头道：“没看清。我隔着十几米看到，已经晚上了，厂区里很黑……我怎么知道是同行？我看到人被拉进幻境里了呀，杵在原地站着不动，几分钟，我一看就知道是被拉进幻境了。过了几分钟，那人摇摇晃晃的就走了，我就知道是同行了，而且还收容失败了……” “你就没上去跟人家交流一下、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吴警官追问道，但是一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乐易笑笑，一脸无奈：“同行是冤家啊！……再说了，对方可是偷偷摸摸地，想从我饭碗里夺食哎。我可是正经跟你们签了委托合同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不但上去搭讪了，那个偷鸡失败的收容师的名片现在就躺在他的背包里。 他这个解释理直气壮，终究说服了两位警官，他俩都是外行，也很难从战斗细节上问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林警官欲言又止的样子，乐易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他拿出自己工作的绘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们：“看，这就是那三个魔物……” “你把它们收进来了？！”吴警官再次惊呼。 林警官不露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么一惊一乍的有点不满。 乐易解释道：“是收容成功了，但没收进来，它们仨都湮灭了，所以也算是成功了……你们可以找懂行的人来核验一下，他们一看便知。” 听到乐易这话，林警官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强压着心头的兴奋，开口道：“好的，那就麻烦你再稍坐一下，我们现在就联系市收容师协会的人。” 看得出来他们真的想把这一单快点结了，不到四十分钟，收容师协会的人就被请了过来。 收容师协会来的人有三个，两男一女，一个老头，另外两个看着挺年轻。老头介绍自己一行人，他是协会的理事，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同时也是协会的成员。 老头看到桌子上摊开的绘本，看到三个魔物绘形的那一页，眼睛一亮，出声赞叹：“好笔法！” 他小心地拿起绘本，手指在那一页上摩挲了一下，几秒后，他回头对着女助手喊道：“小秦，上次在白石那边采样的试气纸有带吗？” 站在他身后的女子连忙回答：“罗叔，有带的，出门的时候您就提醒过的……”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纸，尺寸跟一张a4纸差不多。 乐易知道，他们说的试气纸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特殊的试纸，可以用来检测魔物所在地的气场，经过采样后，会把魔力波动像水纹一样印在试纸上，经过专门训练的收容师可以通过试纸来判断魔物的能级，甚至推测出魔物大致的攻击倾向和攻击手段。此外，这玩意最大的一个用处还是在于核对收容师的“战果”，用事先采样过的试气纸，与收容师的绘本对比，就能判断收容师收容的魔物是不是来自取样的地方。 这些知识乐易在南斗学院里有听过，但试气纸取样属于比较冷门、更偏学术研究的课程，他只是旁听过几次，没有选修，不过这门课在研究系的学生那里，就是主课中的主课了。 老头接过试气纸，一手拿着乐易的绘本，停在三个魔物的那一页，另一只手拿着发黄的试气纸，闭上眼睛，散发感知。 几十秒后，老头睁开眼，笃定道：“是了！”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下，脸上都露出笑意，如释重负。 自此，夜莺案算是划上句点。 收容师协会的人走之前，还和乐易简单交流了一下，态度称得上友好，只是在得知乐易的工作单位是银安后，老头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语气也变得冷淡了一些，但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他向乐易索要名片，乐易挠头，不好意思地告诉他自己没有名片。老头有点不相信，还有点不高兴：“你不是银安的业务员吗？银安的怎么会没有……” 乐易解释了一下，自己是刚入职，还在试用期，公司还没给自己准备名片…… 不止是收容师协会的人，包括两位警官，他们都大吃一惊： 一个新人，这么生猛？！ 老头那三人走的时候，乐易从他们脸上除了看到震撼，竟然还看到了一种对于人才难得的痛惜和遗憾？ 林警官笑眯眯地告诉乐易，这个单子结了，也核实无误了，相关的“赏金”很快就会发下来，因为走的是专项通道，所以最晚明天上午就会打到乐易和银安的账户上，按照合同里写的，乐易拿六成，银安拿两成。 乐易也很高兴，他开玩笑地问：“林哥能不能透露一下，能有多少？小弟我第一次开张。” 林警官看了一眼吴警官，吴警官会过意，想了想，回答道：“小哥应该还没结婚吧？也还没买房吧？这次的钱不少，在南斗付个首付应该是够的……”语气中竟还带了一丝羡慕。 乐易听了开心不已。他虽然极力地让自己显得老成持重一些，但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口花花了一下：“林哥，吴哥，我走了。有机会再合作。以后有类似的单子别忘了小弟我。” 别的不说，林警官已经打定主意与这个年轻的收容师搞好关系了，人老成精的他从市协会的人的反应里，再次确认了乐易的强大。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心中感慨着，在把乐易从苍松分局送走后，直接将通讯录里乐易的备注改成： 乐易（年轻但很牛批的收容师）。 第37章 痴人作乱 乐易离开苍松分局，见时间还早、才刚过中午，他就想着要不要去一趟杜宇家？ 一方面是想当面感谢上次对自己的提点，另一方面也是想再请教他一些问题。 想做就做。 杜宇家在红山区，距离可不近，他可不想骑着电动车大老远地过去。 像上次那样，他打算坐地铁，然后再转乘一趟公交。 天气不错，他步履轻松地往地铁站走去，心里想着：到了杜宇家，具体要问些什么问题好？自己上次空手登门，这次要不要买点东西？ 他甚至还想到了晚上回家后，要不要带陶然出去兜兜风…… 坐了自动扶梯到地下一层，过了地铁安检，正要过闸机进站时，他看到虽然大多人行色匆匆，但仍有一群人围着几个人指指点点，就算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也忍不住瞟上两眼。 他走近了看，看到两个地铁的工作人员，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地站在一个男青年身侧，紧挨着，防备的姿态很明显，矮的工作人员手上还拿着防爆脚叉，虎视眈眈地盯着男青年。 男青年三十岁不到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班味很重。 他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眼光多多少少落在他身上，脸色涨红，一脸羞愤，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青年，女青年看着男青年，面色不豫：“偷没偷拍你说了不算。你把手机交出来，给两位工作人员检查一下。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吗？” 男青年听了她的话，语气激动道：“我没有偷拍！……” 女青年更生气了，她大声道：“都说了让你拿出手机来你没听见吗？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声音之大，一下子让所有经过的人侧目。 男青年更羞愤了，他身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结果被两个工作人员按回去了。他感觉更羞辱了：“凭、凭什么？！你没有这个权利！” 女子双手抱胸，不再说话，就是鄙夷地看着他。 矮个的工作人员开口道：“小伙，你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一下不就完了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说着劝解的话，但口气却是不甚中听。 男青年挣开两个工作人员，往更边上挪了挪，大声道：“你们没有这个权利……”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又激动道：“报警吧！让警察来，还我清白，还我一个公道！” 听男青年说报警，女子更不豫了，脸上如同挂了冰霜：“拜托！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人乐意陪你在这耗！” 男青年这回也平静了一些，他坚持道：“报警。我只认同这个解决方案。在警察来之前，我的手机你们没有权利查看。” 女子哑口无言，两名工作人员脸上讪讪，僵持住了。 乐易听到这里，觉得也没什么可看的了，正要走开时，那个一身ol装、打扮看着还有些档次的女子，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趁着男青年一个不注意，突然一个大步，奇迹一般精准地从男青年的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 男青年先是一愣，然后脸色迅速涨红得如同猪肝一样，看着女子拿到自己手机、洋洋得意的表情简直气炸了，他骂一句“要脸吗？”就向女子冲过去，结果两个工作人员用力地将他拦住了，甚至还不客气地把他架住、拖了回去。 两个工作人员也许是出于好意，也许是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之举，但这样拉偏架的行为，却终于让局势火上浇油、一下子走向了失控。 男青年背后贴着地铁大厅过道的墙，原本涨红的脸色，迅速地灰败下来，但两只眼睛却精芒大盛、甚至变成了妖异的红色…… “不好！” 乐易心中直呼卧槽，他已经感知到了一股巨大的魔力翻涌，与自己近在咫尺！ 魔力的源头，正是那个男青年！ 痴人！ 男性魔人！ 这几十年来，人类社会有过记载的所有痴人中，有三成以上，是由普通男性在与他人发生冲突时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转化而成的！ 超乎寻常的愤怒、过于尖锐的挫败、噬心蚀骨的悲伤、难以抑制的狂喜……这些人类精神世界中寻常不得见的情绪变化，都有可能让一个被魔力侵染过的普通男性，在极短时间内蜕变为一个痴人！ 与魔女的魔潮相比，因“变身”痴人引发的作乱甚至更加不可预料。 乐易仿佛听到了一颗有力的心脏正在激烈地跳动着，正疯一般把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正在给力量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散开！赶紧散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周围的人，就感知到一股巨力像飓风一样朝着自己的身体刮来，他下意识地向边上倒去，并立即朝着远离男青年的方向滚了好几圈。 几乎同时，一声巨响，在以男青年为中心的圈中爆开！ 乐易暗骂一句晦气，自己难得出门一趟，竟然碰上这种事情？！ 他狼狈地滚出了力量爆发的圈子，仰倒在地，用余光往男青年那边看去。 除了男青年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他边上躺倒了一片人。 没有呻吟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血肉横飞、手脚分离的恐怖场面。 看来伤亡不算严重？ 他一边装死，一边思考着。 “但也不好说啊……没有呻吟声，说不定不是晕过去，而是瞬间挂掉了呢。” 他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把自己的单肩背包移到身前，一只手悄悄地往里掏索，同时心中祈祷着那个痴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首次“变身”的痴人可谓理智全无、六亲不认，全凭本能进行无差别的破坏和杀戮。 看那男青年之前一副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懦弱的样子，估计这是他第一次“中彩”吧？ 第一次魔化，就搞出这么大动静，他忍不住对男青年感到些许惋惜。 但愿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人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吧，不然真的不好收场了。 毕竟痴人和魔女不同，痴人是有可能自愈的，在一次次狂化后，魔力会逐渐散逸掉，人也会逐渐恢复理智。在所有有记载的痴人中，至少有四成活到了魔力散尽、成为普通人的一天，另外六成则是因为在作乱时闹出动静过大、破坏太烈，令有关部门觉得难以控制，最终选择提前处理掉。 乐易心念电转着，从背包里悄咪咪地掏出了绘本，这时他注意到边上有人也看自己，抬眸一看，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短发女孩也是学着他的样子，侧躺着一动不动地装死，只是这会她睁大眼睛，朝自己看过来。 “呦呵！这妹子还挺机灵……”他心中赞叹，再看过去，发现妹子竟然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 心真大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哥玩这个？ 还嫌不够刺激吗？ 他心中吐槽着，再定睛一看，发现对面躺着的这个妹子有点眼熟？ 第38章 装死的老六们 乐易想起来了。 巧了不是，这妹子不就是杜宇家的那位吗？杜宇的女儿？ 上次给他开门的。 自己今天正要去她家呢，怎么赶巧在这里遇到了？ 好像叫杜纯熙？ 她从乐易的眼神变化里确认对方认出了自己，于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抿着嘴，视线往下移，停留在乐易拿着绘本的手上。 乐易也清楚，作为收容师女儿的她，一定看出自己想做什么了。 目前人类对付痴人的主流办法——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在痴人作乱的初期，如果能将收容师投送到痴人的附近，由收容师开启结界，将痴人拉入结界中、打断其对现实世界的破坏，那么就有希望将痴人的危害降到最低。 通过收容师的结界，强行困住魔力翻涌的痴人，让其无处发泄的魔力在结界里散逸掉、并最终可以捕获到暂时晕过去的痴人，这是目前最经济、最快捷的对付痴人的方法。 但是这个方法也有两个隐患： 一是如何安全、快捷地将收容师投送到痴人的附近。投送的距离和时机都很重要，因为一不小心，收容师可能就会直接暴露在痴人的魔力冲击下，倒在痴人无意识地杀戮中，太近了不行，太远了也不行，太远的话收容师的结界范围有限，无法将痴人拉入其中。 二是在收容师把痴人拉入结界后，收容师本身的能力、结界的强度也是一个问题，如果结界无法支撑痴人的魔力消耗、被痴人的魔力快速打破，那就不但起不到围困的效果，甚至还可能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所以，乐易也在犹豫： 自己要不要出手？ 自己有没有必要出手？ 男青年这时候又动了起来，他像野兽一般发出凄厉的呼号，脚一剁地，地面上立即出现了几道麻绳一般粗的裂纹，他身后的墙面也像蜘蛛网状般裂开。 他随意手一挥，也不见有多少大动作，就听到验票闸机疯狂作响，地铁大厅售票窗口的玻璃完全碎开！ 乐易心情有点沉重，他觉得再等下去，以这个痴人目前一副四处发泄、精力过剩的样子，闹出人命是迟早的事情。 他抬眸看了看对面的杜纯熙，不知不觉间，她竟然靠着一点点蠕动，从距离乐易一米左右的距离，挪到了距离他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几乎贴到了他的脸。 她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接下来他想做什么。 如此局促又危险的情况下，被一个女孩子这么盯着看，乐易有点无所适从，慢慢地将视线挪开。 同样的，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狂化中的痴人五感非常敏锐，他们会无差别地对发出声音的活人进行攻击。这对于乐易他们这种在魔力泛滥后的世界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来说，几乎是一种常识。 他又小心地看了看杜纯熙，只见她除了仍是盯着自己，眼中还多了些内容，似乎在问：“决定了吗？” 杜纯熙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是有苦难言。 她今天遇到乐易，可以说完全是一次巧合。 在本地一所院校读书的她上午上完公开课后，打算趁着下午没课回家一趟，她从校区步行出来，原本习惯打车回家的她，突然觉得有一段时间没坐地铁了，就鬼使神差地往地铁站方向拐。才下了地下一层大厅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乐易，然后再次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躲在他身后，完整地目睹了男青年变身痴人的过程…… 遇到乐易，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痴人魔力冲击快要爆发的时候，她敏锐地观察到了不对劲，并在乐易机敏地向外滚去的时候，她也立即伏倒在地，并麻溜地向着乐易的身边滚去。 如果乐易的判断错了，有样学样、在地上连滚几圈的她，完全有社死的风险。 不过，杜纯熙并不在意就是。 因为她做过的古怪事情不要太多。 如果让她同校的同学们看到了，可能都会说：不奇怪，杜纯熙就是这么一个人，特立独行，古灵精怪，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对于这个曾经拜访自己父亲的年轻收容师，杜纯熙也是非常好奇，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想简单搭个讪而已，竟然被卷入到这样一个凶险的局面中来。 她看着乐易，心中嘀咕着： 你到底动不动手呀？ 再不动手就凉了啊…… 地上好凉的，这地铁站冷气开得太足了…… 乐易这边，他在妹子一副期盼又热烈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坚持不住，他果断打开绘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纸上画出启界符，他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着痴人走去，同时他嘴上喊道： “你快走！出去打电话！” 杜纯熙见他真的动手了，心中一振，又听到他的吩咐，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心思敏捷的她从乐易短短两句话中品出了一些潜台词： 乐易他对自己的结界可能不是很有信心。 对于能否彻底困住这个痴人，他也没有底气，所以非常贴心地提醒她，不要在此地逗留。 最好立即远离这个地铁站。 一股暖流袭上了杜纯熙的心头，看着乐易迈着大步冲向痴人的身影，她喃喃自语道： “这个家伙……有点东西。” 痴人看到向着自己冲来的乐易，眼中妖异的红光大盛，对活物本能的厌恶和对杀戮的渴望再度支配着他的身体，他咧着嘴，正要朝着乐易挥出他那无形的斩击时，突然整个定住了！ 时机刚好！ 乐易的果断以及随后如同自杀般前冲的举动，让展开的结界正好兜住了痴人！ 痴人的魔力攻击硬生生地被打断了，他就像被魔物拉入幻境的收容师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 杜纯熙已经站起来了，她目睹了这一幕，兴奋地叫出声：“yes！” 收容师家庭出身的她当然知道，刚才还毁天灭地的痴人，此刻已经被乐易拉入结界中，暂时没法搞破坏了。 于是她又纠结起来： 自己要不要跑？ 考虑了2秒不到的时间，她行动了。 她扯开嗓门大叫： “喂！喂！还有人吗？有谁醒着吗？装死的？” “别躺了，快起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通道和出口附近，原本趴着躺着的人里，竟有七八个人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完全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没想到机智如我者，竟还有八人之多。”她撇撇嘴，心中吐槽了一下，然后她拍了拍手，继续喊道：“走，快走！别在这待着……那几个晕倒的，可能伤到里面了，先别动他们……对，轻伤的，扶一下，把人带出去再说。” 她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从容地指挥着刚才装死的老六们撤离地铁站。 “别逗留！”她继续大喊道，“收容师给我们争取到了逃离的时间，大家要珍惜……快走快走，出去拦住外面的人，别让他们进站。还有，记得打电话，让警察叫更多收容师过来！” 杜纯熙波澜不惊的模样把众人镇住了，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按她的话照做，没过一会，大厅里除了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的几个，其余人都安全地撤离了。 杜纯熙也撤离了。 撤离前，她回头又看了看相距不过两米、一动不动的乐易和痴人，默念一句： “乐易，祝你好运。” 第39章 老哥的攻击还挺华丽的 假日海滩。 在几次进入自己结界后，乐易发现了一条称不上规律的规律： 每次进入的落点是随机的。 作为结界的创造者，他并不能精准地控制自己进入后置身何处。 也许可以做到，只是自己还没掌握？ 乐易一边思考着，把卡芙卡召出来，一边根据感应往痴人的位置移动。 不得不说，他这个结界确实很大，曾经骑着卡芙卡沿着海岸线跑半小时，都还是一副无边无际的样子。 算上海域的面积，换成现实的物理世界，估计都比一些小国家要大了。 骑了几分钟，他就看到了那个痴人， 穿着格子衬衫，原本背着的双肩包已经不知去向，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他的魔力还没消耗完毕。 换言之，他现在还处于狂化的状态。 痴人五感敏锐，他也看到了乐易，一种狂喜得扭曲的表情瞬间跳到他脸上，他怪叫一声，朝着乐易冲了过来。 好家伙！ 这速度！ 去参加奥运百米赛跑都绰绰有余！ 乐易的反应也是转身就跑，骑着卡芙卡开始夺命狂奔。 痴人来到结界后，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活物，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也是撒开脚丫子使劲地在后面追。 “乐易哥，这、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卡芙卡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路况不好被颠着了，还是因为害怕。 乐易回答它：“这是痴人啊？……你没见过？” “没、没见过。好可怕。”卡芙卡再度加快了速度，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即使这样，痴人仍能死死地咬住他们，距离一直维持在二三十米左右。 乐易想到了放风筝的战术，但他在吊着痴人跑了近十分钟、发现这家伙速度一直不减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卧槽！这痴人太猛了吧！” 他真是被惊到了。 以接近百米短跑的速度追了近十分钟，依然面不改色、不大喘气，这种怪物想靠放风筝把它拖死的想法属实不靠谱了。 好在卡芙卡不是普通电动车，要不然早就被追上了。 乐易思考着，不觉间卡芙卡也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痴人看到有机可乘，连连挥手，几道无形的斩击朝着乐易挥过去！ 身后大片泥土被掀飞，一块礁石也受了无妄之灾，瞬间碎成许多小碎块，溅到乐易和卡芙卡身上。 “嗷！咝……”乐易吃痛，连忙又加速拉开与痴人的距离。 差点忘了，这个痴人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在地铁站的时候，乐易就注意到了，他的攻击类似某种空气斩击，凌空挥出，伤人于无形。 说起来，好像跟陶然的念力攻击有些类似呢。 不过远没有陶然的写意潇洒，他这个前摇动作还是很大…… 思维发散间，他突然就想到了： “我这个时候，能不能召来陶然？！” 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见了天上传来闷雷滚过般的声音： “易哥，我来了！……我、我去，这是个什么东西？” 陶然！ 我的好大儿！ 这是感应到我的呼唤、主动前来解救你的老父亲了吗？ 乐易心中美滋滋地想着，但仍不敢大意，他把电动车开出一大段距离后再回头看。 只见原本一步不停、不依不饶的痴人，此时竟然停了下来，他双手前推、用力砸，甚至整个身体往前撞击，但仍然难得寸进，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大墙拦在了他的面前。 “嘿嘿，易哥莫要怕……” “我的念力屏障就是这么强……” “哟呵，还不死心。” “休得伤我二弟，啊不，我易哥……” “这家伙是不是程序员啊，这么有钻研精神……” “你一个人类，肉身强度怎么这么高？我看着都疼。是痛觉被屏蔽了吗？哦，你不是人……” 闷雷一般的声音持续滚过，天上的陶然化身话痨，竟然还做起了现场解说，对痴人评头论足。 痴人终于也注意到了她，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瞬间呆住了，两手下垂，双眼发直，嘴张开着都合不拢了。 即使生命形式已经超脱了人类，但面对浮空的如同战列舰一般的巨鲸，面对如此超越常识的场面，他仅存的一点理性也宕机了。 理解不能。 还有深深的恐惧。 足足过了十几秒，痴人才如梦初醒一般，他凄厉地大叫起来，如同受伤的野兽，双手快速挥动，甚至挥出了残影！ 站在他对面十几米外的乐易，这时也看清楚了他的攻击轨迹、他“飞行道具”的模样： 在巨大的透明墙上，不断地闪出“十”、“x”形状的亮痕，有时还有三角形状的，看起来非常绚丽，就像一大块幕布上，有人正在玩某种弹幕射击游戏一样。 “这老哥的攻击还挺华丽的。” 乐易由衷地赞道。 华丽归华丽，痴人的攻击看着热闹，但却始终无法打破陶然的念力屏障，那一堵透明墙，成了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几分钟后，他惨叫一声，宛如卸了货的麻袋一般倒在地上。 这一轮的魔力，终于被他消耗完毕。 痴人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以一个普通人但又有几率变身痴人的身份醒来的时候，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乐易已经不关心了。 他手指天空，确定陶然看着自己后，然后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 “讨厌！……易哥，你要干嘛去？” 陶然的声音又滚动起来。 娇嗔声也变得喜感。 “我要跑路先！我在地铁站里！”他用力大喊，“晚上回去说！”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 陶然吩咐一句，然后沉默了下去。 乐易赶紧收了结界，回到现实世界。 体感上他感觉自己在结界里待了快半小时，实际上现实世界里才过去了三分钟不到。 一回到地铁站，他第一时间看到是站在他对面的痴人突然软倒在地。 他双眼迷离，身体一点劲也使不上了，宛如一滩烂泥，气若游丝。 活着，但估计要好长一阵子才能缓过来了。 “哥们，你闯了这么大的祸，我也帮不了你，只能到这里了。”乐易嘀咕着，看了看四周。 此时的地下一层大厅空荡荡的，除了他，再看不到一个活人了。 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人，生死不知，但看着像晕过去了而已。 他也顾不得太多，从另一个出口处开溜。 到了地铁口，发现竟然围着不少人，有人要进站，有人就拦着他们不让进，还好意提醒：“不要命了你！” “有痴人！在里头！” “闹得可凶了！……乌泱泱倒了一片。” “死没死人？我不知道。我装死逃出来的。” “……” 他们看到乐易从里面走出来，一下子鸦雀无声，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乐易走出去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在后面喊着：“哥们，里面什么情况了？” “怎么样了？” “你是刚才那个收容师吗？” “……” 乐易也不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快报警”，就大步离开。 他走了几分钟、已经走出了地铁站附近，正想着还要不要去杜宇家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这人讲不讲义气哦，竟然丢下我自己跑了！” 第40章 很般配 出租车上。 乐易和杜纯熙坐在后排座位，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所以说，你是怕麻烦才跑的？”杜纯熙肩膀挨着他，声音细细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乐易想到了一个人：沈安妮。 都是一样的古灵精怪、让人摸不着头脑，话题切换也是快得跟老司机一样。 好巧不巧的，两人都是留着这年头很少看到女孩子留的短发，颇有古早日漫里那种假小子女主角的感觉。 两人的颜还是同一挂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偏乖乖女的那种，看着就很减龄，所以至今为止乐易都看不出沈安妮到底多大年纪。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俩该不会是亲戚吧？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不同的是，沈安妮看着要更神经质一点，也更加善变，相比之下，杜纯熙反倒显得情绪稳定不少。 看到乐易怔怔出神，杜纯熙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竟然走神了，她装作生气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别以为救了我，就可以在跟我说话的时候走神……” 乐易干笑一声，收回思绪，正面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是啊，怕麻烦。咱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痴人有没有弄出人命来……反正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事情，后续就不该我管了。” 杜纯熙难得沉默了下来，她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你有点同情他？” 乐易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有点吧。你当时也在场的吧？……他变成痴人，也不是他的错……”他感觉这个话题如果要展开，估计会掰扯不清，于是打住了。 杜纯熙喃喃道：“对呀，又不是他的错……”她突然扭头来看着乐易，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意如春花绽放，温暖而真挚。 这一刻，乐易才发觉，这妹子之前的笑容多少有点程式化、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客套，直到这一刻，这个笑容，才算是她的真情流露。 像是把面纱摘了下来。 自己是什么话说到她心坎上了吗？ 是那句“也不是他的错”？ 正当乐易为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暧昧而开始坐立不安时，好奇心显然过重的出租车司机也正悄悄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他们。 这一男一女是在地铁站附近上车的，上车后，女孩子报了地名，说是要去红山区，路程可不近，有够自己开的。 女孩子从一身打扮来看，就知道家世不错，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但司机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主要还是他俩实在很登对。 虽然他做的是迎来送往的买卖，每天载客送客接触到的人不知有多少，但也很少遇到这样令人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 男的又高又帅，帅可能有一丢丢勉强，但胜在气质阳光，和很多年轻帅小伙因久历花丛、早早被酒色掏空身子而显得阴郁、邪气不同，这小哥看着就正派，给人一种很自律的感觉，莫不是运动员或者当兵的？ 女的也很好看，听谈吐就知道家教很好，看着也聪明伶俐，如果是学生，那学习成绩应该也不差…… 从五官看，他俩绝无可能是兄妹，那想必一定是情侣了，男的看着就是那种脾气好的人，能够包容小女友时不时的小性子小情绪，能疼人宠人，女的对男的说话很客气，但也走心，没有架子，没有恃宠而骄…… 司机还在无端联想、各种脑补时，就听到后座女孩叫道：“师傅，前面过了红绿灯停车。” 他才收回思绪。 送到地方了。 下车的时候是女孩扫码付的款，她关上车门离开前，突然笑吟吟地来了一句：“大叔，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偷看别人……”口气倒没多少怪罪的意思。 司机有点尴尬，他干笑道：“没办法，你俩太般配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完他火速驾车离开，留下有点石化的乐易和笑得捧腹的杜纯熙。 再次登门前，在杜纯熙的劝说无果下，乐易还是坚持先买了一些东西如水果果篮啥的，他大包小包提着，感觉没那么唐突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上次两手空空地上门，杜宇先生的解答又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回去后感到非常失礼和愧疚，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带点东西上门。 杜纯熙撇撇嘴、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样子：“行吧行吧，既然你坚持，我就替老杜收下了。” 经过地铁站和这一路上的接触，乐易对杜纯熙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妹子很聪明，不好忽悠，有主见，还有点叛逆，本质上大概是那种讨厌繁文缛节、却又不得不装模作样的人。 挺有意思的。 她突然发问：“上次你跟我爸聊了后，后来有收容到魔物吗？” 乐易想了想，告诉她：“有的，收容了一个。” 她倒是有些意外：“还真有？！”顿了一下，她又好奇问道：“那我爸说的那些，对你有帮助吗？” 乐易一听这问题，也是来劲了，他很诚恳地说：“有啊，帮助很大……我感觉，你爸比我们学校很多老师都厉害、都会教。” 这是他的心里话，不是为了博取好感在女孩面前拍她家人的马屁。 杜纯熙听了也很受用，但是她脸上的笑意很快收敛了，代之以一小段的沉默。 他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很大的情绪起落。 像是从自豪、骄傲，快进到无法言说的悲伤。 到地方了，杜纯熙打开门，邀请乐易进去，她招呼着：“爸，乐易来了。我在路上碰到他，正好跟他一起回来。” 杜宇跟上次见到的一样，还是坐在之前的那个位置，戴着墨镜，像一尊雕像。 听到杜纯熙的话后，他脸上露出一点意外，语气倒是很高兴：“乐易吗？快请坐。” 杜纯熙前前后后收拾了一下后，她也跟上次一样，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虽然背对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地回头瞅瞅，像一个凑数的听众。 和之前一样，杜宇很健谈，虽然看不见，但他明显是主导话题、掌控聊天节奏的那个人。 “乐易，现在你还觉得真视差是你收容的困扰吗？”杜宇抛出了一个问题。 乐易想了想，坦然道：“还是有点，不过没以前那么让我烦恼了……我记得您上次跟我说的，要反客为主。现在，不敢说已经摸到诀窍了，至少是有感觉了。” 杜宇脸上露出笑意，他的脸大部分被墨镜遮住，显得法令纹更深了：“看来你是真的听进去，还学以致用了……”他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发问了：“我能感觉你身上沾惹的气息很杂乱……” “你最近的工作很忙？” 乐易先是一怔，很快也反应过来： 杜宇他应该是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他近来打交道的，有魔物、魔女，还有痴人，这能不杂乱吗？ 他问自己工作是不是很忙，大概以为自己一个收容师，竟然短短时间内沾惹到这么多东西，没准是整天东奔西跑地到处加班揽活吧？ 没等乐易回答，杜宇又问：“对了，忘了问你，你现在在哪上班？” 乐易如实告诉他：“银安。刚刚去的，没几天。” “银安啊……”杜宇说着陷入了一阵沉默。乐易能感觉到，他在听到“银安”之后情绪明显有点低落了。 收拾了会心情，杜宇很诚恳地说道：“乐易，坦白说，我不喜欢银安，因为我不认可他们做事的方式和理念。” “不过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这么说，你理解吗？” “理解的，杜先生。”乐易连忙表示。同时他心中浮起了疑问： 杜宇先生，看来是和银安有过结？而且还不小？ 之后他们的谈话并没有受到影响，杜宇先生也很快恢复了谈兴，他认真回答了乐易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不厌其烦，态度不可谓不好。 杜宇明显感觉到，这个故人介绍来的晚辈相比第一次时，称得上进步神速，让他直呼不可思议！ 上一次来，乐易几乎就是个完全被动的听众，只有杜宇一个人在说，纯纯地连提出问题、提什么问题都没有头绪的新人。 这一次来，他已经能做到有的放矢地提出问题，对问题本身也有了自己的思考和认知，甚至有些见解，对从业多年的杜宇来说，都能有所启发！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轻人？！ 这是何等天才的一个年轻人？！ 他近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虽然乐易没有说明自上次谈话后、自己经历的那些战斗，没有说明细节，但杜宇非常肯定，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腼腆、不够自信的年轻人，近期应该是经历了不少磨难，高强度的战斗估计也没落下。 “果然还是社会能锻炼人……果然是被那个人看中的……”杜宇心中默念，心情远非他面上表现的平静。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自觉收获良多、叨扰已久的乐易告辞离开。 送走乐易后，杜纯熙回到客厅刚坐下来，就听到杜宇有些关心地发问：“纯熙，你身上的痴人气息是怎么回事……？” 尽管已经习惯了自己老爸的神通广大，她还是有些咋舌：“爸，几个小时了，你还能感知到……？” 杜宇傲然道：“几个小时算什么……你刚回到家的时候我就感知到了，不过当时乐易在，不方便问而已。” 杜纯熙笑吟吟道：“其实你问也没什么的，那痴人是我跟他在路上一起遇到的。” 她把地铁站遇痴人一事告知，略过了她“不甚光彩”的装死环节，重点说了乐易的表现。 杜宇沉吟一番，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地开口道： “纯熙，去追他，把他拿下，好不好？” “爸！……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认真的。瞎子我向来一口唾沫一口钉的，从无虚言。” “为什么啊？” “假以时日，他很可能是这世上除了你老爸我，唯一能保护你的人了。” 第41章 金屋藏娇 离开杜宇家后，乐易心情大好。 不止是在对谈中又有些收获，还因为出门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入一笔由南斗市公安局苍松分局代发的收容奖金，金额为元。” 这么快？！ 上午才出的苍松分局，下午他们就把钱打过来了？ 这数目……！ 乐易有种被大饼砸到的喜悦，还有点晕。 怪不得沈安妮当初对他说，这种单子的报酬不会少，有可能一单顶得上几个月的工资。 现在不是几个月的问题，而是已经赶上了一年的工资了！ 收容师这么挣钱的吗？ 他喜滋滋地想着，一边兴冲冲地往家里赶，迫切想要和陶然房姐她们分享自己的快乐。 到家后，发现陶然难得没有收进绘本里，而是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得入迷。 她最近迷上了历史科普视频，喜欢听某个历史博主吹牛侃大山。 正听到“安禄山进长安——唐完了”的时候，乐易向她伸出了禄山之爪。 “易哥！”陶然惊叫一声，“你啥时候回来的？” 她脸上还有点迷糊，还没从视频那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乐易抱起来。 陶然的一大优点就是做事很专注，能沉下心、沉进去，所以学东西很快。 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绕到乐易的背后搂住，双腿也盘在他腰上，像只树袋熊一般。 “咳咳，乐易你小子一回来就欺负小陶。” 房姐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冒出来。 陶然听了就挣扎着要下来，乐易快速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看着她的脸迅速涨红后，才把她放下。 房姐幽幽道：“看来你是有好消息要分享……” 乐易坐下来，把今天一大早出门后经历的事情告诉她们。 他重点表扬了陶然：“我那时候还没得及召唤你呢，你就出现在结界里了？” 陶然也是面露得色：“我当时在房姐的屋里，不知怎么，突然就感应到你的结界开了，我就好奇过去看看……我就想你这个时候开结界，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哈哈。让我遇到了一出好戏。” 乐易也奇道：“我那时候在地铁站里……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应到？” 房姐：“都说了，小陶已经成了你结界的专属挂件了，对你有感应不是很正常的吗？……不过小陶的机敏确实值得表扬。” 它又评价道：“随便出趟门、领个奖金，都能让你遇到痴人作乱，乐易啊乐易，你小子的运道真邪门。” 乐易苦笑地反驳道：“这不能怪我呀……再说了，还好我当时在场，不然估计要死不少人。” “我没让他们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就不错了。” 然后他得意道：“所以我拿这钱很合理。120万，夜莺的收容奖金。” “多少？” “120万。付个婚房首付应该是够了……嗷。” 被陶然掐了。 “哟呵，钱这么快到账了？”房姐仅仅表示了一点惊讶，然后它很快也来劲了：“本来还以为至少要等你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才好向你张口，桀桀桀……” 乐易也不含糊，果断拍胸口表态：“房姐，你想买啥，尽管吩咐。” 房姐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本来还想着等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再跟你张嘴，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快就能赚外快了。看你这惹事的能力，我也得给自己补补……”它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列了个清单，你十天半月内帮我搞来就行。” 说完，房姐飞到乐易的手上，翻开到其中一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显出了一行行文字。 乐易扫了过去，仿佛看到了中学学化学时看到的元素周期表，不过是破产版的，只有十几种元素，而且以他的见识，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没有那些光看名字就觉得冷僻的人工合成元素。 上面还列出了每种元素所需要的分量、潜在的替代物、估算的市场价格，还有可能获取的方式（大多数是网购），可谓洋洋洒洒、巨细无遗。 不难看出，房姐琢磨这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它甚至连在哪个店下单比较好都考虑到了！ 乐易脸上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小心措辞道：“房姐，我看你列出的这些，好像就黄金相对麻烦一点，其他都可以在网上直接下单，钱也不多，就是繁琐而已……” 房姐见他没有嘲讽的意思，也是长吁一口气，它有点高兴道：“是呀，黄金有点麻烦，可能需要你跑一趟金店或者银行，听说他们有卖金条的。” 陶然也凑过来看了下，她直言：“金子易哥你去银行问问，其他的，我跟房姐来弄就行了，网上下单嘛，这个我们可以弄……对了，把你支付的账户和密码告诉我……” 这个灵心善感的青梅，看了一下房姐列的单子，就主动地把最繁琐细碎的部分揽了过去，她可能担心乐易不耐这些琐事，怕他因此与房姐的关系搞僵了。 乐易转念一想，就知道了她的良苦用心，心中一暖，把陶然抱过来：“行，那这些交给你……我明天跑一趟银行。” 他想到什么，嘿然发笑：“房姐，你要这一千克黄金……以后陶然住你这，我算不算是金屋藏娇了？” 陶然掐了他一下。 房姐懒洋洋道：“请不要无端联想。” 过了一小会，它又有点郁闷地发声道：“不过好像你的说法也没错？” 第二天上午，乐易去了开户的银行，在一番咨询后，得知个人确实可以在银行柜台买到金条。 他直接提出要买11条、每条100克的金条。 因为金条也不是百分百的纯金，而是99.99%，为了凑足房姐所需的1000克，索性就多买了一条。 银行的工作人员见他购买的数量不小，就提出要他出具资金来源证明或者收入证明。 乐易有点恼了，去哪搞这些证明？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找到昨天收到的那条入账通知短信，指给工作人员看： “这个可以吗？” 工作人员看了短信的内容，脸上表情已经松动了，乐易趁热打铁，拿出自己的收容师证，递过去。 对方拿起收容师证，看了一下，再抬头时已是满面春风：“可以了。其实有这证件就够了。” 然后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没想到您还是一名收容师，真是年轻有为啊。” 乐易收回证件，心中也有几分得意： “看来这收容师身份也不是毫无用处。” 出了银行大门，他包里背着一公斤还多点的黄金，正想着去哪溜达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竟然是沈安妮打来的。 “沈姐，”他先下手为强，热情地打招呼，“上午好。您老有什么事吗？” 同时心中嘀咕着： 不会是催我回去上班吧？不是说好了给我三天办事的时间？今天是第三天…… 沈安妮倒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用慵懒中带点撩人的声音说着虎狼之词： “你小子，不声不响地就把事给做完了……姐关心你，想知道你死没死、有没有被人大卸八块，也不行吗？” 乐易有点慌：“你说的是……？” “夜莺啊。”沈安妮没有卖关子，“我听说，有些人因为你这事可是大发雷霆呢。” 要不是房姐跟他说过基金会的事，此时骤然听到她这一番话，他估计就要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了。 乐易干笑一声，小心发问道：“沈姐，事情大吗？公司兜得住？” 沈安妮有点意外：“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什么人了……兜不兜得住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明天管美女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滚回来上班，哪也不许去，好吗？” 说到最后，虽然她一副冷淡和命令的口气，但乐易还是听出了一丝紧张和在意。 他不假思索道：“好的，明天我就回去……” 正说话间，他眼睛余光看到距离自己二十几米外，一辆泥头车正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撞了过来！ 另一头。 沈安妮对着手机连连呼唤：“乐易……乐易……” 电话没有挂断，但对方却没了回应。 她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42章 魔女见魔女 在泥头车呼啸着撞过来的同时，乐易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凛冽而又杀气腾腾的魔力。 魔物？！ 这催命的大块头是魔物！ 不是幻境造物！ 他无暇思考，瞬间肾上腺素飙升，急急地往身后大退，可是泥头车在冲上人行道、朝着他撞来之前，就似乎预判到他可能躲避的方向，看他往后退，也没有减慢速度，径直地撞了上去！ “我命休矣！” 乐易使出全身力气往离他最近的银行大厅里跑，但泥头车也是朝着那个方向撞！ 不远处的路人们正好看到了这让人魂飞天外的一幕，已经有人尖叫了起来—— 在他们的视角里，只听到一声巨响、一道金光闪过，原本如凶兽一般的泥头车消失了，它的正前方、那个不幸的年轻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年轻人落到七八米外的人行道上，在地上滚了两圈，就一动不动了，生死不知。 肇事者，那辆全身透着蹊跷的泥头车，也在撞击发生的一瞬间消失了。 过了十几秒后，人们如梦初醒，有人喊道：“救人啊！” 还有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刚才那个是……魔物？” “魔物、杀、杀人了！” “快打120！” “……” 场面乱成一团。 乐易的手机在他被撞飞出去的时候，也是甩出了一个大弧线后落到地上，本来还很坚挺地显示正在通话中，过了一会，电话掐断了。 四个小时后。 某医院的病房里，乐易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的天花板。 他没有第一时间试图坐起身，而是躺着不动、让思维重新“上线”。 几秒后，他想起了自己“被迫下线”前发生的事情，心中一阵后怕。 然后愤怒的情绪像野草疯狂滋生了起来。 “哪个狗贼害我？！” 他心中怒骂着，一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从外表上看，他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事实上，被手忙脚乱地送到医院、进行了一番全身检查后，医生发现，这个据说遭遇了车祸的年轻人，从外到里，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只是不知为何就昏迷不醒了。 后来经人提醒、得知这个年轻人是被一个泥头车状的魔物攻击了，医生又很好意地提醒送乐易来医院的人，告诉他们，再观察观察，如果还醒不过来，建议送到铜鼓医院，那边对处理魔物、魔人造成的创伤和病患比较专业。 乐易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除了有些许晕眩外，并无大碍。 然后很快，他又黯然神伤起来。 “卡芙卡！”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还活着，还能像现在这样坐着、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而不是被那辆魔物泥头车碾成肉沫，全靠了卡芙卡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替自己挡灾了。 现在，他的感知里，已经感觉不到卡芙卡了。 “我包呢？我的本子呢？手机呢？” 醒了一会后，乐易开始起身找自己的东西，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咦？” “……你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声。 乐易看到的，是一张宜喜宜嗔、白皙无暇的脸，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熟人”： 红松魔女！ 她怎么来了？！ 鹿凌霜看到他醒了，眼中的惊喜也是快速掠过，她快步走进病房，手上拿着正是乐易出门时背的包。 她不温不火道：“这是你的包吧？……看看东西有没有丢。” 顿了一下，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继续说道：“送你来医院的人，他们翻了你的包，看到上次给你的那张名片，他们不知道联系谁，就打电话给傅诗嘉了……” 没等乐易开口，她又继续补充道：“我今天正好调休，正好在傅诗嘉的工作室那边……呃，医药费是傅诗嘉垫的，我就跟着她过来的……” 乐易脸上露出笑意，诚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你们。真是麻烦你们了。她人呢？” 鹿凌霜浅笑道：“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话间，她突然感到了什么，猛地往后看，脸上表情凝重。 她身后是病房的门口，以及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从乐易的视角倒是看得更清楚，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个像飞鸟一样的东西，迅速地从门外飞了进来，然后无声无息地钻到了他的腋下、躲到了他的身后。 房姐！ 房姐到了，陶然自然也到了！ 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出事了的？ 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是一路飞过来的？ 他强压住激动和疑问，装作无事发生地问道：“怎么了？” 鹿凌霜回过头来，迟疑道：“没事。也许是我错觉吧，感觉好像有东西飞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羞赧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不多待了……” 乐易马上醒悟道：“好的。你慢走。替我谢谢傅诗嘉。过两天有空去找她，到时候医药费我再还她，还得当面谢谢她……” 鹿凌霜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外又传来动静，一个嘶哑而尖锐的声音炸开： “好你个赔钱货！” 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的衬衫也是皱巴巴的，领口敞开，有几个明显的香烟烧痕，看着既油腻又破落。 他进门后，瞟了乐易一眼，然后视线全部怼到鹿凌霜身上，对着她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老子把你拉扯到大，你有钱不给我，倒有钱养小白脸了是吧？！” 鹿凌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更不用说开口解释了。 男人不依不饶道：“没话说了是吗？老子跟你要钱，你宁可躲起来不上班，跑小白脸这里来，是吧？啊？！你还要不要脸！” 鹿凌霜双肩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一点话语：“钱我不会再给你了……请你离开。” 男人听到她的话，更加勃然大怒，他冲到鹿凌霜的身前，戟指怒骂：“你个丧门星！你凭什么让我离开！我是你爸！” 鹿凌霜的脸更白了，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石膏像，动弹不得。 男人更来气了，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鹿凌霜：“看看你这副倒霉样，和你那死去的妈一样，都是赔钱货，老子怎么就摊上你们这对扫把星！……废物！养了你这么多年，一点用处都没有，挣钱了不补贴家里人，在外面养小白脸还有理了……” 他满嘴喷粪的举动被打断了，一股无形巨力，像一柄锤子重重的砸在他胸口，将他从病房里，直接推了出去，整个人直挺挺地飞到了走廊外，才一个“啪叽”地掉了下来。 男人遭袭，第一反应竟是爬起来寻找反击的目标，可见平日里是多么争强斗狠的一个货色，但他看了一眼自己当前位置，离着病房门口已经有了七八米的距离，瞬间整个人就理智了，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卧槽！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 他能确定，自己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绝对没有这种本事，虽然她是练短跑的、是体大毕业的体育生。 这种力量…… 怕是阿飘才有吧？！ 他捂住胸口爬起来，色厉内荏地朝着病房里的乐易他们喊道：“贱人！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 扔下狠话后，他马上一瘸一拐地扭头走了。 鹿凌霜的注意力，从自己那个不成器、出口成脏的赌鬼父亲身上转了回来，她看着乐易，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清楚，病房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那么刚才出手的是……？ 乐易很想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但实际并不是，出手的是念力系的陶然，她听了一小会男人如此恶毒的咒骂，不仅骂自己的女儿，还把她的易哥扯进来了，一时不忿，果断出手！ 好在陶然对力道的拿捏到位，而且也只是想吓唬、驱赶对方，否则男子就不是被推出病房那么简单了。 鹿凌霜疑惑、询问的眼光投来，乐易只好主动找话题：“你没事吧？”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没想到连累了你。有什么我可以帮……” 他的话被鹿凌霜打断：“不用！……不怪你。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害你白白被骂。” 她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向乐易摇了摇手：“那先这样？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但是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她一个不支，歪倒在地。 乐易赶紧起身，向着她跑去、想要把人扶起，这时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蔓延开来： 凝滞、黏稠，空气中仿佛有着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在缠绕…… 魔潮！ 乐易回头看了看陶然，她的眼中也满是震惊！ 第43章 底线不是一般的低 “易哥，她好好看啊！……个子还这么高。” “还行吧。你也好看。” “她好有气质啊，学校里的女生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她，男的就更不用说了……” “也许吧？你觉得她可能是蕾丝边？” “不是，我只是形容……男女通杀？” “行了，小陶，”房姐听不下去了，它决定发言，以化解因两个魔女见面、王见王引发的修罗场，顺便拯救一下某魔女有点动摇的自信心：“她的胸没你的大，而且人看着也不聪明……” 它的话立竿见影，陶然脸迅速涨红了，不再发表任何带着醋意的评论。她抱住乐易的一只胳膊，静静地看着被移到病床上的鹿凌霜。 魔潮还在继续。 好在对于在场的几位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 十分钟前，乐易在把鹿凌霜搀扶到床上后，就第一时间把病房的门关上了，以防这时候有人进来、遭受无妄之灾。 鹿凌霜的魔潮冲击侵略性不强，短时间看不出对外界环境有什么明显的破坏，但谨慎起见，乐易还是开启了结界，将她们一起拉入其中。 在结界待了几分钟后，房姐发声道：“行了，这姑娘的魔潮散得差不多了，把结界关了吧。” 乐易关结界前，问了一句：“房姐，以你看来，她还有多久……” 房姐知道他问的什么，有点不耐道：“这没法说的，这事谁也说不清！……她这能级，大概能有c级吧，不算弱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魔潮了吧？指不定哪一天，情绪大起大落、受点刺激啥的，人就撑不住了……” 听了它的话，乐易和陶然都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房姐话里的意思。 撑不住，就是失控，失控就几乎等于宣告死亡……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刚刚还无端地吃过她的飞醋，但陶然还是不由地为眼前这个女孩感到难过。 她真的很好看啊。 超模一样的身材，比女明星还漂亮的脸…… 她的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可能要大一些、大个一两岁？ 这么出众的女孩子，竟然摊上了那样一个父亲。 如果没有我，易哥会不会喜欢上她啊？ …… 陶然抱着乐易的手，思绪万千、胡思乱想。 经过询问，乐易才知道，陶然和房姐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她们还真是从家里飞过来的！ 先是陶然有了感应，她觉得很不安，她告诉房姐，就在刚才，“有一瞬间，自己与易哥的联系好像中断了”，她担心乐易是不是出事了？ 在她的几番央求下，房姐不得不带着她，从家里出来，一直靠着绘本“肉身”飞行，一路凭着感应，找到了病房里的乐易。 房姐有点自得、同时又有点埋怨道：“我就说小陶是关心则乱了，乐易这皮糙肉厚的，哪那么容易出事？……我这一路飞呀，她还一路催。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老胳膊老腿的，这回你们真的得给我补补了……” 陶然脸又红了，眼神中又是羞涩又是感激。 她也知道，房姐这回确实是卖大力气了，作为一个本子、一个外形如此孱弱的魔物，能做到御空飞行、做到如此程度，就算强如房姐，难度也是不小的。 毕竟，她们不是在幻境中飞行，而是在现实的世界中，现实的物理定律还是得尊重的，想必房姐也是调动了大量的魔力才做到。 乐易想到了什么，赶紧发话：“对了！我今天银行买的金条……”他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包，十一根一百克的金条都在。 “房姐，黄金搞到了，没花多少钱。”乐易也感激房姐这次带着陶然过来，“接下来还剩的那些，让小然家里给你网购吧。” “行，都行，”房姐风轻云淡道，“你这次出事……？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乐易一怔，苦笑道：“我想除了基金会，应该没有别人了吧？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他有点心有余悸地补充道：“会动用魔物袭击人类的，这么胆大包天的，国内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组织吗？……上午遇到的时候，我都有点懵了。” “我们收容师遇到魔物作乱，基本都是在魔物的幻境里，这种直接在现实里、具现成实体、直接对着人类发起攻击的，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房姐也感叹道：“国内还是承平太久了，做事都太讲规矩了，基金会的人不过是把国外的一些习惯带进来而已……” 乐易听懂了，他迟疑地发问：“房姐，国外收容界很乱？” “乱，乱得很。”房姐又开始了大佬讲课的模式，“十几年前，他们就比咱们的地界乱得多，说是法外之地也不为过。国内这边对收容的态度，基本上以严格管控为主，想着是从科技上去解析、去重构，最后反哺社会、造福民生。” “国外可不一样，他们路子野得很，科技伦理啥的也不讲究，很早就想着把魔物、魔人武器化、武装化。据我所知，他们的魔人研究差点意思，但魔物真的被他们玩出花来了，像基金会的养蛊道场那些，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听说国外还出现了以收容师为主体的杀手组织、佣兵团啥的，像你今天遇到的这种，就是他们先搞出来的自爆型魔物……” “自爆型？”乐易惊了，“你是说这些魔物是……一次性的？” “那不然呢？”房姐没好气道，“如果能反复使用，你不觉得太逆天了吗？能量守恒啥的都完全不讲了……所以就有人猜测，国外那些大型地下组织，是不是掌握了人工催熟魔物的办法？” 这回陶然也惊了，她插话道：“是我理解的意思吗？……把不是魔物的物品转化为魔物？” 房姐有点沉重道：“就是你想的。就拿今天乐易遇到的泥头车来说，他们可能就是这样操作的：先找一辆正常的普通的泥头车，将它带到特殊的环境下、通过方法，将它变成魔物，再由专门的收容师收容。” “这样的魔物，从此就成了收容师的私人武器，随身携带，随取随用，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乐易抓住一个关键：“这么说来，他们催熟魔物的时候，不都是找些大家伙了？或者，干脆催熟热武器不更好吗？” “桀桀桀，所以你今天遇到的泥头车就是这么来的，够猛够劲吧？”房姐竟还有点幸灾乐祸，“他们还真的看得起你啊，不，应该说恨透你了，都想着一下子把你弄死……” “催熟热武器，你以为他们不想吗？他们早就干过了，飞机大炮啥的，都整过，跟你讲，国外那些人丧心病狂得很，底线不是一般的低……不过呢，热武器催熟的成功率很低，大型武器就更低了，还是一次性的，算下来，根本不划算。” “……等会，你跟杜宇聊的时候，他没跟你讲过这些吗？你们都聊些什么啊？” 乐易汗颜，解释道：“没有啊，他跟我讲的，都是收容的实操经验啥的，呃，比较学术，从不八卦……” “你意思是我比较八卦？” “……不。房姐你一点也不八卦。” “眼神飘忽，虚情假意，你心里肯定觉得我八卦。” “……” 在乐易和房姐热烈“互动”的时候，陶然注意到，床上的鹿凌霜有了醒转的迹象。 房姐突然也安静下来了，它提醒道： “有人来了。是收容师。” “小陶，我们回避一下。” 第44章 不忍直视的将来 “小鹿！” 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声，听着像是傅诗嘉。 下一秒，她就推门进来了。 脸上带着笑意。 不过很快，她嘴巴张大，几乎叫出声，看得出她以极快的反应和极高的忍耐，硬生生地忍住让自己没大叫出来，甚至还随手把门关上了。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病床前，满脸震惊地说了一句让乐易暴汗的话： “天啊！乐易，你睡了她？” 乐易：“！” 说实话，那天晚上第一次遇到她，他就感觉这人有点二。 现在再次确认了他的这个判断： 此女是个逗比。 那天黑灯瞎火加上她又画着浓妆，没办法确定她真实的年纪，现在看来，她绝对不到三十岁，估计也就比自己大个几岁、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 不过女人的年龄和相貌一向比较有欺骗性，他也拿不准。 她从乐易一脸无语的表情里，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反应了，也不尴尬，脸上快速挤出笑容： “啊哈，开个玩笑。” “我就说嘛，才一会工夫，你们怎么可能就搞到一起了……” “等会！你醒了？！” 她后知后觉地叫起来，然后手指着床上的鹿凌霜，再度一惊一乍道：“……你把她搞晕了？她是我闺蜜啊，你忘了吗？那天晚上见过的，今天好心跟我过来看你，你怎么对她用强的？就算你想追她，也不需要这样子啊……” 乐易觉得自己有必要打断她絮絮叨叨又无脑发散的思维，他板着脸道：“等会！……你别说话！” 傅诗嘉瞬间被唬住了，果断乖巧闭嘴。 乐易见状，口气也缓和下来：“她爸刚才来过……”傅诗嘉一听，眼睛睁大，又要说话，不过被乐易抢在前面：“发生了一点摩擦……没动手，别紧张。她应该是心情比较激动，她爸走后，就突然晕过去了。” “晕过去？只是晕过去那还好……”她轻声道，然后很快意识到什么，“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门是关上的……你没叫医生过来看吗？把门关上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语气也神经兮兮的：“你不会偷偷在里面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吧？” 配上她贱兮兮的表情，看得乐易好想打人。 话可不能乱说。 陶然还在一边呢。 慢着，就算陶然不在，自己也不会胡来的呀。 乐易在心中吐槽着，又板着脸对傅诗嘉说道：“没有！她就是晕过去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傅诗嘉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动作很夸张地指着鹿凌霜：“我这个闺蜜，盘正条顺，有正当职业，没交过男朋友，练体育的，身材一级棒……你就没点想法？” 乐易有点受不了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抽风表现了，他一把子拉着她就往病房外走：“走，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傅诗嘉虽然皮，但立即意识到乐易是真有事要跟自己说，并不是生气，她乖巧地跟在后面，走出病房，来到长廊的尽头。 她迫不及待地发问：“啥事？” 语气也郑重了起来。 乐易把她叫出来后，马上又有点后悔了，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 他不确定，傅诗嘉知不知道鹿凌霜是魔女。 他有点担心，如果把真相告诉她，会不会适得其反？ 犹豫了一下，他随机应变道：“谢谢你帮我垫的医药费。来来，加你泡泡号，一会我转给你。” 她依言加了乐易的泡泡号，有点不解道：“就这？” “你把我拉出来就为了要加我泡泡？……等会，你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不会吧不会吧？放着床上那么一个大美女你不考虑，你把主意打到我这老女人身上？” “我跟你讲，我们是同行，最好的关系是合作和互相利用，而不是谈情说爱。都说同行是冤家，但我相信同行之间也是可以有纯洁的关系的……” 乐易以手扶额，这姐们真是个活宝，真不知道她那个工作室是怎么开起来的？ 她怎么招揽客户的？ 真不会把人给吓跑吗？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对鹿凌霜了解多少？” 她立即露出带着点鄙视和调笑的表情：“你果然对她有想法，我就说嘛，小鹿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男人见了没有不心动的……”她看到乐易又板起脸，然后快速说道：“我认识她好几年了，她还在体大念书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我跟你讲，你要真打她主意，必须得过我这一关，她没什么朋友的，我必须替她把把关……” 乐易自动忽略她那些自动脑补的话，继续问道：“那你对她家庭情况有了解吗？” 问到这里，傅诗嘉的表情第一次有些不自然：“她家啊，有点了解吧。她的家境比较普通，呃，算是有点糟糕吧，有一个很糟糕的父亲，一个赌棍，她妈很早就病死了。虽然是南斗本地人，但上大学前房子就被她爸当成赌资输掉了，大学是她自己打工挣学费、好不容易才念完的……” “她这个原生家庭，不是她的错。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赶紧把她拉出火坑……” 说着她竟然还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乐易，真像是为闺蜜把关一样，想看他是不是真心。 乐易被她的骚操作搞得有点哭笑不得，他不得不下猛料了：“你以前遇到过她突然晕倒的情况吗？” 他终究没忍心直接说出来，还是先旁敲侧击了一下。 “突然晕倒？”傅诗嘉对话题的转换很适应，她不假思索道：“没有啊，我没遇到过哎……等会！” 她终于有了一点社会人该有的警醒：“你不会想说，小鹿她得了什么病吧？像电视剧里演的，女主角得了绝症，时不时就自动晕倒、需要男主角亲亲才醒过来的那种……”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乐易心中感叹。 一种莫名的惆怅爬上心头。 即使是往来甚密的好朋友，好朋友本身还是一名收容师，即使这样，也无法了解到她是魔女的这个事实。 如果不闻不问，她会不会有一天，在一场意想不到的失控中耗尽体内的魔力、然后不声不响地死去？ 试想当时如果自己不在场，身边没有房姐，陶然之前遭遇的情况，估计就是她将来会遇到的吧！ 一个让人不忍直视的将来。 看着乐易脸上阴晴不定、欲言又止的表情，傅诗嘉再度认真了起来，她试探道：“你不是医生。” “所以你想说的肯定不是什么绝症的问题。” “小鹿认识你，你们之前就见过，算上今天，你们就见过三次。虽然我挺支持一见钟情的，但我觉得你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为什么会晕倒……她身体很好，身高176，体重101斤，三围34c……等会，你赶紧忘掉。” “你是一名收容师，我也是，你见过我收容失败的事，见过她做我的守护骑士……你不会也看上她的武力值，想让她给你做守护骑士吧？劝你早点死了心……” “不对。你是一名收容师。你这么说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该质疑别人的专业性。对，一定有理由。是什么呢？” 她神情有点恍惚了，一个人静静地喃喃自语。 “小鹿晕倒跟你没有关系，跟我也没有关系。那跟她爸有关系？她长这么大，活蹦乱跳到现在，要有关系早就有了……等会，你是说……？！” 傅诗嘉朝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乐易的上臂，眼角瞬间飘出了泪花： “她是魔女？” 第45章 s级收容师 距离“泥头车谋杀事件”已经过去一天了。 昨天，在傅诗嘉道破了鹿凌霜是魔女这个惊人的推论后，她和乐易陷入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鹿凌霜醒来后，她带着鹿凌霜，又心照不宣地离开。 临走前，她再次向乐易发出邀请，希望他有空去她工作室小坐一下、交流交流。 她这个邀请，实际上暴露了她心中苦闷得慌，已经下意识地把乐易当成了救命稻草。 保守秘密是痛苦的。 尤其是这样的秘密。 傅诗嘉回去后，第一时间给乐易发消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她吗？” “你不会骗我的吧？你怎么确定的？” “你近距离感受到魔潮了吗？” “以后我是不是要对她更好一些。这算临终关怀吗？” “……” 一发就是好多条。 看得出来她已经方寸大乱。 乐易也没想好怎么回她。他自己很快也出了院，然后在陶然和房姐的双重勒令下，老老实实地回家、哪也不许去，而且在陶然泪眼婆娑、咬牙切齿地威胁下，签署了一个“卖身”协议： 以后不论他去哪，只要出门，都必须带上她们。 不然，要是再遇到危险，又得害得房姐大老远地飞来飞去。 这次要不是卡芙卡挺身救主，乐易估计已经无了。 听了乐易的讲述后，陶然后怕不已，手脚都有些发凉，她环抱着乐易，双手箍得紧紧的，肩膀还一抖抖地哭泣。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乐易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她因为后怕而情难自禁地流泪，同时也是为了卡芙卡。 “卡芙卡……它已经没了吗？” 乐易哀伤地摇摇头。 他尝试过把它召出来，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打开绘本，翻到收容它的那一页，上面那辆电动车的绘形图案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它的真名“卡芙卡”，而且这三个字也变得模糊了很多，像是被水浸过、掉色了一样。 沈安妮给的三天办事期结束，乐易又恢复了正常上班。 由于没了卡芙卡，他只能坐地铁通勤。 而且谨遵陶然的指示，他的背包里，放了两本绘本，一个是他的工作绘本，另一个是房姐。 房姐在，陶然自然也在。 身上带着一个高度怀疑是s级的魔物、一个无限接近s级的a级魔女，乐易意气风发，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舍我其谁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小心观察着地铁上的乘客，心中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基金会的孙子们，有本事你们再来偷袭爷爷我！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到了公司，他先是去找沈安妮销假。 在踏进公司门之前，他和房姐陶然她们商量好了，要在公司里面隐匿形迹、不要被人发现。 房姐懒洋洋道：“你小子放心好了，只要我想，没人能发现我。小陶她自己不出去，也没人能发现，就算出去了，只要小陶能忍住不打人，一般也不会被发现……”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乐易还是叮嘱了一番陶然，陶然虽然很想跟乐易呆一块、跟着他一起上班，但还是很识大体地同意了，只要在公司办公室里，就不会从房姐那里出来。 出了公司的范围，那可以另当别论。 乐易来到人事办公室，敲门进去，沈安妮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似乎正在泡咖啡，办公室里一屋子的咖啡豆香气。 “早，安妮姐！”乐易率先打招呼道。 对于这个人事部门的一把手（也是唯一的员工）、公司大佬和实权人物，乐易的观感还是有点复杂的。 虽然她在乐易来公司报到的第一天，就给他搞了一个下马威，但随后的日子，她并没有刁难乐易，虽然偶尔口花花、捉弄一下，但总体还是很友善的，在夜莺那一单上，她的帮助也是不小，她一开始就告诉他里面水很深，还给了很关键的提醒：在这一单里，可能要同时面对多个魔物…… 虽然花里胡哨、善变率性的性格让他有点难以招架，但至少此时的乐易心中，对于沈安妮的亲近之意多出了不少。 没办法，是她慷慨地批了他三天假期，给了他挣120万的机会！ “你活着回来，我是真有点意外。”沈安妮一见到乐易，毒舌先启动了，“让姐姐康康，有没有少了什么零件……” 说完她还真站起来、走到乐易身边，装模作样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嘴上还评价道： “让我康康，本公司有史以来转正速度最快的员工……也不过如此嘛，也是一个嘴巴，两个眼睛……嘿你别说，有点帅！” 乐易被她一句话里出现几种情绪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小心问道：“安妮姐，我能转正了？” 她摆摆手，走到座位上，拿了一份合同过来递给乐易：“这是正式员工合同，签完给我。” “连夜莺这种难度的单子你都能拿下了，转正那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她笑吟吟地说着，“那天公司账户上突然多出四十万，我一问才知道是苍松那边打来的奖金。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乐易干笑两声：“侥幸侥幸。” 他心中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跟基金会的过结告诉她？ 沈安妮眼睛何等毒辣，她一瞅就知道了乐易心中有事，她迅速板起脸来：“说吧，姐姐已经做好了你在外面闯祸的准备，有什么事尽管说。” 乐易听了，索性就把收容夜莺的过程以及之后的泥头车袭击事件说给她听。 在讲的时候，乐易只是讲了个大概，跳过了细节，沈安妮听的时候也是不置可否，直到他说起泥头车魔物在光天化日下袭击自己的时候，她的脸上才有了大表情。 “什么玩意？！自爆型魔物？！” “这帮孙子玩这么大吗？不怕遭雷劈吗？奶奶的，谁凶谁有理是吧？！……我看他们是想尝尝铁拳的滋味了。” 她柳眉倒竖，眼睛眯起来，目光冰冷，说的话也是杀气腾腾，散发出的气场，让站在一边的乐易都觉得有点发怵。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生气的样子啊！ 看来平时跟自己都是闹着玩的。 乐易暗暗在心中点评着。他越看越觉得，她和杜纯熙真的有点像啊，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难道她俩真的是亲戚？ 改日有机会问问。 过了一会，沈安妮恢复了平静，她难得出言宽慰乐易：“你不用担心，你这事没做差，不管是行规还是大义，都占着理，没人能说你的不是……” 她的说法其实和房姐之前提过的一样，都是肯定了乐易在夜莺这个单子所作所为的正当性。 “他们要敢弄你，那就是胡搅蛮缠、那就是坏了规矩，他们动用自爆型魔物搞过你一次了，算是扯平了，应该就不会有第二次，如果还来第二次，那当我没说。”说着说着，她又恢复了乐子人的本色。 乐易刚要开口，这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窈窕的身影推门进来。 管千姿！ 这是乐易第二次见到管千姿，除了“面试”那天见过一次后，就再没见过了。 “咦，乐易你也在？”管千姿有点意外，跟他打个招呼，然后对沈安妮招招手，“安妮，去我办公室，有事跟你聊……” 沈安妮瞬间变脸，她哭丧道：“不是吧，管美女，你真的要公报私仇啊……？” 管千姿先是一头雾水，然后没好气道：“你说什么疯话啊？！……我命令你，跑步前进！” 沈安妮灰溜溜、乖怂怂地跟在她后面走了。 乐易心中感叹： 这莫非是一物降一物？ 另外一个突出的感受，就是管千姿真的好高啊！ 他前两天刚接触鹿凌霜，所以很自然地把她俩放一起比较，发现管千姿比鹿凌霜还要高，穿着一双跟不算高的高跟鞋，比一米八八的乐易还要高一点了，裸高估计也有一米八五左右。 她俩走后，人事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乐易一人。 这时房姐竟然说话了： “那个高个的女人，是s级收容师。” 第46章 晋升了 房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乐易听来，竟有一种怀念的意味。 他忍不住开口问： “房姐，你认识她？” 房姐不说话了。 乐易也没追问。 他已经习惯了房姐时不时地蹦出一些词句、然后又语焉不详的态度，但它本质上是个表达欲很强的家伙，乐易不问，它自己想说的时候还是会说的，只不过是早说和晚说的区别而已。 回到工位坐下来，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沈安妮给他发消息： “来一下，总经理办公室。” 他起身走到管千姿办公室、也就是他第一天面试的地方，敲门进去，管千姿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笑意。 沈安妮也在，她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坏坏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 此时此景，让乐易有了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他和沈安妮就像两个做坏事的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一前一后、逐个击破，沈安妮的表情仿佛是在说：“我都招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到你了……” 好在事情没有向他想歪了的那个方向发展，管千姿招呼他坐下，然后问了他几个问题，例如工作习惯不习惯、有没有遇到问题、对公司有什么要求之类的，态度非常和气，完全没有一点领导面对下属的高姿态，反而像家族中的长辈在与子侄辈对话。 坐在一边的沈安妮若有所思，她美目频闪，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离，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安妮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情，”管千姿看向乐易，眼睛里满满是欣赏的目光，“如果前几天我要是在公司的话，应该是不会建议你接下夜莺那个单子的。”她停下来，瞥了一眼沈安妮，沈安妮立即像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坐正了。 “夜莺那单子，我不了解，但是基金会那些人，我以前可没少跟他们打过交道……”管千姿继续说道，“这里我不怕给你透个底，我们银安当初成立，一部分原因就是上面想做新尝试，尝试用市场经济的方式，对魔力事务、灰色地带进行干预和管控，限制乃至最终取缔像基金会这种组织的生存空间。” “相对于隐在幕后、统筹全局的749局，我们银安就是一把放在台面、明处的刀，我这么说，你理解吗？” 乐易点头表示理解，这时沈安妮冷不丁来了一句： “可是这把刀，差点被人用泥头车撞死哎。” 管千姿瞪了她一眼，一副“就你话多”的表情投过去，她又立即把嘴闭上了。 缓了一会，管千姿挥一挥手，很大气地说道：“你不要有心理压力，给银安办事、在银安工作，不需要担心这些鸡鸣狗盗宵小之徒！……我会找人给他们递话，警告他们别再胡来，只要他们还想在国内的地界混，就不要想着打击报复啥的。” “叫你进来，就是想给你吃个定心丸，让你知道你的身后还有公司，公司上面有人……” 还没等乐易开口，沈安妮先卖力地鼓掌叫好，给足了情绪价值。 乐易也很感激管千姿这个表态。 她表现出了行业巨头掌舵者该有的格局和担当，在员工在外面惹出“祸事”后，愿意给员工兜底，不惹事，也不怕事。 “谢谢管经理。”乐易诚心实意地表示感谢。 “等会，你叫我什么？”管千姿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嘴上却说着不满的话，“你叫沈安妮叫沈姐、叫安妮，叫我管经理，是不是太生分了？” “那我叫你管姐？”乐易也知道顺杆往上爬。 管千姿更高兴了：“管姐不太好听，这样吧，你叫我千姿姐或者姿姐得了。” 乐易立即改口：“好的，姿姐。” 一旁的沈安妮眼睛又亮了。 “那接下来说下你的工作安排……”管千姿收敛了一些笑意，“也许安妮之前跟你提过，我之前想把红山区或者一个片区的活分配给你，现在想想，还是有点着急。这样吧，回头我让他们给你开权限，你先把公司资料库里的那些卷宗看看，挑几个能做的做了……” 乐易自然没有意见。 这时管千姿突然发问道：“乐易，你是不是更擅长处理魔人？我的意思是，相对于魔物。” 乐易听了心中一个咯噔。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像个演技派般流露出懵懂又茫然的神色，给出了一个他自认还比较得体的回答：“谈不上吧？我觉得自己哪方面的经验都很欠缺……” 管千姿也不以为意，还是那种对后辈勉励的态度：“没关系，经验都是累积出来的。我这边打算给你加些担子，749局那边过段时间会把一些他们积压的卷宗移交过来，主要是魔人相关的。我们银安目前的业务大头是魔物，我打算内部先试点，搞个新的小组出来……对，你来当这个小组的组长，怎么样？” 说完，她一脸热切地看着乐易。 现在不止旁观的沈安妮，就连作为当事人的乐易都感觉：管千姿对他实在太好了吧？！ 他只是一个新人啊，虽然刚做完一单不错的业绩。 乐易犹豫了好一会，才出声问道：“姿姐，这合适吗？我的资历……？” 管千姿豪气干云地挥手道：“没事！咱们银安不看资历，只看能力！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指标压力，你先做着，把公司的魔人卷宗先捋一捋，能做就做，实在做不来到时再跟我说。” 话说到这份上，乐易也不能不知好歹，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时，乐易已经摇身一变，晋级为银安新设的魔人组（临时）组长。 也许是不想给乐易太多压力，管千姿甚至特意告诉他，这个小组是新设的，用于对接公司外部需要，有临时、探索的性质，也不给他加派人手，光杆司令一个，所以他尽可大胆施为。 乐易也是第一时间表达了感谢：“姿姐，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做，”还顺势逗趣道，“争取早日把临时组长变成组长。” 管千姿捂嘴笑道：“行，你好好做，我让人给你印名片……” 她果然雷厉风行，当天就在公司的工作群里宣布了此事，把乐易“升官”一事彻底坐实。 只见她把消息发出来后，群里的同事们在下面稀稀拉拉地回复着： “恭喜！” “给力！” “加油！” 都是一些乐易既对不上名字、又对不上人的同事。 过了一会，有一个群名字为“749对接”的人发了条消息：“管经理，乐组长走马上任后，我的使命是不是就算完成了？（笑脸）你快让他来接替我吧，我已经几个月没看到南斗的太阳了（流泪）。”还在群里@了管千姿。 管千姿很快回复道：“你要不想干，我可以现在就换人（笑脸）。” 749对接：“不，我想（流泪）。” 管千姿：“等那边移交完毕后，你再回来。这个过程不一定很快就完成，懂？” 749对接：“太懂了（流泪）……” 乐易坐在工位上，再一次遨游在卷宗的海洋里。 沈安妮找人帮他开了权限，现在公司资料库里，除了少数绝密的资料，绝大多数东西他都可以敞开了看，一些本来进不去的版块他也能进去了。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不足以形容此时他的感受。 他发现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只是整个资料库冰山的一角。 “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魔物和魔人……都没有收容啊。” 他情不自禁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他周围都没人、整个工位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他的感叹。 不过房姐是例外，它用只有乐易才能听见的声音发表评论： “该说不说，人类在信息保存、知识传承这块做得确实不错。” “你慢点划拉……我跟着你看。这资料库真是个好东西……” 任谁也想不到，乐易手边的绘本竟然还是一个隐藏的大魔物，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屏幕前，跟着他一起有滋有味地浏览起来。 整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乐易下楼找地方吃饭，他谨记着陶然的叮嘱，把房姐揣进手包里，才出了大厦没多远，陶然就飘了出来。 “易哥！”陶然也是有点憋坏了，她雀跃地扑到乐易的怀里，然后兴奋地东张西望。 身处科技园区这种写字楼林立、班味浓郁的环境，对她而言是很新鲜的体验。 虽然房姐之前一再表示，陶然是他的“专属魔女”，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其他收容师在场，也看不到、感知不到她，但乐易还是有点担心，轻声嘱咐陶然： “小然，你别离我太远，别乱跑……” 陶然紧挽着他的胳膊，脆生生地答应：“好的易哥。”下一秒她就叫了起来：“咦，那不是……？！” 乐易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街角处，鹿凌霜和傅诗嘉并肩走着，两人身高差得有点多，鹿凌霜微微弯腰、低头，傅诗嘉仰着脸跟她说话，前者满脸忧郁、看着心事重重，后者滔滔不绝、神采飞扬。 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下，斯人斯景，赏心悦目，可以入画。 第47章 阳光下的惨案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 鹿凌霜和傅诗嘉走在一起，可以说是十分养眼的组合，称得上整条街最亮丽的风景。 严格说来，傅诗嘉其实长得也不错，颜值在她那个海拔（一米六）级别里，算得上出挑、能打的，只要不站在鹿凌霜边上，对比就不会那么“惨烈”。 说不定，相比鹿凌霜的冷脸、偏中性的气质，也许像她这样明媚活泼的类型，才更讨人喜欢？ 她俩边说边走着，然后也看到了乐易，二人的表现大相径庭： 鹿凌霜眼中立即掠过一丝意外，但表情总体波澜不惊，她看向乐易，微微颔首，但没有说话，像是等一边的傅诗嘉开口后，她再做下一步的反应。 傅诗嘉看到乐易，惊喜的神情迅速爬上了她的脸，但又很快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她想到了什么，瞬间呆若木鸡，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鹿凌霜，肉眼可见的紧张。 看到傅诗嘉如此沉不住气的表现，乐易心中暗暗叹气： 就凭她这不着调的性格，那个秘密能保守到几时？ 他甚至担心，她哪天睡觉说梦话的时候，就把秘密泄露得一干二净了。 乐易先打招呼：“两位美女，这么巧。” 傅诗嘉下意识地回答：“巧，你巧……哈，我来这边办点事，顺便看看小鹿。”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甚至口不择言道：“乐易，你要不要请我们吃饭……” 一边的鹿凌霜美目圆睁，被闺蜜这奇怪的操作给惊到了。 她不露声色地看着乐易，心生狐疑：自己这个姐妹虽然平常大大咧咧大开大合的，但也极少这么主动……他俩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然后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搭讪自己的男人。 直到现在，她还坚持认为，乐易当日的举动另有深意。 不过，昨天在病房自己离奇地晕倒后，她心中对乐易原本还有的一点嫌隙也没了。 她不知道乐易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认定，自己那个催命鬼一般的赌棍老爸，是被他赶走的。 他用一种粗暴但干脆利落的方式，阻止了事态向着让她更难堪的局面发展。 而且后来回去后，傅诗嘉不知怎么的，一个劲地给乐易说好话，说什么“你昏迷的时候他坐怀不乱”、“仗义相助后没有趁人之危”，就差明说让她以身相许了。 虽然觉得闺蜜的话语有些夸张，但她对乐易还是存了感激的心思的。 乐易听了傅诗嘉的话，先是一怔，又快速回应道：“行啊，我正好也还没吃午饭。一起吧？找个地方。” 傅诗嘉也没想到他这么利索地答应了，她高兴道：“走！今天就宰你一顿了，看你像发财了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的嘴比她的眼睛要灵光得多。 “小鹿，头前带路，就去上次那家……”她让鹿凌霜走在前面带路，自己故意慢下来跟乐易并排走，看了看隔着几米的鹿凌霜，轻声问道：“乐易，我该怎么办呀？” 焦虑。 紧张。 像一个考砸了的学妹，在向学长求助。 乐易有点无奈，他反问道：“你之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没有啊。”她有点懊恼，“这是我拿证的第二年，准确地说，我入行才三年不到，哪里有机会……” 她突然顿了一下，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等会，你遇到过？” “快告诉我，怎么办啊，你是怎么做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 鹿凌霜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看，她才闭嘴不言。 等鹿凌霜又稍走远一些后，乐易出声道：“莫慌。遇大事要有静气……天塌了，也有高个顶着。” 傅诗嘉若看了看鹿凌霜，又看了乐易，既鄙视又语无伦次道：“老兄你是不是笑我矮？你们俩高个不能这样……整天打击我，枉我整日担惊受怕……等会，你什么意思？” 乐易叹了叹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他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要真到了那天，你给我打电话。” 不再言语。 在园区附近的一家湘菜馆里吃了一顿便饭后，傅诗嘉带着鹿凌霜告辞，三人在路口正要分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惨呼声！ 十几米外的另一边人行道上，有人喊道：“跑啊！” 原本朝前走的行人，即使不明所以，也灵醒地掉头就跑，其他走在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拧身往回跑，原本还算通畅的道路，瞬间挤成一团！ 有的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干脆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人行道，甚至不惜跑到马路上，也不愿意在人行道上多待一秒！ 后面的人终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瞬间发出绝望的大叫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像疯牛一样，车头鲜血淋漓、粘着红白之物，冲上了人行道，不带减速的！ 如果有眼尖的人在，甚至能看到此时驾驶座上的司机脸上不但没有一点惊慌失措，反而是嘴角噙着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苏春哲，某金融公司中层，之前也在科技园这一带上班，前些日子因为投资失败和婚姻破裂，萌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他上午开着车在南斗市的主干道上转了一圈后，来到了往日自己工作的地方，心中的邪火就再也按捺不住—— “天气这么好，阳光灿烂，都死了算了……” 疯狂的欲念一旦占据了思想的高地，就再也不下来了，他轻车熟路地绕开了园区管理部门设置的路障，无视了各种限速的提示，一头撞上了这片商业区的人行道上！ 此时中午才过，园区的人流量正值高峰，他这丧心病狂的举动，瞬间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将数人撞开、又不知从多少人身上碾过后，这辆黑色越野车仿佛从地狱深处驶出的恶魔，又像一把明晃晃的屠刀，肆意收割着路人的性命！ 狭长的人行道短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个血肉修罗场。 三人中，乐易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一个激灵，没作思考，就一个跨步上前，两个手拽住鹿凌霜和傅诗嘉的胳膊就往后拉。 她俩此时都呆住了，竟然站在原地观望。 “快躲起来！” 乐易大吼着，同时拽着二人就往边上挪。虽说那车子冲撞的方向并不正对着这边，但难保不会出意外，这种时候了，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鹿凌霜也回过神了，她嘴上喊着“老傅”，试着挣开乐易的手，没挣开，于是她用手环过傅诗嘉的腰，顺着乐易的拉拽，一起躲进了边上的一家便利店中。 傅诗嘉倚着货架，脸涨红，嘴上念叨着：“吓尿了……” 她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呲牙咧嘴地叫道：“腿肚子……抽筋了，抽筋了，疼……” 鹿凌霜立即向她靠过去。她的脸色也煞白，但看着还算镇定。 此时，乐易做了一个让她们想不到的举动。 刚才吃午饭的时候陶然回房姐那里去了，这会她钻出来，没问发生了什么，就知道出事了。 房姐也有点沉痛道：“是蓄意谋杀，就一个人……没有魔力，不是魔物，也不是痴人。” 便利店外，对面的人行道上，伤亡仍在继续。 乐易怒极，热血上涌，他冲了出去！ “必须阻止它……不能再死人了！””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第48章 你收了她吧 乐易冲出去的时候，陶然自然想都没想地就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傅诗嘉的声音：“你干嘛去……？！” 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下，房姐从乐易的手包里钻出、飞了起来，转眼就飞出了便利店。 房姐：“这小子又把我扔下……” 傅诗嘉：“鬼啊……不对，这是……魔物？” 乐易跑出十几米，脑子也清醒过来，他现在距离那辆索命的车子已经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了，但车子没有减速、停下的意思，仍然在无情地收割性命。 “妈的！” 他怒骂一句，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停下来。 如果卡芙卡还在，他倒是可以考虑骑着它撞向这个报复社会的人渣…… 用结界吗？ 就算他可以把司机拉入结界里，但现实世界正在发生的物理撞击还是不会停止。 陶然像个阿飘一样，双脚离地跟在他旁边，她知道了乐易的想法： “易哥，我来！我能把它停下来！” 说完她像闪现一般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出现在二十多米外。 乐易担心地跑过去。 这时房姐飞到了他的头顶，轻巧地落在他肩上：“你小子……” 它虽然习惯性地想怼他两句，但终究忍住了。 一个被公义激发心头热血、勇于挺身的男人，这时候就不要苛责了。 它像只蝴蝶一样挂在乐易的肩头，同时悄悄地向四周散发感知。 “十个、十五个……十八个，不对，十九个了……” 房姐统计着死亡人数，心情沉重。 “七个……九个、十一个，十一个还没断气，还有救……” 它默记着伤员的位置，继续跟着乐易往车子的方向跑。 乐易冲了一会，他发现原本一路碾压、丝毫不减速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并夸张地向右边、朝着主干道中央平移过去！ 陶然出手了！ 车子在自身向前的推力、陶然施加的向斜后方的念力双重拉扯下，顽强地平移了几米的距离，然后一个侧翻在地。 车内的司机瞬间昏死过去。 当然，也是陶然做的，她很有分寸地没下死手。 她认为，像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如果就这样被弄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乐易上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跑出来一趟，什么力也没出、什么忙也没帮上，就被陶然搞定了。 这条临着园区主干道的商业街，此时绝望和恐慌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触目惊心的惨状、和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的善后工作。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哀嚎。 更多人在想着如何开展救治工作。 乐易茫然地往回走，看到鹿凌霜已经跑了出来，傅诗嘉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边。 距离乐易还有三四米左右，鹿凌霜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急剧地变得惨白，双肩狂抖，整个人像掉入了冰窟一般。 以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空气仿佛被凝固、被冻结的无形冰窟在快速形成！ 不好！ 是魔潮！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相隔不到一天，鹿凌霜的身体再度爆发出魔潮！ 而且这一次的规模显然要远远大于上一次，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犹如丝线一样的魔力迅速地扩散到道路两侧、甚至将整这条长达百米的商业街完全圈了起来！ 房姐有点愕然：“好家伙……” 陶然第一时间跑到乐易的身侧，紧紧地护在他身前。 乐易揽过她的腰，让她挨着自己。 “房姐！”乐易沉声道，“怎么办？我开结界吗？” 他已经感觉到，鹿凌霜这次魔潮非同寻常，任其这么扩张下去，很可能变成一次规模巨大的破坏！ 令事态雪上加霜！ “等会，”房姐突然发声，“先别动手……” 过了几秒，它兴奋道：“别开结界！……她在治疗！真的哎……我去！这女娃子要得！” 甚至激动到口冒川音。 “治疗吗？”乐易心中剧震，他也注意到了，周围几百平米的区域内，有几处魔力相比其他地方要聚合得多，如果其他地方的魔力丝线只是一根根的，那几处简直已经是毛线团了，而那几处正是伤员躺下的地方。 魔力还能这样用？ 魔女还会救人吗？ 房姐似乎知道他心里的疑问，它自己先发声了：“魔力当然可以治疗，你忘了小陶那天……不过这种非清醒状态下、又是非失控下，全凭着本能调动魔力来治疗别人的，我也是头一次看到！” “这妹子的心性真的好。” “是个好人。” “但是，她的魔力存储好像有问题……不行，不能让她这么透支了，再搞下去，她估计就得失控了！”房姐的话让乐易紧张了起来，他看向鹿凌霜，她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低着头，双手下垂，似乎外界的喧闹纷杂统统都与她无关、都无法影响到她，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此时的她仿佛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突然失了智的可怜人、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个不幸的女孩子正在接管一片惨烈车祸的现场，用魔力治疗那些遭遇了无妄之灾的人们，并让自己开始陷入到了失控和死亡的边缘。 世界破破烂烂，有人缝缝补补。 “不能等了！” 乐易正要开启结界、把鹿凌霜的魔潮收到自己结界里释放，才发现自己的手包还落在便利店里，工作的绘本和笔都没带在身上。 他一着急，就要往回跑，这时候回过神来的傅诗嘉大叫起来：“魔女！……” 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看向乐易，颤声问：“你、你要干嘛去？” “带绘本了吗？笔带了吗？”乐易连忙问。 傅诗嘉的职业习惯显然比乐易养成得好，她的包和本子几乎是不离身的，她下意识回答：“带了呀……” 乐易听了，立即抢道：“哪呢？给我！” “我要开结界……再晚就来不及了。” 傅诗嘉一个激灵，麻利地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掏出绘本和笔，“乐易，有把握吗？……救救她呀。”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别慌。”乐易一边画着启界符，一边安慰她：“还没到最坏的时候……我在想办法，让最坏的时候晚点到来。” 结界开了。 跟上次一样，他很顺利地把鹿凌霜和她的魔潮一股脑地“搬”到了海滩上，在广阔的天地里任意倾泻着。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鹿凌霜的魔潮不但没有一点破坏力、冲击力，反而表现出了少见的特征，它们冲刷到沙滩上、海浪里，竟然具象成了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以及一条条粗大的海藻。 “如此疗愈生机的魔潮真是少见，恐怕一百个里都没有一个吧……” 一同进到结界的房姐忍不住发言。 陶然站在乐易旁边，手抱着他的胳膊，神情紧张：“房姐，她这样还不算失控……那下次再来，还有救吗？” 房姐感叹道：“没了，没下次了。她要是再来一次魔潮，就肯定失控了，神仙难救。” “除非……”房姐说着就沉默下来，看向乐易。 陶然也明白了，她掐了掐乐易：“易哥！” 此时的乐易其实处于心神俱疲的状态，连续的一番奔走、又撑着结界，让他的精神有点恍惚：“嗷！……咋了？” 她们刚才说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小然，你想说啥？”他重复问。 陶然指了指不远处的鹿凌霜，轻声道： “易哥，你收了她吧。” 第49章 你相信我吗? 陶然的话吓得乐易一个哆嗦，差点结界没撑住。 他看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处于无意识状态中的鹿凌霜，暗呼侥幸： 幸好没有把傅诗嘉给拉进来。 要不然被她看到了陶然、听到了她的话，真不知如何解释了。 收了鹿凌霜？ 虽然陶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乐易听出来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希望自己救下眼前这个才见过两次的女孩子。 至少，延续她的生命？ 陶然见乐易没说话，她自顾自说道：“她这样一个人……不该是这种下场。”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角蓄着泪花。 房姐也长叹一声：“这次的时机也不是很好……等她失控吧。” 失控吗？ 下一次会是什么？ 乐易心中一凛。 十几分钟后。 他们从结界里出来，体感上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实际上现实时间才过了不到两分钟。 在乐易重新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守在一边的傅诗嘉就往鹿凌霜身后靠，稳稳托住了软倒的鹿凌霜。 她紧张又兴奋地叫起来：“乐易！……结束了吗魔潮？” 没等乐易回答，她自己感知了下，又喜不自禁道：“没了，退了……哇，你的结界有点说法……” 但是很快，悲戚之色浮现在她脸上。 “小鹿……” “我该怎么办啊……没法编了啊。” 她意识到，自己的谎八成是扯不下去了。 连续的两次离奇昏迷，和昏迷前奇怪的魔力流动…… 小鹿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魔女了？ 半小时后。 园区外、某条远离车祸现场的街道。 一间清幽的咖啡店里。 已经醒过来的鹿凌霜，神情委顿，她坐在傅诗嘉旁边，正对着乐易。 陶然坐在乐易的手边。 不过除了乐易，没人看得见、听得见她。 鹿凌霜：“我是魔女，对吗？” 她作为傅诗嘉的“守护骑士”，对魔物、魔人相关的基本常识自然也是知道的。 更何况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就算没有刻意去了解，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一边的傅诗嘉很不争气地率先“缴械”，捂嘴抽泣了起来。 秘密不攻自破，答案已经尽在不言中。 鹿凌霜的脸瞬间更没了血色。 傅诗嘉一耸一耸地哭着，慢慢地，两个人挨到了一起，她倚在鹿凌霜肩上，手捂着脸。鹿凌霜没有哭，但眼睛也红了。 乐易坐在她们对面，相对无言。 过了十来分钟，傅诗嘉止住了哭泣，两人一起去了一趟洗手间后，重新坐了回来。 鹿凌霜先开口道：“老傅，乐易，你们给我说说魔女吧。” 傅诗嘉的情绪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刚才整个人已经崩溃了，但是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她把她知道的魔女相关知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讲得思路清晰、主次分明，甚至还有点吸引人？ 某一瞬间，乐易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正坐在一间中学的教室里，听班级里最受欢迎的女老师讲课。 他甚至有点怀疑，傅诗嘉是不是入错行了？最适合她的工作不是什么收容师，而是老师？ 有点敏感在身上的傅诗嘉似乎听到了乐易的心声，她斜着眼看过来，有点傲娇地说道：“我师大毕业的，当过两年老师……” 破案了，非科班出身，半路出家。 这女人看来也是有故事的。 她说得已经很好、很全了，把一个普通人可以了解、有必要了解的关于魔女的知识点悉数讲给鹿凌霜，乐易觉得，换成谁来也不会说得更好了。 鹿凌霜听了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平静地总结道：“也就是说，我再来一次魔潮的话，就铁定死翘翘了？” 终于说到了这个无法回避的话题。 傅诗嘉表情难受，苦着脸道：“理论上是这样。一般我们称为魔女失控。这次魔潮相当于……魔女解体前的征兆。” 鹿凌霜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是魔女的事实，她有点好奇地问道：“魔女在失控后，如果没有被净化，一般要多久才会死亡呢？” 傅诗嘉：“这个没准的，理论上短的几个小时，长的几天？这我也不是太清楚……乐易？”她看向乐易。 乐易回忆了一下经典教科书里的知识点：“确实，没准的，短的几小时内，长的十来天吧好像。” 鹿凌霜轻笑道：“那如果我下次魔潮来之前，找个偏僻的山沟躲起来，谁也找不着的那种，是不是还能苟且偷生多活几天？就不用担心被你们这些收容师给净化了？” 傅诗嘉神情复杂，又看了看乐易。 乐易觉得鹿凌霜的心态已经算很不错了，都能自己开自己的玩笑了，于是他直言道：“一般来说，魔女失控后，很难长时间保持理智了……” 他的话没说完，坐在对面的鹿凌霜脸色讪讪，低下头，又沉默了下来。 她明白了乐易的意思。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轻声道：“我没有什么牵挂，但也不想像一个野兽一样死去……老傅，有什么办法控制我下一次魔潮来的时间吗？” 傅诗嘉的表情更难受了，几乎又要哭出来：“这个也没准的……” “你刚才不是说有种叫催熟剂的东西？……” “那、那玩意就是立即见效……原地爆炸啊。” “那不正好吗？与其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自己先喝了，一了百了。” “那玩意很贵的，而且市面上很难买到……再说了，要一了百了，喝农药也是一样的……” “也对。我想走得安详一点，不想搞得满地都是血。” “……” 乐易见她们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得劲，果断打断她们：“两位！” “听我说。” 她俩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向乐易。 傅诗嘉眼中眸光闪动，静待他的下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着年纪就比自己小几岁的大男孩，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的信赖心理，二人互动的时候，节奏都是下意识地按他的来，明明对方并不是一个性格张扬强势的人啊！ 鹿凌霜也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心跳却加速。 “他想说什么？”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魔女了？” “那天他搭讪我，是不是想好时间到了就净化我？” “还有救吗？我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别人就算有意，也早就缩回去了吧？” “老傅跟他什么关系？怎么觉得老傅有点不对劲……” “不是。不对劲的人是我……” “……没救了我。还不如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 “……” 她思绪纷杂，原本已经有些放下的心又变成一团乱麻。 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乐易旁边的陶然突然贴着他耳朵说道：“易哥，收了她吧，她喜欢你。” 一句话差点让乐易绷不住，已经到嘴边的话差点憋了回去。 对于陶然的“捣乱”举动，他不敢做任何回应，只能装作没听到。 乐易没让她们等太久，他认真道：“我想说的是，咳、咳，你们不用这么严肃，放轻松。天没塌呢。” “我们讨论是基于以下事实和前提，你们看我总结的对不对。” “鹿凌霜是魔女，这个已经没有争议了，虽然大家都很难接受。” “以她之前魔潮的频率和目前的状态来看，她下一次魔潮到来，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魔女失控的时候。” “虽说魔女失控也存在不确定性，有可能是下一秒就来，也可能是几天后、几个月后，甚至几年后才来。但是以小鹿之前的魔潮频率，几年后才来的可能性不大……” “目前，世界上对魔女的认识还很少，只知道魔女不可逆，魔女不可收容，只能净化。” “主流对付失控魔女的办法也很少，要么任其自生自灭，要么通过收容师净化。”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鹿凌霜有些失神的眼睛，轻声道：“我想说的是，鹿凌霜，你还想活吗？” 不等她开口，乐易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肯定还想活下去的，谁不想活下去呢？……你在无意识、魔潮来袭的时候，都会凭着本能用魔力治疗别人、治愈那些被车撞的伤者，肯定有着很强的求生意识。” “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我没看到就算了……现在我看到了，知道了，就不能不管了。”他说话的音量慢慢提高，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我想说的是，” “鹿凌霜，你相信我吗？” 第50章 啊? “我相信……” “我相信你。” 在鹿凌霜略带犹豫和羞涩地给出了她的回答后，乐易又花了点时间给她们捋了捋。 “我可以收容魔女。” 掷地有声。 乐易说完后，接下来的差不多一个小时里，傅诗嘉一直处于晕乎乎的状态。 她被惊到了。 还有种站在人类历史风口浪尖的晕眩感。 也许鹿凌霜还不够理解乐易说的话的分量，但作为一个有着三年行业经验的收容师来说，她太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了。 震惊，狂喜，困惑，不一而足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并萦绕其中，她激动地想要大叫出声。换成其他时候、其他事情，社牛的她早就这么干了。但事关闺蜜的安危，她尚存着的一丝理智，让她硬生生地把自己单防住了。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人可以……而且就坐在自己面前……” “小鹿有救了！……” “……天啊，我不是做梦吧。” 傅诗嘉喃喃自语着，她脸色潮红，紧紧地搂着鹿凌霜的一只胳膊。 从昨天到现在，得知闺蜜是魔女的残酷现实，把她折磨得够呛。 此时的鹿凌霜也是一脸懵逼。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接受了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事实，结果才一个小时不到，有人站出来告诉她：“你不用死了！” 这人生的大悲大喜未免更替得太快了吧？！ “需要我证明一下自己说的话吗？”乐易面带微笑，语气语调都很平和，却给了鹿凌霜一种信服的感觉。 “他不是来说服我的……” “他没有急吼吼地自证，没有趾高气扬的炫耀，就是单纯地说了一个事实。” “是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 鹿凌霜盯着乐易的脸，本来一团乱麻的心绪，又被她揉平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一边的傅诗嘉抢答了：“乐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你要怎么证明？……啊，我不是怀疑你，就是纯好奇……” 乐易手指指了指咖啡店的天花板：“出的我口，入的你耳，出了这家店，我是不会承认的，你懂的。” 傅诗嘉美眸频闪，兴奋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她是真的好奇，乐易要怎么证明自己可以收容魔女？ 只见他侧耳过去、歪着头，像跟人说话，但是他边上明明没有坐着人！ 过了一会，他扭过头来，轻声问：“傅诗嘉，你的感知怎么样？” 其实他问的这个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答案，傅诗嘉的感知绝不会比自己强。 傅诗嘉面露尴尬，干笑道：“马马虎虎吧……”顿了一下，她大惊失色，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地伏低身子、像只小狗摆着脑袋东张西望了一会。她压低了嗓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别告诉我，现在你旁边就坐着一个魔女啊。” 听到她的话，鹿凌霜呼吸一滞，眼睛也瞪大了。 陶然笑吟吟地坐在她们对面，欣赏着二女的表情，语气有些夸张：“易哥，她好piu亮啊~！” 乐易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他左手绕到桌下，一把子抓住陶然的右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陶然也不使性子了，她颔首道：“易哥，提醒一下她们，十秒后这个咖啡壶会飞起来，然后，嘿嘿，轻轻落下。” 乐易笑了，他向二女转述：“我的证明来了。看到桌子上这个咖啡壶了吗，一会它会飞起来……” 几秒后，在鹿凌霜和傅诗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咖啡壶果真飞了起来——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垂直上升，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将它缓缓托起。 整个过程非常平稳，又非常魔幻。 在几乎触及到天花板后，它又慢慢地落了下来，平稳地回到桌子上。 “不是魔物……”回过神来的傅诗嘉，皱着眉头“回味”了一下后，给出她的判断。 “肯定不是魔物，”她进入了认真工作模式，“虽说我的感知不咋滴，但是这么近距离，如果是魔物，魔力波动我一定能感知到。” 这时好一阵子没说话了的房姐有点不屑道：“那未必。我如果想，以你的水准肯定探测不到。” 当然，它的吐槽只有乐易和陶然听得到。 “不是魔物，那只有……” 排除了可能的选项后，剩下的再怎么离奇，也是正确答案。 傅诗嘉猛地抬头，满脸惊喜地看着乐易：“你真的……！” 这时候鹿凌霜突然开口：“我相信。” “不用证明了。” 她的脸红了，眼眸低垂，轻声道：“我有点想起来了……刚才在你的结界？是吧？……在你的结界里，我见到她了……” 说着她顿了一下，朝着乐易左手边的空位点了点头，羞涩道：“谢谢你。你很好看。” 陶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向自己示好，愣住了。过了一会，当着她们的面，她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一张餐巾纸自己从纸包里飞了出来，然后漂浮在半空中，经过一阵眼花缭乱的翻转和折叠后，变成了一朵玫瑰花的模样！ “白玫瑰”成型后，在半空中摇了摇，像抖了抖身上的露水，然后缓缓地飘到鹿凌霜的身前停下来。 鹿凌霜眼中放光、张着嘴，快速地把它抓在手上，像是收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一边的傅诗嘉甚至有些羡慕了。 乐易心中大乐。 陶然这一手餐巾纸叠玫瑰，还是前两天她跟着短视频学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看她这信手拈来的撩妹手段，她要是个男的，不知道会有多海王。 傅诗嘉兴奋道：“信了，我们信了！……那就以你能收容魔女为前提，接下来该怎么做？需要我们家小鹿做些什么？” 听了她的话，手拈着纸玫瑰的鹿凌霜注视乐易，脸颊不觉间红了起来。 她们已经从乐易的讲述里得知，他收容的第一个魔女，是与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关系非比寻常。 “小鹿要是跟了你，是个什么名分？”傅诗嘉言语无忌，“小鹿连男朋友都没交过……” 被鹿凌霜手动禁言了。 她的话让鹿凌霜和乐易都有些尴尬。 乐易明智地转移话题：“我跟你们说这些，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们，天无绝人之路……额，算是提供一个预案，一个解决方案吧。至于采不采用……” 他的话被傅诗嘉打断了：“没有预案，就这个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死不如赖活，小鹿，你得想清楚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的语气甚至有些乞求的意味，生怕自己的闺蜜想岔了。 过了这村真没了这店啊！ 全世界都没能解决的难题，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解决，这样的人还能去哪找？！ 打灯笼都找不着了！ 他是不是世界上唯一可以收容魔女的人？ 傅诗嘉浮想联翩。 鹿凌霜脸颊微红，但语气认真而坚定：“我知道。我接受……乐易，那就拜托你了。” 一句话定下了讨论的基调和结果，也定下了自己的命运。 虽然面对那个凶蛮无赖的赌鬼父亲时，她表现得有些软弱可欺，但实际上，鹿凌霜是个独立坚强、颇有主见的人，甚至有时候过于的有主见而容易钻牛角尖，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的情况也没少在她身上发生过。 乐易从她短短一句话里感受到了决绝和信任，顿觉肩上多出了些担子，他立即回应道：“好的，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傅诗嘉脸上露出大计已定、落袋为安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 “小鹿，我觉得吧，你那破班就别上了，老受气，指不定突然就暴走了……” “而且依我看，安全起见，你最好搬到乐易那里去，越快越好，让他看着你，24小时寸步不离……” 三言两语间，她就这么水灵灵地把鹿凌霜划拉到乐易的同居密友里了。 乐易：“啊？” 鹿凌霜：“啊？” 第51章 房姐拉偏架 夜晚。 傅诗嘉的出租屋里。 她虽然总说自己手头紧、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实际上，在涉及生活品质提升的开支方面，她不论对自己，还是对朋友，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几个月前，被生父薅了一大笔钱的鹿凌霜，因为经济拮据投奔她，本想着只借住几天，结果傅诗嘉索性提议两人合租、重新找一套更大的房子。 “羊入虎口”的鹿凌霜稀里糊涂地同意了，结果傅诗嘉也不含糊，找了一套在整个南斗市都称得上不错的房子，二室一厅，月租逼近一万，而且这几个月下来，都没向鹿凌霜要过合租费。 傅诗嘉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突然有点伤感道：“你去了他那以后，我估计就不住这里了。一个人住，有点太大了，还有点贵……” 鹿凌霜不好意思道：“老傅，房租我还没给过你呢……” 傅诗嘉：“咱们谁跟谁啊，别提了……不对，你要真想给我，嘿嘿，还不如到时候你给乐易吹吹枕边风，让他多照顾一下我工作室的生意。” 一个“枕边风”直接把鹿凌霜弄得大花脸了，她脸色涨红，十分不自在：“这才、哪到哪啊！” “反正你得早点有这个觉悟，将来托付给他了，”傅诗嘉觉得话既然挑明了，索性说开了，“那你就得多了解他……” “乐易那人不错的。你注意到没有，他今天说起收容他那个青梅魔女的时候……”傅诗嘉眼中闪着光，进入了八卦模式，“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哇，让我一个老女人都有种甜甜恋爱入脑的感觉，恨不能以身相代。” 鹿凌霜扑哧一笑，知道自己闺蜜又开始了。 “你别笑，”傅诗嘉嘟哝道，“我怎么说也比你大几岁吧，看人肯定比你准好吧？” “那个乐易，看着就是有情有义的人。” 她意犹未尽地说着：“你想想，能对智障多年的发小不离不弃，这一点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那个女孩出事后，他还给了人家一个好的归宿……”傅诗嘉手垫着头，仰着脑袋感叹道，“今天听了这么一个美好的故事，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又要相信爱情了。” 边上的鹿凌霜捂嘴笑笑。 “你先别笑，”傅诗嘉没好气道，“想想什么时候搬过去，搬过去了以后要跟大妇处好关系……” 没说完鹿凌霜整个人就压下来了，手动挠她的胳肢窝，“啊哈哈哈，饶命……哈、哈……”傅诗嘉连连讨饶。 一阵闹腾后，她还是认真提醒鹿凌霜：“小鹿，不开玩笑，你这魔潮太吓人了，连着两天每天一次，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住他那里去，这样要真来了，才来得及。” 鹿凌霜也没那么纠结了，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白天从咖啡店里分开前，乐易一再叮嘱，叫她保持情绪平稳，不论遇到什么事，还让她把自己的手机号设置成快捷拨号。 和傅诗嘉的想法一样，他也劝她干脆就别去上班了，上班地方人多眼杂不说，跟人打交道中难免各种摩擦和扯皮，要是引发情绪大波动，那就太不妙了。 事实上，乐易已经不考虑公司论坛那个挂了几个月的红松魔女单子了。他想着的是，既然鹿凌霜愿意被自己收容，那怎么安全稳妥就怎么来。 傅诗嘉的口嗨一样的同居提议，他其实还真考虑过。 不过选择权终究还是在鹿凌霜手上。 这样的事情。 他是没经历过。 鹿凌霜也没经历过。 所以对于对方的纠结，都很能理解。 鹿凌霜：“我明天去公司辞职，然后去乐易那里看看？” 听了闺蜜的表态，傅诗嘉喜上眉梢：“这就对了。去了最好就别回来了，就住那里……衣服日用品什么的我帮你送过去，争取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呜呜……饶命……” 在鹿凌霜和傅诗嘉艰难“达成共识”的时候，乐易正在接受房姐和陶然的“灵魂审问”。 陶然有点埋怨地怼他：既然已经决定收容她，为什么不当场把她带回来，还让人家走了，要是回去的时候出事怎么办？ 房姐冷笑地提醒他：你小子最好不要有了新人忘旧人，小陶在我这里的地位绝不是其他人可以代替的…… 乐易双手抱头，缩在沙发里任她们反复来回地批判。 见她们有点消停了，他伸手把陶然捞过来，狠狠地亲了几口。 陶然：“哎呀……你这人！”避无可避，但又不好发作。 只好任其施为。 房姐：“你小子又欺负小陶……哼，长针眼了我……” 过了好一会。 乐易为自己辩解道：“房姐，我记得下午的时候，是你们先提出要收容她的吧？……怎么才几个小时不到，我的风评就差了这么多，岁月史书也不能这样呀……” 芳姐：“你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我这是善意提醒你，怎么，你还不乐意了？……你以前欺负小陶，现在想换个人欺负了，是不是？” 乐易整个大无语：“房姐，你说的啥啊……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吗？” 房姐继续开喷：“我跟你讲，你别看那个姓鹿的，个高腿长，人挺美，但小陶对你的帮助才是最大的，你可别见异思迁啊警告你。再说了，小陶的条件也很好，胸这么大腰还细……” 陶然娇嗔道：“房姐！……” 房姐干笑一声，继续道：“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故剑情深吧？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吧？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自己总能占便宜，人都有背时的时候……” “顺境的时候，总会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等真正到了逆境、到了绝境的时候，才知道有些原则是不能丢的，有些人是不能背叛的……” 陶然也知道房姐这一波训话的深意： 她明着给自己拉偏架、说好话，急不可耐地给乐易打“预防针”，就是想确定自己的“家庭地位”，防止别人“后来居上”，生怕自己受了委屈。 在处理与两个魔女的关系上，它帮亲不帮理，选择站在了自己一边。 她心下感动，主动替乐易解围：“房姐，易哥没做错什么呀，他都知道的……” 房姐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怼她：“你呀，小陶，等他做错了再说，就晚了。” 终究还得乐易出来做和事佬，他向她们表态：“我乐某人在此对天发誓，对陶然不抛弃不放弃，相敬如宾、从一而终，对房姐说一不二、保证指哪打哪……” 一下子把陶然和房姐都逗笑了。 这时候房姐出来拿主意了，它不客气地提要求：“乐易，就这么着吧，你赶紧找个新房子，大点的，咱们搬家。” “不管那个姓鹿的来不来，换个大点的房子也好，你这房子太小了，咱娘俩住得委屈，施展不开……” 乐易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他现在卡里的存款一百万出头，考虑到以后还会有进项，大别墅买不起，但租个好点的大房子毫无压力。 说干就干，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一边看卷宗，一边摸鱼地在网上看房源，还约上了一个中介中午吃饭的时候看房。 他找的房子距离他上班的科技园区只有两站的距离，位于一个叫做名郡华庭的高档成熟小区内，大平层，豪华装修，300多平米，有六个房间，光客厅就比他们现在住的房间大了。户主常年在国外，所以年初就放租，但要价较高，劝退了不少有意向的看房者，几个月了也没租出去。 “前几天刚有人看过，几个女的，好像是做网红公司、工作室之类的，我也不太懂，”带他看房子的中介小哥嘴上没停过，“一直说想找个房间多、地段好的，他们来了后一眼就相中了，但是租金没谈下来……” 月租3万，一年起租，价格确实感（赶）人。 老实说，要不是因为有百万存款和月入十万打底，这样的房子，乐易是根本不会看的。 趁着中介小哥一个不注意，他悄悄地问房姐还有陶然：“感觉怎么样，这房子？” 房姐：“我觉得还行。小陶呢？” 陶然已经一个人把房子转了个遍，看得出来她是挺喜欢的：“很好啊，它有个书房很不错哎，还有健身房……对了，有个衣帽间很大，新来的姐妹衣服再多也不怕没地方放了……” 乐易：“……” 陶然捂嘴笑道：“我没意见。房姐，你觉得呢？” 房姐懒洋洋道：“你是大妇要拿主意的呀……行吧，我也没意见，懒得跑就这个吧。” 乐易会意，他叫住中介小哥：“我这边没问题了，合同什么时候签？” 中介小哥心中欣喜不已，他很久没遇到这么爽利的看房人了，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乐先生。业主已经全权委托我们这边处理了，合同随时可以签……” 于是，前后不到一小时，乐易就把新家的房子定了下来。 走出房子所在的小区后，他没急着回公司，而是在附近走了下，然后就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等会！这里…… 这个地方。 这个地址。 好像离着那个“春庭雪”也没多远啊？！ 第5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到银安上班的第一天，那个名为“春庭雪”的卷宗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了看四周的地址和路名，一下子就从记忆里扒拉出来、对上了。 “这单子最终会花落谁家呢？” 乐易心中嘀咕着。 但他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按照管千姿给他的规划，接下来他工作的重点是把公司里关于魔人的卷宗理清楚了，随时做好与749局那边对接的准备。 正走着，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竟然是鹿凌霜打过来的。 接通后，鹿凌霜有些腼腆的声音传来： “乐易，我凌霜……” 聊了两句，才知道妹子也是个猛人，她刚从之前待的那家游戏公司裸辞、甚至不等离职手续办完就走人了，一出红松大厦就给他打电话。 “我没地方去了，你能收留我吗？”她的口气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乐易能猜到，鹿凌霜肯定经历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说出口，“你那边方便多住我一个……” 不等她说完，乐易笑着打断道：“没问题的，凌霜，我也是刚刚找了新房子。现在的房子有点小。新房子已经找好，合同签了，房子钥匙和密码都拿到了，随时可以搬……” 鹿凌霜：“啊？” 半小时后。 刚租下、还没来得及搬的新房内，乐易见到了鹿凌霜。 她头微微低着，背也有点弯，看着有些忐忑和拘谨。乐易心中一叹，脸上挂起笑容：“来了！……来看看吧，我带你转转……” 简单参观了一下新居后，鹿凌霜既感激又害羞道：“乐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乐易：“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情绪平稳，好吗？不要大悲大喜，不要激动。”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告诉她：“虽说我们都不知道，你下一次魔潮会是什么时候。那就保持平常心，不要难过，也不要遗憾，平平稳稳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一个“临终”的人这么说话，完全没有相关经验。 鹿凌霜沉默地点点头，轻声道：“我会的。” 犹豫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这边也没什么后事要处理了。”说到“后事”时她自己笑了，“反正就这样了，把这辈子过完。” “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乐易连忙摆摆手：“不会的，不麻烦……额，我要提醒你，之后如果收容成功了，你除了没有身体，其实跟人类也没多大区别，所以你的人生还很长……总之，不要消沉，快乐一点。” 他的“开导”看起来很成功。在喝了他这碗“鸡汤”后，鹿凌霜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之前连笑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嘴角上扬，眼睛也跟着弯成了月牙，眼底闪烁着感激与释然。 笑靥如花。 那一瞬间，乐易都有点看呆了，回过神来后，他立即心虚地看了看自己边上，仿佛一个生怕被捉现行的老王。 他不看还好，一看发现站他边上的陶然也看呆了，嘴上还碎碎念着：“易哥，易哥，她好漂亮……” 从乐易有点诡异的举止看出了点什么，鹿凌霜小心地发问：“她……陶然姐也在？” 她一个“陶然姐”把陶然整不会了，陶然既高兴又害羞，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姐姐……我年纪应该比你小……” 浑然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 乐易意识到，她们之间的交流问题得解决，他喊了声：“房姐！” 只见一本绘本，像只飞鸟一样不知从哪飞了过来，悬停在乐易和鹿凌霜之间。 鹿凌霜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但很快就收敛起来。 她是见过魔物的。 傅诗嘉手上就有三个魔物，每个都有着奇奇怪怪的“功能”，她还拿在手上把玩过，所以对于魔物她比一般人接受能力强不少，不至于一见到就大呼小叫的。 不过，乐易的这个魔物好像有点特别？ 听乐易和它说话的语气，怎么听着像跟家里年长的亲戚说话一样？ “干啥子？”房姐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当然，它的话鹿凌霜也听不到。 “房姐，这个沟通的问题，”乐易有点嬉皮笑脸道，“得解决一下啊。你看看，现在凌霜看不到陶然、也听不到你们说话……有什么办法吗？” “她以后搬过来跟咱们一块住、变成一家人了，总让我做中间递话的人，也不方便……” 他说到“一家人”的时候，一旁的鹿凌霜微不可察地脸又红了。 房姐：“这个确实要解决……让我想想。” 过了好一会，房姐有点丧气地给出答复：“这个问题比我想象中要难……” 它告诉乐易： 作为资深大魔物、魔界扛把子，它当然可以做到、让处于魔女与普通人临界状态的鹿凌霜听得到它说话，正常交流问题不大，但是想让她看到陶然、与陶然正常交流，就像乐易那样，其实很难。 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鹿凌霜本身的问题，她现在本质上是一个空有一身魔力、但不能调用也不会调用的普通人，她感知不到魔力，除非她失控、完全地向一个真正的魔女转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陶然目前的状态其实也很特殊，她作为一个“被收容的”魔女，只要陶然没有使用力量，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收容师，也很难发现她的存在，更不要说交流了。 房姐有点苦恼道：“我再想想办法吧……办法肯定是有的。小鹿，你再等等啊，你和小陶交流的问题，暂时先这样，先让乐易当个中间人、让他给你们递话，美死他……” 它这回开了“外放”功能，第一次听到房姐说话声音的鹿凌霜美目圆睁，有点不知所措地呆住了。 乐易赶紧给她介绍：“这是房姐。魔物界的前辈，魔界扛把子……是我和陶然的恩人。” 他光明正大地拍着拍房姐的马屁，“要不是因为它，我也没办法救陶然、把她收容起来。” “对了，将来，额，将来要是你失控了，我要收容的话，也得需要她的支持。陶然就住在它里面呢……” 乐易这么一说，鹿凌霜瞬间就意识到这个飞在空中的绘本，是自己今后务必要处好关系的大佬，她有点紧张道：“房姐，你好，我叫鹿凌霜……以后请多关照。” 房姐被乐易拍了一通马屁后已经暗爽，鹿凌霜诚惶诚恐、尊敬有加的态度让她更满意了： “鹿凌霜，小鹿，我知道你，乐易这小子跟我说过你，你昨天魔潮的时候我就在场……” “你很不错，在那种情况下，都还能用魔力去治愈素不相识的路人……” “你随意一些，当自己家就成。” 房姐对鹿凌霜的态度让乐易都有点嫉妒了，它和自己说话从来没有这么和和气气、体贴入微过。 不过想想，鹿凌霜也配得上房姐的赞美。 乐易后来看了新闻，昨天科技园区发生的那起惨烈的、人为的交通事故，伤亡结果已经公布出来了，当场死亡的人数有十九人，重伤轻伤的还有二十几人。救护人员抵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二十几名伤者中，至少有十个人完全是在鬼门关上捡回了一条命，他们的生机几乎断绝了，完全是一口气吊着、等到了救护力量的到来。救护人员还观测到，伤者身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现象：他们的伤口在快速愈合，肉眼可见，体内的循环在重建，骨骼错位或断裂，也在自动修复……这个现象一直持续到伤者被送到医院的几个小时后，才完全消失。 当天晚上，关于这起“车祸”的各种细节，就被神通广大的记者和媒体披露了出来。 可以说，如果不是那个奇特的“自愈”，伤者中的不少人都撑不到医护人员到来，死亡人数将不止十九人。 鹿凌霜在失去意识时、靠着本能驱使，拉了他们一把、给了他们延续生命的机会。 可惜的是，除了乐易他们，没人知道是她做的。 而且非常遗憾的是，她自己却快要死了。 乐易看着鹿凌霜绝美却有些忧郁的脸，心中莫名想起一句话：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天若有情天亦老啊。 以万物为刍狗的天道，怎么会在意人世间的善恶贤愚呢？ 就在乐易脑子开始放空、思绪跑歪的时候，房姐兴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等会！有个事必须和你们说一下。” “虽然小鹿和小陶的直接交流问题暂时没法解决，但乐易你也不是个摆设……” 什么我不是个摆设？！ 这是人话？ 乐易满头黑线，刚要发问，房姐继续说道：“我意思是，乐易你也不能满足于做个传声筒……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成不成，得实验一下才知道。” “乐易，打开你的结界。” “把我们都拉进去试试。”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第53章 维秘版鹿凌霜 假日海滩。 海天一色，天气晴好。 乐易一边感知着，一边在视野里寻找房姐她们。 这一方天地太大了，加上每次进来落点都是随机的，运气不好的话，几个人真有可能会散得很开，找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在沙滩上走了一会，乐易就深深地怀念起卡芙卡了。 如果它还在，自己就不需要在自家结界里用两条腿走路了。 那个平时有些唯唯诺诺、怯怯的，甚至有点讨好型人格，可在关键时刻又无比勇敢、挺身而出的魔物。 这是它消失的第3天。 想它。 乐易唏嘘不已，卡芙卡是他真正意义第一个收容的魔物，在他收容师生涯的起步阶段，就陪着他出生入死，连夜莺那种三打一、险象环生的局都闯过来了，没想到最后毁在了人心险恶上。 他爬上一处礁石上，想继续寻找房姐她们，突然眼前一热，看到了让他不可思议的一幕： 几十米外，陶然、鹿凌霜两女站在一起，边上……是一辆电动车！ 陶然的手搭在电动车的车头上，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大猫，乐易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手舞足蹈、评头论足的喜气样子，大老远就能感受到。 鹿凌霜静静站立着，像一个称职的保镖、一个合格的听众。 乐易连蹦带跳地从礁石上下来，朝着她们跑去。 鹿凌霜先看到他了，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欣喜的表情瞬间出现在脸上。 “乐易！……” 她轻唤一声，然后立即告诉陶然：“然姐……” 陶然还是不习惯被她这么称呼，这让她感觉自己是某个封建老财主家里善妒的大妇，她立即纠正道：“哎呀，都说了，你不用这么客气呀，叫我小陶就行……” 然后她迅速切换成恶作剧的口吻：“等你嫁进来后，再改口不迟……现在咱俩谁也不比谁大。” 鹿凌霜的脸瞬间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个子太高，哪怕低头弯腰，视觉上还是比陶然高。 这时陶然也看到了跑过来的乐易，她高兴地叫起来：“易哥！……快来！” “看看这是谁？！” 乐易跑到她们跟前，打了声招呼，近距离看到“死而复生”的卡芙卡，让他呼吸一滞，凑过去，像之前陶然做的那样，手抚摸在电动车的车头、车身上。 看着车头上那熟悉的卡通人物贴纸，他的眼睛湿了。 确定是卡芙卡。 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乐易并没有从它身上感知到魔力波动。 像一件死物。 就像那些在魔物幻境里遇到的、由魔物的魔力塑造出来、几乎以假乱真的物件。 卡芙卡的魔物意识终究是消散了呀。 他有些感伤地想着，陷入了一阵沉默。 陶然难受了，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高兴得有些早了：“易哥，卡芙卡它……？” 乐易摇头道：“没有意识了。” 话音才落，陶然就从身后抱住他，哭了起来。 她抽泣着：“它在的时候我都没有跟它好好说过话……” “我后悔，对它不够好……” 乐易也感叹，他这个青梅，还是跟从前一样重感情。 因为在孤儿院长大、从小亲情的缺失，让她十分珍视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份人情、每一个交到的朋友。 他记得小时候，他们曾偷偷养过一只小狗，但后来被人偷了去，陶然为此哭了好几天。 小学时，一个关系不错的女孩子转学，她也是难过了很久。 初中时，她们班的班主任得了癌症去世，那位老师对陶然不错，知道她是孤儿，一直关照有加，把她当成自己女儿来看待，得知老师去世那天，陶然哭晕了两次，后来人瘦了一大圈，过了大半年才慢慢养回来。 生命的消逝，熟悉的人和物从自己生活中剥离，关系连接的斩断，都是她生命中难以承受的重中之重。 乐易转过身来拥她入怀，她哭得更大声了。 站在边上的鹿凌霜，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有些尴尬，因为她感觉自己像个置身事外的多余的人，同时还有一些……羡慕？ 刚才乐易还没来的时候，陶然已经跟她说了卡芙卡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传奇的魔物救主的故事。 她也听说了，卡芙卡也是加入到这个“家庭”中没多久，但短短的时间里，它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接纳和认可，在离去后，被所有人怀念，甚至这个家庭的“女主人”因为谈起它而在外人面前失态地放声大哭。 这种强烈的、不加掩饰的感情。 这种可以放肆倾诉、毫无保留的关系。 让鹿凌霜很羡慕。 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 她悄悄地问自己。 陶然止住了哭泣，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鹿凌霜，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甚至可以被解读成“宣誓主权”，她脸也红了，心中有些懊恼，立即问乐易：“见到房姐了吗？” 乐易：“没有。刚想问你们呢。” 这时，一道白色影子从远处飞来，速度极快。 一只白色的……海鸥？！ 海鸥径直地朝着乐易他们飞了过来，精准地、稳稳地在他们头顶停住了。 悬停着。 像个无人机似的。 非常的魔幻。 乐易：“……房姐！” 陶然和鹿凌霜：“？” 海鸥发声了：“嘿嘿，没想到竟然是乐易先看出来了……” 乐易奇道：“房姐，你这玩的哪一出？……你怎么弄的这身皮肤？” 海鸥版房姐得意洋洋道：“山人自有妙计……小陶，小鹿，想不想学，我教你们啊。” 陶然笑逐颜开：“好啊好啊。”鹿凌霜眼中也露出热切的光芒。 乐易：“等会……小然在我结界里可以变鲸鱼、变海鸥能理解，但小鹿她……？” 房姐优哉游哉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鹿还没被收容，而且还没彻底魔女化，所以怎么能用上你结界的挂件功能，对吧？刚才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别担心，不会把她们玩坏就是了……女儿们，来来，靠近点，我教你们……” 房姐像个招呼小妖精回洞穴的老妖怪，把陶然、鹿凌霜两个叫到一边，在她们的肩上上蹿下跳、指指点点，说个不停。 授课结束，房姐飞了过来： “你这个结界……一个小技巧而已，很简单的。陶然，快试试，给你易哥露一手。” 陶然：“哦。”她表情严肃，调整了呼吸，胸口起伏不定，过了几秒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一只绿色的海鸥在她消失的位置凭空出现！ 乐易：“！” 这有点挑战常识了呀。 海鸥版陶然喜滋滋的：“哈哈……好玩。”她飞了几圈，又变了回来。 房姐满意道：“小陶的天赋确实好。小鹿，你也试试。” 鹿凌霜脸上紧张，她依照房姐教的步骤摆弄了好一会，渐渐地，尴尬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她苦恼道：“房姐，不行，我没感觉到你说的……” 房姐也尴尬了：“不行吗？……我觉得你这融合度也不低了，不应该啊。” 乐易一开口就替她俩解围了：“房姐，这什么原理？……小鹿当魔女的时间没多久吧，这对她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房姐没好气道：“你不懂。什么？原理？” “原理就是……怎么说呢？你记不记得，小鹿上次魔潮被你拉进来时的样子？” 听它这么说，乐易脑子里又浮现出鹿凌霜的魔潮冲进海浪中、变成各种花花草草的画面。 “那些花花草草？” “是啊，那些生命具象给了我灵感，”房姐又有点得意，“算下来，小鹿在你的结界里吐了两次了吧，早就跟你有一腿了，嗯，换种说法，属于精神出轨了……” 房姐豪放又生冷不忌的说法让乐易和鹿凌霜都尬住了，尤其是鹿凌霜，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倒是陶然不以为意，反倒是捂嘴笑了起来。 “加上她的魔潮有点特别，属于比较少见的生命意识远超毁灭意识的，两次在你的结界里排放，其实也在无形中对你的结界进行了一定的改造。” “这种改造的结果，就是我和小陶可以调用她在你结界留下的生命意念，具象成别的生命体。明白了吗？” 乐易点头：“只有在结界里可以，在外面不行，对吧？” 房姐：“当然……哎呀，我寻思着小鹿自己应该也可以才对啊。”它扑腾着翅膀飞到鹿凌霜的肩上，橘黄色的喙很自然地把她的几缕长发扒拉开，看着十分喜感。 鹿凌霜更紧张了，她又试了试，表情很挣扎。 乐易劝道：“别了吧，感觉这事难度有点大，房姐你想得简单……” 房姐还是没放弃：“小鹿，你再换个思路，别想着一下子就全变了，先集中在局部。” “好、好的……”鹿凌霜对房姐可是言听计从，她姿态放得够低，身心放松，注意力全放在了房姐教的方法上…… 几秒后，房姐惊喜出声：“来了来了！有戏……” 它的话音刚落，鹿凌霜整个人飞了起来！ 她离地四五米，身后长出了一对雪白的大翅膀！ 乐易看呆了，陶然一脸目眩神迷：“哇！好美！” 悬浮在半空中的鹿凌霜，脸涨红着，嘴唇颤抖，自己被自己惊到了。 说实话，乐易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天使神马的，而是维秘。 这大长腿…… 也太养眼了吧。 几分钟后，在房姐和陶然的联手指点下，摸清了门道的鹿凌霜“降落”成功，她一落地，就激动地叫了起来，不由地冲向陶然，两人抱在一起，欢呼雀跃，差点又哭又笑。 房姐变回了绘本的样子，飘在她们周围，它老神在在道：“也算聊胜于无吧。” “以后小鹿也可以在结界里帮到乐易了，在她被收容前。” 它飞到乐易的肩头，用只有乐易听到的声音说道： “乐易，一定要拿下她。” 第54章 虽然她的手艺有点潮 乐易印象中，房姐很少用这种郑重中带着命令、命令中又带着请求的口吻跟他说话。 他心念一动，悄声问道：“房姐，怎么说？” 房姐却不愿多解释：“你听我的就是了。总之，她不仅能帮到你，对小陶，对我，都很有用。” “一定一定把她拴牢了、拴在裤腰带上。” “你使美男计也好，下药也罢，总之一定把她拿下……” 乐易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人家鹿凌霜都已经愿意搬进来、表面上看就已经是孤男寡女同居了，还不够吗？ 他顺势问道：“房姐，在凌霜被收容前，我们还能做什么？我意思是，防止意外发生？” “总不能真的让她24小时跟在我旁边吧？” “那不然呢，”房姐严肃道，“当然要让她时刻呆在你视野范围内……如果小陶不介意，我甚至想劝她跟你睡一块……” 听得出房姐是认真的、不是调侃，乐易有些急了：“不是吧？……不至于、不至于，让她睡我隔壁房间就行了。” 房姐的语气既鄙视又带着调侃：“怎么？人家一个大美女呢，你还嫌弃上了？……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三妻四妾的吗？” 乐易干笑道：“房姐，你别试探了，我对陶然情比金坚、一心一意……” 房姐哼哼道：“我信你个鬼，男人都是花心大猪蹄子……等会。也不是没有改进的空间。你先把结界关了。” 乐易依言关了结界，几人从结界里出来。 房姐：“你现在试试，感知一下，有什么不同？” 他看了边上站着的陶然，还有刚从结界出来、如梦初醒的鹿凌霜，散发自己的感知。 几秒后。 乐易惊疑道：“咦？我怎么感觉……？” 他又看了看陶然和鹿凌霜，不确定地说道：“我好像……怎么形容呢，就像感知雷达上，多出了凌霜。以前只有房姐和陶然的……” 房姐追问道：“还有吗？还有什么不同？” 乐易面露古怪，犹豫道：“我试试啊……不是很确定。” 说完他转身跑了出去，陶然在后面叫着：“易哥，你干嘛去？” “我出去实验一下……就外面，不走远。” 乐易出了新家的门。这个大平层是一户一梯的户型，他走到电梯门口，离着刚才站的位置至少已经有十几米了。 他散发感知，打开“感知雷达”，立即让他惊喜地叫出声！ 以他目前的感知能力，理论上是感知不到房姐她们才对，但是眼下距离十几米、还隔着几道墙，他竟然在“感知雷达”精准定位到了她们的位置。 这还是其次，他试着给陶然“发消息”。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感知里莫名多出一种“扩张”感，一种向外传递的信念感。 他屏息静气，试着在心中向“雷达”里的陶然发信息： “小然，小然，听到吗？我在做实验，收到请回答。爱你哟。”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后，他听到陶然的声音穿过了一切介质，直达他的心上： “哈哈哈。我也爱你。” 下一秒就看到陶然从新房的大门里跑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他身上。 “易哥！” 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乐易身上，兴奋地问道：“易哥，这是千里传音吗？” 乐易有些小得意：“不知道，我也不确定能多远……但感觉挺远的。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试试？” “怎么试呀？”陶然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掐了乐易一把，“不行，你哪都不许去……出远门必须带上我。” 乐易快速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那我试试凌霜……我的意思是，试试给她发消息。” “感觉好像也能发。”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 陶然盯着乐易的脸，只见他也不出声、也没有任何表情，几秒后，他笑道：“发了。就看她会不会回了。” 等了两分钟，没等来鹿凌霜的“回复”，陶然先急了，她从乐易身上下来，“我去看看”，跑回了屋里。 在等待过程中，乐易试着给房姐“发消息”，才试了一下，就感到一种巨大的阻塞感，就像前方有一道巨大的水坝，硬生生地将他的意识流完全拦住了。 此路不通，果断放弃。 又过了几分钟，乐易终于在“心灵频道”里接收到了来自鹿凌霜的消息。 “我的左手边是一张椅子，木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看着挺高级的。我的右手边有一个烧水壶，绿色的。” 乐易笑了。 开心。 心灵连接数+1。 他刚才给鹿凌霜发的消息是：“凌霜，我是乐易，我在做一个实验。你如果能收到我这条消息，请你回复告诉我，你左手边右手边有什么东西，简单描述一下。” 乐易回到屋里，像一个凯旋的将军，脸上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哈！恕瑞玛，你的皇帝回来了！” 一进屋就看到陶然扭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边上的鹿凌霜脸有些红，目光闪躲。 房姐难得没有打击他：“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被你玩出乞丐版的心灵通讯了。” 乞丐版？ 他止住了笑意：“房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房姐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仅限于你的入网用户呗，小陶，小鹿，就你们仨之间可以发消息……” 听得出来，房姐不是很开心。 乐易：“对了，我刚才试了给你发，没成功，发不了。” 房姐：“当然发不了。我又不是你的魔女……小陶你先别笑。乐易会了这一手后，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小鹿谈情说爱了……你还笑得出来？” 三人齐哑然。 陶然装作生气道：“不许私聊！” 鹿凌霜脸更红了。 忙活了小半天，至此，陶然与鹿凌霜之间的交流问题算是勉强解决了，鹿凌霜还是看不见陶然，但不妨碍她俩可以通过“心灵通讯”的方式互发消息，朝着后院（宫）和谐生活迈出了重要一步。 鹿凌霜的感受很特别。 今天截止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特别的一天。 上午在公司提辞职的时候，公司老板还假模假样地挽留了一下她。公司老板是个200斤的胖子，之前一直打她主意、被拒绝多次以至于有点恼羞成怒，工作上没少给她使绊子，但又不舍得直接开除掉。可以说，双方早就撕破了脸。 运营部门的老大，运营经理，倒是很舍不得她，知道她是一个能干活、真干活的人，有她在，运营部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各种报表、方案出得又快又好，而且她在的时候，没少给运营部门挡刀子！玩家关系维护这块，也是她捏着鼻子接了过去，好几个刺头氪佬都对她赞誉有加。运营经理苦恼地想着，要是鹿凌霜这一走，不知道玩家群里的那些人会不会炸？ 可惜的是，鹿凌霜显然是去意已决，她甚至连交接流程走完的一个月都不愿意等了，离职证明都不要了，给人感觉，像是赶着去嫁人，嫁的还是大款…… 鹿凌霜也不去想，别人在身后会怎么编排自己了，她离开红松大厦后，也有些彷徨、有些落寞，但她就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允许自己后悔的人。 她鼓起勇气给乐易打电话。 然后，新世界的大门向她打开了。 她第一次进入到收容师的结界，那里的天好高、海好蓝，沙滩好美； 第一次长出翅膀，在几米高的空中扑腾了好一阵子，非常刺激； 第一次和一个魔女姐妹相称，陶然很好看，而且好聪明好厉害； 然后还学会了类似“心灵感应”、“千里传音”的心灵通讯，虽然只限于乐易和陶然，但是这种感觉实在太妙了！ …… 这半天下来，鹿凌霜脸上的红晕几乎没怎么消退过，一半是害羞，一半是激动。 这时候，她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傅诗嘉打过来的。 “小鹿，怎么样，搞定他了吗？”接通后，傅诗嘉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你已经在他新家那里了？！……可以啊，小鹿。”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搬，听我的！” “……” “你站那别动，我去给你买点橘子……不对，我帮你搬过去。我正好要回家拿东西。你东西不多，我直接帮你收拾打包好了。告诉我地方，我一会打车过去……” 鹿凌霜挂了电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乐易身边：“乐易，傅诗嘉一会要过来……” 一个多小时后，傅诗嘉果然风风火火地来了，她推了两个行李箱，吭哧吭哧地自己找上门来。 “小鹿，你东西我都带过来了……应该没落下！”她一边放下东西，一边很不见外地参观起来。 “乐易，你这房子真不错……真大啊。”她评头论足的，十分社牛，“咱们小鹿跟了你，看来没选错人……你可要好好待她。” “哎呀，这房子太好了，能不能匀一间给我住……哈哈。算了，老娘要上班，老娘要自食其力。” “……” 她絮絮叨叨的，嘴上没停过，原本有些冷清的房子，因为她的到来，甚至都有些热闹起来。 人总是被气氛感染的，傅诗嘉来这一趟，鹿凌霜也放开了一些，脸上的笑意多了，人也没那么拘谨了。 乐易看在眼里，心中默默提高了对这个同行的评价： 虽然目前看来，她的手艺有点潮，但作为朋友，确实很不错。 第55章 魔物道场 其实，如果傅诗嘉非“死皮赖脸”地住下，乐易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他这房子确实大，再来几个她也住得下。 但傅诗嘉也只是口花花，骨子里还是挺要强的，要不然也不会舍弃了教师这种铁饭碗，跑出来当个收容师，还自己开工作室，闯劲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大了。 不过她没把话说死：“乐易，如果哪一天我的工作室开不下去了、来投奔你，到时你得给我留一间啊。” 傍晚的时候，乐易特意请她们吃饭，也算是给鹿凌霜接风洗尘、恭贺“乔迁之喜”了。 傅诗嘉走后，鹿凌霜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好闺蜜做事还算靠谱，把她的东西一股脑全搬过来了，满满的两大行李箱。 乐易也不含糊，他给鹿凌霜分配房间，指定她住在挨着自己卧室最近的那一间。 鹿凌霜明白他的用意，脸上露出羞涩和感激的笑意。 他也回了一趟老房子，火速地把东西收拾好、打包，实在带不走的就处理掉，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才把事情处理完，搬进了新居。 可以说，从这天晚上开始，他算是告别一个人生活，和鹿凌霜“同居”了。 好在房子够大，虽说两人同在一屋檐下，但也没有太局促。 而且这半天相处下来，他发现鹿凌霜性格看着温吞、软弱，其实适应能力比他想象中强，在度过了初期的羞涩和不适后，才几个小时下来，她就已经和陶然“打成一片”了。 她俩一起收拾东西，同时还在“心灵频道”里各种互动，俩魔女聊得火热，简直相见恨晚。 “凌霜姐，你的衣品真好，妹妹我真是土包子一个。”可以想象陶然发这消息的时候就站在鹿凌霜边上，帮她整理衣服。 “陶然姐，我的骨架有点大，不好买衣服的，不是运动服就是男款的。” “凌霜姐，你的身材好好。哇，你这件内衣……好性感，某人看了要流鼻血了。” “啊，不是，这件是老傅的，她怎么把自己的塞到我这来了。” “……” 俩妹子互称对方为姐、茶艺十足的操作，让乐易叹为观止。 最逗的是，她们明明可以一对一、点对点的互发消息，却偏偏要发在“中转站”、通过乐易这一道，变成了两人聊天、一人窥屏的局面。 乐易很直男地提醒她们：“你们可以私聊的。” “聊天群”瞬间安静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陶然单独给他发消息：“易哥，你个不解风情的。” 乐易和陶然说话就随意多了，他回复道：“好大儿，你还想帮为父泡妞不成？” 然后很快房门开了，陶然冲了进来，给他好一顿捶。 晚些时候，乐易找来房姐和陶然，商量鹿凌霜的“处置”问题。 “总不能真的像房姐你说的那样，24小时都让她跟着我吧？……我去上班，她怎么跟？”乐易有些苦恼道。 “多大的事呀，”房姐慢悠悠道，“你现在跟她有感应、还能心灵通讯，你上班的时候，让她在附近找个地方坐着等呗，然后上下班跟你一起走，哎呀，双宿双栖，可真美……” 房姐的“阴阳怪气”把陶然激到了，她也不示弱、故作大度道：“对啊，上下班路上有个人陪易哥说话，也不错。” “可我上班那地方，国槐大厦，离她之前上班的地方挺近，人多眼杂的……我担心出事。让她留家里会不会好一点？” “你舍得让这么一个大美女独守空房？”房姐又毒舌了，而且很警觉地说道：“先说好了啊，小陶肯定要跟着你一起上班的，她跟着我就得跟着，到时就没人在家里看护了，小鹿要出事，你赶不赶得及？” 陶然也附和：“对啊。让凌霜一个人待家里，易哥亏你说得出口，你忍心吗？” 乐易尴尬地笑笑：“我这不是在想、在跟你们商量嘛。” 房姐：“我们几个在这说来说去，还不如把人家叫来，当面问算了。” 陶然也反应过来了：“就是！我把她叫过来。” 她给鹿凌霜发消息，她知道对方还没睡。 “凌霜姐，能过来一趟吗？隔壁乐易房间。” 十几秒后，鹿凌霜敲门进来，脸上表情有点忐忑还有点害羞。 房姐先开口道：“小鹿，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在聊，以后乐易上班，你怎么安排的问题。一个方案是你留在家里，但我们都觉得不妥。” “另一个方案，是你跟着他去上班……当然，不是让你跑到他们公司里面去坐，而是在附近，最好几十米内，越近越好，找个地方坐着等他。” “说白了，尽可能地一直处于他的感知下。就是变相地陪他上下班了，你看能接受吗？” 鹿凌霜脸上浮现红晕，想了想回答道：“第二个方案吧，我可以的。” 既然当事人无异议，那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商量完毕，鹿凌霜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乐易心念一动，把她叫住、叫到一边。 她一脸疑惑地跟着乐易来到客厅，只见乐易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凌霜，老傅跟我说了你的经济情况……我给你转点钱，算生活费。” 鹿凌霜听了，立即脸大红：“不用啊，不用，我还有积蓄……” 乐易难得霸气了一回，直接打断她：“你搬我这来，辞了工作，没了收入，拿点钱当餐费怎么了？！让你拿着就拿着，都是一家人，听话。” 鹿凌霜还是有点难接受，嘴上嗫嗫嚅嚅地：“这、这不就变成被包养了吗……” 她顽固地摇头。 “包养就包养……”一时嘴快的乐意说完后，立即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发现陶然并没有在，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的举动把鹿凌霜逗笑了，那一瞬间，似乎对拿他的钱也没那么抗拒了。 乐易想了想，换个思路：“这样吧，你陪我上下班，交通吃饭啥的总要钱吧，额，就当做我聘请你作为守护骑士的费用好了。” 他这说法一抛出，鹿凌霜的眼睛一亮，感觉接受起来完全没有心理障碍了。 给傅诗嘉当过几次守护骑士的她，对这份工作可是有着相当的热情。 她高兴道：“那行。我也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做好一个守护骑士。” 乐易也乐了：“放心好了，给我当守护骑士，肯定比给傅诗嘉当简单多了，她那三脚猫功夫……” “哼哼，你竟然说她三脚猫，我要告诉她……” 看到她都敢怼自己了，乐易更乐了。 生活更美妙了，不是吗？ 接下来的几天，鹿凌霜跟着乐易每天上下班，每天一大早就一起坐地铁到科技园区，步行到国槐大厦附近，乐易上楼后，她就近找一家咖啡厅或者m记，把位置发给他，然后一坐就是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乐易下楼吃饭，她也跟着一起，享受双人午餐时间。到了下午，她又如法炮制，继续在附近找一家店待着，等到乐易五点下班，两人再一起回家，在外人看来，简直比男女朋友还男女朋友。 陶然有点酸了、慕了，在三人聊天群里发言： “一个没有身体的小女孩，悄悄地碎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她真幸福\/幸福得真残忍\/让我又爱又恨\/她的爱怎么那么深” 且不管陶然的“怪话”连连，鹿凌霜却真的代入了“全职守护骑士”这个新身份，每天的行头都是按着方便活动、随时跟人动手来办的，运动鞋，运动长裤，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盘起头发，清爽利落，活脱脱一个美女打手，如果不是过安检不方便，她甚至打算把她那根金属棒球棍也随身带着。 在乐易上班的时候，她带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在网上各种搜，做各种笔记，努力汲取魔力相关的知识。 有些天，乐易干脆把房姐和陶然搁在她那里，让她有问题就直接问她俩。 陶然这种时候就不说怪话了，她倒是很享受这种跟人一起学习、养成别人的乐趣。 “凌霜姐，要想学得会，得跟师傅睡，今晚来我房间。” “陶然姐，你房间是哪个？我怎么不知道……怎么进去？” “哇，你还真想啊，我今晚让乐易留门。” “……别闹。” 就这样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这天上午，乐易坐在自己工位上埋头于各种卷宗时，沈安妮从办公室里兴冲冲地跑出来，来到他身前，神情凝重道： “乐易，考验你的时候了。” 乐易就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心中一紧：“怎么了？有事吩咐。” 看到没唬到他，沈安妮自己先笑了：“你小子现在有点稳如老狗了啊……真有事。749的人这几天在南斗公干，按规矩我们银安需要出人出力，干脆你去吧……反正跟他们对接的人迟早是你。” 乐易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行啊，没问题。我这就去？去多久？” 沈安妮笑吟吟的：“几天吧，没准，最多一星期，早搞完也许两天就能回来了。等会，你就不问我去哪吗？” “反正你会自己说。” “你小子……”沈安妮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记住这个地方，去了好好干……” “红山区红拂镇药师路，7号魔物道场。” 第56章 抱紧了 沈安妮很爽快地给了乐易七天的“出差假期”。 告诉他，接下来的七天不用来公司了，让他到那边报到就行，那里有人会给他安排事情。 乐易有点忐忑又有点兴奋，他嬉皮笑脸地问沈安妮：“安妮姐，给点提示？” “我去了那边，需要注意些啥？” 沈安妮眼睛骨碌碌一转，嘴角上扬：“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这次跟夜莺不一样，你是代表银安，给公家干活，按制度走就行。” “不需要你特别卖力气、给公司争脸面啥的。没必要。” “对了，活着回来。” 乐易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沈安妮那奸计得逞、等着看好戏的笑容似乎还在他眼前晃荡。 临走的时候，她丢了一个证件给乐易： “这个拿着，有人要查的时候出示一下……嗯，你就当成接头暗号吧。” 他拿在手上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薄片，连照片都没有，不过看着工艺还挺好，材质柔韧，四角圆润，没有一丁点毛糙，正面是“银安”二字，背面是一个数字编号：006。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沈安妮：“那地方外人能去吗？” “啥意思？”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浪漫到想去那种地方约会吧，小老弟？” 这个女人言语无忌，但确实眼光犀利。 乐易不为所动，脸上镇定自若：“你就说行不行吧？……那地方普通人能进去吗？” 沈安妮正视乐易：“哟呵，看来你是真有想法……那地方很大的，你去了就知道，它其实就是一个度假村一样的地方，普通人当然能去，不过可能有些地方有限制。” “你打算干嘛？从实招来。” “我找了个守护骑士，”乐易“很坦诚”道，“你知道我上次被人针对的事情，现在还有点怕呀……就找了个跟班，所以想知道能不能带进去。” 沈安妮一脸狐疑，还有点鄙视：“你会怕？我不信……守护骑士你想带就带呗，不过事先声明啊，雇佣的钱你自己付，不能走公司的账。” 乐易笑着保证：“那当然。乐某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沈安妮撇撇嘴：“德性。”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记住了，你是去帮忙的，搭把手而已，不是去卖命的，懂吗？咱们和749局不是上下级关系，他们要是有不合理的要求，你拒绝就是，别硬扛。” 出了国槐大厦没多远，房姐突然发话： “她说的那个地址，我怎么有点耳熟……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房姐又发声了：“我想起来了。那地方是个坑啊。” 乐易在路边的咖啡厅接到了鹿凌霜，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听房姐给他讲课： “你出差的那个地方，他们叫7号魔物道场的，以前是个坑。” “那里算是龙国最早的魔坑之一了……” 他带着鹿凌霜上了地铁。 鹿凌霜的心情其实跟他差不多，有点忐忑，还有点兴奋。 作为一个“全职守护骑士”，她为自己终于有派上用场的机会而感到高兴。 不过一想到房姐对那地方的介绍时，她心中又有点不安。 “魔坑是什么？魔坑是你们人类的叫法……等会，学校里没教吗？” “好吧，这概念有点古早了，教材更新太快……” “所谓魔坑，就是自然界里因不明原因形成的大坑。深度100米到500米不等，坑口直径100米左右，坑底和坑口差不多大，整体像一个不规则的圆柱。” “魔坑刚被发现的时候，各种说法都有，什么地底人、史前文明啥的，后来都被推翻了。” “比较靠谱的结论，它们，也就是魔坑，被认为是这个世界魔力的始源地。” “全世界一共有45个魔坑，25个在龙国境内。” “为啥又改叫魔物道场了？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肯定知道。” “有没有危险？你把它想象成活火山就知道了。” 他们坐了快一小时的地铁，然后又转乘了公交车。 目的地红山区红拂镇，已经算是南斗市下面的区县了，有些偏，好在南斗的公交系统比较发达，早中晚都不愁没有车过去。 带着鹿凌霜上了公交车后，车一开他就有点后悔了。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无他，车上不仅人多，还跟很多开了多年的汽车一样，有种座椅套的汗渍、机油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臭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乐易对鹿凌霜表示歉意：“怪我怪我，早知道打车去了……一个人出门习惯了。” 鹿凌霜见他第一时间就向他道歉，心中也是一暖，展颜道：“没事啊，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这时，不安分的陶然在“聊天群”里发了条消息：“凌霜姐，易哥他是穷惯了，没有花钱买舒服、图方便的意识和习惯。不过他现在有钱了，你别替他省。” 鹿凌霜脸一红，在群里怼她：“陶然姐，那可不行，易哥还得攒钱给你买收音机的……” 几天相处下来，她俩的关系已经进化到彼此没有秘密、以怼对方为乐但对方又不会真生气的程度。 鹿凌霜已经知道了，陶然不需要吃饭，但也要进补，她唯一的开销是乐易在网上给她买的某款袖珍型收音机，一个月要“吃”十个左右。 她还听说了，陶然念书时、智障期间的各种糗事（主要是乐易泄露给她的），例如上课喜欢偷吃零食，被发现后总喜欢栽赃给乐易，例如她智障时不太懂得讲卫生，每次洗头洗澡都跟上刑场一样……鹿凌霜悄悄记下，随时作为反击的素材。 有一次陶然在群里发言，问鹿凌霜肩上的四字纹身“慕容芝兰”是谁？ 鹿凌霜沉默了一会，回复她：“我妈。”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吓到了，哆嗦着发消息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后背有纹身？” 陶然老实回复她：“有一天晚上，你睡觉时候忘锁门了，我进去看到了呀……” 搞得鹿凌霜很是尴尬。 她知道，陶然的作息跟个阿飘似的，白天没动静，就说明在房姐那里休息，但一到了晚上和半夜，她就在大房子里四处晃悠，虽然她看不见！ 几天后，两人关系继续升温，有一天竟然还睡到一起了，像一对相识多年的闺蜜一般抵足而眠、聊了个半宿。可惜的是，她看不到陶然，也摸不着她，反倒是陶然吃够了鹿凌霜的豆腐，还“无耻”地在聊天群里向乐易炫耀：“易哥，我昨晚跟凌霜姐睡了，她的皮肤好好，又白又滑……” 看得乐易暗吞口水，气得鹿凌霜想打人。 他俩运气不错，公交车上虽然人多，竟然赶巧有两个挨着的空位，他和鹿凌霜坐了下上去。 乐易发现，自从鹿凌霜上了车后，车上的乘客尤其是男性，眼光都不时地往她身上飘过，甚至还能从有些人的眼神中读出某种意思： “这种级别的美女，怎么也坐公交车啊？” “她身边那个穷小子真的不会怜香惜玉啊，买不起车打个车很难吗？” 类似这样的事情乐易已经见多了，自从鹿凌霜跟着他上下班挤地铁后，差不多平均每天都能遇上，咱老百姓路人们就是特别喜欢瞎联想、替人操心。 所以乐易不禁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应该搞辆代步的车了？ 但下一秒他又怀念起卡芙卡了。 要是卡芙卡还在，何至于此？ 再豪华再高级的汽车，比得上魔物做的专属座驾吗？ 正有点神游天外的时候，车到了一个站，下车的人多，上车的人少，整个车厢瞬间空旷了不少。 车已经驶出了市区，在往市郊方向一路狂奔，从沿途建筑物的外观和密集程度就能看出来。 也许是出了富庶、拥挤的市区，来到了相对开阔、却又凋敝的郊区，公交司机似乎解除了某种封印，开车的风格瞬间狂野起来。 由于座椅上没有把手，坐在他旁边的鹿凌霜，被狂飙的车搞得左晃右晃，已经好几次不受控地倒向乐易那边，甚至好一阵子不得不一直靠着他。 鹿凌霜大窘，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努力地重新坐直了。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适应了和乐易单独相处，没有动不动就脸红了，但还是客客气气的。 更不用说有什么亲密逾矩的举动了。 乐易也没有歪心思，他开玩笑地把一边胳膊递过去：“抱紧了。” 令他意外的是，鹿凌霜犹豫了一小会，就真的把手环过来，抱住了，人也贴过来了一些。 气氛瞬间又有些旖旎起来。 这时陶然又“不合时宜”地在聊天群里发言：“现在抱着胳膊，以后抱什么，我都不敢想。” 乐易干笑一声，鹿凌霜脸又红了，但没松开手。 陶然坐地铁的时候就回房姐那里休息了，这会精神十足，她坐在乐易前面的空座上，笑嘻嘻地转身来看他们。 郊区的路况显然比市区里面的差不少，车子颠簸得有些厉害，乐易听到车底车尾传来一声不小的响动，然后整个车身晃了起来，鹿凌霜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向他倒了过来。 这次晃动有些夸张了，他看见车上一个站着的乘客来不及抓住边上的拉环，瞬间摔到一边，好在他机敏地抓住了另一边的座椅，才没有滚远。 鹿凌霜倒过来的幅度比之前的大，她的侧脸、脑袋几乎都贴到乐易的肩窝上了。 乐易已经能想到她满脸涨红然后说着“不好意思”的样子了。 但是，鹿凌霜的举动没有按照他想的来，她缓缓地坐直了，手上没松开乐易的胳膊，反而还用力往她那边拉拽，把乐易整个人拉了过去！ 她的脸扭了过来，正对着他，两人的脸几乎贴着，鼻尖与鼻尖差点都碰上了。 这是搞的哪一出？ 霸总强吻的戏码吗？ 问题是，性别和角色是不是搞反了？ 乐易还有点懵的时候，鹿凌霜的脸往前探了探，吻了上来。 如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耳边发丝的香气，身体相拥时天地间仿佛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真实得如同恋人之间的热吻。 不对！ 乐易警觉地推开鹿凌霜，发现自己眼前景象变了！ 鹿凌霜不见了，自己所处的也不再是公交车车厢内，而是一片……荒野？ 茫茫的白雾笼罩四周，一条灰黑色的柏油路从白雾中伸出来，但不知通往何方。 幻境！ 这是魔物幻境！ 有点后知后觉的他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次剧烈的响动和摇晃开始的吗？ 甚至更早之前？ 第57章 三人行 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马路上，周围白雾皑皑，连风声都听不到，安静得可怕。 但是乐易并不是很慌。 他知道，现实世界里，房姐和陶然在他身边呢。 她俩在，他的底气足得很。 唯一可虑的，是他和鹿凌霜的肉身正坐在一辆飞速行驶的公交车上，不知道司机有没有被波及？要是司机也被拉入了幻境，那乐子可就大了，整车人都危险。 对了，鹿凌霜呢？ 乐易散发感知，小心地在幻境里感受鹿凌霜的存在。 咦？ 还真在，离他的位置还不算远。 他极目远眺，寻找红色的弧光，找了一会没找着。 说明这个幻境的能级、制造该幻境的魔物等级，至少c级了。 正常来说，对于他这种f级收容师已经属于超标。 不过想一想，自从他正式端上收容师这饭碗以后，遇到的魔物、经历的阵仗，就没有不超标的，甚至像夜莺那样三打一的新人必死局都遇到过了。 “莫慌，小场面。” 乐易一边嘀咕着，一边自己感知工作绘本的位置。 眼前这个幻境，能把收容师和绘本分开，显然是c级以上了。 他有点担心鹿凌霜的安危，打算先去与她汇合，尽快找到自己的绘本，速战速决。 这里毕竟不是他的结界，鹿凌霜在这里，可只是一个普通人，多待一会有可能危险就多一分。 想到这里，他瞅准了方向，打算往白雾深处里走时，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陶然“耳提面命”的叮嘱： “下次在别的魔物的幻境里，一定记得把我召出来。” “试一试嘛……”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为了避免脱困后又被她捶，乐易决定试一试： 能否在其他魔物的幻境里，把自己的魔女召出来。 在他的感知散发出去、意念成型的下一秒，陶然就出现他边上！ 陶然有点懵，她看了看四周，看到了乐易，脸上瞬间喜气洋洋的，欢呼着跳到了乐易的身上。 “小然你……”乐易也有点懵，此刻陶然身上穿的衣服……？ 陶然的穿着，也提醒了他，这才发现，此时的他们，穿戴可都非常复古！ 两人上身穿着军绿色的、仿中山装设计的工装，四个口袋，非常有年代感，下身穿着裤腿肥大的工装裤，踩着皮质的登山靴。 不同的是，陶然戴着一顶军帽，他自己脖子上挂着一顶草帽。 陶然也看出来了，她捂着嘴笑道：“我们现在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了吗？” 是地质考察队的？ 还是考古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幻境的常规操作。 被强行拉入幻境的人类，会因为其自身的情况，获得与该幻境匹配的身份，在衣着打扮上也实时同步，这是幻境y必不可少的一环。 乐易问她：“外面什么情况了？” 陶然：“房姐看着呢，不用担心。对了，房姐说是她疏忽了，整日打雁，没想到却被雁啄了眼……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房姐原话。” “怎么说？” “房姐说车上除了你，还有一个收容师。魔物的本意可能是向那个收容师出手的，没想到把你也给拉进来了，嘻嘻。” 听到这里，乐易心下了然。 “易哥，你打算怎么做？” “见招拆招吧。”乐易想了想，“先与凌霜汇合，找找我的绘本。以咱们自身安全为前提。” 陶然点点头，她收敛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抓紧乐易的手：“听你的。”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我感知到凌霜在那边那个位置，大概离我们四五十米……” 在他的感知里，鹿凌霜的位置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变过。他想了想，就猜到了一种可能： 鹿凌霜很沉着，她没有慌乱地到处跑，而是固守待援。 乐易心下暗赞。 普通人被卷入幻境中，大多数时候最理想的应对，确实就是鹿凌霜这样待在原地。 最怕的是阵脚大乱、慌不择路，不但会让营救的难度增加，还容易白给。 陶然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正好是白雾后面，她表情认真起来：“走吧。我前面开路。” 说着她一只手牵着乐易，一边迎着浓浓的白雾，一头扎了进去！ 乐易注意到，在他们走入白雾的瞬间，至少有七八只手从周围伸了过来，抓向他们！ 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骨爪更合适，几乎没有皮肉，都是白森森的骨头。 骨爪在即将触碰到他们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一样，迅速地被弹开，有些甚至直接原地粉碎掉。 乐易知道，这是自己的青梅发力了。 他亦步亦趋地被陶然牵着往前走，有一种吃软饭的安全感。 走了十几米，也被骨爪们骚扰了十几米，但无一例外地全部被陶然弹开，势如破竹，无法伤到他们分毫！ 乐易忍不住嘴上骂道： “这幻境特么真不是个东西……” 陶然一心两用，她一边像拍苍蝇一样将源源不断冒出的骨爪拍开，一边问：“咋了易哥？” “刚才我们在的那地方，唯一可以走的就是这条路，”乐易不忿道，“谁能想到进来就是这么危险的东西？！……要不是有你在，换成普通人或者其他收容师，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陶然笑而不语。 普通人固然不能幸免，但是收容师就不好说了，乐易自己忽略了一点：收容师可以开真视，他们未必就会走这条路。 在浓雾中足足穿行了二三十米，终于走出了浓雾的包围，来到一处空地上。 骨爪们偃旗息鼓了，没有再出来自讨没趣。 映入他们眼帘的，除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还有棺材！ 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副之多，这些棺材大多已经朽坏不堪，从外面看，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化的人体…… 场面着实有些惊悚。 好在乐易和陶然都是胆大包天之辈，而且还刚刚经历了骨爪糊脸的场面，才能面色不改。 陶然笑嘻嘻的：“这位书生，兰若寺到了，请下车。” 乐易：“……” 他四处张望，看到二十几米外，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 鹿凌霜！ 陶然也看到了，她牵着乐易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脚边的棺木，快速朝着鹿凌霜走去。 鹿凌霜听到了声响，她扭过头，看到了乐易和陶然，原本绷紧的身体突然像泄了气一样，双脚发软地坐到地上。 陶然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嘴上还戏谑道：“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妈妈来了……” 鹿凌霜脸色苍白，但还是下意识地还击：“姐姐再不来，妹妹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终究没忍住，扑到陶然怀里，因为个子太高，她的脸贴着陶然的额头，才抱了一会，就被陶然嫌弃地推开，“你太高了，顶着我脑瓜疼……去去，抱易哥去……” 鹿凌霜不好意思地从她身上移开，然后竟然听话地扑到乐易怀中。 看来她是真的吓得不轻。 不过细想起来，她能在如此诡异恐怖的环境中，一个人待着不乱跑，还坚持了这么久，属实已经很难得了。 她抱了一会，然后又站直，走到陶然边上，牵住她另一只手：“平常看不见你，现在我要多看看。” 陶然笑了：“行行，你和易哥，一人一边。” 于是，诡异森然的幻境中难得出现了温馨的一幕： 一男两女，手牵着手并排站着，个子最矮的陶然站中间，乐易和鹿凌霜站她两边，仿佛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女儿出门散步，只不过女儿有点大…… 第58章 红姥姥 陶然对鹿凌霜身上的衣服产生了兴趣： “你这衣服……怎么这么像戏服呀？” “还是那种比较旧的、上个世纪早期的戏班子里才见到的那种……” 鹿凌霜也摸不着头脑：“不清楚。我刚才也发现了，突然就变成这一身了。你们的衣服不也……？” 虽然给傅诗嘉当过几次守护骑士，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拉入魔物的幻境中。 没人告诉她，进了幻境，还得玩变装游戏的？！ 陶然笑嘻嘻地说：“没想到吧。我猜，你现在的身份是某个古墓的女鬼，我跟乐易呢，可能是某个地质探险队的队员，在倒斗啊不对，在考古的过程中，不小心把你给挖了出来……” 鹿凌霜眨巴着眼睛，很配合道：“是呀，小女子现在已经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了，你们得收留我。” 陶然：“那必须滴。今晚给陶队长暖脚先，小娘子……” 且不说陶然那让女鬼给自己暖脚的清奇脑洞怎么来的，她的话倒是给乐易提了个醒。 从进到幻境以来，所接触、所看到的东西确实很复古，很有年代感，没准真的是在模拟或还原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某个考古挖掘的现场。 那满地的棺材又是怎么解释的？ 似乎听到了乐易心中疑惑，陶然又分析道：“也不一定是考古，可能是修路或者挖矿？然后不小心把这些炸出来了？” 乐易不置可否：“那凌霜这一身……跟咱们又不像一个年代的。” 陶然：“可能是乱葬岗嘛……民国时期香消玉殒的名伶，被草草下葬，和本地人的墓葬连在一起，几十年后，大搞建设，修路开矿啥的，不小心就全挖出来了。” 不得不说，陶然这善于演绎和自我找补的思维方式很有东西。 鹿凌霜也加入了分析，她突然发话：“会不会跟那个魔物道场有关系？易哥你这次出差要去的地方……我们是不是已经接近那个地界了？” 她下意识地跟着陶然叫乐易为易哥了。 陶然眼前一亮：“哎，有道理啊，凌霜姐这个脑洞可以。” 鹿凌霜回怼她：“我这算啥啊，没有你让女鬼暖脚来得惊世骇俗……” 陶然：“哈哈哈。” 乐易又感知了一下，指挥她俩转向：“往那边……我的绘本应该在那。” 相比陶然的放松，乐易还是有点忧虑，毕竟身处魔物的幻境而不是自己的结界内，始终给他一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 他再次跟陶然确认：“外面房姐的情况……？” 陶然：“车正常开着，没事的，放心好了。房姐你还不放心吗？” 乐易：“行吧。咱们速战速决，我找下绘本，然后看看能不能破界……” 空地的尽头是一大片的稻田，更远处依稀看到一些灯光。 天空还是暗，加上雾蒙蒙的，能见度不高，说不清现在是早晨还是傍晚。 他们往稻田方向走了几分钟，发现慢慢的起风了，本来看着影影绰绰的稻田一下子亮堂了不少，更让走近的乐易三人吓了一跳！ 从远处看黑乎乎一片的稻田里，竟然内有乾坤，在中间开辟了一块小空地，空地上躺着、趴着十几号人。 人均背着枪。 见他们三个走过来，空地上的人全都坐起来，其中有一个看着像是头目的人站了起来，迎向他们。 乐易注意到，此人穿着一套发白的旧军装，腰间别着一把老式的驳壳枪，整个人黑瘦，而且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他凑近了看，似乎认出了乐易他们，口气很兴奋： “是地质队的三位同志！……你们终于来了。人齐了。” 他的话音才落，身后的十几号人便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欢呼声，明明很欢喜，但又生怕吵到什么似的。 乐易快速地从头目的脸上、他身后那些队员的身上扫过，陶然不着痕迹地掐了掐他的手，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开始飙演技： “让大家久等了。我们没迟到吧？” 热情洋溢。 他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同时眼睛不停在这些人身上打转。 包括地上坐着的十几个人，人人都穿着老式军装，有些戴着军帽，有些戴着草帽，手上的枪看着也有点五花八门，勉强辨认出既有56式半自动步枪，也有一些看着就像自制的土猎枪。 那个主动上前跟他们打招呼的头目，轻轻拍了拍手：“人到齐了。同志们，乡亲们！” “决战的时刻已经到了！咱们十八名战士，都是十里八乡的棒小伙，都是久经考验的子弟兵，我们日复一日、苦哈哈地训练，为的是什么？”说着他看向众人。 下面立即有人附和：“干死红姥姥！”声音小，但是语气坚定。 于是更多人发声：“干死红姥姥！” “干死红姥姥！” “干死红姥姥！” 虽然就十几个人，却形成了一股声浪，在冷清的田野上激荡着。 坐在地上的人，此时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振臂高呼。 乐易注意到，这十几个人当中，站着一个胖大的男子，穿着不算合身的军装，帽子也是歪歪扭扭地戴着，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不仅因为他那将近两米的大块头，还有他那白得如同发面馒头一样的皮肤，在人均黑瘦的队伍中十分显眼。 胖大男子看到乐易的眼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他眯着眼，咧着嘴，朝着乐易露出了一个看着憨厚实则有些狡黠的笑容。 乐易心下了然。 年纪最大的队长见军心可用，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招呼着众人坐下。 乐易带着陶然她们也找了一块地方坐下，挨着众人，但又保持一定距离。 鹿凌霜从队长起身跟他们打招呼开始，一直都有些懵，她压制着心中的不安和疑惑，紧紧地抓着陶然的手，脸上尽量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陶然给她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坐下后，她惊喜地收到了陶然发来的“私信”： “凌霜姐，不要怕，他们都是假人。” 还顺便捏了捏她的手指。 鹿凌霜默不作声，在心里回复她：“好的。你跟易哥说了吗？” 陶然：“放心吧，易哥精得要死，骗不到他的。” 鹿凌霜这才放下心来，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竟然隐隐有些酸痛。 他们坐下没多久，风又大了起来，近处、远处的浓雾已经消失殆尽，一些纵横交错的田间小道露了出来。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 听着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队长眉头皱起，沉声道：“注意了！” “都有了！全体准备！” 原本坐在地上的队员们一下子站起来、然后蹲下，乐易他们也有样学样。 “红姥姥来了！” “大伙调整好呼吸……要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在我们的武装力量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会被打倒！” 说话间，风更大了，吹得稻田里的禾苗齐齐倒伏，也露出了远处有些惊悚的景象！ 一个身量高达三米多的人形生物，姑且称为生物吧，穿着宽大、旧式的红色嫁衣，摇摇晃晃地漂浮在半空中，脚不沾地。 “来了！” 队长的声音尖锐起来：“别慌！瞄准了再打！靠近了再打！” “全体都有！” “预备——” 队长的声音拉长了，伴随着各种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乐易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队伍里那个胖大男人，他也装模作样地半蹲着，手上做着给枪上膛的动作、摆着举枪射击的姿势，可是！ 他的手里根本没有枪！ 而且，他的身体，正一点点地往后挪着，幅度非常小，无声无息的，但确实在逐步地远离人群。 如果不是乐易一直注意着他，没人想到他那胖大的身体还能进行这样精细的微操。 被称为红姥姥的巨大类人怪物已经飘过来了，距离众人只有二十米不到。 乐易已经看清了所谓的红姥姥的真面目： 一只身材修长、皮毛血红色的黄鼠狼。 它身上套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红色嫁衣，脚下踩着高跷，眼睛惨绿色，冒着荧荧的邪光。 第59章 兜底的人 乐易有些紧张。 黄鼠狼，这种在各地民俗传说里都有一席之地的谜之生物，此刻正以一种“关卡boss”的面目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不太相信，就凭这十几杆枪，能撂倒这种传奇怪物。 更何况，这里是幻境。 事情要往坏的方向想，要往不利于人类的方向想。 他心念一动，在“聊天群”里给她俩发消息： “小然，凌霜，注意看我眼色行事，随时准备跑路。” “嘻嘻，收到易哥。” “收到易哥。” 二女的回复也很快。 乐易又把余光投向那个胖大男子，不知不觉间，这货已经和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并持续地在往远离怪物的方向移动。 打刚才那个照面起，乐易就怀疑这货是真人。 换言之，他和乐易他们一样，也是从现实世界被拉到这个幻境的人。 乐易甚至怀疑，这家伙可能就是房姐说的公交车上的另一个收容师。 从他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到现在心机满满的举动，无一不佐证着乐易的判断。 沉着指挥的队长终于把“开火”的命令发了出来，一声令下，十几号持枪的民兵战士们，纷纷举枪射击，枪声宛如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响着，阵前激起了大片烟雾。 乐易没有去观察战果，他看到胖大男人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一个打滚，向侧后方滚了去，于是他捏了捏陶然的手指，示意她跟上自己。 他猫着身子，一路小跑，从人群的身后跑出来，往胖大男人遁走的方向追去。 “这货看着痴肥，没想到这么灵活！” 乐易忍不住吐槽道，他看了看身后，确认陶然她们跟上来了，然后继续跟在胖大男人后面。 足足跑出了一百多米，胖大男人才停了下来，这时依稀听到枪声也停了。 胖大男人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三位，临阵脱逃可是兵家大忌，要上军事法庭的哦！” 乐易淡定道：“少来。我们又不是军人。” 他往前走一步：“你也不是。” 胖大男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也走近了，大声道：“兄弟，你可以啊。带着两美女……” 他的眼睛往鹿凌霜和陶然脸上扫去，艳羡的神情一闪而过。 正要开腔，这时从他们溜出来的稻田阵地上，传来了惨叫声！ 声音短促、凄厉，并戛然而止！ “妈的，老子就知道这地方邪门，”胖大男子怒骂一句，“死了算求……跑了！” 说完他也没了和乐易套话的兴致，扭头就跑。 乐易看了看陶然她们，轻声道：“跟上他！” 想了想，又补了句：“见机行事！” 胖大男人在前面跑，乐易仨人在身后跟着，跑着跑着，乐易发现，胖大男人跑回了他们遇到鹿凌霜的空地。 那些朽坏的棺木一个挨着一个，现在看来更渗人了。 胖大男人看到乐易他们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面露不悦，刚要出声，一个红色的影子蓦地出现在空地的边缘上！ 距离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红姥姥。 此时的情况可谓岌岌可危。 雾又大了起来，像吃鸡游戏的毒圈一般在往空地中心收缩，转眼间几百平米的空地，就又被浓雾包围住，只留出了一个豁口。 豁口的位置，站着红姥姥。 胖大男人面露狠色，正当乐易以为他要跟怪物拼命时，他手一甩，竟然把一个小瓶子一样的东西朝着乐易他们脚下砸来！ 乐易顿感不妙，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将陶然和鹿凌霜往后推。 鹿凌霜果然是练体育出身的，反射神经和运动能力都很不错，瞬间做出了跟乐易一致的决策，她迸发出爆发力，拽着陶然猛地往后跳。 陶然也没有成为拖油瓶，相反，她甚至主动出击了，当小瓶子堪堪要砸到他们脚下的地面时，一股无形的斥力将它推开。 瓶子终究还是砸到地上，瞬间碎掉，金色的粉末洒了出来。 陶然也没想到瓶子里装的是这些东西，当粉末洒出来的时候，一个不留神，终究还是让少量的粉末溅到了三人的脚面。 乐易注意到，胖大男子在看到瓶子被陶然用念力推开时，表情先是愕然，然后变成了震惊，他深深地看了看陶然一眼，确认是她出的手，但是当他发现有一些粉末溅到乐易他们时，脸上又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胖大男子脸上再次露出看似憨厚实则狡黠的笑容，“你们仨就帮道爷拖一拖时间，如果不死，道爷我再考虑来救你们，嘿嘿。” 说着他扭头就跑，贴着空地的边缘，往豁口方向跑去。 奇的是，此时明明与红姥姥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红姥姥却对他熟视无睹，反而死死地盯着乐易三人！ 乐易明白了，地上和自己沾到的那些金色粉末，应该是某种可以拉怪物仇恨的玩意！ 还能这么玩？！ 眼看着胖大男人已经跑到豁口处、甚至绕开了红姥姥，跑出了这个临时的牢笼，局势似乎变得对乐易他们十分不利。 本来还指望着可以同舟共济、分担火力的路人队友，没想到一转头就把他们给卖了，乐易感觉自己又被社会上了一课。 红姥姥动了。 它瞬间就扑到了乐易的前面，伸出了冒着寒光的利爪。 “锵！” “锵！” “锵！” 金属的撞击声连续响起，陶然一边往前站，一边问着：“易哥，怎么办？”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就将红姥姥逼退。 把脚下高跷算上，足足有三米多高的红姥姥，后退几步，很人性化地眯着眼打量着陶然，表情郑重，只见它往腰间一划拉，竟然拔出了一柄红色的长剑！ 它站在高跷上，舞了个剑花，神态倨傲，仿佛名动天下的剑客。 “好家伙！” 乐易心中吐槽，这个幻境真的有够混乱的。 目前已经集结了盗墓、建国后妖物成精、民俗怪谈、年代戏等诸多元素，这会再给这场“大餐”加点武侠的佐料，乐易也不觉得违和了。 纯纯的一锅乱炖。 他看了看身前的陶然，她表情看着平静，但眼中难掩兴奋，一副棋逢对手、准备酣战一场的架势。 又看了看身后的鹿凌霜，她抿着嘴唇，神情有些紧张。 她注意到乐易看过来，先是一怔，然后露出笑意。 “哇，有点甜这笑容。” 乐易默默评价着，正要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时，突然怔住了。 鹿凌霜看到乐易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先是脸一红，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她一个跨步走到乐易面前，紧张地发问：“怎么了？” 不自觉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陶然一边留意着前方的红姥姥，一边回头看，看到了鹿凌霜贴着乐易，嘴上立即“不满”道： “好啊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本女侠在前面打生打死，结果你们在后方卿卿我我……” 乐易打断了她的吐槽：“小然！” 陶然：“啥？乐易哥……？” 乐易：“走了！” 陶然：“啊？！……我还想跟它大战三百回合呢……我陶某人手中剑未尝不利也……” 鹿凌霜：“易哥，有发现？” 乐易：“嗯，算是吧，不过得验证一下……我们走！这里是它的主场，没必要跟它硬拼。” “往那边走吧，”他指了指身后白雾的一个方向，“我的绘本应该在那里。” “如果没搞错的话，我应该知道怎么破界了。” 听他这么一说，陶然意犹未尽地往后退，站到乐易的另一边，她有样学样地挽住乐易的另一只胳膊：“行，那我们走……我站前面。” 看到他们三个放弃了与自己捉对厮杀，而是选择了往白雾里钻，红姥姥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解这几个人类为何选择送死，而不是与自己决一胜负。 它往前扑了扑，但终究不敢踏入白雾中。 乐易他们一进入白雾中，之前突脸的骨爪们又再度出现，一个个像过度热情揽客的老鸨们，没皮没脸地往乐易他们身上招呼。 “大爷，来玩呀！” “客官，别不好意思啊！” 这是乐易的脑补。 陶然：“滚开！你们这些妖艳贱货！” “我易哥看不上你们这些庸脂俗粉！” “易哥只是路过的，他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当然，陶然的台词也是乐易脑补的。 在陶然的“苍蝇拍”无情挥舞之下，成百上千的骨爪被拍开、拍远，有些甚至直接被拍成碎末。 鹿凌霜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整个人几乎贴在乐易的后背，看都不敢看。 没办法，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场面，实在太挑战神经了。 乐易抓住她的手，让她挪到中间来、跟自己交换位置，鹿凌霜会意，快速地站过去，夹在陶然和乐易中间。 这样一来，她可以近距离欣赏到陶然华丽的操作，看着看着，放松了下来，她忍不住赞道：“陶然姐……好强啊。” “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 陶然听到了她的感叹，头也不回，嘴上却笑嘻嘻：“都说了，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 鹿凌霜也不好意思回怼她了。 “小然！”乐易突然喊道，“往右一点！” 听着乐易的指挥，在前面开路的陶然心到意到，转向十分丝滑。 没多久，他们脚下、走过的地方，硬生生地蹚出了一条白色骨粉、骨头碎片铺满、到处残肢断臂的路，视觉冲击力拉满。 走出了将近一百多米，他们才完全地走出了白雾的包围，来到了另一片空地上。 陶然显然累得不轻，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 “不行了，我得歇会。” 她很没形象地坐在一处田埂上，手往脑后鼓捣，整理自己的头发。 鹿凌霜看了，既心疼又惭愧，她立即跑到陶然身后蹲下： “我来！……我来帮你弄。” 陶然扎的马尾，还是乐易当初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教会了智障版陶然自己给自己绑头发，主打一个省心省事，美观上就没那么讲究了。 在清醒过来、被乐易收容后，陶然延续了智障时期不怎么修边幅的习惯。 见鹿凌霜细心地给她绑头发，陶然很开心，她耍宝一般摆出了一个自拍的姿势：“某年某月某日，鹿凌霜求为陶然束发，陶然不许，鞭数十……” 鹿凌霜无语，手上发力，陶然夸张地叫起来：“嗷，你干嘛呀哎哟……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易哥……” 看到陶然怪话连连，乐易也笑了。 这妮子心态很放松。 这很好。 “希望烦恼和不幸都远离她们，诸邪辟易。” 看着二女，乐易默默想着。 “兜底的人，我来做就好了。” 第60章 姐妹，你嘴巴开过光? 乐易散发感知，找到了自己工作绘本的位置。 他走到空地的一角、一处稻草堆前，开启真视，确认无误！ 将手伸进了稻草堆中，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本子！ 绘本到手了。 他拿着绘本走到陶然二女面前，陶然坐着问他：“易哥，下一步计划是……？有眉目了？” 乐易点头，沉声道：“嗯。刚才那个胖子，你们也猜到了吧，他应该是收容师……” “本来还想看看没有合作机会、一起脱困，没想到那家伙玩阴的。”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个幻境还没结束，那个胖子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只能自救。” “绘本拿到手了，我想先试试破界。” “实在不行，再开结界，把他们拉进去，好好斗一斗……” 陶然鼓励他：“好的，易哥，你大胆地弄，我们陪着你。” 鹿凌霜也看着他，目光灼灼。 乐易被她们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他招了招手：“凌霜，你过来一下。” 陶然“生气”道：“不是吧？演都不演了？就这么当着我的面……” 乐易干笑一声，索性一手拉着一个，将她俩都拉到身前：“凌霜，你坐下，坐直了……” “对，就这样，想象一下，给我当写生的模特。” “小然，你也别乱动。” 陶然瘫坐在乐易怀中，鹿凌霜脸上有点不自然地坐在他们的对面，一动不敢动。 “我要破界，”乐易打开绘本，准备下笔，觉得有必要给她们解释一下，“我猜，突破口就在凌霜身上。” 鹿凌霜眼睛瞪大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但稳住了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陶然往下躺了点，头枕着乐易的胸腹：“怎么说？” 乐易手上已经开始动笔了，一边运笔如飞，一边解释着： “刚才那些民兵，他们看到我们仨，他们的眼神和态度，你们记得吧？” “很正常，很自然，对不对？好像我们真的是三个地质队的队员一样……” “注意，我说的是三个。但问题是，你看，我们仨身上穿的，除了我和你，小陶，就我俩的衣服可以算是地质队的，凌霜这一身，我寻思着，再怎么眼瞎，也不会往地质队上靠吧？” “哦！”陶然恍然大悟，“有道理。” 乐易接着说：“魔物在构造幻境的时候，多少会犯下一些错误、留下一些破绽，尤其是遇到它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它们会处理得很粗糙、很随意，嗯，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它们留下的那些破绽、落差和不自洽的地方，就是收容师破界的关键。” “凌霜这一身衣服，明显串戏了，所以肯定有问题。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破界，即使不能一步到位、逼出魔物真身……” “等会！”陶然坐直了，有点着急地插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此鹿凌霜非彼鹿凌霜。” “现在这个，坐在我面前傻笑的，不是真的鹿凌霜？” 鹿凌霜：“？” 乐易心头一紧，旋即轻轻拍了一下陶然的脑瓜子： “我还说你不是真的陶然呢！……吓我一跳。” “嘻嘻，你承认被吓到了哦。” 鹿凌霜也没好气道：“也吓我一跳。” 陶然：“嘿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真的陶然。” 说着口气都变得阴恻恻的。 “别闹，”乐易手上继续画着，另一只手就要揉陶然的脑袋，但看到鹿凌霜才帮她扎好的头发，手又收回来，“快把我智商250的小然变回来。” 陶然学着房姐说话：“桀桀桀，那不行，没那么容易……除非你亲我一下。” 说完还在他怀中摇了起来。 为了阻止陶然的“捣乱”，乐易没多想，低下头去，快速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继续在绘本上涂抹。 陶然意满离，不再乱动，元气十足道：“我回来了！超级无敌美少女、五星魔女陶然满血复活！” 这时坐在对面的鹿凌霜，鬼使神差地，也来了一句：“要不也亲我一下？” 陶然：“？” 乐易：“！” 几分钟后。 乐易的绘本上多出了一张鹿凌霜的半身速写画。他把重点放在鹿凌霜身上的衣服，对衣服的纹饰、细节把握得很精准，寥寥几笔，跃然纸上。 陶然歪着脑袋看了看，评价道：“哇！凌霜姐好美。易哥这一手也很棒，以后收容师做不下去，到天桥下支一摊也能过一天……” “不愧是我陶某人看中的男人。” 乐易拍了拍她屁股，“起来了！” 他站了起来，捧着绘本，认真道：“我准备破界了。我感觉赢面很大……”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破界咒： “念生虚妄，岁有枯荣。 命降薤露，魂入鸿蒙。 啄饮无凭，福祸相通。 叱尔速去，勿使遗恨。” 念完没多久，他们都听到了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 “行了吗？”陶然迫不及待地问。 乐易散发感知，细细体味了一下，皱眉道：“破了……但又没完全破。” “不过证明我的思路是正确的。” “这个魔物有点厉害。” 此时不远处的浓雾又开始散开、变淡，依稀看到了一缕缕微光穿透进来。 天将曙未曙。 “兰若寺副本进入最终阶段，最终boss黑山老妖即将登场，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换好纸尿裤……”陶然戏精十足地吐槽着。 她的念叨似乎真起了效果，从雾中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像是靴子踩在硬化的路面，又像是金属片振动的声音。 有人！ 正在从雾里走出来。 三人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鹿凌霜被陶然一把拉过去，站在她身后，乐易表情严肃，心中打了好些个小九九： 不知道来的，是真人还是假人？ 会是刚才那个胖大男人吗？ 难道真的被陶然不幸言中、boss刷到了他们身边？ 姐妹，你嘴巴开过光？ ……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白雾中快速地显了出来。 乐易不禁吸了口冷气： 好家伙！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全身披甲，兜鍪、护臂、护腿一应俱全，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面甲看着有点像欧洲骑士盔，又有点像明代的翻面盔，但身上穿着赫然是明光铠，冷冽、华丽，造型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更不用说，对方手上还拿着一柄全长两米多的关刀，杀气腾腾。 三人沉默了。 从进入这个幻境以来就有些放飞自我的陶然，这时也不说话了，她静静地观察着来人，眼中却多出了一丝迷惑和茫然。 鹿凌霜有点被吓到了，这个手持凶器、以古代武将扮相出场的家伙，确实有些让人胆寒。 对方虽然还隔着七八米，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就让人很不舒服。 恐怕只有实打实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杀才，才会有这样的气场吧。 乐易之前还在心中各种盘算，但见到对方后，灵台瞬间清明，仿佛力气都被抽走了，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不攻自破。 武将也看到了他们，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跟前，腰间两侧的甲叶和佩剑发出咔哒咔哒的撞击声。他停下脚步，将面甲往上掀，露出一张疲惫而苍白的脸。 女人！ 竟然是女的！ 看到三人震惊的表情也不以为意，脸上挤出点笑意：“北玄房道慧，见过几位。” 第61章 遵从本心，决定说谎 北玄房道慧？ 乐易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心中剧震。 北玄？ 哪个北玄？是我理解的那个北玄吗？ 南斗北玄的北玄？龙国两大收容师院校之一？ 而且，她姓房？！ 这个姓氏让他的警觉性大增，没办法，除了这个姓氏确实少见，主要还因为他家里也有一号姓房的。 对方跟房姐有什么关系吗？ 或者只是巧合？ 他心念电转，同时脸上挂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女武将点了点头，快速跳过客套环节，她把大关刀扛在肩上，语气淡然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就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乐易与陶然她们对视了一下，然后快速回应道：“有劳将军了。” 说着还特意拱了拱手，就是动作有点不伦不类。 陶然在一边看了差点笑出声。 房道慧也不在意，她看着就不像是耐心很好的人，如果只看脸，给人感觉一副既疲倦、又勉力支撑、还不得不应付的样子。 乐易莫名地想到一个词：社畜。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大踏步而去，手还往后摆了摆，示意乐易他们跟上。 陶然率先在群里发言：“这姐们太帅了。” “而且我感觉她不像是假人。” 乐易也发了一条：“但也不像是真人。” 既不是假人，也不是真人。 那是什么？ 跟在房道慧身后走了七八分钟，走出了几百米，这时候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这一路走下来，陶然她们才理解了乐易说的那句话： “破了……但又没完全破。” 眼前所处的幻境，似乎正处于一种分崩离析的状态，原本连着的一片片稻田已经不见了，取代的是一排排平房，房子有新有旧，但无一例外都是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建筑样式了。 甚至还听见了若有似无的汽笛声。 乐易感觉，他们此刻像是一只脚踩回了现实世界，但另一只脚还留在幻境之中。 房道慧停了下来，往一个方向远眺，嘴上嘟哝着：“麻烦……” “看来有人要迷失在这了。” 乐易不明所以，想张嘴发问，却听到她低喝一声：“跟紧我，别落下！” 说完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身穿一身重甲、手提一杆目测几十斤重的关刀，仍然能够健步如飞，本身已经让人惊叹了，此时的房道慧更是跑出了残影，惊得乐易和鹿凌霜有些失神。 陶然大叫：“哇，易哥，快抓紧我！” “此女天生神力，是个劲敌，待我去会会她！” 乐易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陶然的手，另一边鹿凌霜也如梦初醒，有样学样。 陶然：“开！” 五星魔女也发狠了，她有心与对方比较，两只手一手提一个人，飞了起来，朝着房道慧狂奔的方向电射而去。 搞得乐易不得不提醒她：“小然，悠着点……” 陶然一张嘴，满口的风声：“易哥，我心里有数！” 离地三四米，飞了一分多钟，跟着房道慧来到了一个大院子，陶然这才降下速度、将二人放下。 院子的围墙塌了一大半，房子也有些破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红拂镇供销社”。 红拂镇？ 乐易心下一动：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也叫红拂镇吗？ 看着眼前极富年代感的场景，他意识到他们还在幻境之中打转。 房道慧单手提着关刀，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大声喝道：“还有活人吗？” 声震如雷，甚至震得前方瓦房簌簌地往下掉灰尘。 正对她的，是一间像庙又像是民居的老宅，门口紧闭着。 她等了一小会，见没有回应，不耐地重复喊道：“还有活人吗？” 声量比上次还大。 话音才落，老宅的木门歪歪扭扭地滑了下来，掉到地上，露出了里屋的景象： 数不清有多少副棺材，满满当当地摆着，黑压压一片。 乐易站在房道慧身后，离着三四米，若有所思。 到目前为止，房道慧给他的感觉尚可，没有表现出恶意，战斗力也是实打实、肉眼可见的强。他终于能稍微腾出点心思，开启真视。 他顶着眼睛的不适，朝着里屋的棺材看去，才看了几眼就有了发现： 这些棺材当中竟然混入了安全屋？！ 在他真视的视野里，看着黑漆漆、不知是何种木材打制的棺木，散发着淡淡的银光，整体也是半透明的，完全具备了一般幻境中安全屋该有的特征。 他又看了看，又有新发现： 两具头尾相连、挨着的棺材，实则都是安全屋，因为是半透明的，还向外散着光，乐易看到了里面分别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 一个棺材躺着一个人。 另一个躺着红姥姥。 再定眼一看，躺着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坑了他们、差点害死他们的胖大男人。 好家伙！ 这厮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藏身地啊。 但问题是，他和怪物这么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躲猫猫，又是几个意思？ 红姥姥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一脸晦气地看着几人，声音尖细： “这里没有活人。真君请回吧。” 看得出来，它对房道慧颇为忌惮，虽然生气，但又不敢发作。 房道慧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她以刀拄地，幽幽道：“有没有活人，你我说了不算。” 红姥姥的脸更阴沉了。 房道慧视若无睹，她转身看了看乐易三人，然后目光停在乐易脸上：“这位小哥说了算。”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喂，你看到里面有活人了吗？” 态度非常随意，仿佛乐易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他的答案其实并不关心。 乐易紧张了。 他明白，自己正处在一个非常要命的时刻。 一个很可能一言定人生死的时刻。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不管什么人，都不该这样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别人是死是活……”他心中纠结着。 “我该说什么呢？” 说真话，告诉她还有一个人，一个胖大男人，此刻正躺在另一副棺材里。 说假话，告诉她这里已经没其他活人了，也许她就会带着他们甩手离开？而这样的结果，很可能是把胖大男人留在这里，继续与红姥姥相爱相杀，结局不言而喻…… 纠结。 乐易沉默了一会，决定遵从本心。 决定说谎。 他开始飙演技，假装挠挠头，吞吞吐吐道：“活、活人？哪、哪有啊。我没看到。”眼神里满满的迷茫和不解。 熟悉他的陶然看到了他的“表演”，心中窃笑，在群里点评：“易哥，过了呀，演得有些浮夸了。” 鹿凌霜：“？” 乐易回她：“闭嘴。准备跑路。” 之所以说谎、甚至不惜可能背上害死胖大男人的骂名，乐易是这么考虑的： 首先，是胖大男人先起了歹意、坑他们在先。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见过陶然动手了。 从当时他的反应来看，乐易确定他一定认出陶然是魔女了。 无论如何，他打心里是不愿意、不接受，让这样的隐患继续留在世上。 果然，在乐易尽情表演了一个不知情的局外人后，房道慧的反应平淡，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她懒洋洋地对红姥姥说： “你越界了。记住，没有下一次。” 语气是懒洋洋的，话里的意思却是杀气腾腾的。 说完她扭头就走，离开院子，乐易三人连忙跟上去。 又跟着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一棵巨大的槐树下，树下停放着一副巨大的黑色棺木。 房道慧走到棺木边，单手把棺材盖拉开一些，回头对乐易三人说道： “我就送你们到这了。” “这是出口，从这里可以回到现世。” 她脸上的疲倦少了，笑得更放开了些：“谁先来？” 乐易三人面面相觑，但没等他们开口，房道慧往棺木里看了眼，失笑道：“里面空间很大，一起上也可以的。” 第62章 要不，你也亲我一下吧 “哇，这女人好吓人！” “她明明真的想帮我们，说的话却是那么可怕……” “不得不说，情商低了。” 陶然在群里吐槽。 鹿凌霜几乎被她逗笑出声。 这个姐妹有点东西！ 乐易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替陶然辩解了一下，在群里回复道： “小然以前不是这样的。大概，可能，也许是受房姐影响了吧……” 陶然：“……！” 乐易打破沉默，回答房道慧的问题： “我先来吧。” 房道慧第一次用赞许的眼光打量着他，她放下关刀，抬了抬手，“请吧！” 示意乐易爬进棺材里。 乐易点了点头，走到棺材边，往里看了看，也不拖泥带水，麻利地翻了进去。 在此之前，他已经用真视看过了这口大得出奇的棺材。 发现它不过是一张大床！ 看样子，还是一张婚床，铺着极富年代感的鸳鸯戏水的绸缎被褥，床头放着一床被子，被子是手工缝制的，被面上绣着“囍”字，四角还缀着红色的流苏。床架是实木的，床头宽大，中间镶嵌着一块微微泛黄的镜子，床脚还放着一对印有牡丹图案的搪瓷暖水瓶。 所以，他毫无心理障碍地躺了上去。 躺了一会，又听到外面传来房道慧的声音：“下一个……你吧。” 他担心她们害怕，连忙发消息：“不用怕，上来吧。” 大概十几秒后，一具修长窈窕的身体从棺材沿、他的头顶滑落了下来。 鹿凌霜！ 她的脸在乐易的正上方，宛如一朵硕大的雪莲花覆盖了下来。 “凌霜，抓住我的手！” 乐易赶紧接住她，将她扶到一边。 棺材里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小不少，不足以让两个人都敞开了坐起来。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鹿凌霜，这时也终于放下心来，挨着他躺下了。 外面的天光更亮了，棺材里面不算太黑，乐易注意到，此时鹿凌霜身上的衣服变了。 原本白衣飘飘的戏服，变成了大红色的中式婚服龙凤褂！ 感受到了乐易目光的异样，鹿凌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怎么了易哥……” 但她忽略了棺材内部空间的局促，她一坐起来，两个人瞬间就挤到一处、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 鹿凌霜：“……” 她进退失据，忸怩了一会，索性不动了。 “易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鹿凌霜红着脸反问。 “你的衣服，”乐易也尴尬，他一点点地往后移、往下靠，“自己看……” 经乐易提醒，鹿凌霜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戏服变成了一身嫁衣，她惊呼出声：“这！这什么时候……？” 然后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衣服、细细看了起来。 “这衣服料子不错，绣工很好……哇，这针脚，这手艺……”她小声地评价着，心中竟不知不觉涌出了异样的情绪。 “也许，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嫁衣的机会？”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就不可抑制地在她的心中扩散开来，让她感到既沉重，又失落。 乐易见好一会外面都没有动静，又听不到鹿凌霜说话，有点着急，正要开口，就看到陶然从正上方探进来，她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好一对亡命鸳鸯！” 乐易：“……小然？你在干嘛？还不下来……” 陶然有点抓狂地反问：“易哥，你在干嘛？我又不是……” 说着突然就打住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房道慧，快速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俩赶紧洞房呀，不对，赶紧躺下啊。躺平了才能离开这里。” 鹿凌霜秒回复：“那你呢？” 陶然回她：“我又不是人类！没有身体的……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乐易看了消息，心下一凛，正要招呼鹿凌霜，她就已经挨着自己肩膀躺了下来，手碰手，脚搭着脚。 短暂的沉默。 乐易：“不用担心小然。我们出去了她就自动出去……” 鹿凌霜打断他：“我知道。” 她突然用力抓住乐易的手，十指相扣。 手指冰凉。 心事重重。 乐易心有所感，微微扭头朝她看去，鹿凌霜正好也歪着头看过来，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不知是反光还是因为流泪的缘故。 鹿凌霜有点颤抖、有点紧张地开口道：“乐易，我能向你提个不合理的要求吗？” 乐易顿觉有些慌，他强作平静：“你说。” 鹿凌霜：“这次回去以后，在……被你收容之前，你能不能、能不能……” “娶我。” 她的眼泪实际已经流出来了：“我答应过我妈，她还活着的时候……我答应她，这辈子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 “她说，不要抗拒，不要害怕婚姻……虽然她和我爸的婚姻是不幸的……” 乐易心中百感交集，手上一用力，把她向自己的方向拉，鹿凌霜半个身子就压到他身上。她把头埋在他颈窝，放声哭了出来。 这是鹿凌霜第一次在他面前忘情地大哭。 也是最后一次。 乐易的手小心地贴在她的后背，不言不语。他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比不上坚实的沉默，更能给这个不幸的女孩以支持。 棺材外的陶然似乎听到了动静，她从外面探进头来，看了看，然后明智地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过了好一会，鹿凌霜的哭泣结束了，她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势有点暧昧和羞耻，想挣开，这时陶然又发来消息： “你俩搞什么飞机呀？！快点躺好，脑袋放空，不然出不去。” 她顿时定住了，不再徒劳地改变姿势。 俩人都不说话。 棺材里静悄悄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还是没能成功地从这个该死的幻境里脱身。 四目相对，有些许尴尬。 鹿凌霜脸红红地再次建议道：“要不，你也亲我一下吧？” 乐易：“……” 正午。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虽然隔着一层帘子，仍然有些刺眼。 乐易“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没有说话、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地观察起四周。 开往红拂镇的公交车依然在狂野地向前疾驰，车上寥寥几人，有玩手机的年轻人，有看短视频、开着外放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头歪到一边、睡死过去的……胖大男人？！ 再看看自己的手边，鹿凌霜也正好看了过来。 她也“醒”了。 她的左手抓着乐易的右手，十指紧紧相扣着，任凭车身颠簸、左右晃荡，也没有丝毫松动。 又等了一会，陶然也回来了。 她欢呼着扑到乐易身上，又看了看鹿凌霜，脸上露出笑意，乐易以为她要说什么，却看到她在群里发消息了： “我不在的时候，凌霜姐是不是乘虚而入了？” 鹿凌霜：“啊？”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挣开了乐易的手，撇过头去，一边脸红一边回复道： “并没有。” “可是本女侠怎么觉得，自己被偷家了呢？刚才那口黑棺材下的一男一女，给了我段誉和王语嫣在枯井下私定终身的既视感……” 乐易笑了，没想到自己这个青梅，连这种陈年老梗都知道、还能拿出来开涮，足见她心情并不差。 他搂住陶然，也不解释，就想看看这两魔女怎么“开撕”。 这时候，房姐发话了，感觉有好一阵子没听到它的声音，竟然让人颇为想念。 “小陶，你怎么亏了这么多？”它惊呼着，“快回姥姥这休息……” 它的话让乐易的心为之一紧，正要说话，陶然的嘴就吻上来了。她搂着乐易的肩颈，重重地亲了几下，然后对他说道：“跟凌霜说，我先去休息了。晚上见。” 说完就化作一道白光，飞回房姐那里了。 鹿凌霜也回过神来，她意识到，刚才陶然就在边上、坐在乐易的腿上，这会是回房姐那里去了？ 她向乐易投去关切和询问的目光。 乐易点了点头。 车子再次晃动得厉害，他自然而然地把胳膊递过去，鹿凌霜见了，莞尔一笑，又坐了过来、稳稳地搂住了。 …… 几分钟前。 或者更久远之前。 幻境里，陶然站在一口高大黑粗的棺木边上，不时地踮着脚往里看。 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披着重甲、手提关刀的房道慧。 棺木的正上方，是一株不知树龄有多少年的老槐树。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风吹过槐树树冠，发出沙沙的声音，季节看着是盛夏，但竟然带了点凉意。 房道慧：“你是……什么东西？” 从出现的第一刻，给人感觉除了如有实质的杀气和厌倦、就是懒散且霸道的她，头一次露出了不自信的表情。 陶然：“我？我当然是……” 房道慧：“你等会！……别说什么你是人类的鬼话。我不信。” 她盯着陶然看了又看，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我怎么感觉，相比人类，你和我更相似呢？” 陶然耸耸肩，不发表评价。 房道慧也不生气，只见她做了一件让陶然眼皮直跳、差点叫出声的事情： 她摘下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准确无误地递到陶然的身前！ “送你……嗯，别当球踢就行。” “你会收下的，对不对？” 她的手拿着她的头，头朝着陶然，目光灼灼、一脸热切地说话，场面略惊悚。 陶然勉强没被吓到，她脸上挤出笑容：“我收下了，有、有什么好处？……给我一个理由。” 房道慧的头嘴角上扬，神情半是傲然半是戏谑：“理由？” “晋升天级魔女的机会，够吗？” 第63章 在宇宙中孤独漂流 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乐易他们从科技园区搭乘地铁出发时，也不过十点多点，先是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然后转乘这趟令人难忘的公交车。 “还有……两个站，”乐易看了一下车上的路线图，“我们坐了10个站。” 他看了看鹿凌霜，有点歉意地笑笑：“这一趟真是遭老罪了。” 鹿凌霜也笑了：“感觉在这辆车上呆了好久。” 这时候乐易听到房姐说话： “你们要是不想在这里待得更久，下一站我们可能就得下了。” 乐易忙问：“房姐，怎么说？” 房姐：“你们在幻境里头打生打死的时候，我也没闲着呀。这小小的车上，嘿你还别说，那真是卧虎藏龙，有两个收容师，三个小偷，两个假装上班跑业务的失业中年人，一个冒牌和尚，一个被治安部通缉、躲了1000天累感不爱打算自首的通缉犯……” 乐易：“……” 房姐：“不扯淡了。先下车，下去再说。” 乐易他们在红拂镇的上一个站下了车。 他走到路边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与下面乡镇的中间地带，人烟稀少，如果不是看到远处还有一排看着像厂房的建筑，还以为是到了荒郊野岭。 乐易：“房姐，啥情况？” 这会房姐也大胆开麦，它开了“外放”功能，鹿凌霜也能听见它说的话了：“车上那个收容师，已经死了。” 乐易心中一凛。 那个胖大男子吗？ 房姐发问：“你们在幻境里碰见他了吗？动手了？” 乐易想了想，组织语言道：“见到了，我猜他就是收容师，但他不一定认出我也是……” 房姐玩味地发问：“他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乐易沉默了一小会，没有正面回答：“他看到陶然出手了。” 鹿凌霜听了心中剧震。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虽然作为同行的伙伴，还有很多东西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一路下来，明里暗里的凶险和搏杀都让乐易和陶然扛过去了。 她连忙焦急地替乐易辩解：“是、是那个人先坑的我们！……要不是有陶然姐在……” 房姐满意地打断她：“凌霜你不用解释。乐易这小子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 它关了“外放”，对乐易私聊：“你们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看小鹿怎么有点……” 乐易奇道：“小鹿她咋了？” 房姐神叨叨的：“有点红鸾星动的样子啊。” 乐易更奇了：“房姐你还会看相？” 房姐干笑道：“略懂、略懂。我看她一副着急上火替你说情的样子……你小子不会在里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小陶的事了吧？我跟你讲……” 乐易见它又要开男德养成课，连忙打断道：“我们在里面被撵的到处跑，哪有时间干坏事。额，具体详细的，你让小然跟你说吧，她全程在场、一路carry……” 房姐这才放过他。 “说回车上，”房姐又开了“外放”功能，“你们被拉入幻境后，我跟小陶说，叫她别慌，你易哥指定会拉你进去。” “我观察了一下车上的人，就知道，你和凌霜估计是被误伤了，那魔物本来应该想对付的，是另一个收容师，一个又高又胖的男人。但我又看了下，车上其他人，也只有你俩被拉进去，也不好说一定是误伤……” “那个胖大男人是我们上这辆车后才上的车，他的目的地可能跟我们一样，都是要去红拂镇。” “所以我猜，红拂镇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那跑？” 乐易说了一个冷笑话：“不会是收容师协会的去那里开年会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房姐没有否定他，“你这次出差，不就是因为749局的人出来公干、搞不过来、让兄弟单位出人出力吗？你可以这么理解，749局它好比收容师界的武林盟主，它要召开武林大会，为了撑场面，到处摇人……” 房姐说得一本正经的，乐易都有点分不清它是在扯淡还是真的如此了。 鹿凌霜犹豫道：“那是不是有很多收容师在？我们去了，陶然姐她会不会很危险？” 房姐赞赏道：“小鹿你不用担心。小陶她自己只要不上头，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倒是你乐易哥，桀桀桀，别人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说得鹿凌霜本来已经放松下去的神情又绷紧了。 乐易不理解怎么把话题转到他头上来了，于是问道：“房姐，那个收容师？” 房姐：“死了。死透了。但外表看不出来。我叫你们提前下车，就是怕惹麻烦……虽然真查起来，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乐易沉默地点点头。 他们沿着公路往下走，从地图导航上看，距离红拂镇还有2公里左右。 走了几分钟，日头越来越大，乐易看见路边出现了一个像村落又像是市集的地方，几家小饭馆连在一起，旁边还有汽修店、杂货铺，甚至还有一家奶茶店。他笑着问鹿凌霜： “凌霜，累吗？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息一下？” 鹿凌霜：“不累……这点运动量小意思啊。”她顿了一下，装作生气道：“你别把我当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啊，我跟你讲……我可是体育生，我吃过的苦，比你……”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对比物：“比你收容过的魔女多得多。” 房姐发出了一声嗤笑。 乐易暴汗，强颜道：“我饿，行不行？走了，先吃饭。” “已经到饭点了，反正到了红拂镇那边也得找地方吃饭。” 他们找了一家看着干净卫生的饭馆，开了一个包厢，坐下点菜。 这一片的饭店，主要是做各种过路的司机、旅客的生意，消费水平不比市内的低多少。 不过反正乐易现在不差钱，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有必要犒劳一下自己。 鹿凌霜却有点见不得他铺张浪费的样子：“易哥，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房姐嘲笑乐易：“哈哈，你小子……小陶不在，小鹿来当这个管家婆，挺合适。” 乐易苦着脸：“不是，我这不是想着……”他说不下了，索性换个话题：“房姐，车上那个魔物的真身……？” 房姐淡然道：“看到了。所以我倾向于是巧合，不是人为的。” “怎么说？” “那是一个小物件，就挂在司机上方后视镜旁，看着像同心结，嗯，应该是工厂生产的工艺品，就是不知道它怎么就成魔物了，还会主动袭击人……” 房姐突然停下来，“咦，看那边，门口那里！” 乐易他们看向包厢的门口，门框上挂着一个小吊坠一样的挂饰，“就是那种玩意，一个小挂件。” 他凑近了、拿起来看。它由两根红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线条交错缠绕，紧密而有序，形成一个完美的双环结构，两面都绣着字，一面是“永结同心”，另一面是“相濡以沫”，做工非常精良。 上菜的服务员敲门进来，看到乐易拿着同心结看，忍不住开口道：“这是红拂镇搞的……以前那边有几家厂子，专门生产这些东西。” 服务员是一位很健谈的阿姨，她临时客串了讲解员：“以前生意好啊，卖了很多，外地很多都来这边进货，一车一车地拉走。” “现在不行了，厂子都关了，想买都没得地方买咯。” “厂子为什么关了？”鹿凌霜好奇地问。 “生意不好呗，”阿姨也有点感慨，“现在年轻人都不结婚了，买的人少了，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听到“不结婚”的时候，鹿凌霜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她低了头，又偷偷看了眼乐易。 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一点多。 出了饭店，他们又花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红拂镇的地界。 乐易散发感知，开始着手寻找此行他们真正要去的地方： 7号魔物道场。 …… 某个巨大的楼宇。 一个不存在于现世的栖息之地。 陶然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醒来。 她感觉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但每次在这张软乎乎的大床上醒来，都有种是第一次睡在这里的感觉。 每一次醒来，她都要重新熟悉一遍。 重新打量房间。 看一看镜中的自己。 “挺好看的嘛，”陶然满意地点评着，然后又有点吹毛求疵，“就是胸有点大了，总给人涩涩的感觉……” “凌霜那样最好了。” “我也不想啊……明明都没有身体了……” “生气。” 她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 说是窗，其实是一面巨大厚实的玻璃，透过玻璃往外看，数不清的星斗遍洒在深邃的黑暗世界里，看着璀璨，实则寂静、没有生机。 所以有时候陶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废弃的太空舱里，孤独地在宇宙中漂流。 “你果然跟他们不一样，”一个声音在陶然身后响起，“这就是你的世界？” 陶然猛回头，就看到一个脑袋飘在半空中，一边说话，一边扭着四处张望。 “是你！” 她没被吓到，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房道慧。 第64章 比不上将来的你 对于沈安妮把自己大老远地派来、然后又不告诉自己具体详细地址的恶劣行径，乐易已经无力吐槽。 他试着说服自己： 你现在从事的是一份神秘的灰色的职业，行走在神秘的命途上。 所以出差到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的小镇、到了地方还得自己找对接的人、还要对暗号，如此诡秘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都属于应有之义，不要大惊小怪，更不必满腹牢骚。 红拂镇虽然以镇名，实际上跟一些小地方的县市比起来也不差多少，城建这块完全不输，占地面积也不小。 就在乐易有点烦恼、担心自己要一点点排查过去时，房姐给他提了醒： “笨啊你，嘴长在你身上，你就不会问人吗？” 乐易瞬间傻眼。 好像……有道理？ “收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房姐继续吐槽，“正经行当、正经职业，国家认证的好吧？你一个收容师就没点职业自信？” 乐易尴尬地笑笑：“我这不是谨慎嘛。” “用不着。这地方，我想起来了，这里是749局的一个比较大的办事处，好像有几次收容师协会的年会还在这里开过……” 真的在这过开年会？！ 乐易没想到自己的吐槽竟然是真的。 他在街上找了两个人问路，就问到了所谓“7号魔物道场”在哪里。 本地人对“7号魔物道场”其实也没什么概念，但是乐易问药师路在哪的时候，他们立即反应过来了，一个热心的小哥带着他们走了差不多一公里，来到一道石桥边。 “桥对面就是药师路了……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热心的小哥又偷偷瞟了一眼鹿凌霜，干笑一声，恋恋不舍地走了。 乐易心中大乐，等人走远了，忍不住开腔道：“带个美女出门真是好啊，自动在周围刷出带路npc……” 鹿凌霜剜了他一眼，有些无语：“我没觉得我有多好看啊……” 乐易：“狮屎胜于熊便，我不要你觉得。” 鹿凌霜：“……我觉得陶然姐根本不是被房姐影响，就是跟你学的。” 轮到乐易哑然了。 他也发现了，从那口黑色大棺材出来后，鹿凌霜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些改变？ 不再那么客客气气、始终给人一种疏离感了，怼起他来也已经毫无压力，甚至有向着房姐看齐的趋势。 这是一个好的变化吗？ 有待观察。 乐易心中嘀咕着，走过石桥，一条不足100米的小路往下延伸，路的尽头是一排排簇新的建筑，看着有点高大上。 这里实际已经是红拂镇的边缘，周围已经看到了农田和低矮的山丘。 “像是个度假村？”鹿凌霜看着路尽头的建筑群，“是这个地方吗？” “应该就是了，这药师路附近也没其他的了……”乐易想了想，问房姐：“房姐，我准备进去了。您有什么指示？” 房姐懒洋洋道：“没指示，你随机应变就行，犯了事，别把我供出来就好……” 乐易笑道：“哪能呢，打死我也不说，打不死更不说……”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的东西，带着鹿凌霜就往里走。 走近了才发现，这一排排建筑，果真是度假村、假日酒店的样子，最不济也是个农家乐。 他们很顺利就走了进去，没有什么阻拦。 在里面走了一会，房姐突然小声地对乐易说：“是这里了，魔坑就在……那排房子的后面。” 乐易点点头。 当务之急是找到“接头人”。他谨记着沈安妮的话，他来这是出差干活的，不是来探险的。 走了几分钟，来到一个看着像主楼的地方，门口摆着几个大花篮，最上面还挂着一条横幅： “热烈欢迎各界朋友参加第十六届魔力研讨会暨年中工作会” 很官方的感觉。 是这里吗？ 但乐易怎么看怎么别扭。 太儿戏了吗？ 不！太官方了！ 就这么明晃晃地、接地气地怼到他的眼前，让他想吐槽却不知从何说起。 “早就说了，”房姐小声地嘲笑他，“就是很官方的东西……你到底在期待什么？还想来一场地下党一般的接头仪式？” 乐易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不过这一切都赖沈安妮那个可恶的女人，谁让她一开始搞出神秘兮兮的姿态！ 想到她那张光滑白净、随时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脸，乐易气得直咬牙。 他有点垂头丧气地走进主楼的大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迎宾向他走来： “这里是魔力研讨会的现场，二位是来参加的吗？你们有邀请函吗？” 乐易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从包里拿出沈安妮给的所谓接头暗号的证件，递过去，男迎宾看了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pos机的东西对着扫了一下。 他看了看乐易，又看了看边上的鹿凌霜，似乎在核对什么。 “请问是银安咨询的代表吗？”男迎宾客气地问道。 乐易：“是的。” 男迎宾脸上露出笑容，他抬了抬手：“您二位请进。研讨会在一号厅。” 乐易和鹿凌霜走了进去，踩着厚厚的地毯，来到一号厅的后门，发现里面乌泱泱地坐着两三百号人，不过整个厅挺大，还空着不少座位。 他像大学公共课迟到、从后门溜入的学生，猫着身子，快速地跑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鹿凌霜挨着他坐下来，两人看着像一对大学生情侣，在以中老年人为主的几百号人里十分扎眼。 不过也没什么人把注意力投到他们身上就是。 乐易他们刚坐下的时候，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刚做完报告： “……相信在社会各界人士的共同努力下，我国魔力研究工作一定能够攀上新的高峰，遥遥领先于世界！谢谢大家！”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乐易一边鼓掌，一边观察周围的人，发现与会的人可谓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有胡子眉毛都白了的老头，有衣着光鲜、看着就像成功人士的中年人，有满脸横肉、脑门锃亮、就差在脸上写着“刑满释放”的社会人，还有留着山羊须、没点仙风道骨的道士，以及像企业家多过于像出家人的胖大和尚。 他敢打赌，里面的这些人，是收容师、且常年参与一线收容工作的，不会超过10%。 鹿凌霜也觉得不对劲，她小声嘀咕道：“易哥，他们不都是收容师吧？……是吗？”她有点迷糊了。 乐易听了，嘿嘿发笑，小声道：“你以为每个收容师都像我这样有腹肌的吗？” 鹿凌霜也笑了：“我也有腹肌的好不好？有腹肌就是收容师吗？” 房姐听了他俩的发言，无奈道：“这些人主要是坐办公室、搞行政玩学术的……” 接下来，他们又听到了几位宗教界人士的发言报告，山羊须道士讲的是《易学在魔力研究中的作用》，胖和尚讲的是《从业力到魔力：一种佛学研究新范式》，还有一位比丘尼讲的是《从佛教缘起法探讨魔物收容的因缘与果报》…… 听得乐易如坐针毡、跟受刑一样。 沈安妮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趟出差的工作内容了？ 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一堆不知所谓、似是而非、牵强附会的报告在等着折磨自己？ 所以狡猾地派出了自己这个新人作为替罪羊？ 可恶啊。 难怪这么慷慨地给了他七天的“假期”，算是折抵工伤吗？ 乐易心中吐槽着，心情有些不美。 房姐也很无语：“这些人说的啥啊，都是些片汤话，一点干货都没有就算了，还狗屁不通……龙国的学界怎么了？” 几个跨界的宗教人士发完言，终于等来一个重量级的发言嘉宾。 “啊！刘老师！……”乐易抬头一看，差点叫出声。 刘伯轩！ 南斗学院的系主任！ “他没看到自己吧？”乐易不禁缩了缩脑袋，心里嘀咕着。 鹿凌霜见他表情难看、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易哥，你没事吧？怎么了……” 乐易赶紧俯下身，鹿凌霜不明所以，也弯下腰来，两人在桌子下交头接耳。 “现在台上那位，我老师……” “你老师？哦。南斗学院的……你干嘛这么……？” “能不紧张吗？”房姐看不下去了，“你易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学渣毕业后见了老师还是慌得不行……” 鹿凌霜莞尔一笑，她轻轻发问：“易哥你在学校里成绩真的很差吗？” 乐易理直气壮：“比我强的几十个，比我差的没几个。” 鹿凌霜差点笑出声，幸好捂嘴捂得快。 房姐淡淡道：“话虽这么说，但那些比你强的，现在未必比你混得好。你看你，都混上银安的业务代表了。” 乐易听了就来气：“我这算什么业务代表！纯粹是被沈安妮那女人给骗了！” 不得不说，刘伯轩作为南斗学院的系主任、资深收容师，他的发言就比之前那几位强太多，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故弄玄虚的废话，端上来就是干货。 “这个人还是很厉害，”房姐感叹道，“以前在南斗的时候就听说他，确实有几把刷子。” 乐易心念一动，随口问了问：“房姐，你觉得刘老师和杜宇先生，谁更强一些？” 房姐：“刘伯轩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学院派了，他实战经验也不差，不好说谁更强……” 犹豫了一下，它说了一句让乐易心跳加速的话： “但他们的成就都比不上将来的你。” 第65章 宴无好宴 刘伯轩演讲的题目是《魔力解析与收容师养成的理论与实践》，讲的内容比较艰深、高端，虽然他附带了几个实例，但哪怕是乐易，听起来都有些费劲。 所以他十分怀疑，会场里的这些人有几个是完全听得懂的？ 不管听没听懂，刘伯轩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他讲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走下台、迅速地离开了一号厅。 “不知道刘老师有没有看到自己？” 乐易有点心虚地想着。他还记得毕业考核那天，刘老师还关心过他…… 刘伯轩这个人，虽然有点冷面不苟言笑经常让学生下不了台打心里发怵……但就凭着他以一系主任的地位，能叫得上学院里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光这一点乐易就挺尊敬他的。但是他打心里又有点害怕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刘伯轩。 毕业才没多久，就能被公司派出来、作为公司代表列席这样的行业盛会，按理说乐易应该足以自傲了。 他不知道，他那些被军方看中、火速入伍的尖子生同学们，此时有些人的军训都还没结束，还在条件艰苦的训练基地接受军容军纪的养成呢。 哪像他，被公司特批了七天假，还能自带美女一名，优哉游哉地坐在豪华的多功能厅里吹空调，听大佬们扯淡。 乐易的心没有飘，他知道自己目前的成就还差得远，不过是海滩上堆起的一个小沙堡，指不定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没了。 刘伯轩走后，陆续又有嘉宾上台发言，除了一位据说来自北玄的教授讲得比较学术，其他人说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场面话。 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主持走上台，笑容灿烂地说道：“各位来宾辛苦了。今天研讨会的分享已经全部结束，明天还有一天的议程，欢迎大家届时光临。我们在旁边的四海厅设了工作餐，现在请大家移步……” 听了他的话，会场的人纷纷开始往外走。 乐易心中又犯嘀咕： 自己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听了一下午的报告，然后再蹭一顿饭就走？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大部队的人过去，就听到主席台上，一个穿着红马甲、看着像工作人员的大姐拿起话筒说话：“银安咨询，银安咨询的人来了吗？” 她环视了整个会场，然后又重复了一下：“银安咨询的人在吗？” 乐易一个激灵，和鹿凌霜对视一眼，然后快速地走到主席台边：“在的！这呢！” 他举了举手，拿话筒的大姐看到了，脸上露出想发作又觉得好笑的表情，对乐易说道：“你人在的啊！……来来，跟我过来一下。” 乐易跟着她来到会场的一侧，大姐拿出一张纸质的表格，递给他：“你就是银安的代表啊？来，这里签个到……” 态度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 乐易拿起表格快速扫了一下，好几家公司的名字，看着像同行，还有几个挂靠在大学下面的研究所。 他注意到，这表格的下方还带了一个公章印戳，署名的是“龙国科学技术委员会第749号研究所”。 好家伙，这下自己给749局卖命的事情坐实了。 乐易心中暗道。 “不对！”他立刻在心中否认道，“沈安妮说了，我只是来帮忙干活的，不是来卖命的，银安和749局不是上下级关系……” 他签了自己名字后把表格递给大姐，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乐易是吧？我带你过去。咱们749的人自己开的小灶，顺便带你认识一下兄弟单位的人……” 乐易忙问：“我还带了一个朋友，方不方便……？” “朋友？信不信得过……”大姐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句。 “信得过，额，算是我的守护骑士吧。”乐易有点不好意思道。 “哦。那一起过去呗，没事。”大姐深深地看了一眼乐易，显然是懂行的。 她收起了心中的一点不耐，重新悄悄地打量起乐易。 “这么年轻，竟然还带守护骑士，太骚包了吧？”她心中念叨着，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也知道，这一行的能人异士太多了，以貌取人是最蠢的事情，“本来还以为又是哪个家族子弟来镀金的。难道真的有本事？” 她不吭声了，看着乐易把鹿凌霜带过来、走向她。 大姐先是眼前一亮，心中直呼：“好俊的姑娘！”但下一秒她就有些生气了，只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这小子，说什么带守护骑士，哪有守护骑士找这样的？谁守护谁啊？真是荒唐……” 她收敛了心绪，决定不再与乐易废话，带着他们走出一号厅，走到主楼外的一个偏厅，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十几号人，有男有女，有说有笑的，看到乐易他们进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看到跟着乐易走进来的鹿凌霜，几个男青年眼睛都是一亮，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很有书卷气的女孩子，脸上也露出大感兴趣的表情。 大姐不咸不淡地发话：“这是银安的。人到齐了哦？……徐工？” 被她称为徐工的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留着板寸，气色不是太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他朝着大姐点点头：“辛苦了。进来坐吧。”后半句是对着乐易他们说的。 大姐把人带到，任务完成，她转身走出这个小厅，还顺手把门带上。 中年男人看了看乐易他们，脸上挤出一点微笑：“是银安的兄弟吧？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大家有些人不是很了解银安，我来介绍一下。银安是我们749局的合作单位，有很多年的合作关系了，在南方这边算是魔力安防行业的龙头企业……” 有人打断他：“徐工，银安就不用介绍了吧？在座的还有谁不知道银安？”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青年，口音听着有点京腔，又有点像东三省那边的。 他的话得到了几个人的附和： “就是，干这行的谁不知道银安啊。” “至少，东南几省、还有粤省桂省那边的，肯定知道。” “你们应该说，在座的，有谁没被银安抢过生意……” “银安，银安，落袋为安嘛，单子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只会从我们的口袋落到银安的口袋……” “银安那个女人你们谁见过？” “别说了，我组长因为她做了几天的噩梦……” “……” 乐易听了心里有些发怵，看来自己在“银安的口碑好”这件事情的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中年人被人打断说话，也不生气，他淡淡地笑道：“这里坐的，也不全都是搞企业的，还有一些学术界的朋友，还是有必要介绍一下的……对了，这位小兄弟，要不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他已经看出来了，乐易和鹿凌霜两人中乐易才是话事的那位，所以对着乐易抬了抬手，态度也很客气。 乐易想了想，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在座的哥哥姐姐们，小弟叫乐易，是南斗银安咨询的，额，业务员。不瞒你们，我现在还有点懵，上午时候公司领导就派我来公干，也没跟我说要做什么就稀里糊涂过来了。现在进到这里来，看到这么多业内前辈、同行，还有这么多帅哥美女，很高兴，也算不虚此行了。” 他避实就虚的一番开场白让众人不是很买账。 “哈哈，这小哥会说话。” “你这么会说话，还那么帅，有几个女朋友啊？” “业务员？银安的业务员一个个牛气得很，我看这小哥这么谦虚，有点怀疑……” “业务员？是收容师的意思吗？” “对！他们只有业务员……除了两个大魔头，其他人都是业务员。” “……” 这时眼镜妹发话了，她从乐易他们进门起就一直往他们这边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熟人，她的声音有些烟嗓，跟她的外表有些反差： “这个好看的姐妹，也介绍一下自己呗？” 她对着鹿凌霜说道，然后扭头看其他人：“放亮你们的招子，好好看一看，什么叫真正的美女啊……” 又对着坐在她旁边的徐工笑道：“徐哥，这南斗市我们是来对了呀，以后还得常来。这地方真的人杰地灵啊，这么好看的美女，别说其他地方很难看见，我在幽京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啊……” 看得出来，眼镜妹虽然看得斯文秀气，但在这群人中显然很吃得开，她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男人脸上讪讪的、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鹿凌霜确实有点美而不自知，她被眼镜妹这么一顿夸，又众目睽睽的，一下子脸涨红，心里紧张起来，飞快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叫鹿凌霜。是乐易的守护骑士。” 话才说完，除了乐易，其余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有难以置信的，讶然的，有面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还有的看似没什么反应，但看向乐易的眼神中已经是满满嫉妒的…… 徐工出来圆场：“好了好了，让人家坐下吧。乐易你们坐……” 在眼镜妹有点“蛮横”的要求下，鹿凌霜被安排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乐易随便找个空位坐下。 徐工端起了茶水：“身体原因，我就以茶代酒了……今天这顿饭，是想让大家碰个头，让兄弟单位的精英们见个面、认识认识……今儿咱不聊公事，吃好、喝好。明天还有一天的议程。” “……日子还长，以后仰仗大家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说了，都在茶里。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 这顿饭吃到晚上七点多才散去。 看着人都走远后，鹿凌霜一脸纠结地走到乐易身前，压低了嗓音说道： “易哥，余清欢可能认出我是魔女了……” 第66章 狗血桥段 余清欢就是眼镜妹。 在席间有过介绍，她的来头不小。 当时小厅里坐的十来个人，不都是收容师或者收容行业的，有在高校搞学术、搞科研的，有在749局、在“六扇门”里当差的。 余清欢就是749局的，据说还是某个重要项目组的负责人，在座的749局出身的人里，只有徐工的地位比她高。 这个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女人，是传说中的学霸，森罗大学毕业，身背两个博士头衔，自称没有收容师天赋，却在某魔力研究所挂职，在749局更是科研骨干，据说还是某个网站知识区百万粉丝级别的up主、畅销书作家，生动诠释了能者无所不能。 席间乐易还听到有人叫她“余中校”，敢情她还有军队背景，根正苗红、自身能力又过硬，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了，想巴结她的人估计不少。 吃饭的时候，乐易就注意到，这小妞对鹿凌霜的态度明显有些问题，似乎热情过度了？ 他坐在她们对面，看到她好几次贴着鹿凌霜耳语什么，整个人几乎倒到鹿凌霜身上去了，当时还嘀咕：“这人这么自来熟的吗？” 或者，难道她是姛？ 当时他还在心里暗笑：“凌霜，是时候展现你姬圈天菜的技术了！” 听了鹿凌霜的话后，才意识到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乐易安慰她：“别慌。她怎么跟你说的？” “你怎么确定……？ 鹿凌霜脸上的纠结之色少了些，她情不自禁地抓着乐易的上臂：“易哥，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自己被她看穿了一样。” 乐易也奇了：“你别自己吓自己。有些人特别会套话，会故作高深吓唬人……她没有明说什么吧？有说你是魔女这样的话吗？” “那倒没有，”鹿凌霜咬着嘴唇，情绪还是不高，“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看我的态度……怎么说呢，就好像我不是人一样，像是一件稀罕宝贝……惹，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摸我的手，给我看手相的时候，就说我命中有劫……”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 鹿凌霜认真道：“刚才走之前，她还说了……” “说我近期就要有血光之灾。” “还让我晚一点到她房间找她。” 乐易听了，心中也警觉起来，以余清欢这样的身份，高知，体制内，还是个女的，没必要给自己立这么一个江湖骗子、算命大师的人设。 她图什么？ 难道真的图鹿凌霜的美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鹿凌霜，目光有些异样，结果被鹿凌霜逮个正着，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鬼使神差地上手掐了乐易一下。 “嗷！” 乐易配合地叫唤起来。怎么你也会这招了？ 学谁不好，偏偏要学陶然？！ 她可是我的好大儿、能给我暖床叠被的，你也要学？ 他正要开口，就看到下午时候带他进偏厅房间的那位大姐走了过来，跟他打招呼：“乐易？还在啊。住宿安排了吗？” 没等乐易回答，大姐笑道：“你们从哪过来啊？……科技园？那有点远了呀。这里打车不方便，今晚就住这吧，明天上午还有一天的会呢。” “房间有的，放心好了，边上的酒店，看到了没，那呢，就隔壁几十米。我们单位包了，你一会过去，报下单位名字就行，我们都登记好了……” 大姐的口气说不上有多热情，就是公事公办，但就很难让人拒绝。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不过走的时候眼光又忍不住地在鹿凌霜身上停留了一小会。 乐易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那个叫余清欢的，她叫你今晚去她房间找她。他们也是住那个酒店吧？” “我还是倾向于她是诈你，这个可能性大一些……” “乐易，”好一阵子没发声的房姐说话了，“住下吧。” “怎么说，房姐？” “我感觉今晚有节目。咱们别急着走了。” “什么节目？房姐你能不能预告一下？” “不可说不可说。赶紧的，先把住宿定下来，回房间再跟你们说。” 既然房姐发话，乐易只好带着鹿凌霜走了几十米，进了隔壁酒店的大堂。 结果又碰到有些“狗血”的事情，他把公司名字报给酒店的前台妹子，她低着头操作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先生，你们两个人吗？这边只给你留了一间大床房……” 看着业务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就一间？” “对啊……订房的时候就说了只有一个人啊。” “没其他房间了吗？” “……没了。我刚才看了，这是最后一间……你们现在要入住吗？” 前台妹子目光闪烁，抿着嘴，悄悄打量着乐易他们。 眼前的这一男一女，真的很养眼啊，尤其这个女的。 她在这个酒店干了小半年了，接待入住的客人也不少了，之前在旅游学校读书的时候，学校里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可太多了，校庆的时候一个毕业多年的师姐、现在已经是国内一线女星的，回校参加活动的时候，还是她跟着接待的……但是！她们，统统没有眼前这高个的女孩漂亮！ 听到只剩一间房间的时候，乐易有点坐蜡，只是没等他露出纠结的表情，鹿凌霜开口了：“一间就一间。” “现在给我们办理入住吧。” 拿到房卡、走进房间的时候，乐易还有点晕乎乎的，他是真没想到，这种在三流古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古早又狗血的桥段，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只见鹿凌霜神情淡然中带着一点羞涩，她进了房间，走到床边，很不客气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吐了一口气： “啊，舒服！” 看得出来她是真有点累，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像一只嗷嗷待撸的大猫。 从乐易的角度看，此刻的画面就有些香艳了，他夸张地擦拭着眼角，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 “让我看看……” “这里还是幻境吗？” “怎么把妖精带出来了？” 鹿凌霜闻言，立即坐了起来，修长的腿贴着床沿，小腿一晃一晃的，眼神羞涩中带着笑意。 房姐再度“不合时宜”地发声：“别贫了，你小子……” “接着刚才说的。今晚可能有大事发生。” “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们说的，这里以前是魔坑？这个酒店后面那块空地，对，就是那……” 乐易意识到了严重性，他有些忧虑道：“房姐，你的意思是，这个魔坑，要喷发？” “额，我记得你之前拿活火山来比方的。” “也不是喷发。别紧张。”房姐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说得有些过于吓人，它恢复了淡然的语气，“749局的人这时候到这里来，肯定不是无的放矢的，他们估计在琢磨什么事情。” “不过他们主要是搞些研究取样啥的，也影响不到咱们。” “但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乐易，敢不敢晚些时候，去魔坑那里走一趟？” 乐易愣了一下，当即拍胸口表态：“有何不敢？” “房姐你指哪我打哪，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房姐并不买他的账：“行了，小陶不在，少跟我来这套……嗯，不过还有个问题。” “凌霜不能跟着，唔，最好别跟着。” “为啥啊？”鹿凌霜奇道。 “那地方可是魔坑啊，传说中的这个世界魔力的始源地，我担心有一些不可控的因素，会刺激到你……” 鹿凌霜听明白了，她的神情有点黯然，但没完全放弃：“那我在外围站着行吗？在边上等着你们？” “安全起见，还是别了，”房姐断然否定道，“你今晚就待酒店里吧。” 说到这里，乐易突然想起眼镜妹的“邀约”，他问房姐： “房姐，下午那个小妞……凌霜担心她是不是认出她是魔女了。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房姐沉吟了一下，语气坚定道：“那个叫余清欢的，她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所以她肯定不是收容师。她自己也说了她不是。” “她也不是魔女。” “如果说，她是真的看出凌霜是魔女，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掌握了某种预测或者观测的方法，能够在普通人当中提前发现魔女。” “而且这种方法，并不依赖于魔力。” 第67章 渣女现形记 “一种不依赖于魔力、可提前发现魔女的观测方法？” 乐易有点惊到。 这种东西真的会存在吗？ “只是推测而已，”房姐没好气道，“而且是建立在她真的看出来凌霜是魔女的前提下，是看出、不是乱蒙。” “龙国在魔人研究这块据说还不错，没准他们真能鼓捣出一些东西来。” “那……今晚这趟鸿门宴，还是得去看一看？”乐易“不怀好意”地看着鹿凌霜，“就怕凌霜羊入虎口呀……” 鹿凌霜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突然站起来，快速接近乐易，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手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干脆利落，脚步一错，腰身一拧，借着他的重心，将他甩了出去！ 乐易的身体砸到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他一脸懵，“凌霜你还会这种……” 鹿凌霜拍了拍手，坐在床沿上，学着陶然的口气：“本女侠可不是面团捏的。” 房姐淡淡道：“行了，谁羊入虎口还不一定呢。”顿了一下，它定下对策：“你们先歇会。晚点你陪小鹿去见那个女人。” “再晚点，过了十二点，再跟我去魔坑走一趟。” “得令。”乐易索性顺势趴下了，头脸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是真有些累。 中午幻境那一趟本就挺耗神，下午又连续听了几个小时折磨人的报告，晚饭的时候还得分出心思，和749局的人以及兄弟单位的同行们“虚与委蛇”、觥筹交错。 一天下来，精力有些透支了。 鹿凌霜也看出他是真累了，放轻了动作，不再说话。 房姐提醒她：“小鹿，看你也累，你也躺着呗，睡一两个钟头，我一会叫你们。” 她侧身看了看倒头就睡的乐易，脸上发烫，犹豫了。 房姐像个撺掇人犯错的损友：“没事，躺着呗。没人笑话你……” 它补了一句“小陶不会说什么的”，让鹿凌霜彻底丢了矜持，身子一歪，在乐易身旁躺下。 好在床够大，乐易的睡姿也没有很糟糕，她侧着身子，空间也还足够。 她其实也累，体力倒还好，主要是神经一直绷着，尤其幻境那一趟，对于不久前还是个普通人的她来说，真是够刺激的。 闭着眼睛，听着边上乐易平稳的呼吸声，像是某种安心的节奏，让她的心像一艘入港的船，渐渐地意识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乐易睁开眼，发现自己眼前赫然是…… 陶然！ 她俯着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相比刚从幻境出来那会，此时的陶然称得上容光焕发。她撇了撇嘴，装出生气的样子：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洗了个澡，你们俩就躺一块了？” 乐易一惊，才注意到自己旁边躺着鹿凌霜，不过两人并没有挨着。 鹿凌霜侧身躺着，脸朝着他，距离乐易的身体至少还有几个拳头的距离。 他像个被抓现行、但完全不慌的老王，用眼神示意： “看！我们保持着距离。” “我们是纯洁的。” 陶然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嘴一撇，顺势也趴了上来，头脸贴着乐易的脖颈。 她朝向鹿凌霜，看了一会，轻声叹道：“凌霜姐很好。” “但她跟我一样……” 说着就不出声了。 乐易明白她的意思，正要开口，就听房姐发话道：“都起来吧！” “快十点了。” 房姐已经跟陶然说了鹿凌霜的事，她听了后也是好奇心大起、摩拳擦掌的，对鹿凌霜说： “凌霜姐，你大胆去敲门，我就站你边上，看看是何方妖孽、胆敢造次……” 乐易多了点心眼，他担心有什么意外，劝道:“小然你到时别往前靠，跟在我后面随时准备支援就行。要真有事，你再神兵天降不迟。” 房姐也同意，陶然只好作罢。 安排妥当、收拾一番后，鹿凌霜上楼去，乐易他们远远地跟着。 余清欢告诉鹿凌霜她的房间在1203，比他们的高两层，他们也不坐电梯了，从消防楼梯走上去，鹿凌霜一个人上去敲门。 乐易做了一个打电话、发信息的手势，鹿凌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她睡了一觉后，精神也松弛下来，没有那么紧张了。 甚至有点埋怨自己之前的反应过激了，她意识到，对方不论怎样也好，自己作为魔女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难道还能更糟吗？ 就算对方真的能看出她是魔女——那又怎样？ 想通了这一层后，鹿凌霜心中平静，无欲则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往常的冷脸模样。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开了，余清欢开门，很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 门也关上了。 在同一层楼走廊拐角“埋伏”的乐易随即进入待命模式，这时候房姐小声问他：“你带了收音机没？” 乐易知道，它指的是陶然“附魔”过的收音机。 他点头，从裤兜里掏了出来，问道：“有情况？” 房姐：“看到走廊尽头那盆假花了吗？那是一个，那边墙角，那个垃圾桶，也是一个……” “他们门口上挂着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也是一个。” 乐易听了，大感佩服，房姐果然还是强，自己不开真视，是根本没可能看出它们是魔物——就算开了真视，也不敢打包票…… 他忍不住问：“它们这是酒店的，还是？” 房姐：“应该是749他们自带的。以749的地位，有这些防御措施，也是理所应当。” 这时，乐易在“心灵聊天群”上收到了鹿凌霜发来的消息：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今晚吃饭的时候也在的，不用担心。” 乐易奇了。这余清欢是啥意思？ 纯忽悠吗？ 广撒网、多敛鱼？ 骗到一个算一个的女海王？ 陶然在群里回她：“凌霜姐，你来点实况直播呀，看得人着急。” 又等了一会，鹿凌霜发消息过来： “那个女的名字我没记住，好像是幽京哪个大学研究院的。她们还在谈事的时候我就进来了，她们还在聊。” 又过了一会，消息发过来： “那女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感觉自己有点尴尬在这里。” 陶然发消息问她：“为啥？” “她俩好像有点关系，怎么说呢，听她们的话，她俩好像是情侣呀……” 乐易：“啊？” 陶然：“……” 鹿凌霜继续“实况直播”：“不对，又不像，好像余清欢是吊着对方，那女的是单方面的，她有点激动，眼神有点可怕……我在考虑要不要先撤了？” “余清欢有点渣啊，如果那女的说的是真的话……” “好尴尬啊……” “等会！她想干嘛？！” “啊！……易哥快来！” 乐易一个激灵，冲向余清欢的房间，陶然速度比他快，先一步到了门前，正要暴力破门的时候，门先开了，鹿凌霜从门后面冲了出来！ 陶然赶紧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拽，鹿凌霜脸上惊魂未定，她看不见陶然，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拖拽，差点惊叫出声，但下一秒看到了乐易，她喜上眉梢，连忙说道： “易哥，出事了！” 她不说，乐易也知道出幺蛾子了，门一开，灼热的魔力扑面而来，明确无误地告知： 来活了！ 等会！ 不是魔潮！ 不是魔潮！ 已经和魔潮打过不少交道、好几次近距离接触魔潮，乐易也不是谦虚，他甚至敢说自己可能是年轻一代收容师里，最了解魔潮的人了。 毕竟，谁家里没事养着两个魔女啊？普通人可没这个条件…… “那女的刚才动手了，她身上冒着火冒着红光，就朝余清欢和我冲来……”鹿凌霜也平静了些，气喘匀了，陶然给她发消息：“凌霜姐，我站你边上呢，不用怕。”她下意识扭头找了找，突然感到腰臀上传来一点热力、一点温热的触感，就知道陶然又在吃自己的“豆腐”了。 她没好气道：“原来你才是姛？！” 乐易手上攥着收音机，还把工作绘本掏出来了，正面对着门口大开的房间，看到里面红光大盛，但看不到人。 他准备上了。 “不是魔女……”他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像痴人啊……不是说里面两个女的吗？” 这时候房姐发话了：“很奇怪吗？女的，就一定是女的吗？” 它这句看似打机锋的话让乐易茅塞顿开！ 他确信了，事情有没有大条了不好说，但余清欢一定是渣女！ 她连变性人都撩！ 第68章 爱妃何故发笑 已经容不得乐易多想了。 从鹿凌霜刚才呼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会了，再拖下去，里面的余清欢肯定活不成了。 陶然当然舍不得让他冲在前头，她给鹿凌霜发消息：“凌霜姐，你再退后一些……” 然后又对乐易说：“易哥，我来！” 她率先冲了进去！ 乐易也不矫情，他立即打开绘本，随时准备画启界符，如果事态不妙，立即打开结界！ 他眼睛盯着陶然，看到她冲进房间，虽然只是一段十米不到的距离，她却一路火花带闪的，空气中某种滞留的力量，像陡然收紧的网一般，卷向陶然，但无一例外地被陶然的念力弹开，在弹开的瞬间，激起一朵朵金黄色的焰火，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无疑十分的炫酷。 “人不在了！”陶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乐易第一时间也冲了进去，看到这个不算大的一室一厅的酒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东西被烧焦的味道，混杂着尚在翻涌的魔力，让人十分难受。 他回头大叫一声：“凌霜，你别进来！” 顿了一下，他又喊道：“去其他房间敲敲门，喊人过来！” 他已经看到了，床边躺着一个女人，凑近了看，见她衣衫整齐、乍看也没有明显伤痕，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人死了，鹿凌霜虽说也不会有什么事，但麻烦是少不了的。 真要问起来，还有些解释不清。 比如说，为什么这个时间鹿凌霜会出现在余清欢的房间里。 比如说，为什么她和乐易能这么快到达现场？ 等等。 虽然乐易他们问心无愧，总归解释起来也是麻烦事。 鹿凌霜从隔壁房间把人叫来了，有吃饭时候就认识的那个徐工，还有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矮个子、但上半身很魁梧的，他一进了房间立马惊呼：“痴人！” 感知之敏锐，判断之准确，似乎还强于乐易。 他们把晕倒的余清欢抬到床上，由徐工大致看了下，他皱着眉头给出了自己的初步判断：“没大碍，但最好马上送医院。” 他侧身问了边上的另一个男青年：“南斗这边最好的魔力专科医院是……？” 男青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南斗就一家魔力专科医院，铜鼓医院。” 徐工：“那就铜鼓医院，现在就送过去……” 他们又找了些人，最后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余清欢抬着从楼梯下去了，因为按照徐工的说法，余清欢目前的状态，最好平躺着，背着、颠着都可能影响到她身体的伤情。 送走余清欢后，徐工留下来向乐易他们了解事情的经过。 当他从鹿凌霜口中得知，余清欢以“近期有血光之灾”为名、让她晚上来房间找她时，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鹿凌霜又说到了在房间时那个她叫不上名字、疑似痴人的“女人”，她与余清欢不知为何发生了争吵，相比而言，那个女人情绪要激动得多，最后就发生了这所谓的酒店痴人袭击事件。 其实鹿凌霜没说完的时候，徐工的心中已经有了结论，另外两个和他一起来的男青年，也很容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说辞。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除了那尚有余温、还在房间中残留的魔力，房间窗户那变形夸张、乃至完全折断的几根栏杆，也清晰说明了痴人作乱的事实。 而且新的问题更让他们头疼： 那个“女人”，那个痴人，现在不知所踪了。 徐工感谢了一番乐易他们的热心救助之举，很客气地送他们离开了余清欢的房间。 这时时间才过了晚上十一点。 回到自己房间，鹿凌霜把门反锁上，长吁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吓死……” 她心有余悸道。 陶然见状，笑嘻嘻地在群里问她：“真有这么可怕？凌霜姐，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上午那个幻境还不够吓人吗？” 鹿凌霜竟然仰着头回味、对比了一下，认真回复道：“不一样。刚才那个女的，不对，那个痴人，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仇人，额，就像我给他戴了好几顶绿帽一样……” 陶然：“哈哈哈。” 鹿凌霜发现自己口误了，羞急道：“不对不对，应该说，就好像我抢了他女朋友、抢了他老婆一样。” 陶然：“哈哈哈。” 乐易也乐了：“小然，前后是两种不同的意思，你为何都是一个反应？” 陶然：“因为哪一种都好好笑。” 鹿凌霜：“……” 陶然一只手抱着乐易的胳膊，把他按坐到床沿，另一手抓着鹿凌霜的手，她自己坐在床中间，快速地在群里“打字”： “让本私家侦探捋一捋啊。那个渣女，余清欢，她先约了你，或者先约了那个痴人，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正好赶趟上了，那个痴人以为凌霜姐是自己的情敌，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本来以为是双向奔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众多备胎中的一个，对手还这么美……” “然后怒急攻心，变身痴人，誓要将渣女和第三者斩于马下。是这样吧？” 鹿凌霜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承认陶然的总结已经到位。 至少从她的视角，从当时二人对话的零星内容来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陶然又问道：“你觉得，那个余清欢真的是蕾丝边吗？你经验丰富……” 鹿凌霜羞愤道：“我哪里经验丰富？！” 陶然：“傅诗嘉说的。” 鹿凌霜惊了：“老傅还跟你说这个？她怎么说的……？” 陶然：“哈哈，我偷听她的，搬家那次，吃完饭，她把乐易拉到一边，跟他说的……我想想是怎么说的。对，她是这么说的：小鹿在体大的时候是有名的姬圈天菜，一个宿舍的女生都拜倒在她的运动裤下，明确跟她表白过的拉拉能绕体大的自强湖一圈……你可要好好珍惜。” 鹿凌霜满脸涨红，银牙暗咬，一拳捶到床垫上：“我不是！” “……下次见到老傅，我要打烂她的屁股！” 陶然：“哈哈哈。” 乐易：“爱妃何故发笑？” 陶然：“我发现嚼人舌头、蛐蛐人，真的很好玩，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看宫斗。” 乐易：“……问题来了，那余清欢到底是不是姛？” 鹿凌霜有点心虚还有点紧张地看着乐易，弱弱道：“不、不好说。我拿不准。” “我还是那句话，她看我就像看一件物品一样，额，跟之前那些向我表白的集美们不一样……” 乐易想了想，又抛出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在那边的时候，徐工那几个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陶然：“有吗？” 鹿凌霜：“哪里奇怪了？……易哥，你觉得他们的反应太平静了吗？” 乐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我就觉得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徐工，感觉好淡定，在看到窗户的栏杆都断了、那个痴人不知去向的时候，他们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陶然：“可恶！你们俩竟然同频了，就我一个神经粗大了吗？” 乐易搂住陶然：“我有种猜想。” “他们会不会早就知道那个女人有问题了。” “我说的是那个痴人。” 第69章 月下痴人 乐易其实是想说： 徐工那些人，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痴人是痴人了？ 鹿凌霜和陶然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又激动起来，鹿凌霜猛地站起，一只手摸着另一只手的小臂：“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是说，他们早知道，自己同事里有个人是痴人，但是做了变性手术？” “是这样吗？” 陶然也面露古怪，她继续往下分析：“他们早知道，所以淡定，这说得通……那个人不是什么研究所的吗？那个痴人？在研究所里负责被人研究？” “问题来了，那个渣女，余清欢，她知不知道对方是变性人、是痴人？” “我感觉知道的可能性更大。” “在明知对方本质上是男性、是痴人的情况下，她还去撩拨人家？难道她是……” 陶然卡住了，在想一个合适的词，乐易顺口说道：“双向插头。” 陶然和鹿凌霜的脸上竟同时出现嫌弃又有点害羞的表情：“惹……” 这时房姐发话了： “虽然乐易这个猜测……目前只是猜测，但我感觉可能性还比较大。这么说吧。我之前在南斗学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偶尔听过那些教师、研究员们聊过痴人的事情……” “龙国在痴人研究这块好像一直处于世界前列，因为我们人口基数大，出现痴人的数量多，可供研究的样本量大。” “我之前就猜想过，经过几十年的摸索和发展，他们是不是已经研究出了某些方法，可以相对安全地管控痴人？就像今天遇到的这个变性人一样？甚至做到了让痴人以普通人的身份正常生活、工作？” 陶然撇了撇嘴，评价道：“那不还是继续被研究……” 房姐感叹道：“那也比直接毁掉了好啊，给他们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还能创造科研价值……” 鹿凌霜大概是代入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闷闷地发问：“房姐，他们研究痴人、研究魔女，想干什么啊？”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这个说来话长，我挑简单的说吧。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魔力相关的研究工作在世界范围内兴起，几乎每个有点力量和抱负的国家，都投入过重金，有的倾向于魔物，有的倾向于魔人……龙国据我所知，应该是选择了更偏向魔人的道路。” “为什么啊？”陶然下意识地随口发问，然后下一秒她吐了吐舌头，明白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提问多余了。 但房姐还是解释了下：“因为你们也知道，那个时候龙国的工业水平不行，物质文明不够，而魔物研究据说涉及到很多轻工业、还有实验器材的问题，这块当时是没法解决的，而龙国本身是人口大国，选择适合自己禀赋的路线并没有错。” 它继续说道：“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据说世界上的主要国家尤其是叫得上名字的强国，都搞过类似超级士兵计划这样的秘密研究，都打过魔人的主意。你们也知道，那时候东西方阵营对抗，冷战思维，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可以理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但是后来发现，想把魔人武器化、军事化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管是痴人还是魔女，都不可避免地面临一个魔力衰减的问题，”房姐飘了起来，落到鹿凌霜的肩头，“魔女就不用说了，各国几乎就没考虑过，发现即死亡这个性质太劝退了，当然也有人提过一些疯狂的想法，比如把一批可能是魔女的女孩子集中起来，然后投放到敌国、再进行催熟、集中引爆，类似人肉炸弹一般……很地狱对不对？这种也就想想罢了。” “魔女行不通，那只剩痴人这条路线。痴人理论上确实比魔女的可行性要高，毕竟痴人还有恢复回普通人的可能，虽然也有魔力衰减的问题，但至少不用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了……所以我猜，龙国这些年，可能在痴人的研究上有了一些进展？” 乐易眼睛一亮，说了自己的看法：“要我说，如果能解决痴人在狂化时理性下降的问题，再解决随时想变身就变身的问题，那真的很有搞头哎……你们想想，搞一批痴人特种作战小队，人均龙国队长，深入敌后，那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晚上还能睡好觉吗？” 房姐没好气地怼他：“你能想到，国家能想不到？你说的那两个问题，有哪个是好解决的？……依我看，不管是痴人还是魔女研究，都是小道，像龙国这样的大国，根本不可能把宝押在上面。” “我觉得那个自爆型魔物很有搞头哎。”乐易还有点不死心、意犹未尽，“搞一批收容师，每个人身上揣着一堆自爆型魔物，嘴上喊着为了魔女，就冲上阵前朝敌人甩魔物……” 他的口嗨遭到了所有人的白眼，房姐首先毒舌道：“那还不如来一发集束炸弹更省时省力。” 鹿凌霜：“培养一个收容师很难的吧？这么消耗，太浪费了。” 陶然：“我可舍不得易哥你当炮灰……” 聊着聊着，时间也到了十二点。 午夜时分。 房姐在房间里飘了一圈，发话道：“乐易，小陶，咱们走起？” 听得出来，它其实也有些激动，只不过掩饰得不错。 对于这次“午夜魔坑特别行动”，它从一开始就似乎特别期待。 它在期待什么？ 乐易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 鹿凌霜脸上纠结，她再次确认：“房姐，我真的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去吗？” “在外围，在边上帮易哥守着也行啊，要是还出现那种被拉入幻境、有人在外面打闷棍的情况，我可以防着呀……” 房姐想了想，妥协道：“也行，但你保证，得离着我们远一些。到那地方后，乐易你要及时提醒小鹿，让她保持距离。” 鹿凌霜闻言也眉开眼笑起来，她感觉自己像个混子，有点迫切地想让自己有用起来。 陶然私聊她：“凌霜姐，真要遇到危险，你不用管他的，你自己的安全优先。” 鹿凌霜回她：“那怎么行？” 陶然：“我说行就行……你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事情陷入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鹿凌霜当然知道她说的“无法挽回”指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 陶然：“哎呀，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更忧心忡忡的啦……有房姐和我在，放心吧，双c在这里，你当个小奶妈就好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鹿凌霜面露古怪：“可我也奶不起啊……没奶。” 她消息刚发过去，陶然就回道：“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鹿凌霜又羞又急，但又看不见陶然，有气没法使。 十二点一刻，乐易他们出了房间门，刻意地没坐电梯，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下楼。出了酒店大厅，又绕到酒店后面，走了两百多米，才来到一片荒地上。 月色朦胧。 能见度不算高，周围已经基本看不到什么建筑物，除了来时的酒店那一排房子。更远的，是只看得出轮廓的低矮的山峦，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最近的一条柏油路在五六百米之外了。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棚子——准确地说，是一堵高三米多、周长大概有三四百米的圆形围墙，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前面。 “没想到他们把魔坑圈起来了……”房姐轻声道，它指挥着乐易他们绕着围墙远远地转了一圈。 “看得出来，他们就没有把它填了的打算。据我所知，全世界的魔坑，在发现后基本都是填了了事。” “为啥？”好奇宝宝陶然问道。 “因为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留着也碍事。” 乐易观察了一下，评价道：“这围墙修的也是很随意，感觉就是做个形式、掩人耳目一样。看那里，有扇门……平常应该有人进出的。” 房姐不置可否，它沉默了一会，终于拿定主意道： “不行，我感觉还有必要下去一趟，到坑底看看。” “乐易你们就待在这吧，不用跟我下去……” 房姐的表态让乐易有些惊讶，陶然率先反应过来，她急道：“房姐，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房姐：“唔，我的感觉不是很好……还是我自己下去，看看就回来。” 陶然更急了：“那我更要跟你去了，多我一个也多一份力量……” 此时房姐反倒没有刚才表现的那么热切了，它甚至有心情调笑：“小陶，你跟我下去，不保护你易哥了？” 陶然语塞了，支支吾吾道：“易哥在上面、又、又没有什么危险。做事要分轻重缓急的嘛……” 房姐没放过她：“那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呀，你跟我下去了，就不怕小鹿趁虚而入？” 它这会很鸡贼地没有开外放，也知道这话只能背后说说，可不能让鹿凌霜听到！ 陶然娇嗔道：“房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我可是真心想帮你。” 房姐也不逗她了：“行吧，那小陶你跟我下去，咱们快去快回、瞅一眼就回来……小鹿和乐易在上面等我们呗。” 交代完毕，在乐易和鹿凌霜二人的注视下，房姐陡然升到了七八米的高空，一下子越过了围墙、往里飞了进去，陶然紧随其后。 围墙外，只剩下乐易和鹿凌霜。 乐易看了看，对鹿凌霜说：“凌霜，咱们再后退一些。我担心有巡夜的人……看到了，不好解释。” 鹿凌霜点点头，她跟着乐易往酒店方向走，走到一处土堆旁站定，距离围墙三十几米的距离。 两人独处，但天公不作美，没什么云，但月亮也不甚亮，星星也看不到几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灰蒙蒙，景色差强人意，所以也没什么浪漫的氛围。 乐易特意找个话题：“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 鹿凌霜接上了：“风露立中宵。” 乐易有点吃惊：“可以啊凌霜……我还想，约会的时候不吟吟诗怎么行？” 然后故意露出一副迷醉的表情。 鹿凌霜很配合地摆出嫌弃的表情：“你和陶然姐约会的时候也吟诗的吗？” 乐易：“呃，我跟小然没约过会。” “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谁追的谁？” “就稀里糊涂、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呗，没有什么特别的……当然，我要说是她追的我，你肯定不信，我也怕被她打死……” 鹿凌霜笑了，轻声道：“她才不舍得打死你。” 一阵沉默。 为了活跃气氛，乐易又找话题：“这夜空，毛毛的，按民间的说法，毛月亮，不出门，出门必遇凶……我怎么感觉毛毛的，会不会突然来个单脚蹦跶的僵尸啥的？” 鹿凌霜白了他一眼：“你少来。” 乐易嘿然一笑：“我以为，气氛都渲染到这了，你怎么说也该摆出一副娇羞又害怕的样子，往我怀里钻……” 鹿凌霜横了他一眼，眼中的妩媚和开心一闪而过，她噙着嘴角，快速地上手掐了他一把。 “嗷！”突然“遭袭”的乐易吃痛叫起来，结果这一叫出事了： 他看到另一个方向上、荒地靠着马路的另一边，一个人形生物、正一蹦一跳地快速向他们接近，来者看着动作怪异，双腿僵硬…… “不会吧？！”乐易瞪大了眼睛，“真让我把僵尸叫出来了……？” 距离还有七八米时，鹿凌霜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她紧张地叫出声：“啊……是她！” 那个在余清欢房间逃走的“女人”。 痴人。 第70章 嘻嘻 看着来人冷冰冰又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疯狂的脸，乐易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遭。 眼前这个看似女人实则男性的痴人，他的狂化状态仍在持续中。 可以说，此刻的他，对于普通人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他的身上、手上，环绕着一朵朵金色的、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像特效粒子一般非常梦幻地在他身体周围旋转、上下翻飞，却不会将他身上的衣服烧着，显示出了他对魔力精准的控制。 最让乐易愕然的还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如果出现在一个诸事不顺、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出现在一个被妻子背叛、人财两失的丈夫身上，都很合理，但是！ 偏偏出现在一个狂化中、理论上理智尽失的痴人眼中，就非常违和了！ 乐易下意识地一把子抓过鹿凌霜的手，极速后退、拉开与痴人的距离，就看到痴人脸上表情丰富了起来，他的眼睛从二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鹿凌霜身上，目光炙热，咧嘴笑道： “鹿凌霜！” 听到对方认出鹿凌霜，乐易心中一沉，事情真的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这个痴人不但没有理智尽失，还记仇！ 他顾不上许多，拉着鹿凌霜就往后跑！ 这时候只能赌对方的狂化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了。 另外，乐易也需要拉开距离，给自己开启结界做个缓冲。 “鹿凌霜！余清欢是我的！” 痴人在身后大吼着，他一抬手，手上的小火苗瞬间张开、变大，像一条火龙一般，甩向乐易二人！ 也多亏了乐易福至心灵、留了点心眼，在夺命狂奔的时候，没有闷头往前跑，中间还机智地做了几个变向。 这份机智救了他们，痴人这一下要命的攻击落空了，在他们原本要前进的方向炸开，吓了乐易和鹿凌霜一跳。 意识到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段了得，乐易也发狠了，他松开鹿凌霜的手： “凌霜，你快跑！我来拖住他！” 鹿凌霜往前冲了一会后，才猛地回头看乐易：“不行！……” 乐易不得已又跑到她身边：“他的目标是你！……你往酒店方向跑，那里安全！” 但是事情比他想得还糟，这个痴人似乎铁了心要弄死他们，见一击不中，立即提纵起身子，从他们头顶上跨过、瞬间出现在他们前方。 他也知道乐易他们要往酒店方向跑。 像个滴水不漏的杀人狂，脸上露出了疯狂又冷静的笑意。 “死！”他一抬手，朝着二人的位置丢了一个“火球”过来，火球飞行的速度不算很快，但是到近前的时候突然变大、猛然炸开！ 原本挨着站着的乐易和鹿凌霜，颇有默契地向两边闪开，在火球变大、炸开的瞬间，还都很警觉地连续后退。 乐易看到鹿凌霜很机灵地闪转腾挪了好几下，显示出了很不错的身体协调性和灵活度，心中绷紧的弦竟然有些松了。 他看了看自己这个临时战友，虽然脸色有些煞白，但眼神坚定、没有慌乱，心中颇受鼓舞。 掏出随身携带的工作绘本，同时在心灵频道里快速地给鹿凌霜发消息： “我准备开结界。妈的，老子弄死他。” “凌霜，你撑住，躲好了。” 他是真生气了。 同时还有种莫名的亢奋。 对方这样上来就下死手、不管不顾地要弄死他们，乐易可忍不了。他本质上是个愿意讲道理的人，对方这样摆出一副以力为尊、我强我有理的样子，真的让他很倒胃口。 “你个痴嗨！人鹿凌霜又没有撬你墙角、给你戴绿帽，你甩脸给尼玛看呢？！” “犯得着这样不死不休吗？！”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同时不影响他开始在纸上画启界符。 鹿凌霜快速回复他：“易哥，我知道的，你小心。” 痴人距离他们不过七八米的距离，他看到乐易掏出纸笔开始涂涂画画，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仿佛看着必死的猎物在垂死挣扎： “忘了，你是收容师……” “打算怎么对付我？结界吗？” “不过是延长痛苦罢了，何必呢……哈哈。” 对方如此思路清晰、如同正常人一般的嘴炮行为，吓得乐易手差点一抖，他咬牙暗骂，继续把启界符画完。 “不男不女的死人妖，人家余清欢才貌双全，凭什么看中你个死太监！” 他也骂开了，反正就是图个念头通达。 果然，痴人听到他如此直击灵魂的嘲讽，脸色大变，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原本还维持着的一点像人的冷静都消失了。 他猛地朝乐易扑来，速度快得如同瞬移！ 乐易也防着他，见对方身形一动，立即原地一个驴打滚、向边上躲去。 先不管姿势帅不帅，能躲过就算不菜！ 他口中大喝：“来得正好！” 结界开启了，与痴人的距离很合适，稳稳地将对方笼了进来！ 但是乐易也有点忙中出错，按他的本意，他只想把这个怪物拉进结界，没想着把鹿凌霜也拉进来。 在他的计划里，鹿凌霜在外面、甚至跑到酒店里去叫人，可能更有作用，而且对她来说也更安全。 但是刚才那个有点丑陋的驴打滚，让他的身位不经意地往鹿凌霜的位置靠了过去，导致鹿凌霜也被他拉入了结界。 与痴人战斗的下半场！ 结界见！ 乐易的视野重新变亮，他立即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蓝天，白云。 海浪，沙滩。 是他的结界没错。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失误、把鹿凌霜也拉了进来。 她人呢？ 乐易连忙散发感知，有点着急。 如果鹿凌霜被拉进来，落点位置却被丢到那个痴人附近，那他真是要后悔莫及了！ 几秒后，他松了一口气，鹿凌霜的位置离他不远，而那个痴人……他感应不到。 乐易给鹿凌霜发消息：“凌霜，你站着不动，我过去找你，就在你附近，感觉就一百米左右。” 鹿凌霜很快就回他：“好的，我等你。” 过了一会，她又发来一条：“本女侠已经做好变身的准备。” 口气明显学的陶然。 这也提醒了乐易，他想着这时候陶然她们怎么样了？ 如果一切顺利，按之前的惯例，不用他召唤，自己那个巨鲸青梅估计一会也要铺天盖地地杀来吧？ 他有种大计已定的安心感。 正当他准备朝着鹿凌霜的方向走过去时，让他有点魂飞天外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身上着火（字面意思）的赤条条的女人，站在了他身前十几米处，看着他，露出邪魅的笑容。 说是女人，因为她的身体具备了一些女性的特征，但毛发全无，光着脑袋，身上肌肉线条比乐易还明显，跟某些被lgbt裹挟的游戏里的女英雄、女汉子似的。 痴人！ 这是他的“最终形态”？！ 乐易在心中吐槽着、哀嚎着。自己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你这个结界很不错。” 痴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时刻，他悠闲地四处看了看，点评道。 “我待过的结界少说也有七八个，想通过结界耗光我的魔力，我劝你死了心吧。” “不对，反正你快要死了……嘻嘻。” 他这个“嘻嘻”令乐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随之而来的是火冒三丈，他怒骂一句“死人妖！”，然后在对方的愕然与恚怒中， 撒腿就跑。 不跑本书就完结了。 第71章 我要跟他魔法对轰 假日海滩。 仿佛亘古不变的风景在快速地往后退。 乐易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蓝天白云这么近。 我在哪？ 我是谁？ 还活着？ 耳边、脸颊刮过的海风温和而有力，嘴边还带着一点发丝的芬芳。 嗯？ 他终于从掉线状态又重登上来了，看到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鹿凌霜。 她几乎是抱着、夹着自己， 在天上飞。 她那看着就梦幻得不像话、放到某些mmo里都能作为全服唯一、氪佬装逼神器的雪白大翅膀，缓缓地扇动着、展开着，每扇一次，就带起耳边的一阵呼啸的大风。 “凌霜？”他注意到，鹿凌霜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在她额头、鼻翼滚动、滑落，她的状态比自己还糟糕。 “哎？易哥！”鹿凌霜后知后觉地回应道，语气惊喜，“你醒了……” “我昏迷多久了？” “额，也没多久，就一会吧，一两分钟……”鹿凌霜也不确定。 她说着说着，就带着乐易猛地往下栽！ 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新手飞行员鹿凌霜在一阵手忙脚乱、几乎力竭的情况下，终于把“双人机组”给拉升了上去，避免了乐易结界首例空难的发生。 “易哥，我扛不住了……”鹿凌霜在他耳边低语着，表情难受。 她滑行了一小会，降低高度，找了个看得还凑合的落脚点，几乎是抱着乐易一起滚了上去。 差点跟着自家魔女一起看烟花，然后在紧急迫降中摔个七荤八素的乐易，从地上翻身而起，心有余悸。 几分钟前。 捅了马蜂窝的乐易，很没形象地落荒而逃，一步不敢停留，恨不能背生双翅。 身后不远处是一脸阴沉的痴人。 那个痴人，看着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能跨出去很远，所以任乐易再怎么加速，始终都没法拉开二人的距离。 痴人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追猎的快感，他不时地甩出一两个小火球，也没怎么瞄准，就随手往乐易身边砸，搞得乐易边跑边跳脚，不时地闷哼两声，既滑稽又凄惨。 在乐易的视角看来，更有种深深的震撼： 这个痴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是个什么东西？ 他甚至怀疑，这货根本不是痴人了。 从余清欢的房间开始，到现在他的狂化时间已经快两个小时了，魔力仍未见有明显的衰减迹象！ 就很不可思议。 按照一般对痴人的认知，狂化时间超过1个小时，都已经算是长的了。 最挑战常识的，还是这货还能维持着理智，智商在线。 简直是超人一般。 要如何对付这种不能用常理解释的魔人？ 乐易在白色的沙滩上徒劳的奔跑着，周围、视野内，都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掩体的东西，他想找地方藏起来都做不到。 难道要下海？ 望着离自己不远处的湛蓝的海水，他望洋兴叹。 他不会游泳！ 他乐某人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在自己结界里淹死的收容师。 而且，就算狗急跳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又能怎样？保不齐人家魔人还是浪里白条呢，下了海那就是完全放弃抵抗了。 思虑间，一不留神，他的后背被一个火球擦到，一股灼热的推力，将他掀翻在地。 “嘻嘻！” “还跑吗？” 痴人距离乐易已经不足五米，看着脸朝下埋在沙子里的“猎物”，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先杀你……” “再杀鹿凌霜，嘻嘻。”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也是收容师。” 在补刀环节、更有交流欲、话会突然多起来，这是反派的一大通病，正当痴人洋洋得意、不紧不慢地正要给乐易一个痛快时，一个美丽的身影从天而降！ 在痴人因震惊而短暂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一个起落，将失去知觉的乐易从沙子里“拔”出来，猛地就往上天上窜！ …… 乐易坐在沙堆上，脑中掠过了刚刚的惊魂时刻。 要不是鹿凌霜警醒、机智，她没有老老实实地原地等着自己，而是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主动地飞过来与自己汇合，这才有了她从痴人的手上救下自己的机会。 看着因为脱力而说不出话、脸色苍白如纸的鹿凌霜，他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愧疚。 我这算什么呀？！ 亏自己还想着给她们兜底呢，还不是一次次靠着她们解救于水火之中？ 没了她们，没了房姐，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弱鸡？ 一个平平无奇、堪称行业地板的f级收容师？ 乐易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自责中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在与杜宇对谈之后，并随着一次次的越级挑战成功，收容魔物、战痴人、挑翻夜莺，让他的心气在不知不觉间高了很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为前途未卜而苦闷自馁的自己。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尝到失败的苦涩了。 可是高涨的心气又怎能容忍这样的溃败、容忍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失败？ 不对！ 我还有结界！ 这个想法像闪电一般击中了他的心灵，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脑子快速地运转起来： “我还能做些什么？” “这种情况下，我的结界还能干什么？” “该怎么样，才能让它对敌人进行限制……” “削弱对手……” “……乃至实现翻盘？” 这时候，鹿凌霜的一声痛哼，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连忙凑过去，轻轻地把她扶了起来、把头枕在自己的腿膝上，放平了。 在刚才的“迫降”成功后，鹿凌霜也“恢复原形”，她的背后、从肩胛骨附近长出的那对大翅膀，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乐易才注意到，鹿凌霜的背后有一大圈黑红的焦痕、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是被痴人的火球砸到了吗？ 乐易心中又往下一沉。 旧恨未消又添新仇。 “我要怎么弄死那货呢？”乐易有点迷茫了，他看着鹿凌霜没有血色的脸，有些心疼又有些咬牙切齿地想着。 鹿凌霜疼得有些面容扭曲，她睁开眼，看到乐易，竟然带着歉意道：“易哥，不好意思，我拖累你了……” 乐易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在鹿凌霜决定搬来一起住后，他就把自己定位为鹿凌霜的保护者、一个生命最后的栖息地，想的是能给她挡风遮雨，走完作为人的最后一程…… 但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不得不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短短两天，不是进幻境玩角色扮演，就是被痴人追杀到结界里来。 命苦啊凌霜！ 他有点丢脸地抓住鹿凌霜的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有，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刚才神兵天降，你易哥我就交代了。” “还是我太弱了，”鹿凌霜困难地摇摇头，“没能帮陶然姐照顾好你……” 对了！陶然！ 她们怎么样了？ 鹿凌霜知道乐易心中所想，她忧心忡忡道：“我之前……还没进结界的时候就给陶然姐发消息……但是很奇怪，发不出去。” 乐易奇了，他果断也试了试，果然不行！ 他的感知雷达上已经没了陶然，更不用说房姐了！ 不过让他心存希望的是，“心灵频道”里还能感觉到陶然，她仍然处于“在线”状态，只是不知为何，消息发不过去了。 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防火墙”，将他们之间的联系给阻断了。 发消息都做不到，召唤更不行了，乐易不死心地试了试，果然也不行。 “看来我们得自救了，”乐易苦笑道，“小然那边应该出了点问题，不过不用担心，有房姐在……” 他给鹿凌霜打气，同时何尝不也是给自己打气？ “这是结界，这是我的结界，我的主场……” “我不能输……” “不能输……我要是死了，小然、凌霜她们也活不了了……” “结界，把力量借给我啊！” 他在心中怒吼着，脑中闪过关于结界的很多画面： 陶然那铺天盖地一般的巨鲸，卡芙卡那跑出60码开外的速度，夜莺案里那三个恶形恶相、外强中干的魔物，穿着格子衬衫、疑似程序员的痴人老哥…… 说起来，那老哥现在怎么样了？ 当时他可是让自己吓了一跳，追着拥有卡芙卡的自己跑了一大段路。另外一个印象就是，那老哥的“弹幕”攻击还挺华丽，比今天这货赏心悦目多了…… 慢着！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脑洞正飞速地形成，不可抑制。乐易长吸一口气： “那个小哥的力量，我能不能拥有？！” “或者说，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他还记得，之前房姐说的，因为鹿凌霜曾两次在他的结界里“呕吐”、倾泻魔潮，导致了他的结界受到了凌霜魔力特性的影响，无形中获得了提升和改造。 如此说来，那老哥也在自己结界里大闹天宫了一回，还亲力亲为地给他演示了一番如何正确地玩弹幕射击…… 那我能不能从中获益？ 他的眼中泛起了神采，心中狂跳，鹿凌霜也注意到了乐易的表情，知道他正在思考着重要问题，本来枕着他的腿有些不舒服、想调整一下姿势，都硬生生忍住不动，生怕打断了他的灵光一现。 乐易屏息静气，下达了今天的第一条指令： “在我的结界，痴人的力量能为我所用。” 有点贪心。 等了一会，没有效果，没有等来心灵深处那个类似开锁成功的“咔哒”声…… 他撇了撇嘴，更换词句： “在我的结界，我可以调用痴人的力量，前提是该痴人曾在我的结界里被击败、降伏。” 他按照那位老哥的情况描述了一下。 等了一会，真的传来了那让他欣喜若狂的开锁声！ 如此美妙！ 但下一秒，他难受了，不知道有多少信息流，在开锁音响起后，一齐冲入了他的脑子，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将他的“内存”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汗如雨下。 仿佛整个人掉入了一个桑拿浴池。 整个人痛并快乐着。 现在的他，已经拿到了“游戏手柄”。 那些信息流都是关于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能力的，它们像一篇篇巨细无遗的游戏攻略、连招秘笈，迫不及待地要塞到自己的脑子里。 信息太密太多，搞得他脑瓜子嗡嗡的、都有些隐隐作痛了，一时没忍住叫出声： “死开！……你们只需要告诉我，那货在哪里！” “我要跟他魔法对轰！” “老子轰死他！” 第72章 乐鹿合体＝阿帕奇? 不用乐易费劲去找，那个痴人自己找上来了。 也得亏这个结界足够大、大得离谱，痴人这会才找到他们、让他们有了喘息之机。 痴人看到乐易他们，脸上露出狂喜，他吸取了之前补刀环节话太多的教训，距离他们十几米开外，就开始攒劲、手搓大火球…… “嘻嘻，好一对亡命鸳鸯呀……” 他语带嘲讽，眼中的羡慕之情一闪而过，双手捧着一个足球大小的大火球，一步步向着乐易他们走来。 “让我想想。” “你是收容师，那她是什么？” “会飞的守护骑士？嘻嘻。” “不对。” “她是魔女……” 痴人的脸上今天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白日见鬼一般。 “为什么……？”他甚至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为什么魔女会听从你的召唤？会被你拉到结界中来？” “还会救人？魔女不该都是理智尽失的吗？” 乐易听到了他的碎碎念，心中暗爽的同时，立即还击道： “你眼瞎了，这么帅的一个帅小伙，明明是痴人好不好，哪来的魔女？人家可是天然无整容，比你个死人妖动刀前帅多了，也更像爷们。” 他的话把鹿凌霜逗笑了，苍白的脸多了些血气、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仿佛被风雨摧折后、艰难开放的蔷薇。 扯到伤口的她倒吸一口冷气，轻轻地白了乐易一眼。 鹿凌霜心中这时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平静地接受。 接受命运。 接受这已经无法更改的一切。 她的心情，就和当日接受了自己是魔女这一事实、然后又接受了乐易的收容的时候一样。 难言是悲是喜。 她已经努力过，挣扎过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凌霜，”乐易靠近了她，轻声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一会，你不用管我，自己往后跑。” 她有些放弃了的心又提起来：“易哥……？” 乐易：“相信我。” “再相信我一次。”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让鹿凌霜本来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中又有了内容。 痴人反而不动了，他的眼中多出了几分忌惮和不解： “我也是收容师，我怎么不知道结界里有魔女？” “你们什么关系？” “……不对！还是不对！鹿凌霜之前明明是普通人……” 他仰着脑袋，像是要把杂念从自己身体里倒出去一样：“……可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就想从我手上抢走余清欢。”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你们统统去死……！” “死”字才出口，他也动了，手掌中攒了好一阵子的火球，日子不过似地完全甩了出来！ 乐易早就候着了，在鹿凌霜的视角中，他猛地朝前一步，摆出一个很难评的姿势： 双臂半曲半伸，手掌朝前张开，身子挺直，脚不丁不八，有些像某些古早武侠剧里、两个高手打到最后比拼内力时的对掌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比足球大上一号的金色火球，眼看就要砸到乐易身上时，突然从乐易的手掌中，准确地说是从他手掌前方飞出了几个金色的符号！ 有十字，有三角形，有x形、还有菱形的，这些金色符号朝着火球电射而去，不但将火球打散了，甚至携余力朝着痴人打过去！ 鹿凌霜美目圆睁：“？” 易哥，你也痴人了？ 痴人没想到乐易还能绝地反击，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几个金色符号砸到了身上，瞬间多出了几道血痕！ “什么鬼？！” 他的脸上再度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此刻显得更加地狰狞。 “你不是收容师吗……” 他看着乐易，下意识地问道。 乐易反呛他：“你不也是收容师吗？” “来啊，来互相伤害啊。” “老子今天奉陪到底……” 那些信息流进入到他脑子里、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和无序之后，他已经完全理解了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的能力，并机智无比地领会到这个能力的精髓。 想一想，当日那位痴人老哥，也亏是他理智尽失、没有真正把能力发挥出来…… 该说不说，他的能力，最合理的使用办法，就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人形炮台来使用！ 拉开了距离，轰就完事！ 一个炮台法师，一个人形密集阵，就问你扛不扛得住吧？！ 只见乐易张开的手掌快速地一张一合，十根手指不停地曲、张，像在快速地扯动，又像在打游戏，仿佛他面前正有着一块巨大的无形的屏幕，一个网瘾少年、一个国服选手，正凭借自己超高的手速当众炫技！ 他乘胜追击，一个个金色符号不断地朝着痴人射出去，在飞行过程中，金色符号不断地翻转、变形、变大，在痴人的身前身后打出一团团金色的气浪！ 痴人身上的血痕也越来越多！ 乐易满意极了，他已经意识到，凭对方那个射程堪忧、速度一般的火球，对轰起来，自己稳操胜券！ 来啊，你刚才不是很牛吗？ 不是喜欢把杀人挂嘴边吗？ 他是动了真怒。 这货不当人（字面意思）的行事风格，真的很下头，而且这还是他理智清醒的情况下。 一个人有了超人一般的力量，确实很难要求其做个圣人，但也不能百无禁忌不是？就冲着他这样肆意放纵自己心中的恶念，乐易就不相信这货平时是个善类。 对比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尤其是他现在调用着“天使”老哥的力量，将自己之前的怨气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号，不要钱似地砸向痴人。 痴人连连吃痛，一退再退，他也意识到，对方的攻击速度、射程都稳压自己，就这么面对面地对轰，自己早晚要被消耗殆尽。他的应对有两个思路： 一是干耗着，硬扛着，赌对方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了，赌对方结界结束后，这奇怪又生猛的弹幕射击能力也会随之消失； 二是拉近了打，自己的体术、自己的近战能力不弱，完全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 他的眼睛红了，红色的、金色的火焰再次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一个蹂身上前，快速地离开原位，一眨眼间切到乐易的身侧，朝着他丢出火球！ 乐易早防着他这手，在之前的逃命过程中，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痴人，绝对属于战斗能力很全面的那种，远程近战的手段都不缺，而且战斗经验似乎也很丰富。 就很离谱。 他一个痴人，一个据说是某大学研究院的研究员，哪来的这些战斗经验？ 难道是当收容师时自学成才的？ 乐易心中吐槽着，一边快速挥动手指，一个巨大的淡金色的菱形瞬间在手边成型，仿佛带了自瞄一般，很灵性地自动撞向丢来的火球！撞开火球后余势不减，朝着痴人继续砸去！ 乐易的手几乎挥出残影，一枚三角形又快速被他“搓”出来，三角形悬浮着然后自动拉长拉尖，变成一根光矛，呼啸着向痴人扎去！ “哈！爽！” 乐易心中乐开了花，“程序员老哥的能力真的给力啊，果然是敲代码的手……” 虽然没有陶然的念动力那么飘逸、潇洒，提供的情绪价值可一点不少。 他颇有创造性地化用了那些金色符号，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战争堡垒。 痴人的攻击连连受挫，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和绝望，不甘心地绕着乐易，疯狂地一边丢火球，一边思考对策。 乐易提高了输出频率，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储备还富余得很，完全不用担心后劲不足。 “这是我的结界……我的主场！” “死人妖，受死吧！” 数十成百的金色符号，宛如一条条快速流动的金色涓流，一往无前地朝着痴人奔涌而去！ “一起死吧！”光着脑袋的痴人爆出一声巨吼，他一抖擞，把自己身上包裹的所有火苗全撒到地上，这些火苗一落地就像获得了生命一般，迅速地向四周摊开，转眼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火焰编织的网！ 朝着乐易、鹿凌霜，席卷而来！ 金色涓流撞向了火焰网，瞬间被冲散了不少，只有少量凭借惯性继续冲向痴人。而火焰网除了亮度黯淡了一些外，威势不减，继续朝他们罩来！ “易哥！”躲在一边观战了好一会的鹿凌霜，意识到敌方开大了，而且对方这一招明显有说法，乐易好像处理不掉？ 她已经有些缓过来了，心中着急上火，一个爆发，冲向乐易，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腹， 飞了起来！ 她的魔女半成品版大翅膀，又再度长了出来！ 巨大的火焰网堪堪地从他们的脚下扫过，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周围一大片区域锁定，然后轰然炸开！ 好在鹿凌霜及时拉升了高度，看着地面上升腾起的光焰和黑烟，她吐了吐舌头、骂出声： “卧槽！……死人妖！” 乐易笑了。 在他的印象中，鹿凌霜是个容易自我内耗的人，很少失态，很少向外界宣泄情绪，表现在骂人怼人上，她简直是青铜选手，就连陶然都能轻松拿捏她。 有时候，一句酣畅淋漓、口无遮拦的卧槽，足以将心中的郁结之气排解出去。 正所谓：脏话出口，精神抖擞，素质一放，心境坦荡。 与其单独苦了自己，不如污一污所有人的清听？ 鹿凌霜架着乐易在天上盘旋着，距离地面近七八十米，已经远超了痴人火球的射程，就算对方再来那个有点猛的火焰网，也够不着他们。 她的手穿过了乐易的肋下抱住他、胸贴着他的后背，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在天上飞着。她脸一红，有点不满：“易哥，你别动呀，我抓不稳你……” 乐易有点尴尬道：“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你调整下，手往下一点，对……”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痴人，即使隔了差不多百米，他的光头和身上的火焰仍十分显眼。 心念一动，他问鹿凌霜：“凌霜，你还能飞多久？……能坚持吗？” 鹿凌霜想了想，回答道：“几分钟应该可以。” 乐易精神一振，大声道：“那行，咱们合体，干死这货！” 他的话带了点歧义，让鹿凌霜脸上有些发烫：“怎么……合体法？” “你带着我飞，稍微低点，也别太低，保持五十米左右的高度，”乐易说出自己的计划，“我朝那孙贼丢炸弹，炸死他丫的……” “行，”鹿凌霜眼中带了笑意，她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王牌飞行员申请出战。” 于是，在这个大得离谱的结界中，出现了难得的一幕奇景： 一对男女，在距离地面五十米左右的高度，时慢时快地盘旋着，女的雪白翅膀一张一合地扇动，男的被她抓在身前，不断地挥动手臂、抓牙舞爪…… 仿佛一个溺水者一般。 对于旁人来说有些诡异和滑稽，但对于作为遭到空袭一方的痴人来说，就非常的地狱了。 无可奈何。 避无可避。 他只能催动着身上残存的魔力，不断地移动身形，躲避那无所不在的“炸弹”，尽可能减少身体的损伤。 短短的几分钟，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道理： 现代战争，制空权是多么的重要！ 天上那对该死的狗男女，他们就仿佛一架魔改版阿帕奇，卑鄙地一个劲地朝自己扔地狱火…… 痴人心里苦，但痴人不说。 第73章 宝藏男孩 丧家之犬。 狼奔豕突的痴人，突然想到这个可以准确形容自己当前处境的词。 身上的火焰早已黯淡无光、浑身血痕遍布的他，此刻不就像只被居高临下地追杀、舔伤口都没地方舔的野兽么？ 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吗？ 他幽幽地想着。 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一望无际的大海，高悬的晴日，细腻柔软的沙滩。 死在这里，似乎也很不错呢。 这里会不会有春夏秋冬？ 有没有昼夜交替？ 有没有阴晴雨雪？ 他很想揪住那个该死的收容师，好好问一问…… 好像，我也是收容师呢。 我的结界，可没这些东西。 没他的大。 更没有离谱的魔女！ 想到那个有着一对雪白翅膀的女人，他的心中又有些活泛起来。他恨！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让自己出现了危机感，他怎么会迈出这一步？ 他从未见过余清欢对一个女人如此感兴趣。从未在余清欢看他的眼睛中看到那样的眼神。 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探索她的全身、她的全部…… 所以，她必须死！ 他并不后悔开启这一轮的狂化，更不后悔向鹿凌霜他们出手。 只恨自己不够强！ 没法把天上这对狗男女打下来！ 他眼睛通红，恨恨地看着天上紧追不舍的那对男女： “我是野兽，是异类，你们何尝又不是呢？！” “一个来路不明的收容师，一个不伦不类的魔女……我诅咒你们！” 他倒下了。 身上魔力耗尽，不但已经无法支撑他进行更多的闪避和位移，更做不到抵挡那来自天空的、源源不断的袭击。 金色符号洪流重重地、完全地浇到他身上，将他从肉体到精神完全摧毁、彻底湮灭。 看到痴人在自己的“地狱火大礼包”不间断轰炸下，终于打出击破、瞬间气化，乐易心中大振。 但他谨慎地没有第一时间让鹿凌霜降下去，而是又绕着飞了一小会，才慢慢地降落。 战果已经不用核验了，因为当他走到痴人殒命的地方附近时，又听到了传自心灵深处、那仿佛开锁一般的咔哒声。 然后他又被一股股信息流淹没了。 他也倒了。 在倒下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鹿凌霜按捺着雀跃，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先是带着笑意，然后迅速切换成突发模式，快速地向自己跑来。 他看到了结界辽远深邃的天空，那么神秘，那么美。 看到了生活重新朝自己、朝她们微笑。 真好。 …… 澄碧尚疑神物在，等闲雷雨起潭中。 乐易醒来的时候，感到脸上湿湿的。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下雨了？” 这是他第一个想法。 “想必已经在结界外了吧？”这是他第二个想法，“也不知道凌霜怎么样了？小然她们呢？”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喜不自禁的声音： “易哥，你再不醒，我就让凌霜姐亲你了。” 还有这种好事？ 闻言他更不着急醒来了，还用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防止被她们看出来。 也不知陶然怎么想的，她说完后竟然又在“心灵聊天群”里又发了一遍： “易哥，你快醒醒啊，再不醒，凌霜姐真的要把你亲死了……” 亲死是什么鬼？ 乐易心中暴汗，但默不作声。 他也好奇，自己这昏过去的时间里，她们干了些啥？ 但是他低估了陶然对他的了解，从他决定继续装着没醒来的那一瞬间，就被敏锐又机智的青梅魔女逮了个正着，她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抡起拳头…… “嗷！” 某个怀着歪心思的收容师叫唤着，捂着肚子爬了起来，他睁开眼，第一时间寻找下毒手的小魔女。 对于陶然也足够了解的乐易，想也不想地就往鹿凌霜的身后抓去，一把揪住了陶然。 “你个谋杀亲夫的魔女！” “我今天要重振夫纲，严格执行家法……” 乐易从身后搂住了笑嘻嘻的陶然，鹿凌霜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鬼使神差的，乐易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把鹿凌霜也拽过来，抱住她的腰，在她惊愕又害羞的目光中，亲了上去。 嗯，额头上。 陶然不说话了，眼珠滴溜溜地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鹿凌霜呆住了，下一秒她的脸红了起来。 “小然，这回要不是凌霜，我就真的无了……”乐易给自己的一时冲动找补，但说着说着，也觉得是理所应当起来：“我们遇到了那个痴人，老牛了……” 陶然猛地抱住了，整个人几乎扎进他的胸膛里，甚至把鹿凌霜挤开了一些： “我知道……凌霜姐也跟我们说了。” 乐易的胸口湿了。 魔女的哭泣来得是时候。 “乐易，走了，回酒店再说……”房姐的声音再度懒洋洋地响起，“今晚真是一个特别的夜晚。” 它开了外放，在乐易和鹿凌霜听来，又是一番别样的感受。 半小时后。 酒店房间里，快速做了个人卫生工作后的几人（主要是乐易和鹿凌霜），坐在房间里唯一大床的床沿，说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也不过凌晨两点不到。 “我在结界外晕了……1小时？”他有点不确定。 “应该不到，”鹿凌霜想了想，她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色又红润起来，皮肤吹弹可破，十分赏心悦目，“你晕过去后，结界就关了，然后大概十几分钟后，房姐她们就回来了。” “然后我们本来打算把你抬回酒店，但我……抬不动你，房姐说你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脱力而已，我们就干脆在原地等你醒来……” 房姐的声音有点低沉，它竟然先做了自我检讨：“这次怪我，要不是我执意要下去、还带着小陶下去，你们就不用遭罪了……” 陶然有点着急地出声：“不不，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 乐易当机立断、盖棺论定道：“谁也不怪，好吧？都一家人，不要追责。要怪就怪那个痴人太不是东西了。” 接下来，乐易又花了差不多半小时，把与痴人遭遇、战斗、最后如何战而胜之的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她们。 在说的过程中，陶然往鹿凌霜的位置挪了挪，紧挨着她，挽着她的胳膊一刻也不松开。 她是真后怕，还很自责。 尤其是之前她还对鹿凌霜放话、让鹿凌霜以她自己的安全为优先，她和房姐包c，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可以说，如果不是鹿凌霜的挺身而出，他们与那个痴人的战斗很早就结束了，结果也是无法挽回的。 陶然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痕，眼中却带着笑意，她一边听乐易讲述，一边在群里发言： “鹿贵人，救驾有功，赏黄马褂一件，掌嘴二十。” 鹿凌霜：“……” 她抱鹿凌霜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鹿凌霜只觉得自己被一个接近体温的小暖炉给包住了，全身暖洋洋的，整个后背还传来柔软细腻、似是而非的触感，心思竟然有些恍惚起来： “陶然的胸好大……” “被收容前就这么大吗，还是收容后二次发育？” “乐易喜欢这种身材吗。” “我在想什么啊……” 鹿凌霜脸一红，坐正了，还试着把手绕到身后、反抱住陶然，可惜仍旧是徒劳。 乐易说了鹿凌霜从天而降、将自己从痴人的魔爪下救出，又说到他是如何灵机一动、从结界薅到了上一个痴人老哥的力量，从而实现对痴人的绝地大反击，说得陶然破涕为笑、笑逐颜开。 那个程序员痴人老哥，可是她亲眼见证的，当时的她还在天上做了一番“实况解说”，没想到才没多久，这位老哥的能力竟救了乐易、也救了她们所有人。 对于那位老哥来说只是无心插柳之举，但对于乐易来说，可以说善因种善果了。 乐易有点意犹未尽、还有点洋洋得意：“我跟凌霜在天上把那货轰成渣，下去看的时候，我又接收到那货的技能信息……不知道程序员老哥的能力还能不能用，我还是更喜欢他的技能一些……”顿了一会，他突然说道： “那个痴人被我们弄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陶然她们的神情也凝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过来，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之前我们不是猜，749的徐工他们，可能早就知道那个痴人的存在吗？” “我斗胆猜测，不止他们，还有那个余清欢，估计多少也知道，而且！事态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痴人会去而复返，对凌霜贼心不死，对我们大开杀戒……” 他说到“贼心不死”的时候，鹿凌霜脸上有些不自然，白了他一眼，意犹不足，伸手掐了他一下。 “嗷！”吃痛叫出声不妨碍他继续说，“在这个事情整个过程中，最不可思议的是，还是那个痴人的状态。房姐，你们还记得之前我说的那两个问题吗？” 房姐会意道：“让痴人变得可以管控的那两个问题？……你上次说，要是能解决的话……” “是的！”乐易的神情有些激动，“今晚那个痴人，在我看来，那两个问题好像真的解决了！……额，至少解决了一个吧。” “理性丧失问题？” “对。你问凌霜就知道，他在我的结界里，明明是狂化状态，但思维清晰、情绪稳定、全程智商在线，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鹿凌霜点点头，心有余悸道：“确实。但比正常人可怕多了。” 陶然突然发话：“疯狗还可以用智慧来对付，但疯批痴人谁能管一管？” 乐易很配合地干笑两声。 “不好笑吗？”陶然有点尴尬，她不死心地把上面的话发到群里，结果鹿凌霜也反应平平，更急了，甚至主动解释其中笑点何在： “你们看，疯批痴人和疯批美人是形似，是后者的化用，那个痴人表面上还是个女人，一语双关，令人忍俊不禁……” 乐易“哈哈哈”地把陶然揽过来，进行摸头杀式禁言。 他继续说：“我现在有点怀疑，这个痴人，是不是749那边的某种研究成果？他们实际上已经研究出了让痴人在狂化状态下维持理智的办法？” 鹿凌霜听了心下一紧：“那我们把那个家伙干掉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陶然有点生气道：“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是他动手在先，易哥和凌霜姐是正当防卫。”她顿了一下，又捅了捅乐易：“易哥，以前收容师弄死痴人，一般怎么处理的？” 这个问题还真把乐易问住了，他想了想、认真回忆了一番，苦着脸道：“好像……没有先例。一般收容师只是把痴人的魔力宣泄掉就完事了，后续的事情不参与的。” “把痴人无害化、处置掉，那都是有关部门、暴力机关的事情了。真不记得有收容师直接干掉痴人的先例。” “哦耶！那易哥你岂不是见证历史了？”五星魔女唯恐天下不乱，她笑嘻嘻地抓着乐易的手：“继实现首个收容魔女的成就之后，你又获得了收容师对痴人的首杀记录，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宝藏男孩？” “你还有多少优点等着姐妹们挖掘的？” 对于“捣乱”的陶然乐易也是毫不手软地直接制裁了，他把陶然横抱过来、让她背朝上，手掌往她屁股上招呼！ “啪！” 陶然脸红了，她第一反应是看了看鹿凌霜的反应，然后才想起对方看不到自己“受刑”、丢脸的样子，她于是放心下来，很咸鱼地趴着不动，一副任君采撷、随君处置的样子。 房姐无视了他俩的互动，它有点迟疑、又有点意味深长地发言道： “那个痴人死就死了，反正死无对证，不用怕。” “至于他为什么能在狂化状态下保持理智，我倒是能猜到一些。” 第74章 小倩救姥姥 乐易还没来得及问房姐她们，今晚在魔坑下经历了什么。 中间有一段时间，她们几乎“失联”了。 乐易无法给陶然发消息，无法在结界里召唤陶然，才有了他们当时那么被动、陷入绝境的情况出现。 如果当时陶然能早点来…… 额，也不见得就比现在好。说不定乐易就没法发现自己还能整活、还能把结界玩成私人的“藏经阁”了。 果然，人还是要逼一逼自己的。 逼了，疯了，才能成长。 “到时候凑齐结界七十二绝技，问鼎收容师界，拳打南斗，脚踢北玄，魔界至尊，舍我其谁……桀桀桀……” 在乐易有点一心二用、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时，房姐继续侃侃而谈： “如何让痴人在狂化状态保持理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就说过，应该是不好解决的。如果好解决，世界上早就出现所谓的超级战士部队了……” “今晚这个痴人，他之所以能长时间保持理智、完全不受魔力对神智的干涉影响，我猜答案就是魔坑。” 魔坑？ 房姐她们在魔坑下面发现了什么吗？ 看到乐易欲言又止，房姐淡然道：“你别急。” “我一件件说。” 两个多小时前。 房姐像只白鸽，快速地掠过三米多高的围墙，先升高，再俯冲，朝着魔坑的底部扎进去。 它身后跟着陶然。 陶然的飞行姿态很违反常识，也不讲什么空气动力学啥的，她是……站着飞。直上直下的，转向平移啥的，也是直来直去的，腿不曲、腰不弯，就像龙国电视剧里那些讲究仪态的本土神仙一样。 房姐笑着评价了一下：“小陶，你这念动力玩得不错啊。” 陶然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嘿嘿，我瞎琢磨的。” 房姐：“多琢磨些好，别把心思老放在你易哥身上，好好研究你的能力……我听说，念力系的能力能做到的事情很多，能玩出很多花来……” 陶然好奇：“房姐，你是不是见过很多魔女啊？怎么了解这些……” 房姐很不负责任地搪塞过去：“略懂、略懂……总之你好好研究就对了。不然哪天小鹿也被收进来，她那个治疗和生命具象的能力连我都眼热，到时候你这后宫地位不保呀……” 陶然娇嗔道：“房姐！……凌霜进来就进来呗，反正你那房子那么大、房间那么多……” 房姐有点惊到：“你怎么知道……好吧。咱娘俩要一条心，可不能先自乱阵脚。” 陶然又气又好笑：“你怎么也玩宫斗了？……你不是挺欣赏凌霜的吗？” 房姐脸不红心不跳：“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我的好女儿，行吧？……就是便宜了乐易那小子。”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留心着周围的情况，缓缓地朝着坑底下降。 这个魔坑的坑口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概在80米到90米之间。坑壁光滑如镜，如果不是人工、人力所为，那真称得上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看到陶然似乎对平滑的坑壁产生了兴趣，房姐解说道： “魔坑就是这样子的。你以为是机器、工程器械弄出来的，对吧？其实并不是。” “全世界最大的魔坑在龙国的湘省，一开始发现的时候，有些人还把它当成隔壁桂省的天坑一样的东西，以为也是一种喀斯特地貌中的自然产物。” “大概五十年代吧，有一些专家去考察，看到坑壁晶体化、玻璃化严重，以为是敌国对龙国使用了蘑菇弹进行袭击，吓得连夜汇报给中央……你别笑，想一想，那可是五十年代啊，那时候蘑菇弹发明出来才多久，专家能联想到，也算是比较有见识、负责任的了……” 陶然认同道：“确实……很难不往高科技方面联想，像瞬间高温作用下形成的……” 她们降到了坑底。 这个魔坑大概有300多米深，坑底看着比坑口要大一些，也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在150米左右。 如果只看坑底、忽略四周的坑壁，大概会觉得与普通的山谷并没有什么不同： 乱石、杂草丛生，有一眼泉水，但离干涸也不远了，一些人工挖掘的痕迹，一些土堆。坑底的中心位置附近，还修起了几间板房。 乍一看，仿佛某个山野里修路、挖矿的工人休息区。 陶然指了指一处坑壁：“那里！有绳梯，看来是真有人定期下来。” 房姐：“看样子，这地方鼓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发现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填掉，估计他们是真发现了什么。” 陶然快速地把坑底盘了一遍，然后飞到房姐边上：“转了一圈，没发现……房姐？” 她发现房姐不动了。 字面意思。 在她的视野里，一本合起来的空白绘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离地四五米，一动不动。 不仅不动，更让陶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她感应不到房姐了。 感应不到自己的“房间”了。 因为她是住在房姐诸多房间中的其中一个，对于那个房间，她有着本能的、犹如灵魂绑定了一般的感应，但这会她也感觉不到那个房间的位置了！ 就像茫茫大海上的小船，失去了灯塔、罗盘和坐标。 霎那间，陶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她是真的慌，既担心房姐，也忧心自己的状况，如果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假如房姐消失了，它的那些房间也必然跟着消失，那自己是否还能久存于世？ 显然是不能的。 陶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自救。 她再度警惕地扫描了周围。 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深谷，除了一些杂草、藤蔓类植物外，再没有其他称得上生命的东西，没有人，也没有动物，那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房姐和自己呢？ 她开启了一个念力罩子，将房姐的“肉身”罩起来，以防万一，然后不死心地再次在坑底翻找起来。 迫切想知道房姐怎么了？ 什么东西能让房姐变成这样？ 她小心地钻进中间的那几间板房里，除了发现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确认这里确实有人类居住和使用的痕迹外，再无其他发现。 陶然有点郁闷地退出来。 再次往房姐所在的位置看过去，看着它诡异地悬停在半空，陶然突发奇想： 房姐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像收容师被魔物拉入幻境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 难道它也被魔物拉进去了？ 可是！ 房姐可不是普通的魔物啊，还有什么魔物，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在它不情不愿的情况下，把它拉入幻境？ 陶然细思极恐。 她对房姐的认识，比自己的收容师可要深不少。 作为一个“房客”，一个借住在房姐那个巨大楼宇深处某个房间的魔女，在里面度过了不少日夜之后，也是最近才得以稍稍窥到自己的“居住环境”的全貌。 准确地说，也就昨天的事情。 陶然的思绪翻滚，她越想到房姐的强大，就越感到不安： 究竟什么东西，能把房姐硬控这么久？ 她想了想，索性换个“解题思路”，撤掉念力罩，尝试使用她刚刚琢磨没多久的一种法门。 念力探针。 将念力尽可能压缩、凝练化，使其大小如同一枚银针，这枚“银针”将集成并放大她的感知，让她能更敏锐更细微地发现周围难以观测到的事物。 她操纵着探针，小心地、一点点地朝着房姐的位置扎去。 很快，她就有了发现。 她感受到了房姐周围的空气的异样。 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颗粒感？ 自从魔力被发现、相关研究从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后兴起，就不断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观点： 魔力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物质，它本质上与空气中的氮气、氧气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有人更进一步，把魔力视作一种基本粒子的集合，类似质子群、电子群和中子群，但基本思路大同小异，都是倾向于把魔力物化、实体化。在此基础上，后来有人就推导出，虽然魔力的分布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但从较长的时间尺度来看，以后的世界（地球），魔力的分布应该是均匀的、无所不在的、严格遵照某种比例的，就像空气中的氮气大约占8份、氧气占2份那样。 这种颗粒感从何而来？ 陶然提高了警惕，慢慢加大“功率”，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对房姐产生不好的影响…… 纯粹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好比一个植物人，在尝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唤醒，作为家属也不得不兵行险着、下点猛料了。 “姥姥，小倩我也是没办法了……”陶然嘀咕着，一边继续加码，本来如银针大小的探针，慢慢地变得跟一个纺锤一般，“你要是有感觉，有知觉，得快点告诉我啊……”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差不多了，你再弄下去，她就真回不来了。” 第75章 卡芙卡还在就好了 陶然不用转身就知道，此刻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脑袋，正以一种常理难以解释的姿态存在着、漂浮着。 并且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 之前鹿凌霜说，那个渣女余清欢看她就像看一件稀罕物品，其实，这个脑袋给陶然的感受也差相仿佛。 脑袋自然是房道慧……的脑袋。 它飘在半空中，离地四五米，与房姐悬停的高度差不多，但它的移动速度明显很慢，它这个“身体结构”显然不良于行。 “你冷静一点，”房道慧在打量完四周后，不疾不徐道，“它只是被阴司强留住了，好好守着就行……不要反应过激。” “不要好心帮错忙。” “阴司？”陶然听到这个有点让人心惊肉跳的词，转过身来，“这是什么玩意？” 房道慧的眼中再次露出欣喜和欣赏的光芒，她努力地飘过来一截，有点耐心但也不多的解释道： “阴司这名字是从龙国传统文化里借用的，你可以理解为地府、地狱之类差不多的词语。但不是一个意思。唉……经过几十年的苟且、发育，它们好像成功了呢。以后可有我忙的咯……” 陶然还是第一次听到房道慧一次性连着说这么多话，虽然也是神神叨叨的，根本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房道慧等了一会，没听到陶然的发问，有点意外、还有点不高兴：“你怎么不接着问？” 陶然坦率道：“没心情。” 也许是觉得有点太没礼貌、太扫兴，她补了一句：“房姐到底什么情况，没搞明白前，我不管啥心思都没有。” 房道慧又飘近了一些，她的目光灼热，同时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小陶……”她学着房姐这么叫陶然，“你把你那念力探查的玩意收起来。” “你不问，我自己说好了。” “魔力沉淀了这么多年，已经成气候，阴司你就理解为一个巨大的无主的幻境吧，嗯，用龙国的说法，就是没有阎王的阴曹地府……” “啊？”陶然有些被惊到。 她愣住了，品了一下，问道：“这玩意、怎么形成的？干嘛的？别告诉我跟阴曹地府一样收容亡魂的……” 房道慧见她终于肯向自己发问了，心中欢喜，差点笑出声：“当然不是了。阴司现在也还只是初建阶段，可管不到人类。” “管不到人类？……你的意思，只会影响魔物？魔人？” “只有魔物或者类似的东西吧。魔人沾点了人类的边，目前看来不会被影响到。” 房道慧瞥了一眼房姐，继续道： “它能被影响到，说实话我也有点意外……以它的能级，江湖地位，呵呵，怎么想也不应该啊。” “等会，它回来了……” “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话音刚落，房道慧消失不见了。 陶然知道，她是藏起来了，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藏了起来，当她藏起来时，完全无法探查，无法感知，就连房姐也发现不了。 她看到，原本悬停着不动的绘本，终于又“活了”过来，它左晃右晃，朝自己的位置飘了过来。 “小陶！”房姐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又像是强压着某种激动的情绪，“久等了吧？” 陶然很高兴：“房姐！你还好吧？” 房姐也神叨叨的：“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收获？……嘿嘿。” “走，先回去，回去再说。” …… 酒店房间。 房姐把自己和陶然在魔坑下的见闻告诉给乐易他们，却没有详细说明中间的那段经历： 它被“硬控”着不动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它突然被“硬控”住了，变相地处于一种下线、失联的状态，顺带着导致了陶然也被“屏蔽”掉了，乐易和鹿凌霜都没法给她发消息，没法找她搬救兵。 房姐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有点郑重、又有点激动道： “给你们看一些东西……” “我想，这就是那个痴人能维持理性的原因。” 它飞到三人中间的，张开着，然后缓缓降下来、落到床上，几秒后，在摊开的绘本纸页上，出现了白色的、接近透明的小石子，数量十来颗，每颗大小不超过米粒。 “这是啥？”乐易脱口而出。 “亮晶晶的，有点好看，但肯定不是钻石……”陶然笑嘻嘻地说着。 她其实对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并不是太在意。 全程经历了房姐被控、失联到返回，她到现在还有点心绪难平，那短短的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她过得很是煎熬。现在她只想一手抱着乐易，一手揽着鹿凌霜，放空脑袋。 “这玩意，”房姐沉声道，“我姑且叫它魔尘或者魔晶吧，唔，魔晶好听点。我在魔坑坑底的……一个幻境里拿到的，那个幻境我自己进去了，小陶没去。” “从幻境里拿出来？！”乐易惊了，“还能这样？从幻境里把东西扒拉出来？” “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房姐虽然怼他，但口气却不严厉，甚至带了点得意，“这东西，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魔力凝聚物？差不多吧。” “乐易，你上手摸摸试试。”房姐吩咐道。 乐易也不虞有他，挑了一个看起来个头最大的，用手指捏住、拿了起来。 但奇特的事情发生了，那颗差不多有米粒大小的魔晶，在离开绘本的纸页表面没多久，在几人的注视下， 消失了。 消失速度之快，整个过程几乎不可感。 乐易的感受最明显，他在绘本的纸上捏住的时候，明明就有着像捏着一颗微小的碎石的感觉，可当他拿起来、手抬起、手指离开纸面上时，这小小的魔晶就消失了，连带着手指接触所带来的触感也跟着消失，仿佛这玩意从未在他的感官世界里存在过一样。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果然还是如此，不是幻觉，也不是眼花了。 他的观察力不错，确信魔晶是在手抬起来的一瞬间就完全消失了。 陶然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刚才试着用念力锁定了一下，发现……易哥拿着的时候还在，一抬起手来，那玩意就……”她站起来，判断了一下方向，走到窗边，指了指一个方向： “我发现，易哥一拿起来，那玩意瞬间就到那里去了……那里。” 陶然指的，正是魔坑所在的方向。 乐易开玩笑道：“这是啥原理？魔力的量子纠缠？” 房姐没好气道：“你小子别乱命名啊……这命名还得我来，桀桀桀。” 乐易：“……” “刚才说了，这魔晶呢，可以看成魔力的凝聚物，”房姐开启了授课模式，“它有两种很特别的性质，不对，严格来说算是一种，就是不容于世。它可以在物质世界里停留，但是一旦被人类观察和接触到，它就产生回归……” “回归？回归哪……”鹿凌霜轻声道，但是下一秒她也反应过来了，“魔坑？” “对！这种东西，可以说不属于这个世界，鱼有鱼路，虾有虾道，各走各的，也没什么……”房姐感叹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呢，我发现这玩意还有点别的作用。” “它对魔物来说，对大多数魔物来说，都算是好东西，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高级营养品吧。” “另外，它可以作为魔力的提纯和补充，甚至可以屏蔽魔力带来的一些负面效果……” 说到这里，乐易回过味来了：“痴人？” “是的。我寻思着，今晚你们遇到的那个痴人，如果他是通过某种手段把一些魔晶带在身上，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比如为什么，他的狂化时间能持续那么久，为什么在狂化的时候他还能保持神志清醒。” 鹿凌霜疑惑道：“但这东西怎么带在身上？刚才易哥拿起来就不见了……” 房姐：“办法还是有的。我能想到的就好几种，不过如果对方是收容师的话，就更简单了，他找一个自己收容的魔物，让魔物帮自己拿着就行了，非常简单。” 乐易：“！” 鹿凌霜：“那痴人说他也是收容师……” 房姐：“对吧，哈，我就说很简单。” 它顿了一下，略带遗憾道：“这些魔晶，对现在的我已经没大用，要是早些年……可惜了，要是卡芙卡那个小东西还在就好了。”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小捧魔晶，说不定就可以让它升一级，c级变b级，跻身高级魔物之列……” 第76章 你看到了她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乐易和房姐她们在简单盘点了这一天下来的遭遇后，既感慨连连，倦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有些过于丰富了。 尤其是鹿凌霜。 她在乐易的结界里其实挨了痴人一下狠的，当时伤得不轻，虽然离开结界后，很幸运地没有同步到现实的身体上，但对精神、精力的消耗和磨损，也是实打实的。 房姐注意到她其实已经在勉力支撑了，提醒道： “行了，今晚先聊到这，让小鹿休息休息，都累一天了。” “小陶，你快回来，别看你白天睡了一个下午，你也要补补……别给你易哥他们捣乱，让他们好好休息。” “乐易，你们歇着吧，明早不是说还有一天的会吗？明天他们估计得找你有事……” 在房姐三言两语的打发下，这个临时“座谈会”终于散场了，陶然搂着乐易的肩颈，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晚安吻后，笑嘻嘻地飞回房姐那里去了。 房姐也沉寂了下去。 乐易侧身看过去，鹿凌霜神色平静，眼神中有些难以觉察的羞涩。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坦荡、随意，衣服也不脱了，瞅准了床的一边，倒头就睡，嘴上说着：“小娘子，咱们也歇息吧。” 然后就控制着自己不乱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感到一具带着温热的身体在自己身边躺了下来。 床头灯也关了。 世界陷入黑暗与宁静。 乐易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他一个翻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头脸边趴着一个人，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自己…… 陶然！ “哈！”陶然看到乐易醒了，伸出手去掐着乐易脖颈，装出恶狠狠的样子： “看到是我、不是凌霜姐，是不是很失望？” 乐易的神智才刚刚加载完毕，就遇到这么一遭，瞬间有点懵住了，不过他也是有急智的，脱口而出： “娘子，早！需不需要来个早安吻？” 陶然见他不按套路出牌，也是束手，愣了一会，被乐易迅速地揽到怀中： “凌霜，你把陶然变哪去了？快给我变回来！不然我就要亲死你了……” 说着就往陶然脸上啄。 陶然羞急，一边乏力地抵抗，一边争辩着：“不、不是？你把、把我当成凌霜了？……” 房姐看不下去了，打断了二人的“小剧场”：“没起床就欺负小陶……行了，起来收拾了，今天估计还有活。” 乐易洗漱完毕后，发现鹿凌霜打包了早餐回来，放在桌子上。 陶然在群里发消息：“哇噢，凌霜姐真的是贤妻良母。” 鹿凌霜：“顺手的事。”然后补了一句：“想吃吗，我喂你。” 瞬间把陶然噎到了。 她想了想，反击道：“我要你喂我们，先喂易哥，再喂我。” 乐易：“好呀好呀。” 鹿凌霜：“……” 陶然：“……” 才吃完早餐，乐易就收到了徐工在泡泡上给他发来消息： “乐易，起床了吗？今天研讨会还是在主会场的四海厅举行，有一些名家分享，不过我估计你没什么兴趣。你要有空，来主楼的采菊厅看看，我们的同事都在这边。” 乐易瞬间来精神了。 有空，当然有空，沈安妮把我派出来公干，不就是为了这天吗？ 昨天在会场当木头人可不算。 今儿应该才是主菜。 他回复徐工：“好的。我一定过去。” 收拾完毕，他跟房姐她们说：“一会我们先去主会场瞅一眼，没什么事就去采菊厅那边，那个749的徐工召唤我了。” 房姐：“去呗。我猜他们今天应该是想干点什么。” 乐易：“房姐你猜是什么？” 房姐没好气道：“我怎么猜呀……不会是让你们下坑底去吧？” 乐易带着鹿凌霜出了酒店，往主楼方向走去。 路过主会场、四海厅的时候，他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人已经不少了，能容纳四五百人的多功能厅已经坐了一大半，主席台上现在作报告的是一个长相富态、看着像居委会大妈的中年女人，她讲得絮絮叨叨、半天都不进正题，不过她说的东西下面的人听得挺来劲，因为都是一些收容师和学界里的家长里短、奇闻轶事，爱听八卦的人可是有福了，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喜笑颜开。 乐易听了一会，有些腻味，就带着鹿凌霜出门，上到二楼的采菊厅。 这时候九点才过一刻，他敲门进去，发现这个能容纳百人的小厅就坐着徐工一个。 “早啊乐易。”徐工大名叫徐如林，听口音大约是湘省那边的人，他见乐易他们进来，热情地打招呼，“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乐易也露出笑容，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余、余清欢怎么样了？” 徐工脸上笑意不减：“不碍事的！昨晚你也在，我看了下，她的问题不大，昨晚送医又比较及时，肯定没什么大碍的……” 乐易看到他有点欲言又止，连忙先下手为强地问道： “那个痴人，你们后来怎么处理的？人找到了吗？” 徐工的眼中快速地掠过一丝阴翳，他的表情也收敛了，有些无奈道：“还在找……我们的同事昨晚有些人几乎没睡觉，把附近都搜遍了，还是没找到柳襄芷……” 柳襄芷就是那个痴人。 “不知道是他的本名，还是变性后改的名字？”乐易心中暗暗吐槽。 他不敢让自己套话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装作不经意道：“你们749这边，对付痴人有什么特别的妙招吗？”说着脸上挤出灿烂的笑容，“可以介绍介绍吗？让我们这些下面的学习学习……” 没想到徐工这人还挺实诚，还真回答他了：“其实……我们一直在做这方面的探索，几个月前，算是有了些进展吧，在那之前，对付痴人我们跟地方上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办法也不多。” 乐易注意到了他说的“几个月前”。 “小余他们那个小组，几个月前的工作有了突破，他们发现了一种……唔，晚点吧，等人来齐了再说。今天本来也是想跟你们分享的……” 乐易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看了看周围，“怎么人还没到……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吗？” 徐工苦笑道：“昨晚出的事，有点乱，很多同事估计都没怎么休息好……你可以先去主会场看看，晚点再过来。” 乐易：“行，我去四海厅瞧瞧。或者有事徐工你直接泡泡上叫我。” 在乐易转身离开采菊厅后，徐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轻声道：“说说你的判断。” 从钟表处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 “九点十五分观测开启，九点二十分观测结束。观测结果如下：收容师，能级在f级与e级之间，怀疑真视能力比较平庸，身体健康状况良好，心性纯良，气场阳光……” “才f级？”徐工有点意外，他想了想，突然问道：“和柳襄芷比呢？” 钟表：“和柳襄芷比，简直是圣人。柳襄芷是一个心理阴暗、气场阴郁、让魔物都感到不舒服的……” 徐工不耐烦地打断它：“好了，不用说了。闭嘴。从现在开始，到今晚十二点。” 乐易下了楼，带着鹿凌霜又回到了主会场所在的四海厅。 人比刚才又多了些。 他注意到，主席台上作报告的人换了，换成了…… 杜宇先生？！ 那标志性的戴着墨镜、两鬓有些斑白的，可不就是杜宇先生吗？ 他一直以为杜宇先生是那种隐藏于民间但名声不显的大能，有一身本领，实操经验丰富，但与官方、学院派之间缺乏走动和来往，没想到这种有点分冷猪肉性质的研讨会竟也把他请来了？！ 乐易随即扫了会场一周，不出所料地在前排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半生不熟的熟人：杜纯熙。 杜纯熙也是心有所感，她扭头往后看，就看到了一个正站着东张西望、有些眼熟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杜纯熙率先眨了眨眼。 有点暧昧呢。 “呵呵，又跟哥玩这一套。”乐易嘀咕着坐下来，坐在他旁边的鹿凌霜没听清，疑惑道：“易哥，怎么了？” 乐易刚要开口，就闻到一阵香风，一道娇俏的身影在他另外一只手边坐下。 杜纯熙。 她从第一排猫着身子溜到乐易他们坐的这一排，一坐下就拍了拍乐易的肩膀：“嗨，乐易！别装着看不见……”脸上本来带着清甜的笑意，结果说着说着，笑意迅速地藏了起来。 看到了鹿凌霜。 第77章 控物师?结界师? 一个小型的修罗场，在四海厅的后排角落里上演着。 杜纯熙不用启用她那机智的脑瓜子就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跟乐易的关系不一般。 “劲敌啊，”杜纯熙心中吐槽着，“老爸，不是我不想努力啊，看看，对手这么强……” 她脸上风轻云淡的，内心其实已经波澜四起。 鹿凌霜也注意到了这个看着冒失、气质又有些贵气的女孩子，从她的表现来看明显与乐易是老相识？ 是大学同学吗？ 她心中猜测着，小心地观察着对方，同时收敛了一些自己冷淡的气场，尽量显得友好一些。 “这妹子看着很聪明，长得也漂亮，在学校里应该属于风云人物吧？”鹿凌霜突然想到，在心中给杜纯熙做了一个初步的评价，“气质感觉有点像……陶然和那谁，老傅的结合体？” 想到了这个奇怪的组合，鹿凌霜心中觉得好玩，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事实上，陶然此时就坐在她前面的空座上，正扭头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乐易他们。 “这个妹子倒是第一次见到。”陶然先在群里发言，“乐易哥哥，你还有多少秘密是姐妹们不知道的？” 乐易：“……小然你听我解释。等会！没什么好解释的。” 陶然：“哈哈哈。” 鹿凌霜：“姐妹何故发笑？” 陶然：“我看到好看的姐妹，就忍不住要放声大笑（啸）。” 乐易：“她是杜宇的女儿。” 陶然：“哈哈哈。” 鹿凌霜奇了：“这又是为何？” 陶然：“你易哥他急了，他以为解释一下就能糊弄过去了。” 乐易：“……” 他一心二用，一边处理着陶然的“胡搅蛮缠”，另一边给二女互相介绍。 给杜纯熙介绍鹿凌霜时，他硬着头皮地说出“她是我的守护骑士”后，果不其然地把杜纯熙说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鄙视和怀疑，杜纯熙的城府还不够深，还没学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她那张白嫩好看的脸上明摆出了“你特么逗我”的表情时，在乐易眼中就没那么可爱了。 干笑两声，索性跳过不回应，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杜纯熙见状，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难受，她亲自向鹿凌霜求证：“这位姐姐，你真的是乐易的守护骑士吗？” 女人在判断同性、同龄人的具体年龄上，据说有着自己的一套办法，杜纯熙精准地判断出鹿凌霜比自己应该要大几岁，所以很自信地带上了“姐姐”的称呼。 鹿凌霜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有些害羞，还有些生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淡然地回答道：“是的。我真的是乐易的守护骑士。” 如果说，在昨天以前，让鹿凌霜这么自称，她可能还会有些忸怩、有些自我怀疑，但在经历了痴人事件后，她现在说出这句话来，已经是坦坦荡荡、心无挂碍了。 杜纯熙听到了鹿凌霜的回答，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她的目光游离在鹿凌霜和乐易身上，心中天人交战： “为啥呀？没道理啊。” “这个好看的姐姐怎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但她好像没撒谎哎。乐易找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子做守护骑士，他是怎么想的？有啥深意吗？” “……是身边追他的人太多，特意找这么一尊神放身边当挡箭牌？有没有这种可能？” “还是，就是单纯的想气死我？……不能吧？他怎么知道我对他有想法？……我都还没行动呢。” 她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还顺手掐了乐易一把。 乐易：“啊？” 鹿凌霜：“……” 陶然：“……哈。” 杜纯熙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并不觉得很出糗，但碍于颜面、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于是她双手捂着脸，装出哭泣的样子，遁走了…… 乐易在群里发消息：“你们看清楚了，不关我的事。” 鹿凌霜：“看清楚了。” 陶然：“嗯，看清楚了，她根本没哭。” 杜纯熙走后，乐易这才有心思好好坐下来，专心听杜宇先生讲课。 也许是主办方先前的工作做得比较到位、对杜宇这位来自民间的、野路子的收容师的介绍比较全面、细致，台下的听众们对杜宇先生的态度并没有很轻视，而且在往下讲的过程中，他们也很快意识到，台上这位爷绝对是个牛人，主办方对他的介绍还是太保守了。 乐易之前就发现了，杜宇先生是个非常善于讲课、懂得教人的人，一方面得益于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收容师，经验丰富，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擅长总结和提炼，化繁为简，对于各种收容实务和不同学习阶段中遇到的问题，都有着明确又开放性的解答方式等着听众们，很容易就给人一种“取得真经”的感觉。 台下的听众们，并不全都是收容师或者直接从事收容业务的，他们对收容、对魔力相关的了解并不透彻，甚至还有些被带歪了、带进误区的，但听了杜宇的一番细致的讲解后，很多人都觉得获益匪浅，一个个欢欣不已，有些人甚至眼中含泪，很热切地四处打听： “台上这尊大佛，到底在哪里高就啊？” “什么？野生收容师？散人？不能吧？” “怎么说，在南斗、在北玄，也该有这位爷的一席之地吧？！” “就是！我听了这位爷的，没感觉昨天的刘伯轩比他强多少，我觉得他就算在南斗混个教职，也是绰绰有余……” 听众们热情高涨，议论纷纷。 事实上，杜宇大概事先了解了这个研讨会的受众，他讲的东西也偏实务、实操一些，没有太拘泥于理论，因此效果才会那么好。 但后面说到对行业、对收容教育的看法和展望时，杜宇还是抛出了一些新的、前沿的东西：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多少是从事一线的收容工作的、有多少人是接受过正统、正规的收容师教育拿到从业资格的。这里我想说一些题外话，也算是我个人对收容师这个职业以及这个行业的一些观察和思考，权当抛砖引玉了……” “我认为，目前国内也好，国外也好，主流的对收容师的划分有些陈旧、有些笼统，这个问题亟需学界的重视。” “我提几个问题：传统的收容师教育，对收容师真视水平是不是过于重视了？在评级上是否增加对其他因素的考量，才更加合理呢？我有一个收容师朋友，他的真视很一般，因此评级不高，但实际上他收容的造诣和成绩都不错……” 听到这里，乐易的心中一个咯噔，杜宇口中的“一个收容师朋友”，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第二个问题，国内院校在收容教育上是否有些过于谨慎、过于按部就班？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也没有在高校呆过，但从我的观察来看，似乎国内院校教授的收容，几乎都是在一种低烈度的对抗下进行的，学生们在毕业后、实际参与工作后，几乎都会遇到上手困难、理论与现实不符的问题……” “另外，在与国外的一些同行交流以及结合我自身实践后，我有一些思考，比如，我们的收容师职业，是不是还可以再进一步细分，因为即使是收容师与收容师之间，禀赋的差异也是很大的，有的人与魔物的亲和更高，更容易收容魔物且在收容后，在魔物的运用上更有优势，这样的人，是不是可以改称控物师？还有些人，更擅长于结界相关的东西，他们往往承担着行业中最危险的那部分工作内容——魔人处置，这样的人是不是可以叫做结界师？……” 他的话点燃了会场的诸多听众，一时间众说纷纭，氛围热烈。 “结界师？”乐易嘀咕着，他对这个叫法有点印象，好像在哪听过？ 想起来了！ 当日夜莺案里，在自己的结界中，有一个魔物不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吗？ 房姐也听到了乐易的嘀咕，它轻声评价道：“他这套划分确实更合理，国内这块确实有些滞后了。可惜了，杜宇他地位不够高，这些变革的想法，要传导到上面、再引发实质性地跟进，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乐易小声问它：“房姐，我这个情况，是不是就像杜宇先生说的，更偏向结界师一些？” 房姐：“你小子别妄自菲薄行不行？” “结界师而已，想象空间也太小了。” “相信我，那绝不是你的极限。” 第78章 奈何桥塌了没 在一阵无比热烈的掌声中，杜宇先生在杜纯熙的搀扶下走下台，并在几位工作人员的簇拥中，快速地离开四海厅。 乐易还在犹豫： 自己要不要追上去，跟杜宇先生打声招呼？ 毕竟难得来一趟。 这时，徐工在泡泡上给他发消息：“乐易，开会了，采菊厅，人差不多齐了。” 他正要回复，杜纯熙也给他发来消息： “刚才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他是上次地铁痴人事件后，加上了杜纯熙的泡泡好友，不过一直没怎么聊。 点开消息，他想了想回复她：“原谅你了。哈哈，开玩笑。我今天来这边出差的，不开玩笑。替我向杜宇先生问好。今天看来是走不开了，有空再登门拜访。” 说实话，他对杜纯熙印象还是不错的，即使刚才的“失态”展现出了她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一面，并不影响他的观感，甚至还多出种奇特的直觉： 鹿凌霜不好说，但她和陶然应该会很合拍…… 他收拾东西，又带着鹿凌霜上到二楼的采菊厅，敲门进去，里面果然如徐工说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坐了三十几号人，他扫过去，大概有十来张面孔有些印象，大概就是昨天吃饭时见过的。 嗯，没看到余清欢。 他寻思着，那小妞就算身体没大碍，短期内应该也不会露面了，嫌丢人。 和鹿凌霜找了位置坐下后，会议开始了。 主持会议的是一个年逾五十的中年男人，长得暮气，说话也暮气，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客套话，四平八稳的，例如感谢兄弟单位、社会各界对749局工作的支持、希望继续延续之前良好的合作传统，等等。他讲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告辞离开。 徐工接过了中年男人的话筒，他的发言也宣布本日工作进入正题。 “我有个消息要跟诸位分享一下。” “几个月前，我的同事们，他们在研究晋省一个魔坑的时候，在坑底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境，这个幻境并不产生自魔物……”徐工特意停下来，让众人消化一下此消息的含义。 果然，在沉默了几秒后，整个小厅一片哗然。 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收容师，或者至少与收容工作沾边的，他们理解这个消息如果属实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经魔物塑造、自然存在的幻境，这不仅是对几十年魔物知识界的一个颠覆，不夸张地说，也是对很多人世界观的一次改写。 “我这边可以负责任地讲，此消息属实，”徐工继续说道，“而且，上个星期，我们来到7号魔物道场这边，研究这里的魔坑，同样也复现了这一发现……” 有人站起来插话：“徐工，您说的复现是指？” “嗯，我们的同事，在7号魔物道场的魔坑坑底，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境，”徐工正面回答他，“而且，进到幻境然后出来的同事们，他们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幻境，与晋省魔坑坑底的那个幻境，是联通的，可以理解为归属于同一个亚空间……” “啊？！” 又是一阵哗然。 “这怎么解释？” “物理学还存在吗？” “现在不光物理学存在不存在的问题，魔物学都要改写了……” 又有人站起来问道：“徐工，那幻境里面都有些什么？……你们是如何判定两个相隔这么远的幻境是同一个？” 徐工神情有些复杂，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先回答你后面那个问题，我们之所以能确定是同一个幻境，因为两次进入坑底、进入幻境的人里，除了我们同事，还有秋听泉老师……” “秋听泉？！”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也不出声了。 没办法。 这位是权威，龙国国内目前魔力研究、魔力气场研究方面的学术界大拿，他在学界的地位，可比计无咎在收容师界的地位还要高。 而且这位不是普通的权威，他还是有功的权威，业绩、成果实打实的，门生遍地，学术声誉良好。 “秋老师两次都跟着我们的同事一起进到坑底，并两次都成功地进入到幻境中……两个幻境同属一个，也是秋老师的结论。” “至于刚才你问的第一个问题：那个幻境里面有什么？”徐工顿了一下，面露微笑道：“这就涉及到我们今天的会议主要内容了……” 他环视一周，然后郑重道：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认的：那个幻境非常大，它的开启和进入有着特殊的机制和规律，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嗯，一部分……” 有人不耐烦地插话：“您就告诉我们，想让我们做什么吧？我们要怎样，才能进入那个幻境？” 徐工一再被人打断，他也不着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这位小哥不要心急，先听我说完。” “这个幻境本身具有目前难以确定的危险性，其中一个表现就是，人很容易在里面迷失，过往的收容师的经验，在那里不见得有用。”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接受大家的申请——是的，你们没听错，在座的各位如果想进入那个幻境，需要提出申请，在我们核验通过后，我们会帮助申请人进入幻境，并给予场外支援。我刚才说了，那个幻境的进入机制比较特殊，而且里面的环境复杂，非常容易迷失，我们目前掌握了一定的引导方法，可以帮助探索者回归现实……” 徐工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图穷匕见”了，不过台下的众人反应平淡，并不反感，也不觉得他的要求过分。 又有人发问：“那申请进入，需要什么条件呢？” 徐工这时带点不好意思道：“因为目前属于初探阶段，我们其实也不敢让太多人进去……所以，优先面向和我们749有良好合作记录的兄弟单位的朋友吧！……大家先琢磨琢磨。” “会议先到这。有意向的朋友可以联系小潘。”他指了指边上一个男青年，然后迅速地起身离开了。 没多久，采菊厅里的人也散了，只剩下二十几号人留在原位。 走的人，基本都是与749关系比较远、比较外围的单位和企业，而留下的，可以都算是嫡系了，至少乐易昨天在吃饭时见的那些人，基本都没走。 乐易也有点纠结： “我要不要申请呢？” “沈安妮只是让我过来帮忙干活的，不是玩命的……问题是，申请就算帮忙了吗？” 鹿凌霜听到了他的嘀咕，笑着说道：“心意到了也算是帮忙了，对吧？” 乐易：“我感觉那个徐工还有很多藏着掖着，估计也是得自己人才愿意说，得申请通过了，才有资格知道……我在想，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陶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怼他：“易哥我觉得你有点想当然、想太多，说不定就算你申请了，人家也不让你过呢？” 乐易做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啊，是，还是小然最懂得扎我的心了。” 陶然：“那当然，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最爱你的人伤你确实最深。” 鹿凌霜：“……是我最爱的人伤我却是最深吧？” 乐易：“……” 这时半天没出声的房姐发话了：“乐易，出去找个僻静地方，我有话要说。” 乐易心中一凛，站了起来，出了采菊厅，鹿凌霜尾随其后，他们走到主楼后面的一处花圃里，乐易开腔：“怎么说，房姐？” “那个地方可以去，”房姐开了外放，它不紧不慢道，“别走得太远、太深入就行。” “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呃，除了你带回来的那些魔晶。” “魔晶你以为里面遍地都是吗？”房姐没好气道，“……除了魔晶，我能想到可能对你有用的，是一棵树……” “一棵树？” “对，而且它的位置还挺好，没有太深入，你完全有机会搞到手。” “那树有什么用……问题是，就算我找到了，怎么能带回来？” “这就是我想说的。那个幻境，你别它当成幻境，就把它当成一个亚空间、一个特殊的小世界来看待，就好理解了，它里面的一些东西，只要你能塞到你结界里、你的结界能容纳的，就有机会带回来。” “哦，明白了，意思是我在里面只要有机会开启结界，就能把好东西划拉进去、打包回来……” “差不多吧，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收到结界的，你得试，而且，我要提醒你，在那里并不是谁都开启结界的，你到时要开结界，最好躲着别人一点，别被人看到了。” “还有，那地方能不能召唤小陶她们，我也不确定……” 陶然在一边听了好一会，听得有些头大，这个幻境之前给她的感觉本来就不好，于是劝道：“房姐，要不算了，这地方听得就玄乎，还是让易哥别去了。” 几乎同时，鹿凌霜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陶然姐，听房姐说的，感觉那个幻境很怪，要不劝易哥别去了？” 两个魔女心有灵犀、颇为默契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房姐：“你的担忧我理解。不过我还是希望乐易能走这一趟，唔，算是替我走一趟吧，那地方我已经去不了了。” “而且我有办法，保障乐易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怎么说，乐易？你的想法呢？” 乐易看了看陶然她们，又想了想，点头道：“我可以下去走一趟。房姐，你想我在下面做些什么呢？” 房姐很满意，它的口气也缓和了一些，还透出一股殷切劲：“你下去后，薅到好东西都是你的，我只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个东西……” “什么？” “你帮我确认一下，奈何桥塌了没。” 第79章 爱谁谁 十几分钟后。 乐易又回到了采菊厅，厅内的二十几号人，看到他去而复返，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个叫小潘的男青年，个子不高，但上身魁梧得有些夸张，体型仿佛是倒立的梯形，上宽下窄，让人很难不觉得此人是个摔跤运动员，或者是搞拳击的。 但乐易知道，这人是不折不扣的收容师，但他为何把自己的身材练成这种程度，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知的了。 小潘在台上招呼着：“大家听好了！” “如果已经考虑好，想申请进入幻境的，现在就过来报名……有言在先，报名并不代表申请通过。我们这边还需要审核……” 有人就问：“你们审核的标准是什么？” 小潘面露不悦，直接呛道：“标准？我们当然有，但无可奉告，也不需要向你们解释。只有通过了审核的人，我们才会赋予其更多的知情权……” 完美展现了权威部门该有的霸气。 本来还想提出异议的人，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一个个去小潘那领了申请表格，老老实实走流程。 他们想一想也能理解，抛开749他们作为有关部门天然拥有的权能不谈，这个幻境是人家发现的，前期探索的风险和成本也是他们承担的，更何况，按照徐工刚才的说法，进去以后，还得指望他们的人在外面帮忙引路，否则都可能回不来。 道义、话语权乃至渠道占尽，人家说话硬气一点算什么？ 换成国外某些国家的特权机构或组织比如史密斯专员啥的，说不定已经开始卖门票了。 乐易也去领了申请表格，看了一下，上面要填的东西不算多，都是一些常见的老生常谈的条目，嗯，除了收容师评级那条让他有点不爽。 另外，下面还附带了一个免责声明，明确告知申请人如果申请通过、在进入幻境后，如果遭遇意外，749一方不承担责任，749一方只会秉承着道义进行尽可能地援护和救助，但不保证能够杜绝意外的发生。 果然，又有人对这个声明有些微词，拿着表格去和小潘较真，小潘冷冰冰地回怼： “就你还是收容师呢？！你敢说，你每次收容，就保证能全身而退、不受一点伤？你怎么不看看那些奉命去管控痴人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他们有说什么了吗？” 说白了，这是一条“霸王条款”不假，但现实就是如此，不能往死里计较。 749的人，多少跟军队带点关系，有些甚至还有军职、军衔在身，在他们看来，军事行动本身风险就不确定，参与的人，多少还是要有一些觉悟和奉献精神。 因为面向的是社会上的人，不完全是内部、体系内的，所以才多余地加了这么一条免责声明，否则都不会有。 而且他们也有底气，你爱签不签吧。 乐易快速地把表格填好、签名，交给小潘，嘴上问着：“潘哥，这审核结果啥时候出？” 小潘大名叫潘修宇，见他态度不错，表情也随之缓和了不少：“人不多，最晚一个小时后吧。” 乐易：“好咧。” 他坐回位置，表情轻松，鹿凌霜看了打趣他：“易哥，你这么有信心，审核能过？” 乐易张口就来：“包过的。” 他看了看四周，凑过去对鹿凌霜低声道：“我跟你讲，虽然他们拿腔拿调的，又申请又审核的，无非是一种策略罢了……” 鹿凌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置可否，捂着嘴笑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鹿凌霜这一笑，让近距离的乐易有点短暂的失神，他轻咳一声，认真道：“我推断出来的。” “首先，房姐说了，那幻境很大，一时半会指定探索不完的，他们开了新地图，也需要有人进去踩雷。” “其次，他们必定有求于人……我说的。他们越端着，越说明所求甚大。” 陶然也加入进来，她在群里发话：“那易哥你觉得他们想让你们帮干嘛？” 乐易想了想，在群里回道：“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想从里面薅魔晶啊？……他们以前估计也是从里面薅出来过魔晶吧？这才有了那个痴人……” “他们不会想把这个魔晶采集变成常态化吧？” 陶然笑嘻嘻评价道：“堂堂收容师，竟沦为魔晶采集工，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鹿凌霜：“感觉还是很危险啊，要不然，他们怎么不找有编制的，就找外包的来干？” 乐易也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所在的银安，不可就是749的外包么？ 自己要干的，可不就是给他们做外包吗？ 钱少，事多，还背锅。 扎心了。 想了想，他宽慰二女也顺便开解自己：“危险肯定有，但房姐说了，她有办法让我顺顺当当的，只要自己不作死……你们放心好了。” 等了一会，厅内的人又走了一些，剩下十个人左右，这时台上的小潘开口道： “审核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念下名字，喊到名字的人举下手……” “童彦泽！” “杨梓涵！” “顾铖！” “唐一鸣！” …… “乐易！” 一直念到乐易，一共九个名字，有九个人举了手。 小潘环视在场诸人，目光冷峻：“没有念到名字的，先退出去吧。” 鹿凌霜只好站起来，跟着另外几个没念到名字的人离场，她在群里发消息：“我在外面等你们。” 门重新关上后，小潘的口气缓和了一些：“诸位，你们的申请通过了，但现在我还是给大家一个机会，现在离开也来得及。” “现在离开，不会影响我们对你们的评价，也不会影响我们与你们所在单位、公司的关系。” 他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动，于是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抱歉，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繁琐……归根结底，还是想把工作做好做扎实了，尽量筛选出彼此信得过的战友……” “既然大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就默认大家现在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说点轻松的话来缓和气氛，只是他那如同城墙一般冷峻的脸和魔鬼筋肉人的体格，让效果大打折扣。 这时台下有人开腔了：“行了潘哥，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给749干活，有什么就端上来吧！” 有人附和道：“就是！咱们当中，没人还需要政审啥的吧？” 他的发言明显更具招笑效果，在座的人里好几个笑出声，气氛也从凝重变得轻松起来。 小潘点点头，表示认可：“行，我也不啰嗦了。”他跟边上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看到那人从主席台的一侧搬出一个箱子，他把箱子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东西来…… 乐易眼尖，看到他从箱子里拿出的是……试管？ 一根根带着塞子密封的试管？ 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看到了试管里亮晶晶的东西—— 魔晶！ 小潘让助手把试管下发到每个人的手上，一人一根，然后介绍道： “大家先别打开看。这管子里的东西，就是我们想让你们做的事情。” “这玩意，在幻境里有，但也不多，得找。” “我们的人，到时把你们送进幻境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里面尽可能的收集这些东西。当然，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有人发问道：“潘哥，这东西是干嘛用的？”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冒失，迅速开玩笑地找补道：“如果我找到比较多，能截留一部分吗？” 小潘冷哼一声，不客气道：“你以为想找就能找得着吗？！” “一管！你如果能找到多的，超出一管，我可以作主，你爱截留多少截留多少，但至少要带一管回来，行吗？” 那人讪讪道：“行……等我见到了再说。” 小潘不再理会他，继续介绍道：“我要提醒你们，你们看到的这些管子里的东西，像碎钻一样的，必须装在这些管子上才可能带得回来。” 这时又有人惊呼：“我说呢！难怪……这管子是魔物啊。” 现场有九个管子，九个魔物？ 这是哪位收容师的大手笔？ 小潘知道众人想问什么，他介绍道：“这些管子是一套的、一体的，是我们向秋听泉老师借的，所以只是借给你们用，完事了得还回来。” 有人开玩笑道：“749家大业大，让人办事，连个试管也要有借有还的吗？” 小潘又冷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你们放心，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白干。你们能派到这来，家里人、单位里的领导估计也没少跟你们说吧？放心，我们不会让兄弟单位的人吃亏就是。” 又有人不耐道：“行了行了，小潘，我们早就做好了给749打白工的准备……快点，带我们去现场吧。” 虽然说话的人口气不算友好，小潘倒是挺欣赏这样做事的态度，他的脸上再次挤出笑容：“行吧，既然大家求战心切，现在我就带你们过去。到那边想到什么再补充。” 十几分钟后。 参加本次由749局的人牵头、组织的幻境探险行动的9名“敢死队”成员，全部抵达了魔坑的坑底，同行的还有一些“闲杂人等”。 鹿凌霜报上了自己“守护骑士”的身份后，也获得特别许可，一起下到坑底。 除了她之外，就是几个749的工作人员了。 陶然在群里吐槽道：“还说没有危险？还说不是敢死队？你看看，清一水的男人。” 该说不说，九个待命、获准进入幻境的收容师，都是男的。 陶然继续念叨：“在龙国，评价一个工作危不危险，就看从事这工作的人里面有没有女人就完事了……” 乐易注意到她的发言逐渐“危险”，连忙开启禁言术：“小然别念了！我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 陶然还是有些不高兴：“易哥，进去以后，见势不妙别犹豫，直接把我召进去，暴露就暴露了，爱谁谁……” 第80章 暴殄天物 小潘、徐工都在，他们身边还站着几个打下手的工作人员。 徐工站出来，补充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大家进去后，可能每个人的位置都会不一样，不，可以肯定，你们的位置肯定都不一样！” “里面非常大，大到甚至可以让人怀疑人生……所以，你们进去后，如果很轻易就遇到其他人，那就得小心了！” 他的话让“敢死队”的九个汉子们悚然一惊，有人脸色都变了。 “我之前讲过，我们的人进去过两次，每次都是十个人左右，但回来的人都说，整个过程没见过其他人。可见里面有多大。” “大家去过的幻境应该也不少了，知道幻境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魔物玩起心机来，其实不比人类差。这个幻境，虽然并非魔物搞出来的，但魔物幻境里可能遇到的事情，在里面也都可能遇到。” 有人发声道：“徐哥，来点干货呀，你光说这些……不得劲啊！” 徐工面露微笑道：“干货？有的兄弟，有的。” “你们听好了，记牢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你们化险为夷。” “第一，昼伏夜行。” “第二，遇到问路的，一定要回话。” “第三，遇到提问题的，宁可不回答，也不要撒谎。” “这三条，也是秋老师发现后总结出来的，也希望各位同仁，在里面如果有发现类似的规律，回来后一定务必与我们分享，我们另有酬谢。” “没问题，只要我能活着回来。”一个“敢死队员”满不在乎地说道。 另外一个低声道：“干完这一票，我就退休……” 正好站他在边上的乐易听到，心下一惊：好家伙，这种时候立这种g？ 他看了看周围，除了鹿凌霜，749的人开始往后退，与他们保持距离在七八米外。 乐易有点尴尬地发现，自己在这九人中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另外八位，要么淡定自若、一副早就置生死于度外的亡命徒样子，要么就一脸紧张、焦虑满满。 他好像介于淡定和焦虑之间，既没有一副高高挂起、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也没有无牵无挂、没心没肺的。 他的特别，也让小潘和徐工注意到了。 徐工心中念叨着：“这乐易看着很松弛啊，但又没完全松弛，挺好……虽然只是f级，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值得重点关注。” 小潘也在心中嘀咕：“银安的代表看着很自然，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意思。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被那个女人派出来……” 徐工又开口道：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就是幻境里面的时间流速，我们已经测出来，与现实的比例是4:1，也就是说，你们在里面呆4个小时，现实就过了1个小时。这个很重要，你们一定要注意。” “我们的人每隔1小时，会投放道标进去……什么是道标？你们就理解成传送门好了，这个由我们749特别小组提供技术支持，是一种魔力引导信标。你们见到道标，就可以通过道标回到现实世界了。” “刚才也说了，里面很大，所以我们会尽可能地投放更多的道标，每个道标存在时间为10分钟……” 有人插话：“要是找不到道标怎么办？” 徐工想了想，回答道：“这边建议你再找找，或者等下一批呢亲。” “哈哈哈。”陶然在群里发消息，“这个徐工可真会说话。” 鹿凌霜：“演都不演了……” 乐易苦笑。错过一批，那就得在幻境里面多待4个小时？ 光想一想就汗流浃背了。 徐工看到士气似乎突然有些下沉，他又鼓励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们对每一个兄弟都是不抛弃不放弃，只要还有人困在里面没回来，我们都会一直投放道标……头两次，我们的同事，也是这样回来的，没人掉队，没有落下一个。” 他的话起到了一些效果。 终于有人有心情开玩笑了：“老徐，我要是进去后，看到道标，立马就回来，不算丢人吧？” 徐工也笑道：“不丢人。大家能参与，已经算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至于在里面待多久、能找到多少东西，那都不是最重要的，好吧？” 他看到士气又有回涨，拍了拍手，大声道：“大家准备了，站成一排！” “不用挨得太近，对，就这样……” 徐工他们站在“敢死队”的对面，隔着差不多十米，鹿凌霜也被他们叫了回来，跟几个工作人员站一起。 “开始吧，小崔。”徐工对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道，那名工作人员越众走出，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叠…… 试气纸？！ 在场的人，估计除了鹿凌霜，都已经认出工作人员拿出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被称作小崔的工作人员，也是在场的人中，除了鹿凌霜外的唯一一个女性。 她身高一米七左右，肩有些宽，腰细，腿修长而结实，看得出来应该是经常运动的人，五官立体，英气勃勃，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她走到九人身前，一个挨着一个地分发下去，给每人发了一张试气纸。 发完后她走到九人中间的正前方，站定了，沉声道：“大家把这试气纸拿住了，拿稳了。现在将由我为大家开路……” 说完她又往后退了一步，敛容站定，挺直了腰背，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脚尖分开，与肩同宽，手背到身后，朗声道： “何处相逢，登宝钗楼，访铜雀台。唤厨人斫就，东溟鲸脍，圉人呈罢，西极龙媒。天下英雄，使君与操，馀子谁堪共酒杯。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饮酣画鼓如雷。谁信被晨鸡轻唤回。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 “敢死队”成员们：“？” 乐易也是一怔。 作为半个诗词爱好者、在学校时为了给自己的收容词找一首逼格高的诗词也下过一番功夫的半吊子，他听出了对方念的是刘克庄的一首词。 小崔念词的时候，表情严肃，但眼神炙热，她念得字正腔圆、感情饱满，虽然词句的意思有些沉郁有些愤懑，但她处理得哀而不伤、中正平和，给人一种中流击水、只争朝夕的鼓舞感，配合上她令行禁止的军人气质，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站在即将开拔的大军面前表演诗朗诵、为众将士们壮行！ “……披衣起，但凄凉四顾，慷慨生哀。”念完最后一句，小崔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从大腿外侧掏出一柄匕首，二话不说，就往自己的下腹里扎！ “敢死队”成员们：“！” 这还没完，痛苦狠戾的神情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她一声不吭地把匕首拔出，又以惊人的毅力再次扎向自己左大腿的内侧！ 乐易眼皮直跳，然后他感到了一阵凉意，一种心悸。 起风了？ 这儿可是魔坑的坑底啊，将近三百米的地下，哪来的风？ 但是感觉是如此的真实，风吹拂过他们九个人的面庞、身躯，寒意彻骨。 知觉正在从他们体内剥离…… 小崔这时候怒喝一声：“地狱无门，惟人自召！” 成了！ 乐易已经感知到，自己身边的八个临时队友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入定状态，与被魔物拉入幻境时的样子并无二致！ 在完全失去知觉的瞬间，他终于感应到了从刚才到现在、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力量的源头： 魔潮！ 分明是魔潮！ 一股压抑的、无声无息爆发的、小范围的魔潮！ 源头正是小崔啊！ “这是什么神展开……魔女是这样用的吗？” 带着一丝对暴殄天物的怨念，乐易也入定了！ 第81章 又见卡芙卡 幻境中。 “现在是……晚上？” 回过神来的乐易，首先判断了一下当前的时间，确信幻境此时正是夜晚。 他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处树林里，婆娑的树影和斑驳稀碎的光影，一同洒在地面上。 能见度意外地还可以，并没到黑漆漆的、无法视物的程度。 周围非常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乐易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到了在他处绝不会看到的景象： 一只巨大的眼睛悬浮于天空，一张一合，缓缓张开，又慢慢闭合，周而复始。它的瞳孔深邃如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巨眼俯瞰着大地，仿佛一位无上的神明在审视着世间的万物。 就很克苏鲁。 类似的景象，恐怕只有做噩梦的时候才会见到。 乐易收敛了紧张的情绪，认真盘算起来： 现在的他，置身于一处密林之间，在层层树影之下，那天上的巨眼就未必能看得到他？ 这天上的巨眼，在此方世界里，充当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新人杀手？ 还是秩序的维护者？ 他觉得在弄清楚这个问题前，还是别急着走出这片密林…… 虽然也想到了徐工之前提的那三条忠告、其中一条“昼伏夜行”，但他并不着急。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自己参加的，不是什么竞速游戏、不是看谁先跑到终点谁拿冠军、赢家通吃的游戏，耐心一点。 他倚着一棵树，仔细观察着天上的巨眼，看了几分钟，还真让他瞅出了一点门道： 那个巨眼，看着不像自然造物啊？ 或者说，它的血肉组织，细看下来，缺乏一种活体的灵动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精密机械制造的产物。 那宛如黑洞一般的瞳孔，更像是它的能量核心，那些眼白上的纹路，实则是一些细密的流着电流的金属网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科学？ 还是魔幻？ 不过他很快也释然了，因为在进来之前，房姐有跟他交代过，它当时是这么说的： “乐易，那地方，我不知道将来龙国官方定性后，会起个什么样的正式名称，我这边倾向于叫它阴司，或者魔物地狱。” 一个“魔物地狱”，似乎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房姐当时还说了： “你在里面，运气差一点的话，应该会碰到不少魔物，当然，是死了的魔物。它们就像阴曹地府里的亡魂一样，在那一方世界里徘徊着……” “……你也别同情它们，它们终究不是人啊……什么？轮回？哪来的轮回？魔物没有这种说法，它们运气好的话，可能会在里面获得某种重组，变成新的魔物，仅此而已。” “魔物的来源？……那地方魔物的来源，从地理上，应该是南斗市甚至范围更广的区域吧，这些区域曾经诞生过的魔物，具体时间的尺度我不确定，有可能往前推几十年？不好说。” “……” 乐易回忆着房姐的话，心中越发澄明。 他确信，这天上的巨眼，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魔物，而且还是在这魔物狱中厮杀出来、获得升格的优胜者。 当然，不管这玩意是什么，眼下都是他不能招惹的存在。 又等了十来分钟，他发现， 天亮了。 树林的能见度、气温都急剧上升，体感一下子从秋天转换到了夏天。 林间的阴影也快速地缩小，仿佛潮水一样退去。 发现了个中变化的乐易，也是福至心灵，他机警地跟着地上的影子移动，最后当影子缩小到树根边上的一小块的时候，他索性爬上了树，把自己的身体表面，严严实实地藏在树冠之下。 很快，他就忍不住为自己这一灵机一动的行为点赞。 地面上，影子覆盖不到的地方，亮起了奇异的反光，反光持续了数秒后消失，紧接着！ 在曾亮起反光的地方，落下了一道道手臂粗细的光束！ 光束结结实实地砸到地上，瞬间响起滋滋声，冒起白烟！ 乐易看了有些咋舌，要打到人身上，不知道会有多疼…… 落点没有明显的规律，光束的落下很随机，一会远，一会近，一会多，一会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眼下，亮堂堂的白天，凡是光照到的地方，都是不安全的！ 抱着树干、身体紧贴着树干的某收容师战战兢兢。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架四旋翼的无人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飞过树梢、树冠，冲出了小树林，仿佛一只优雅的机械蜻蜓，机身小巧而精致，外壳由轻质的碳纤维材料制成，表面涂有一层哑光的白色涂层，发出的声音低沉而轻微。就在这架无人机快要飞出乐易的视野中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准确地命中了它，将其瞬间撕碎。 乐易：“？！”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道蛮不讲理的白光，正是来自于天上的那个巨眼。 “好家伙，这算是模拟了鬼魂在白天遭遇烈日处刑、魂飞魄散的场面吗？” 终于体味到三忠告里的那一条“昼伏夜行”是多么重要。 也幸亏自己没急着走出树林，试想一下，要是走着走着，突然切到白天，正好又走到一个光秃秃、周围没有啥影子可供躲藏的地方，那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乐易的耐心发挥了作用，他又等了好一会，总结出了这个世界昼夜更替的规律： 因为手头上没有任何计时工具（随身物品都不见了），他只能从体感上来大致评估，大约是每隔20分钟，昼夜就会发生变化。 这是一个重要的知识点！敲黑板！ 觉得自己已经把规则稍微理清、把这小树林周围也探索得差不多的乐易，决定离开这个舒适圈，往更远的地方前进。 在踏出小树林前，他很苟地目测了一下距离、再评估了自己的脚程，确保自己能够在下一个白天到来前，来得及钻入附近的树林里。 于是，当黑夜再度来临时，乐易勇敢地迈了出去，并快速地朝着自己选好的一个方向前进。 眼前这个地区，在地形上属于地势平坦的平原，或者说草原，道路四通八达，零落的植被分散在广袤的原野上。 几乎看不到山，即使有，也是一些低矮的小丘。 路况也不错，比不上城际的高速公路和某些拥有多条车道的城市道路，但要比很多村镇的三级公路强不少。 跑在上面，乐易有种置身于某个人类社会、参加某个城市马拉松的感觉。 天上的巨眼仍旧是一张一合的，在黑夜的时候，它表现得漫不经心、对眼皮底下所有的事物都毫不在意，但是一旦到了白天，那就大不相同了。 怒目金刚，在这方天地里具象化了。 沿着公路跑了几分钟，他放慢速度，开始有意地“物色”下一个藏身的地方。 此时他眼中的选择还是不少的，左手边、右前方，十分钟内的脚程，都有一处小树林。 他突然有种羞耻的既视感： 自己参加的仿佛是一个大型的打地鼠游戏，扮演锤子的是那天上的巨眼，而自己，扮演地鼠…… 正想着，突然侧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他猛地扭头看，看到了让他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辆车身覆盖着厚厚的尘土、轮胎上沾满了干涸的泥浆、仿佛巨兽般的泥头车，在另一条平行的公路上，缓缓地行驶着，行驶过程中它像一个多动症患者般左扭右扭、左支右绌，又像是一头奔跑的莽牛，不断摇晃身子企图甩开身上的鸟雀或牛虻……很快，泥头车的行为有了解释，乐易看到，一辆看着瘦弱不堪、与泥头车大小悬殊的电动车，正一反常态地追在它后面，不停地往它车尾上怼！ 泥头车的左晃右晃，就是为了躲避电动车这不科学、不讲道理的撞击，它每晃一下，小电动车就怼上去一下，再晃，再怼……场面看着既滑稽又热血。 乐易的眼睛湿了。 这小电动……不是卡芙卡是谁？！ 原来，你的意识消散后，你的灵，你的魂来到了这里…… 日以继夜地进行这样凶残又好笑的复仇？ “卡芙卡，你真勇。” 他心中默念着。 第82章 更好的天堂 “卡芙卡！” 乐易忍不住叫了起来，像对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的呼唤。 他不确定对方能否听见，于是还一边叫着一边朝着它跑过去。 “如果错过了，不知道还能否再遇到……这个地方这么大，房姐说至少八百里……” 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般紧张起来，有些生疼。 也许是幸运之神回应了他、向他露出了微笑，一边疾驰一边怼泥头车的卡芙卡，竟然停了下来，车头摆过来，朝着乐易。 乐易心中大喜，快跑几步，来到另一条平行的路上。 他凑近时，卡芙卡竟然很人性化地退了一步，车头摇晃：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吧？ 小卡？！ 你也喝孟婆汤了？ 不记得我了吗？ 乐易刚要张嘴，蓦地想起“三忠告”里的另外一条： “遇到提问题的，宁可不回答，也不要撒谎。” 卡芙卡这是向我发问了，我得如实回答…… 等会！我没必要跟它撒谎啊。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有些激动道：“卡芙卡，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 “等会！”卡芙卡打断他，“你问我话了是吧？那我必须诚实告诉你……” “我不记得你是谁。” 乐易心中一凛： 看来“不要撒谎”那条规则，生存于此间的魔物也要遵守。 看着它忙不迭地回答，乐易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到你了。你刚才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想骗我？”卡芙卡警告道，“我跟你说，这地方撒谎的后果很严重的……你最好掂量掂量。” 乐易笑道：“我不骗你。我是乐易啊。” “乐易？……你说的是乐易哥吧！我已经有一千多个日夜没看到他了……”卡芙卡的口吻带着怀念和伤感，让乐易心中一暖，他刚要开口，又听到：“虽然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但你不能就因为这个，就想欺骗我……” “我记忆里的乐易哥可不是你长的这样。” 乐易：“？！” 然后又听到卡芙卡有点苦恼、有点疑惑道：“奇怪。你撒谎了……并没有。如果撒谎了，你现在应该已经躺下了……但、但是，我乐易哥真不长你这样啊。” 它的声音有些颤抖，听着让人难受。 乐易也奇了，自己现在在卡芙卡的“眼”中，变成啥样了？ 他刚要问，就看到一面小镜子从卡芙卡车头一个隐蔽的储物格里飞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嘛……乐易哥比你好看多了。” 卡芙卡还委屈上了。 乐易心中一乐：“小卡啊小卡，原来你还是个外貌协会的？”他不露声色地凑到镜子前，看到了镜中的模样。 下一秒，他觉得卡芙卡的委屈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镜子里的他，不是人。 嗯，字面意思。 他终于理解了，卡芙卡此时怀疑又纠结的心态：明明对方没有撒谎，但是让自己接受，又太勉强…… 镜子里的他，分明是一个送餐机器人！ 就是酒店里常见的那种圆筒状的机器人，嗯，涂装还挺好看的。 呵呵。 “看来在这个魔物地狱里，人类会自动变成魔物的样子？”乐易心中思忖着，觉得自己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那这么说来，之前徐工介绍幻境情况时，说他们前后两批人进来，至始至终都没有遇到过自己人，是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也许遇到了，但都把对方当成魔物了？ 卡芙卡见他沉默住了，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在想用什么话来圆你的谎？” 乐易回过神来，赶紧答道：“当然不是……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没有骗你，我真是乐易。” 卡芙卡：“你怎么证明你是乐易哥？……说真的，我还挺想他的，呜呜呜。” 说着说着，卡芙卡竟然像个小女孩一样抽泣起来。 “你要是能证明你是乐易哥，虽然、虽然你这么丑，我也愿意载你……” 它的话让乐易心中软化了，心念一动，脱口而出：“卡芙卡，你还记得你二姐头吗？陶然？” “记得啊。她在哪呢？” “如果她在这，她觉得我是乐易，那就能证明我是乐易了吧？”乐易仿佛一个诱惑小学生做作业的“恶魔”家长。 “这样啊，”卡芙卡思考了一下，“那倒是能证明了。她肯定比我了解你。” “对嘛。你等会。”乐易精神一振，“我把她叫来……” 卡芙卡迟疑地后退了一步，车头晃啊晃，也很期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乐易也豁出去了，难得在这里遇到卡芙卡，一个“自证”、重逢的机会摆在这里，如果错过了，不仅他自己接受不了，将来让小然知道了，恐怕也会埋怨他吧！ 他站定了，散发感知，试着召唤陶然。 这次召唤明显比“红拂镇幻境”那次要久一些，不过当陶然的身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的身边时，乐易心中还是大为震撼！ 真的可以啊？！ 在这个就连房姐都摸不透的幻境里，还真能把自己的魔女给召进来？！ 自己是中了什么超级无敌基因彩票了吗？ 试想一下，假以时日，自己若能凑齐一队s级魔女，浩浩荡荡地召集到这个世界来，是不是就能把地狱杀穿了？ “哈哈，易哥！”陶然一个蹦跳，跳到了他的身上，打断了他对未来有点不着边际的畅想。 “小然！”他确认了，陶然的样子跟她在“外面”的样子并没有不同，他轻声发问：“你看看我，有什么不同？” 陶然刚要张口，乐易连忙说道：“你好好想想，想好再说。” 陶然心领神会，她眯着眼，笑嘻嘻道：“我不会说谎的，你放心。我这里看来，你就是你啊易哥。” 咦？ 魔女的视角会不同吗？ 在卡芙卡这些魔物眼中，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一个送餐机器人，在青梅魔女眼中，自己还是那个帅气逼人（bushi）的他？ 乐易拉着陶然的手，走到卡芙卡身前，“小然……”他刚开口，陶然就猛地扑了上去，抱住了卡芙卡的车头。 卡芙卡：“？” 乐易：“小然你……” 陶然已经嗷嗷哭出声：“卡芙卡！我是陶然啊……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呜呜呜……” 卡芙卡有些困惑又有些激动：“虽然你看来并不像……但我的意识告诉我你就是二姐头……” 乐易心念一动，问道：“卡芙卡，在你那边看来，陶然现在长啥样？” “喏，你们自己看。”卡芙卡又把它的小镜子递了出来。 乐易和陶然凑过去瞧，乐了。 陶然有点绷不住，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在镜子中，陶然分明是一个鲸鱼形状的气球！ 受到了陶然的情绪感染，卡芙卡也高兴起来，它有点殷勤地建议道：“二姐头，乐易哥，你们坐上来啊，我载你们……” 口气跟当日的它如出一辙。 它似乎怕两人拒绝，连忙补充道：“白天快来了，我带你们去找地方躲起来。” 乐易赶忙招呼着陶然坐上去，卡芙卡载着他们，在纵横交错的公路上风驰电掣起来。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夜，他们把夜莺单子做完后，从白石产业园一路骑着回家，虽然距离现在并不遥远，但又感觉过去了很久。 陶然从后面环抱着乐易，脸贴在他后背，感慨道： “这是地狱吗？这明明是天堂……” 乐易心中一暖，附和她：“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陶然白了他一眼，抱得更紧了：“嘴这么甜，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易哥了……” “那我问你，有凌霜在的地方，是不是也是天堂？” 糟糕！ 小然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 还是干脆不回答？ 总比说谎好吧。 陶然也意识到自己给乐易找了个麻烦，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安静地等待乐易的反应。 就在她以为乐易将用沉默代替回答、糊弄过去时，乐易出声了： “不是，有她在，你也在，那是更好的天堂。” 卡芙卡也注意到二人的“互动”，它不知道陶然说的“凌霜”是谁，听到乐易的回答后，它很实诚地点评道：“乐易哥没有说谎……说谎在这里会被电击，很疼的。” 这也行？！ 陶然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的，下意识地掐了一下乐易的腰。 “更好的天堂吗？” 她幽幽地想着，心绪飘忽，就像沿途快速后退的风景。 第83章 勾魂真君 作为一个魔物地狱的老住户，卡芙卡驾轻就熟地把他们带到了一处矮坡前。 乐易看了看，没发现周围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正要发声询问时，卡芙卡载着他们朝着矮坡撞了上去！ 出于对卡芙卡的信任，他和陶然都没有吱声，甚至在撞上的瞬间，眼睛都没有闭上！ 果然！ 看似撞上了矮坡的山壁，实则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一处……呃，车库？ 一间看着像是车库的密室里。 地方不大，大约只有二十来个平米。 这时乐易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可以开真视的啊。 从来到这个幻境的第一刻，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记起来自己还有真视这玩意…… 所以他拿个f级的评级，也不算太冤枉他…… 卡芙卡：“乐易哥，二姐头，我们在这里歇会。等白天过去了再出去。” 乐易问它，刚才见它追着一辆泥头车怼，是啥情况？ 陶然也听乐易说起了她没来前小电动车的“英勇事迹”，站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它。 卡芙卡：“它啊，就是一个夯货，我一天不揍它就不舒服……你们不知道，那货不会说话，却很喜欢欺负别的魔物，老拿它那脏兮兮的身体去剐蹭人家，可以说是个又蠢又坏的混蛋。我每次在路上见到它，都要追着它打，把它打远了打跑了，但是过了几十个白天黑夜，它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从卡芙卡的话里，乐易至少分析出了两个信息： 第一，它大概率是记不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它对泥头车的穷追猛打，很可能是一种基于本能的厌恶，或者也只是一种巧合； 第二、泥头车魔物“生前”作为一种自爆型的魔物，它的智识低下，“死”后也延续了这样的特质，甚至战力还更不如前，被后来居上的小电动追着捶…… 对了，还有第三点，卡芙卡在这里似乎还混得不错？都能替其他魔物出头了…… “还行吧，”卡芙卡有些羞赧道，“就认识了几个伙伴，它们太弱了，我不帮它们，它们不被其他魔物欺负死，迟早也要被天目真君给回收了。” 天目真君？ 说的是天上那个巨眼吧？ 似乎知道乐易想问什么，卡芙卡自己解释道：“天目真君就是天上那位啊，你们也看到了……它一到白天就盯着地上看，看哪些落单的、有回收价值的魔物，就……你们懂的。” 听起来好霸道啊。 这魔物地狱实行的也是这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吗？ 他心念一动，出言问道：“卡芙卡，这里这么乱，天上顶着这么一个不讲理的真君，你就不想换个地方生活吗？” “我的意思是，到下一层？” 卡芙卡有点惊讶：“乐易哥，你也知道下一层啊……我也想啊，我和那几个伙伴也商量过，要不要离开这里，去下一层试试？但是下一层的入口一直在变，这里太大了，我们找不着。” 这时候房姐给他透露的信息起了作用，他信心满满，正要开口，这时就看到“车库”的墙上突然亮出了一个水波一般的豁口，一个高大的男人像掀开门帘一样，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对乐易和陶然甚至每一个龙国的人来说、都是非常“亲切”和熟悉的脸。 黑无常。 高瘦身材，面色如炭，双目深邃，眼窝凹陷，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嘴唇薄而紧抿，嘴角微微下垂，戴一顶高高的黑色尖帽，帽上一面写着“天下太平”，另一面是“一见生财”的字样。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袍袖无风自动，腰间系着一条粗大的锁链，锁链上挂满了铁钩，手中还握着一根黑色的哭丧棒，棒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 这个经典的装扮一出来，乐易瞬间在心中评价道： 有那味了。 他瞬间也理解了房姐为什么要把这地方称为“阴司”。 正当他打算悄悄开启真视、企图判断对方到底是魔物还是何方神圣时，男人发话了： “吾乃范无救。问你们个事。泥牛庄怎么走？” 来了！ 有人问路了！ 乐易心中一凛，想起了三忠告里的第二条： “遇到问路的，一定要回话。” 男人看向乐易和陶然，他们对视一眼，回答道： “不知道。” “没听过这地方。” 他俩说的都是实话。 男人点了点头，又看向卡芙卡。 乐易注意到，卡芙卡摆了摆车头，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太紧张，它连退两步，没有出声。 “嗯？”男人的声压很足，在这狭小的密室中竟有种摄人心魄的气势，“怎么不回答？” “我说，我说，”卡芙卡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乐易意识到了不对劲，同时也有了些火气： 这个人不人、鬼不鬼、装神弄鬼的玩意，上来就这么咄咄逼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家的小电动吓哭了，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啊。 果然，陶然先不干了，她可是不怕惹事的，上前一步，大声喝道： “你谁啊你？问路就问路呗，凶什么凶啊你！” 说着还挽起了不存在的袖子，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 好大儿，你真是彪悍…… 乐易心中默默评价着。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看他一副有恃无恐的霸道样子，八成是这方天地里的大“人物”，说不定跟天上那位天目真君一个级别。 喜感的是，陶然一顿呛声后，对方的反应竟然是先回答问题：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吾乃范无救，是此方地界的勾魂真君，你们也可以叫我阴差……” 又一个真君！ “这位小友，为何还不回答？”他的声音更冷了，手也搭在了腰上，一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卡芙卡。 卡芙卡有点快崩溃了：“我说我说。泥牛庄就在前方了，出了这里往西，三十里地左右……”说完它“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力地瘫倒在地。 陶然心疼了，她不高兴道：“大个子，你已经问过话了，怎么还不走？” 勾魂真君估计也很少遇到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他颇感兴趣地又看了看陶然，干笑一声，大步走出了车库。 “卡芙卡！” 陶然把小电动扶起，一副怕它摔坏了的心疼模样：“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慌成那样？” 一连三问，让刚刚缓过来的卡芙卡再次怔住。 它想了想，回答道：“二姐头，我没事，但我的那几个伙伴有麻烦了！……” 接下来，通过卡芙卡的讲述，乐易陶然他们才知道，刚才差点闹出了大乐子！ 刚才那货，勾魂真君，确实如他所言的，是这个地界的阴差，他的职责就是将这一层的魔物，将那些没有回收价值的魔物，从这一层带到其他层去。而刚才他问的地方“泥牛庄”，就是卡芙卡和那几个伙伴栖身的地方…… 乐易提出疑问：“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的回收价值是什么？” “这一层感觉也不怎么样，但你似乎并不希望你的伙伴们被他带去其他层？” “乐易哥，”卡芙卡有些焦虑地回答道，“回收价值就是……呃，像我这样的，就是没多少回收价值……” 乐易品了一下，明白了它的意思！ 懂得思考、有思考能力的，越人性化的，越没有回收价值！ 对于天上那位贪婪进食的真君来说，智识是食材里首先需要被剔除的东西！ “第二个问题，”卡芙卡继续说道，“我们也知道这一层很糟糕，天上有天目真君，它可比勾魂真君霸道多了，有时候不管有没有回收价值，都要挨一顿打……勾魂真君起码还讲一点道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对魔物动手的。” “但是！我们之所以不想被他带去，主要是听说了，要被他带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而且再也没法晋级了。我们几个，都还有点盼头，还想着能不能再晋级……” 乐易明白了。 自己主动到下狱去、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还勉强算去观光、探险或者试炼，要是被那位真君押着带下去，性质就完全不一样的，变成坐牢了。 这时又听卡芙卡焦急道：“乐易哥！我得去通知它们！我那几个伙伴们！勾魂真君已经过去了……” “啊……对！”乐易也反应过来了，陶然拍了他肩膀，“那还等啥，卡芙卡，我们跟你一起过去！” 卡芙卡有些感动：“乐易哥，二姐头，谢谢你们……” “谢啥！”乐易打断它，“又是夜晚了，走吧，载我们过去！” 卡芙卡载着他们出了“车库”，朝着泥牛庄疾驰而去。 乐易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乐观了，按照卡芙卡刚才对勾魂真君的回答，泥牛庄距离这里三十里，按照卡芙卡眼下的速度，未必能追上那个勾魂真君。人家贵为真君、多少带点“神通”在身吧？到时恐怕没法善了…… 但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带着对伙伴们的惭愧，卡芙卡心急火燎地把速度提到最大，几乎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到了泥牛庄。 有意思的是，这一路下来，乐易他们遇到了不少魔物，各种奇形怪状、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有，有电饭煲、电冰箱、挖掘机、婴儿车、塑料电子琴，甚至马桶圈都有！ 这些街溜子们，见了卡芙卡从边上跑过，竟一个个热情地打招呼： “卡姐，去哪玩啊？” “卡姐，这两位是……？” “夜晚的卡姐风采依旧……” “卡姐，我刚才看到勾魂真君了，你小心一点……” “……” 陶然见了，笑嘻嘻打趣道： “卡芙卡，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 卡芙卡不好意思道：“哈，虚名而已，道上的给面子……” 看来卡芙卡与房姐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没有学到房姐话术的精髓，换成房姐在这，恐怕一句“魔界扛把子”已经脱口而出了。 陶然又贴着乐易、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易哥，一会要是跟所谓的勾魂真君动手，你记得藏好。” 第84章 它没有撒谎 听得出来，陶然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不得不说，青梅魔女是真的胆大包天，在别人家地盘，都打算跟这一方天地的执法人员（管理者？伪神？）动手。 她见了小电动方才的遭遇，已经脑补了接下来卡芙卡它们会经历什么，心中八成已经憋了一股火气。 一直以来，陶然都是这么一个愿意为好朋友出头、两肋插刀的人。 一个有着古典的侠义心肠的女孩子。 乐易有时候会觉得，陶然和房姐的性格某种程度上说挺相似，都是那种我若觉得你好，你的一切都是好的，你的缺点微不足道我也不在意，你若受了委屈、别人胆敢欺负你，那我一定不能忍……有点帮亲不帮理、护短，你可以说这样的性格会有些冲动、不够理性，但她们确实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偏爱展现出来。 无条件地信任你。 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作为她们的爱人和朋友，体验都是非常棒的。 “小然，事情也许没到那一步……”乐易想给她紧绷的神经松松绑，“咱们见机行事。” 陶然沉默了一下，沉声道：“易哥，我懂的。我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乐易见气氛有些凝重，转移话题问卡芙卡：“卡芙卡，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棵很特别的树？” “很特别？”卡芙卡有点迟疑，“我见过很多树，有些也挺特别的。你说的很特别是指……？” 轮到乐易回答问题了，他按照房姐进来前给他的提点答道： “一棵会动的树，呃，就是在不同的地方，你可以看到它，是同一棵……” 卡芙卡一边疾驰着，一边思索，过了好一会，它惊呼道： “我想起来了！好像真的有见过……真的哎。” “乐易哥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好几个地方都看到过它哎。” 嗯？ 这算什么？ 某种特殊的认知屏蔽吗？ “它好像跟我不是同类，”卡芙卡继续说道，“不是魔物……乐易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乐易嘿然一笑：“我想把它薅回去，带回我的结界……你大姐头说它对我来说是个好东西。” “大姐头……”提到房姐，卡芙卡又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大姐头说好，那肯定好……我先回一趟泥牛庄，再载你去找它？” “不着急。你的事要紧。”乐易忙告诉它。 “小卡，你易哥的事先不用管，我们先跟你回泥牛庄。”陶然认真道。 卡芙卡感动道：“好咧，乐易哥二姐头你们坐稳了……我要再快一点。” 三十里路在卡芙卡异乎寻常的速度下，没多久就跑完了，此时天还黑着。 泥牛庄听着像某个村落的名字，实际上它是一片又大又旱的低地，存在着很多向下的天然洞穴，这些洞穴之间很多还是相通的，形成一个天然的穴居环境，与龙国豫州、陕州的民居地坑院有少许神似。 卡芙卡载着乐易他们，在洞穴里七扭八拐地转来转去，在天堪堪亮的时候，来到了一处规模较大的院子里，院子上方铺着一层透明的看着像琉璃的东西，光不能完全照进来，室内的亮度偏暗，但又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这里是我的伙伴们发现的，它们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我长很多……”卡芙卡解释了一下，它同时摇摆着车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们……出去了吗？”卡芙卡的声音透着一股着急和恐惧，“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它的念叨让乐易和陶然听了，都有些担心： 要是卡芙卡的那几个未曾谋面的伙伴真出事了，它不知该有多难受？！ 他们在泥牛庄里转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看到除了卡芙卡外的任何魔物。 陶然安慰它：“你那几个伙伴，会不会出去了？” 卡芙卡苦恼道：“不会啊，它们很、很宅的，很少自己跑出去，我带它们出去兜风，每次都是不情不愿的……” 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 在称不上空旷的地下庭院里显得非常刺耳。 一个高大身影从暗处里走出。 勾魂真君！ 他看到了乐易他们，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乐易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去掏自己的绘本，手刚要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绘本此时并不在自己的手边。 和那些高级魔物罗织起来的幻境一样，这个幻境也做到了“人物分离”的程度。 而且，如果真的如房姐说的，光第一层就足有八百里，想找到绘本，感觉真的需要运气。 勾魂真君的目光绕过了挡在前面的乐易他们，投到卡芙卡身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刚才没认出来你……” “让我看看，”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本子，打开了，翻到一页，“玄级魔物，卡芙卡，于1885个日夜前出现在第一狱，通言语，善疾驰，活跃于泥牛庄、长灵道附近……” 乐易心中剧震！ 这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想，只不过情绪已经上头的青梅魔女还没反应过来，她忙着怼阴差：“你想干嘛？！你把卡芙卡的朋友们怎么了？” 勾魂真君一怔，又带点火气和无奈地回答道：“阴司办案，尔等休要多言……本座也是刚来，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陶然还是不死心：“卡芙卡的朋友是不是你抓走的？” 勾魂真君：“再说一遍，本座刚来。” 按照这个世界“就算是神，在回答别人问题时也不能说谎”的底层设定，卡芙卡魔物伙伴的失踪大概率跟他没关系。 卡芙卡这时也激动起来，对伙伴的担忧盖过了对阴差的恐惧：“真君，它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很少出门，也不惹是生非，求求你，能不能把它们放了？它们没有、没有回收价值的啊……” 勾魂真君提着铁链，踏上前一步，陶然应激一般，第一时间横过去，挡在卡芙卡面前。 勾魂真君：“魔物卡芙卡。” 他的声音淡漠，不带一点情绪： “你哪来的伙伴？还不明白吗？自始至终，就是你一个。这方圆一百里，玄级魔物不下十个，地级魔物也有三四个，谁能想到，夺得魁首的，却是新来的你。怎么样，跟我走一趟吧？” “夺得魁首是什么意思？”乐易不动声色地问道。 “无可奉告。”在这种关键信息上，勾魂真君拒绝回答了。 陶然这会有点冷静下来，她为卡芙卡找补道：“你说卡芙卡没有伙伴、只有它一个？你意思是它撒谎？那它……” 勾魂真君：“它没有撒谎，它是魔障了……” 虽然他没有往下解释，但乐易他们大致明白了。 卡芙卡大概是，呃，认知出现了问题，就像人格分裂一样，它“魔格分裂”了。 想到卡芙卡来到这地方，孤零零、没有朋友，艰难地熬过上千个日夜，甚至为此还得了魔障，幻想出有几个又宅又老实的好友陪伴自己，陶然的心更难受了。 勾魂真君腰间的铁链又发出响动，他半是威胁半是劝诱道： “卡芙卡，还不醒悟吗？你的智识在第一狱已经超额了，留在这里东躲西藏、指不定哪天就被天目那老东西吃干抹净，还不如跟本座前往下狱、图个稳当。” 在被勾魂真君道破自己魔障之后，从刚才到现在，卡芙卡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它的认知在重建，听了他一番话，卡芙卡晃了晃车头、如梦初醒一般： “不，我不去下狱。去了以后，再无晋升希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去了后，我的记忆会被清洗，我会忘了乐易哥、二姐头、呃，还有大姐头他们，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它的话让乐易陶然的心瞬间沉重起来。 勾魂真君冷哼一声：“看来你还认真打听过了。你以为晋升是那么容易吗？你留在这里，在本座看来，晋升的唯一办法就是逐渐散了自己的智识，运气好躲过天目的回收，慢慢熬出头……你知道这几率有多低吗？” 卡芙卡倔强道：“我知道，但我还想试试。而且……总比一下子全部忘了好。” 他们的对话让乐易心中起了疑窦： 难道他们不知道魔晶这样的东西存在？按房姐的说法，魔晶对于魔物来说可是助益晋级的利器，卡芙卡不知道情有可原，作为一方的管理者，勾魂真君能不知道吗？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勾魂真君原本就不带情绪的的声音此时更加冷冰冰的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不愿意去，我就锁了你、带走便是！” 话音才落，他腰间的链子突然向外伸出，像吐着信子的毒舌一般，快速地飞向卡芙卡！ “你敢！”陶然早就做好动手的准备了，在勾魂真君动手的瞬间，她就毫不犹豫地发力了，泛着寒光的黑色锁链在距离卡芙卡车头一尺之遥硬生生地停住了。 像一根捅到墙上的棍子，无法寸进。 勾魂真君也没想到这帮闲的两位真的敢跟他动手，怒喝：“好胆！……你什么东西？竟敢对阴差动手？” 陶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是你姥姥”反呛回去，但说到“我是”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呸呸两声，回敬道：“我是卡芙卡的二姐头！……警告你啊，卡芙卡可不是什么无亲无故的孤魂野鬼，像我这样、比我强的还有……” 她本来想说“十个八个”的，但是一想到“不能说谎”的禁制，才改口道：“还有一个。” 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勾魂真君怒极反笑，他一边挥舞着锁链朝着陶然头脸招呼，一边骂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你也别在这待了，一起去下狱吧！” 第85章 我感觉她就是大姐头 勾魂真君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任何保留，他腰间的铁链和钩子全部甩了出来，一瞬间，不大的庭院里寒光四起。 但是事情并没有朝着他想的方向发展，对方不但接下了他所有的攻击，而且看着还颇有余力的样子？ 他那带自动索敌的链子和会分出许多假身的钩子，尽数都被陶然挡了下来，让他的攻击看着热闹，实则一点效果都没有。 勾魂真君有些恼羞成怒，他怒喝一声，几条链子瞬间绷直了，在他手上变得如同一根根长枪，狂风骤雨一般朝着陶然打去！ 陶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开一点身子，她甚至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对方的攻势都到达不了她身前的一尺之内，那看似眼花缭乱、密不透风的枪影，在几乎戳到她身前一尺的时候，不是消弭了，就是被弹开了。 就像当日程序员痴人老哥在乐易的结界里遇到的那样。 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陶然身前，她表情颇为轻松，看得出似乎还有所保留？ 乐易看着既紧张又有点开眼，心中更是浮起疑云： 对面那位勾魂真君，看他样子不像是留手了、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却拿陶然一点办法没有？ 是他太弱了吗，还是自家青梅太强了？ 乐易感觉到，陶然在战斗这块的成长有点让他看不懂了。 之前的她，被召出来时、有架打的时候，表现得那个兴奋，战斗中也是肉眼可见地亢奋，而且还有点花里花哨、喜欢卖弄的嫌疑。现在的她，给乐易的感觉竟然有点像老兵油子了，怎么省力怎么来，怎么有效怎么来，能偷懒就偷懒，绝不做多余的事。 他站在一边看着，脑补了一堆东西，回过神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 自己青梅在跟人打生打死，自己竟然在边上看着就算了，还好意思走神？ 他连忙看向卡芙卡，向它靠过去，轻声问道：“卡芙卡，你还好吧？” 卡芙卡晃了晃车头：“乐易哥，我没事……你让二姐头小心……” 话音才落，就听到陶然叫道：“拿来吧你！” 一个黑色的小物件，从勾魂真君那里被拽了过来，丢向乐易他们。 乐易机敏地接住了，拿在手上，竟是勾魂真君刚才掏出来的那个“点名本”。 放在龙国传统志怪小说里，也许可以叫做“生死簿”之类的名字。 他抄起来看，正好停在写有卡芙卡名字的那一页。上面列了几个魔物的名字和简介，除了卡芙卡，那一页上所有魔物的名字都被一条红线划掉。 “这是代表了已经处理了？已经送到下狱了？” “这玩意又不带配图的，光凭这些文字不会搞错吗？” 乐易还在心中吐槽的时候，就听到勾魂真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原本黑如炭的脸竟然涨个大红，不光如此，本来就高大的块头也暴涨起来，全身上下瞬间散发出暴虐的气息！ “真、真君，真身降临了！……二姐头！快闪开……”卡芙卡爆出尖锐的鸣叫，整个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但它的提醒有些晚了。 勾魂真君收起来链子和钩子，身上、手臂上冒出绿色的火焰，整个人像一柄巨斧般狠狠地砸向陶然的念力墙！那一瞬间，乐易似乎听到了音爆声！ 陶然的压力陡增，但也激起了她的争强好胜欲，她面前那道无形的念力墙瞬间显出来、变厚变蓝，并毫不犹豫地朝着勾魂真君平推了过去！ 乐易心中一叹： “小然豁出去了……不行，我得启动b计划了。” 他随手摩挲着“点名本”上的纸页，心中默念： “房姐啊房姐，我也不想这么快就麻烦你的，没办法，小然在这，卡芙卡也在，我是真的接受不了一点闪失呀……” 他决定不管陶然那边的战斗结果如何，也要稳一手了，他回忆了一下房姐私聊给他的暗号。 当时房姐是这么跟他说的： “乐易，到时候你要真扛不住、跑路都没地方跑，那你就念这段词……” 他当时还提问了：“房姐，你打算怎么帮我？你不是说你进不去了吗？” 房姐用了一句“你别管，我不会骗你”搪塞了过去，还重点强调了一句：“记住了，词不能念错。” 现在，他带着一点羞耻、一点激动地把“求救词”完完整整地念了出来： “魔界扛把子，魔道之光，游戏人间的暗影女王，绝不掉发的熬夜冠军，你是魔女之家里永远温暖的壁炉，你是文明长夜中照彻四方的月亮……” 然后， 期待好事发生。 他扭头看向陶然那边，惊愕地发现： 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就像明明已经给身体下达了扭头看向那边的指令，而身体确实已经在执行了，但中途又把指令给撤回了！ 他感到自己捏着“点名册”的手指发烫，仿佛正有什么他无法把握的力量，正蠢蠢欲动地从他指尖溢出！ “这是啥啊？” “房姐你想干嘛？……夺舍啊还是请祖师爷上身？……” 这最后一句吐槽用掉了他仅存的思考能力，乐易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 当意识重新“上线”、夺回对身体的支配权时，乐易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他意识到自己正躺着的时候，立即爬了起来，嘴上喊着：“陶然！” 最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陶然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身子挨着卡芙卡，两个似乎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陶然！” 乐易兴冲冲地冲向她，“陶然”正好扭过头来看他。 愣住了。 不是陶然！ 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孩。 乐易心脏怦怦直跳，有些慌：“你不是陶然……陶然哪去了？” 可是，看她跟卡芙卡一副熟稔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女孩子听到他的问话，先是一怔，然后站了起来笑道：“陶然休息去了。” 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进一步解释道：“别担心，她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那、那个勾魂真君呢？” “他啊，被打没了。” 乐易眼皮直跳：“打没了是什么意思？” 女孩子轻笑道：“就是打没了啊，字面意思。”她笑的时候，脸颊上就浮现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像是被春风轻轻拂过的湖面，荡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才聊了两句，乐易就快速地判断出眼前这妹子的大致性格： 文静、知书达礼、不张扬、与人为善…… “房姐，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乐易在心中吐槽着，他刚才其实怀疑是房姐搞了这么一个化身进来、顺带着戏弄一下自己，但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这人到底谁啊？ 他走到卡芙卡旁边，轻拍了拍卡芙卡的车头，小声问道：“小卡，到底啥情况？” 卡芙卡的思维能力、语言表达能力，较它“生前”有了明显的进步，在它一番中规中矩、但表达准确地讲述下，乐易弄明白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8个日夜之前，也就是陶然与勾魂真君的对拼正处于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在它的视角里，刚才那个女孩子从他的身体里“长了出来”、“掉了出来”，然后与陶然一起，把不可一世、凶神恶煞般的勾魂真君打没了（卡芙卡原话）…… “8个日夜之前？” 乐易思忖着，“1个日夜更替是20分钟，算下来，我昏了160分钟、差不多3个小时？！” 他连忙问：“那陶然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有受伤吗？” 卡芙卡想了想，回答道：“乐易哥，二姐头没受伤，我没看到她受伤，嗯，大概4个日夜前走的，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她跟我说她去歇一会，让我帮守着你。” 听到这里，乐易对陶然的担忧终于稍稍能放下来了，脸上凝重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不少。 “酒窝女孩”一直站在不远处，在他与卡芙卡问话的时候，很克制、很礼貌地没有靠近，这时她慢慢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发问：“你很紧张陶然，对吗？” 虽然对方的来历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冲着她如此知情识趣又客气的态度，乐易纵使心有疑虑，也不好意思向她发作，他脸上挤出笑容：“是的。” “会一直紧张吗？不管她去了哪里、不管你身在何地，也不管你身边多了其他人……” 啥？ 乐易愣住了。 这小娘们怎么画风有点变了啊？ “我的意思是，你会一直在意她、她会一直是你的首选吗？” 她继续追问，还是一副淡然的语气。 “如果有更多更优秀的人走进你的生活，你还会把她放在首要考虑的位置吗？” 眼看着对方的画风有些走歪、变得往狗血言情上走，乐易也有点不耐道： “她是我的必选，我会一直在意她，在意她多过在意我自己……” 酒窝女孩听到她的回答，眼中绽放了一点光芒，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她之前站的地方，坐下来。 走姿盈盈袅袅、颇为淑女，坐姿却又有些不羁和豪放。 乐易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 此女到底是不是房姐派来的，或者干脆就是房姐的“小号”？ 他看到卡芙卡拼命地摇晃车头，凑过去，就听到卡芙卡压低了音量道： “乐易哥，我感觉她就是大姐头啊……” 第86章 给卡芙卡找点事做 卡芙卡的话让乐易本已经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酒窝女孩是房姐本人？ 不能吧？ 他悄咪咪地问：“卡芙卡，从你的角度看，她长啥样？” “你还记得房姐啥样子吧？” 卡芙卡有点纠结道：“乐易哥，我实话跟你说，大姐头的样子，以前我就看不清楚……怎么说呢，就是一团……” 啥？ 不可名状？ 不可直视？ 怎么就又克苏鲁了？ 他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房姐？” 小电动车心有余悸：“她给我的感觉，她的气息，跟大姐头一模一样啊……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吧，有个七八成的相似。这已经很恐怖了啊。” 看来房姐给卡芙卡的心理压力还是大…… 说到这里，乐易也不纠结了。不论如何，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孩，是友非敌的可能性已经很高。 想通了这一层，他的念头也通达了，起身走过去和对方重新打了个招呼： “谢谢你救了我们。你怎么称呼？” 酒窝女孩：“不用谢。我叫房礼真。” 哟呵， 又是姓房的。 乐易决定简单试探一下：“你认识房姐吗？” 房礼真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么也问……我不认识啊。” 看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而且她的回答也有点耐人寻味。 假如她也遵循“回答问题时不能说谎”这一规则的话。 但他暂时没有深究的打算了，继续问道：“你接下什么打算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呃，我不一定能帮得上……” 虽然乐易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但妹子的眼中瞬间就兴奋了起来：“真的吗？我正打算去往下狱，正愁路上一个人无聊，你要没事的话陪我走一走呗？” 乐易笑着点头：“行，我也正有此意。” 这话可不是假话、客套话。 他确实也有这个打算。 按照进幻境前房姐的嘱咐，他跟着她去找下狱的入口，确实也是顺路的事情。 房礼真收获了一名临时的旅伴，看得出她很开心，她手一扬，抛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送你！” 乐易忙不迭地接了过来，当场愣住了： 这不是徐工小潘借给他们的试管吗？ 等会，里面装着的、满满一管的，不是魔晶是什么？！ “这有点贵重啊！”他脱口而出，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房礼真轻笑一声，不急不缓道：“从勾魂真君身上掉下来的……我跟陶然把他打没了，就掉出了这些东西……陶然说这些东西有用，但必须通过这管子装起来才能拿走，嗯，她走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 等会？！ 你们把boss干掉了，然后boss身上掉宝了，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也许是看出了乐易眼中的疑惑，她进一步解释道： “那个勾魂真君的法相被我们打烂了、打碎了，他身上的东西都不见了，就析出了这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哦，不对，还有这个。” 房礼真像变戏法般又丢出了一个小玩意。 乐易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白色骨牌，其中一面刻着小篆的“狱”字。 “这是？” “你带在身上吧。拿着它，就没那么容易被五色所迷了……” 房礼真看到乐易很爽快地把骨牌揣进裤兜里，脸上露出满意又愉快的表情。 虽说还不敢对她百分百信任，但从她毫不在意地把一管魔晶丢给自己，乐易相信对方想要坑自己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那块骨牌一入手，从质感上就知道绝对是宝贝。 乐易又点检了手上的东西，嗯，除了绘本没在手边……等会，怎么勾魂真君的“点名册”还在？ 按他的理解，放在游戏里，怪物死了，它随身携带的物品，如果不是战利品或者重要东西的话，应该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才对。 难道这玩意还是某种重要的任务道具不成？ 他拿起来，重新掂量，变化发生了： 黑色的点名册，在他手上停留了几秒后，表面上像是浮起了一阵水纹，水纹散开、散尽后，点名册的模样变了！ 变成了他再熟悉不过的绘本的样子。 乐易：“！” 他把绘本松开手、放下，发现绘本又变回了点名册的样子，重新拿起来时，又变了回来。 如此反复试了几次，他注意到，每当拿在手上、变成绘本的样子时，裤兜里的骨牌都会传来一股几不可察的凉意。 房礼真也注意到了他的试验，淡笑道：“阴差牌是这样的，它能帮你看破虚妄……” 原来这玩意叫阴差牌。 等会！ 有了它，自己的真视岂不是，有救了？！ 乐易蓦地心中大喜，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担心： 这玩意，应用场合不会只有在阴司这地界吧？ 酒窝女孩似乎有点过于善解人意了，她预判到了乐易的担忧、还将他短暂的喜悦戳破了：“这小东西也就在这地方用用，别的地方没用……” 不过乐易不算太失望，他把绘本打开，发现与现实中收容师通用的绘本并无二致，不论是纸张、大小、装帧。 但是， 上面几乎画满了魔物。 乐易：“！” 这是哪个收容师的工作本吗？ 或者说，这是哪个大收容师的工作本吗？ 就这样华丽丽地流落到阴差手上、成为给这个世界的魔物点名的“生死簿”？！ 他迫不及待地翻阅，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卡芙卡！ 上面不仅有卡芙卡电动车+卡通贴纸的绘形，还标注出了真名，从笔法和字迹来看，和自己当初的画的写的，完全是同款！ “这如何解释？！” 乐易有点懵了。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页，每一页都是魔物绘形+真名的标配，精准如流水线。 在他有点神情恍惚、惊疑不定地翻看绘本的时候，房礼真也是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她腰挺直、脚并拢，头探过来快速看了一眼，然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乐易等着她再次发表高见，却听到她有点嫌弃、有点不悦道：“脏东西，没什么好的，我劝你扔掉……” 等了一会，可能觉得有些失礼，她自己又带着歉意道：“留着也行，不用在乎我的意见……” 乐易有点乐了，这妹子的性格真有点逗， 有点复杂。 时而礼貌、疏离，时而外向豪放。 有时像好为人师的样子，有时又拘谨得像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宅女。 他又注意到一处细节，绘本上几十页的魔物，除了卡芙卡，其他的真名字迹都非常的淡，模模糊糊、几乎完全消失不见。 这个细节，已足以让他上心了，他把绘本收起来、紧紧地攥在手上。 他走到卡芙卡身边，轻声问道：“卡芙卡，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卡芙卡晃了晃车头，情绪有些低落：“我不知道，乐易哥……” 乐易心头一紧，觉得此刻的卡芙卡刚从一个巨大的幻灭中清醒过来，不能让它再孤零零地待着了！得给它找点事情做。于是他轻轻地拍了拍卡芙卡的车座： “小卡，别难过了，跟我去找下狱的入口吧！” “也不是非得现在就下去，先找到了、认个路再说，怎么样？” 卡芙卡闻言，车身也晃了起来，感觉出来它有点振作了：“好的，乐易哥，我听你的。” 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乐易哥，你之前不是想找一棵特别的树吗？” 在乐易原本的计划里，进到幻境以后，首要的是找到房姐说的那棵“可能对他有用的”的树，其次是答应了房姐去奈何桥那里走一趟、看一眼，最后才是顺便看看能不能薅点魔晶带回去，不管是交差也好，还是留着自用也罢。 而且找通往下狱的入口，和找奈何桥，其实是一回事，因为按照房姐给的情报来看，奈何桥即使不在下狱的入口附近，也不会相去太远。 这时候，房礼真走了过来，笑语盈盈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然后还指了指卡芙卡，“它跟我们一起去吗？” 乐易：“去，随时。对了，卡芙卡，跟着我们一起去，方便吗？” 担心对方可能看不上小电动，乐易连忙补充道：“卡芙卡很能跑的，这路上也算是一个很好的伙伴。” 房礼真：“你带上它呗，能碍什么事。” 她抬脚就走，乐易：“现在？” 他指了指天上。 现在还是白天呢。这么着急吗？ “没事，你们跟着我就行。”妹子浑不在意地笑道。她的梨涡真的很加分，让她的笑容即使在这样阴郁叵测的世界里都能令人如沐春风。 乐易和卡芙卡将信将疑地跟在她后面，走了一小段路，走出了泥牛庄的“地下庭院”，再往前走就要直面阳光了。 “走吧！跟紧我……我听说这地方不小呢，得抓紧时间。” 乐易抬头看向远方，看到了一幕奇景： 在他视线的几个方向上，出现了几根长长的烟柱，它们从地面笔直、顽强地向上升腾，一看就不是凡尘俗世中的炊烟，烟柱表面布满了五彩斑斓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闪烁着幽幽的光芒。烟柱的内部，似乎隐藏着流动的液体，它们缓缓旋转，十分壮观。 卡夫卡惊呼：“这是……咦，我好像见过它们，好像是几百个日夜以前……” 乐易心念一动，按现实的时间来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四个小时了。 难道这些烟柱，就是徐工他们口中的道标？ 第87章 坐小孩那一桌 “那是什么？” 房礼真一脸好奇望着烟柱，站在乐易的身侧出声问道。 乐易有点慌，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呃，可能是某种传送装置？”他小心地组织语言。 “传送？”她的眼中先是露出点兴奋，然后迅速敛回去，她叹气道：“同时好几个，那肯定不是下狱的入口了。 乐易也好奇问道：“你不知道下狱入口在哪？那打算怎么找？” 她神色淡然，一脚踏出了洞穴口，整个人站在光照之下： “一点点找过去呗。” 说话间，一道光束已经朝她站的位置落了下来，乐易都没来及得出言提醒她！ 只见房礼真动都不动，那道手臂般粗细的光束像是落到了一面镜子上，或者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般，竟硬生生地改变了落点，砸到了她几米外的地方。 让人看着十分诡异。 房礼真：“走吧，跟紧我。” 卡芙卡倒抽了一口气惊叹道：“我从没见过……可以这样的。” 它对乐易说：“乐易哥，你坐上来吧，我载你。” 乐易看了看走在前方的房礼真，又看了看小电动，稍一犹豫，就坐了上去。 他正想开口邀请房礼真坐上来，她回头一看，笑道：“坐它吗？这小家伙怕是吃不消哦……坐我吧。” 乐易：“？！” 没反应过来，就被房礼真一把抓住，顷刻……带到了天上！ 风！ 好大的风！ 乐易第一感受就是迎面刮来的大风，然后是……蓝天，白云，以及脚下的…… 大地！ 他已经上天了（字面意思）！ 身下坐着卡芙卡，它战战兢兢地发话：“乐易哥，你看到了吗？” “我们脚下是……一条龙啊！” 其实卡芙卡的描述并不完全准确，他们脚踩着的，是一条白色、姑且像龙的“生物”。说是生物，其实也勉强，也很挑战常识，因为它的身体完全白骨化了，没有肌肉组织、没有皮毛鳞片啥的，甚至眼睛也没有！ 乐易还是从它巨大的如鹿角一般的犄角、如长蛇一般骨节分明的身躯，加上没有翅膀，才断定它是一只龙国神话中的龙，而不是其他幻想传说里的生物。 一条长达百米的骨龙，载着乐易和卡芙卡在天上飞翔。 场面有些生草， 可以说是，既科幻又魔幻还玄幻。 正当乐易为了藏拙选择闭嘴不言时，就听到了一个女声： “怎么样，感觉还行吧？” 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们脚下的骨龙。 “还、还行。你是……房礼真？！” “对啊，是我。你们可以往前走一点，对，对，这样重心朝前点，我好把握平衡，你们也不容易往下掉……” 对于她这“过于理智过于生草”的发言，乐易已经无力吐槽。 你都已经不用考虑空气动力学、气动力布局啥的肉身飞行了，还用在乎那点重心？ 房礼真：“先去那边瞧瞧。” “烟柱？” “对。我也没那么赶时间……你不好奇吗？” “好奇啊。”乐易顶着一嘴的风，大声道。 “你不用那么大声的。正常音量就行，我能听到的。其实我们的交流并不依赖于空气的传播……” “那靠什么？”乐易好奇问道。 “骨传导。” 乐易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确信了，这妹子绝不是房姐！ 房姐是绝不可能这样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冷笑话的。 就算讲冷笑话，房姐也会在后面追加一个“桀桀桀”的笑声作为防伪标识。 望山跑死马，烟柱看着不远，实则也不近，房礼真载着他们飞了几分钟，才来到一处烟柱的附近。 近距离看，发现烟柱……这玩意，不说道标了，当地标都没啥问题。 假如它能一直存在的话。 将近20米粗，从地面向上直冲，凝而不散，房礼真也想看看它顶部啥样子，对乐易他们说道：“你们站稳了。我要再拉升一些。” 她往上飞，终于到了烟柱的最上方，这里的烟雾已经非常稀薄，烟雾的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看着还挺神圣的。 房礼真默不作声，她又绕着烟柱转了一下，评估道： “距离地面差不多……2000米？唔，凑近了确实有种传送阵的感觉啊……” “这什么人搞出来的，有点意思。” 乐易忍住了，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猜测：这大概是749徐工他们鼓捣出来的，用科技解析魔力，推陈出新，那帮人确实很能整活！ 毕竟，就连豢养变性痴人、魔女血祭开路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乐易在心里吐槽着，还带了些许怨念。 这时，天黑了。 从阳光灿烂的白天，切换到星光黯淡的黑夜，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 房礼真带着歉意道：“我有点怕冷，咱们下去？” 乐易：“……行。” 坐着白色的巨大骨龙，在一个无法正常触及的世界的高空里缓缓降落，乐易也有点心旌荡漾。 他趴着往下看，看到一片黑漆漆、广漠的大地，视野中几乎看不到成片的光源。 “这是个莽荒的、文明缺失的世界啊……” 他心中感叹着，但一想到之前在公路上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电器魔物们，又觉得自己这个感叹未必准确。 房礼真几乎是贴着烟柱往下降，当降到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地方时，下方的景象引起了乐易他们的注意。 当然，对于烟柱下方、烟柱底部附近、此时正聚集的“魔物”们来说，唯一的感受就只有震撼了。 它们，准确地说，是他们，三个外来人，在各自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探险后，运气爆棚地碰到了一起，他们敏锐地发现了对方同是人类的事实，并通过诸如“宫廷玉液酒”、“你是什么垃圾”、“你瞅啥”、“你相信光吗”、“你不对劲”等经典暗号，巧妙地通过了身份识别、获得了族群认同。 童彦泽、杨梓涵、艾坤三人，在距离烟柱底部十几米的地方瘫坐着。 他们第一次觉得十几米的距离是如此漫长。 三个“敢死队”成员，此时都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无力感。 他们仨，也算是收容师这个行当里的精英和中坚力量了，在外面可能少人知晓，在业内却是颇有名气，但相比有流量、有热度的某些明星收容师，又大大不如。其实也好理解，毕竟收容师这个职业，归根结底还是偏技术工种、偏幕后一些，普通人很难也没有多少兴趣去深入了解。 就好比普通的游戏玩家，对自己玩的游戏，可能做到如数家珍，甚至说得出该游戏的主策划姓甚名谁，但极少有人能叫得出来，该游戏的客户端主程、服务端主程的名字…… 从进入这个幻境以来，他们都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上半辈子白干的感觉。 没办法，这个地方对于收容师实在太不友好了。 首先，地方大得离谱； 其次，几乎不可能找得到自己的绘本（能不能破界还两说）； 然后，真视几乎完全失灵，也没有任何称得上安全屋的地方； 另外，魔物很多。虽然攻击性也不强，但如果碰上脾气差的，那不死也要脱层皮； 此外，昼夜切换频繁，地形复杂，容易迷失，时间感空间感错乱也是非常让人腻歪； …… 这林林总总的缺点和不利的地方，让他们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啥也不会的学徒。 童彦泽：“该说不说，如果换成普通人来，未必就比我们这些人差……” 杨梓涵：“呵呵，就是，反正啥也干不了，会逃命就行。” 艾坤：“那也不能真的普通人，得找些练长跑的、体力好的来……” 他们一边吐槽着，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的烟柱，和不远处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魔物们。 三人也比较倒霉，他们一个多小时前很幸运地遇到了彼此，才庆祝“胜利会师”没多久，就被一群自称“无线组”的魔物裹挟住，不得不加入它们浩浩荡荡又十分喜感的队伍。 队伍里的魔物尽是些带着“无线”特征的物件，什么蓝牙音箱、无线键盘、无线吸尘器、智能体重秤，等，一个个看着轻巧，打人可凶了，而且还很吵……在它们眼中，同是魔物的童彦泽三人，有些太过文静了，一度以为他们的智识散尽，多出了收容价值，吓得差点把他们踢出队伍。 在他们委曲求全地混在无线组魔物里、求个平稳过渡时，队伍遭到了飞来横祸，一辆浑身散发着癫狂气息的泥头车魔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就朝着魔物们各种剐蹭、各种撞击，令队伍一时间阵脚大乱。童彦泽三人趁着混乱，逃出了无线组，在逃亡过程中，三人多少都受了点伤，个中酸楚，实在难以言表。 从那时起，三人不约而同有了退意，都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也该他们时来运转，在他们有心离开后不久，在附近“刷出”了烟柱。 经过简单的推算，他们意识到，这看着就玄乎的玩意，一定就是徐工说的“道标”了。于是三人打起精神，朝着烟柱的位置赶来。 想起了徐工说的道标只存在十分钟的时间，他们都有些庆幸，幸亏这烟柱刷出的位置挺合适，以他们的脚程完全来得及。 可是当仨人到了烟柱近前时，又傻眼了，一群自称“机油队”的魔物已经捷足先登，它们围在烟柱周围，仿佛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一个超乎它们认知、但又无比神圣的图腾。 三人企图挤进去，被当成异端打了出来。 一个动手的割草机轻蔑地对他们说： “不是机油，莫挨老子！” “你们无线组的，坐小孩那一桌去！” 第88章 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三个身心痛苦的收容师，眼巴巴看着身前不远处的烟柱，进退失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想到烟柱很快就要消失不见、再见就是四个小时后，他们无语问苍天。 “我嘞个豆……那是啥？！” 抬头看天的艾坤大叫道，推了推身旁的两位难友。 一条雪白色的、满是骨头的巨龙，无声无息地从高天降下来，悬停在烟柱旁、距离地面不到百米。 童彦泽的视力不错，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巨龙身上坐着一个圆筒状的……送餐机器人？还有一辆小电动？ 他有些风中凌乱。 这是个什么组合啊？！ 难道说，那巨龙也是魔物？ 这玩意要是也是魔物，能级至少打底s级、上限不封顶吧？！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的乐易他们，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与失智状态。 乐易其实也注意了童彦泽他们。 因为从他的角度看，实在很难不注意到： 围绕着烟柱底部，十来个魔物围了足足一圈，就它们三个远远地被排挤在外围，像三个受气小媳妇。 他对房礼真轻声道：“房礼真，能再降下去一点吗？” 房礼真很爽利的回应道：“可以啊……怎么了，有认识的？” 乐易：“不确定，唔，感觉是自己人。” 白色骨龙又下降了二三十米，这回不光是童彦泽他们仨了，那些把烟柱围起来、一心膜拜的魔物们，也注意到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机油组”队伍发出了一阵骚动。 “这是魔物之神吗？” “谁给我再来点机油……我觉得是我眼花了……” “并不是。” “机油真君，你终于回应信男的祈祷了吗？” “你们没看到，上面还有两个……是无线组的家伙？” “我不能接受！魔物之神为何要护佑那些异端？” “……” 在它们的视角里，除了巨龙，还有两个疑似无线组魔物的家伙，一个送餐机器人（乐易），一个小电动车（卡芙卡），多少让它们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不对，那个……不是泥牛庄的卡芙卡吗？” 一个魔物惊呼道。 “听说它得了魁首……不是已经被勾魂真君带走了吗？” “魁首？它？真的假的？” “魁首是真的，我有个发小就住那一片。” “你还有发小？我怎么不知道？” “呃，一个厂子里出来的……” “……” 魔物们议论纷纷，震撼和畏惧心理也慢慢少了。 这时乐易他们与三人组的直线距离已经不到60米，乐易已经可以较为清楚地看到这三个疑似被排挤的“魔物”，他的裤兜里传来一阵凉意。 阴差牌启动！ 他的视线投过去。 好家伙！ 这仨受气小媳妇一样的魔物，竟然都是人类，他们是怎么碰上的？！ 而且他已经认出三人的模样了，确定三人都是“敢死队”的，其中一个脸和名字还对上号了。 那个叫艾坤的。 因为此人的名字比较好记，而且穿着打扮也很有辨识度。 他穿着背带裤，梳着中分，说话时有只手还习惯性地向前伸出、张开，像隔空做着某种球类运动。 乐易想不记住他都难。 看到三人的狼狈样子，乐易差点笑出声。 “这三个哥们看来没少遭罪……这鬼地方真不是人该来的，收容师也不行，我说的。” 他看了下脚下这两拨魔物泾渭分明的站位，心下了然。 “这三个老哥看来是想通过道标回去了？却被一群魔物拦着、堵在了外头？……怎么听起来这么心酸呢？” 他心中唏嘘着，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上前相认的好。 因为这华丽丽的白色骨龙，他没法解释！ 要是他们问起了，恐怕会多出事端来。 心念电转，乐易决定“装”一波，他站在巨龙背上，站直了，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一点（在其他魔物眼中，他此时就是一个威严的送餐机器人），高声道： “后面那三个，你们……对，说的就是你们，上前来。” 烟柱底部的机油组魔物们愣了，纷纷朝着圈外的那三个看去，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童彦泽、艾坤他们仨也愣住了，但很快大喜若狂，也没空细究为何这骑龙的魔物会替他们出头，就朝着烟柱跑过去。 没等乐易再开口，三人已经触碰到烟柱，直接走了进去！ “等会，我去……你们这么着急的吗？” 乐易心中吐槽着，他也好奇，这道标是怎么个传送法？ 但是三人钻入烟柱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烟柱那流光四溢的表面，让它看着像个巨大的盲盒。 “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小声嘀咕着，没想到房礼真听到了，还回答了：“你说的问题不大……嗯，传送了，不对，是意识收集后再剥离……” 她说得云里雾里，乐易正想问个明白，又听到她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玩意不是很对劲……咦，他们走了！” 正说着，巨大的烟柱突然消失了！ 没有中间过程，整个就消失得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那三个走进烟柱中间的收容师也跟着不见了！ 在机油组魔物们看来，又仿佛神迹一般，瞬间又拜倒了一大片。 “这些小家伙在干嘛呢？蠢萌蠢萌的……”乐易听到了房礼真的小声嘀咕。 “走了，不管它们。” 房礼真表示理解不能，载着乐易他们飞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房礼真闷头带着他们在天上飞，一边飞一边寻找着传说中通往下狱的入口。 在天上待了几个日夜后，乐易意识道，这个龙妹子可能真的不知道入口在哪。 甚至连入口长啥样都不知道。 他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没想到房礼真倒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在哪。” “呃，长啥样？入口不就是一个洞或者一个大坑之类的吗？” 乐易有些无语，他问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找下狱的入口？” 房礼真很不解：“当然是要去下狱啊……难道你不是？” 乐易尴尬了，他更换了问题：“你为何要去下狱？” 房礼真这回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她想了想，认真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骗你。但我有种感觉，有个声音告诉我，我的未来不在此处，而是在一个更深的世界，就是你们说的下狱。” “我知道我这人挺无聊的，去了那边可能更无聊，但是没办法，我得去……” 她的声音淡然中带着一丝迷惘、一点忧伤，像一个少女向好友吐露心事，讲述自己近来做的怪梦。 乐易也沉默了。 他之前一直把房礼真当做房姐的代言人或者小号，一直以这样的态度与她相处，现在对方言语中难得吐露出一些小情绪、一些复杂的情感，乐易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这时卡芙卡突然发话了，也给他解了围：“乐易哥，我听说，下狱的入口有两个……不对，是三个。” 乐易：“啊？” 让他意外的是，房礼真也发出了“啊”的惊讶声。 敢情她是真的啥都不知道就敢四处乱找啊。 突出一个勇字，一个莽字。 卡芙卡：“我也是听其他魔物说的。那三个入口，有两个是被真君把守着，只有一个是没有把守的……我们常说的、要找的，也是那个没有把守的入口。” “但是，那个没有把守的入口也是最难找的，因为它一直在变化……” 它的话像闪电一样在乐易的心中划过，他想起房姐的交代，两相印证，拍着大腿兴奋道： “你们说，入口，会不会不是入口，我的意思是，入口不一定就非得是入口的样子吧？” 卡芙卡也反应过来了：“乐易哥，你说的是……那棵树？” 乐易：“对！就算不是那棵树，多半跟它也有关系。” 卡芙卡高兴道：“那我们把目标定在找树上？” 乐易肯定道：“是，总比现在无头苍蝇地乱飞……啊，哈，房礼真，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他把与卡芙卡讨论结果告诉房礼真，她也很高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决策被否定而生气，她愉快地建议道：“那行，就按你们的来。小家伙，你带路？” 她倒是乐得把指挥权交出去，自己就负责无脑带飞就行。 接下来的几个日夜，卡芙卡凭借自己的记忆和从其他魔物听来的传闻，接过了带路的重任。 事实上，卡芙卡也是道听途说，但胜在目标明确，至少不用像房礼真那样漫无目的、漫山遍野地去找。 经过几次排查、试错，最后把目标定在一个山谷里。 骑着骨龙在这个世界里居高临下、御风而行，乐易可以说是九个“敢死队”成员里旅行体验最好的了，意气盎然的他随口念了几句词：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房礼真点评道：“这些句子真不错，好听！” 卡芙卡竟然也傻乎乎地附和：“是真的好听。乐易哥，可以再来点吗？” 乐易：“……来不了一点。” 有意思的是，中途飞行的时候，房礼真载着他们，好几次从天目真君的眼皮底下飘过，把卡芙卡吓得车身狂抖、差点从巨龙背上掉下去。 对于房礼真这种不嫌事大、对着别人贴脸开大的作死行为，乐易已经无力吐槽，他敏锐地从天目真君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挣扎、愤懑和纠结，一种恨不得劈死他们但又不敢的情绪…… 又看到了两次烟柱后，他们终于来到卡芙卡提到的那个山谷。 在茫茫的白雾里，眼尖的乐易首先有了发现。 他看到了一棵会行走的树。 第89章 与其关心人类命运…… 现世。 南斗市，国槐大厦。 银安咨询总经理管千姿的办公室里，两个ol装丽人正大眼瞪小眼。 “沈安妮，这个家你还能不能给我看好了？”管千姿气场全开，看着一脸委屈的沈安妮，面露不豫：“我才去了幽京几天，你把家拆成啥样了？” 沈安妮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嘛……我又不是哈士奇……” 管千姿轻拍了拍桌子：“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回来一看，公司人怎么又少了？” 沈安妮继续装糊涂：“少了吗？没少啊？” 管千姿气笑了：“乐易呢？你把他丢哪去了？” 沈安妮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管大美女一回公司，就问乐易小哥哥去哪了，还说，还说他不是你什么人……” 话音才落，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快速走向她…… “……啊？！” “饶命！” 总经理亲自下场，肉身制裁“为非作歹”、“欺上瞒下”的hr。 此时如果有员工恰好从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路过，兴许还能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大呼小叫、莺莺燕燕的声音，说不定还会因此脑补出一些香艳的画面…… 事实上，想象中的两个美女钗横鬓乱、玉体横陈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战斗也很快就以管千姿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 管千姿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给自己补了补妆，点评道： “你说你是不是又菜又爱撩……几天不打，上房揭瓦。” 满脸红晕、衣衫有些不整的沈安妮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埋怨道：“我可没有乱来啊，你的心…心腹爱将被我派去7号魔物道场那里了，这不算亏待他吧？” “七号魔物道场？红拂镇那个？” “对啊。徐如林他们在那边开年中会……老员工都不愿去，我只能让他去咯。” “你敢说没带点私人恩怨？”管千姿怀疑道。 “怎么可能，”沈安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她站起来理直气壮道，“我跟他关系好得很，哪有什么恩怨。而且你不是说想让他接手跟749那边对接的事吗，我寻思着，让他去认认门、提前混个脸熟啥的也不错啊。” “真的？你真这么想的？” “当然啊。” 过了一会，沈安妮开口问道：“你这次去幽京那边，有啥新指示新精神要传达给小的们吗？” 管千姿敛容道：“这次去，确实碰到一些……嗯，两件事吧，不，应该是三件。” “第一件，徐如林下面有个小组，据说已经搞出了针对痴人的特效药，这个差不多已经实锤了。” “第二件，有个研究院的一个女博士，搞出了一种准确性还不错的鉴别魔女的方法，嗯，具体原理我也没认真了解，据说是用到了ai大模型和数据分析啥的，听着有些玄乎，目前正在验收阶段，那几个老东西给的评价挺高。” “第三件，阴司开了。” 三件事如同三个炸弹丢出来，把沈安妮炸得失语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管千姿。 管千姿面色如水，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说明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沈安妮抓住机会，进入好奇宝宝提问模式。 “针对痴人的特效药是指……？是我理解的那个特效药吗？” “并不是。只是抑制狂化时的负面效果、帮助保持理性。” “那鉴别魔女呢？” “字面意思，就是从普通人中快速找出潜在的魔女。” “卧槽……不好意思，说脏话了。” “没事。” 管千姿等了一会，问道： “你怎么不问阴司的事？在我看来，这个才是更要紧的。” “大事让领导操心，我关心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可以了。” “你好好说话。” “真心话。我觉得，与其关心人类命运文明走向这样的宏大叙事，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南斗和银安这一亩三分地里。”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阴司。 上狱。 上一个白天，乐易他们坐着房礼真版飞龙，来到了这个氤氲幽静的山谷。 在高处往谷内看时，仿佛看到一片乳白色的海洋在谷底翻涌，将一切景物都吞没其中。偶尔有几处树梢刺破雾面，像是溺水者伸出的手，很快又被扯到下边去。 他们快降到谷底的时候，就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棵七八米高的树，正在雾气中缓缓地走着。 虽然频率很低、移速很慢，但确实是在动。 “这是……树人？” 乐易小声地嘀咕，他问卡芙卡：“小卡，你看看，是不是之前你见过的？” 卡芙卡：“乐易哥，你在问我什么？我不明白……” 乐易奇道：“那里，那不是有棵树吗，正在动……等会，你看不见它？” 小电动晃了晃车头：“哪呢，我没看到啊，乐易哥。” 坏了！ 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吗？ 他正要开口问房礼真，就听到她说道：“小家伙看不到很正常。你带着阴差牌呢。” “走吧，我们下去会会它。” 房礼真猛地一个加速，乐易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在地面，坐在卡芙卡的车座上，旁边站着已经变回人形的房礼真。 树人看到了三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吓得连连后退，惊问道： “你们看得见我？” 声音竟然有点像人类的小女孩，出谷黄莺一般，还怪好听的。 房礼真上前一步，很礼貌地发问：“你好，请问往下狱的入口在哪，你知道吗？” 树人的声音顿时有些慌张，它的树身猛地一摇：“你问我路了？那我不能不答了……” 听到这里，乐易心中一乐：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还挺有意思，不管你身份高低贵贱，是规则就都得遵守。 “我想一想啊，入口是一直在变的呀，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听着它有点闪烁其词的回答，乐易突然福至心灵，他突然打断道：“南边在哪？” 树人犹犹豫豫地抬起了一根树枝，又畏畏缩缩地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乐易继续乘胜追击：“那西边呢？” 树人又纠结了一番，又指了一个方向。 乐易还是不放过它，继续追问：“那我问你，北边在哪？” 树人想了想，举起的树枝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如此反复几次，崩溃了，它原地踏了一下，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你欺负人！” 哈。 真有意思。 做了“坏事”的乐易，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身旁的房礼真和卡芙卡，她们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更多是对乐易能够三言两语间把这么一个大家伙逗哭而感到惊奇。 乐易想到的是房姐之前给他情报时是这么说的： “乐易，如果你运气好，遇到那种会说话、会走动的树，那你得注意了……它是极端魔力环境下才可能长出的魔物，学名可以叫无根木或者无根树，都行。” “它们性格单纯、幼稚，心智不成熟，跟个小孩一样，而且非常没有方向感，我觉得你到时候可以诈一诈它……” 想起房姐交代他时那种教人做坏事一般的语气，乐易就想笑。 乐易忍住笑，继续板着脸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撒谎、想骗人？问你入口在哪，故意东拉西扯就是不回答，是不是？” 树人摇了摇树冠，不知道是否认和承认，过了一会，它自己交代道：“你问我入口在哪，我肯定要回答啊，但我不能出卖桥哥儿，又不能说谎，所以就……” 听得出来，它还是很纠结。 不过乐易抓住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它说的桥哥儿，与下狱的入口是什么关系？ 这时房礼真突然说道：“我知道了。” “入口，确实不是洞穴或大坑之类的，而是……”说着她率先往山谷里走。 乐易和卡芙卡连忙跟上去。 没想到的是，树人也跟在后面，就是看着蔫蔫的、有点垂头丧气。 前进了两三百米，柳暗花明，原本雾茫茫的山谷，视野变得开阔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一条大河的岸边，河水浑厚而深沉，泛着幽暗的光泽，河上横跨着一座石桥。 奈何桥。 第90章 以一敌二 看到这座在龙国民俗传说中占据着“交通枢纽”地位、有着丰富文化内涵的大桥，乐易突然想到了一句词： “男儿到死心如铁。” 不是很应景。 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当然知道，这座“奈何桥”不是真的奈何桥，包括这个阴司，也不是真的阴曹地府。 来之前，房姐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他： 整个阴司，你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孤立的、完整的小世界不假，但说穿了，它同时也是一个大号的魔物幻境，本质上还是魔物们对人类社会、物质世界的拙劣模仿。 它的某些底层规则和运行逻辑，可能出自某个或某几个重量级的魔物的构建，但总体的环境，应该来自于魔物的集体意识、魔力的自然塑造。 乐易想到了房姐的嘱托，到这里也算是完成了。 “这个世界的奈何桥没塌。” 他默默想着。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房礼真回头看他，笑道：“我的运气不错。我感觉，河对岸就是我想去的地方了。” 眺望河对岸，一切都是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对比这边，确实像是另一个世界。 目测有一百多米长的大桥横跨河两岸，桥长而窄，看不到有人来往。 冷冷的夜风吹荡着河面上的水汽，飘到脸上，有种让人瞬间清醒的寒意。 这时树人有点焦急道： “你们想对桥哥儿干嘛？” 乐易意识到，它所说的桥哥儿，可能指的就是奈何桥？ 树人继续说道：“桥哥儿只是一个智识快要散尽的魔物，它又不会害谁，你们放过它好不好？” 从它的“肢体语言”来看，它已经给他们跪下了。 乐易：“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房礼真：“我们不会伤害它的，但管不住其他人想要伤害它……看，这不是来了么。” 在他们的侧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一个从装束来看像白无常，另一个袒露着上身，光头，独眼。 两人散发的恶意，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树人先感到了不妙：“他们想要伤害桥哥儿，我能感觉到……”它焦急地对乐易他们说道：“我能感觉到，你们很厉害，能不能帮帮桥哥儿？” 卡芙卡低了低车头小声道：“你感觉错了，我不厉害……” 白无常大步走过来：“阴差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他走到桥边，负手而立，注意力全放在大桥上，完全没有把乐易他们放在眼里。 独眼光头倒是看了过来，他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在房礼真身上停留了一小会，然后又看向树人，嘴巴动了动，但听不到他说什么。 房礼真：“独眼，别装作不认识啊。” 独眼光头：“你以为我真怕了你不成？” 白无常被他们对话吸引，看了过来，他傲然道：“我刚才没说清楚吗，阴差办事……嗯？” 他的目光停在树人身上，失声道：“无根宝树？” 然后一脸狂喜地看着独眼光头：“天目兄，这趟差事办得好啊，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独眼光头也点了点头，他比白无常显得沉稳些，提醒道：“摄魄真君，点子扎手……”还朝着房礼真努了努嘴。 白无常的目光也变得郑重了一些，但还是很有恃无恐：“我们两个真君，还怕拿不下吗？” 他对着房礼真沉声喝道：“报上名来！” 房礼真面色如常，她轻笑道：“两位真君，是来回收河上那位的吗？”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奈何桥，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一点也没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 白无常先是一怔，然后铁青着脸回答道：“是的，忘川真君的智识散得差不多了，已经没接引的必要，干脆就地回收了……” 房礼真难得戏谑道：“前同事你们也下得去手，太狠心了吧！” 白无常、独眼光头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白无常腰间的锁链开始哗啦啦地响动，周身散发着如有实质的杀气。 独眼光头脸上那占据了脸部百分之六十以上面积的大眼睛开始变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乐易心下一紧： 要动手了吗？两个真君？这能打？ “我能做些什么？” 他心中嘀咕着，看向房礼真。 房礼真朝着白无常二人的方向走，同时小声地对乐易说道：“你们看情况，见势不妙就跑，不用管我……” 乐易：“！” 卡芙卡和树人多不自觉地往乐易边上靠，场面上形成了房礼真对垒两位真君、其他人观战并随时准备跑路的态势。 白无常大声嚷道：“那个小树苗，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动，等我宰了此人，再送你上路！” 树人闻言吓得往乐易身后又挪了挪。 它向乐易哀求道：“这位大哥，你能帮帮我吗？他说要送我上路……” 乐易干笑一声，有点无语：“送你上路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树人焦急道：“不不，就是那个意思！他们这些下狱来的，都想把我们这些无根木绑到下面去。” 不知为什么，乐易就特别喜欢逗它：“到下面去不好吗？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这里好？” 树人摇了摇树冠否认道：“我不吃香也不喝辣的。去了下面一点也不好，无根木去了下狱才生不如死呢。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去下边……” 听了它的话，乐易心念一动。 这么说，“诱拐树人”计划可以启动了？ 他轻声问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那里地方也很大，不比这里小，有阳光，有海滩……” 树人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可以啊。但你得保证对我好，不能骂我、打我。” 乐易差点笑出声，他忙不迭地点头道：“那肯定不会，你要是同意去我那，我肯定把你当做家人啊，家人是用来关心的，不是用来打骂的……” 树人有点兴奋：“家、家人吗？” 听得出来，它已经意动了，乐易继续加码：“是的，而且你要是去了我那，地方不仅大、随便你撒欢，而且还没有这些狗屁真君，没有人会打你的主意。” 树人高兴道：“好啊好啊。那你要怎么我带我去你那呢？” 乐易见计策生效，心中大喜，他拍了拍手上的绘本，信心满满：“怎么去就不用你操心了，交给我就好了。我们先往后退一退……” 他带着卡芙卡和树人又往后退了退，和房礼真他们隔了十几米。 卡芙卡突然发声道：“乐易哥，大姐头……不，房礼真她可以吗？我们不帮忙吗？”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乐易有点挠头，叹气道：“先观望吧……哎，这种层级的战斗是我们能掺和的吗，我有点怀疑……” 话音刚落下，一声巨响从房礼真和两个真君的中间爆了出来，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上奔涌而出、直冲云霄！ 几秒后，光柱消失，房礼真和两个真君都不见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巨型立方体！ 立方体的边长10米左右，每一面都是一块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流动着各种符号，光芒如水般流淌，时而凝聚，时而散开，仿佛在呼吸。整个立方体悬浮着，离地面有半米左右的距离。 “这是……结界？” 某种用于战斗的结界？ 可以有效的防止力量外溢、扩散到周围环境里，也能防止波及无辜？ 战斗双方在一个“囚笼”里，专注比拼力量，谁赢谁破局？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这是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后、真君级别之间的较量方式吗？ 乐易大为震撼，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 越靠近立方体，越能感受到一种焦灼的、被约束的、毁灭性的力量，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持续释放着，散发出原始的杀戮气息，令乐易感到战栗。 同时还有一丝兴奋。 他想的是：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战斗方式， 人类收容师能不能拥有， 能不能做到？！在现实世界里？！ 卡芙卡还是很焦虑：“大姐头，呃，房礼真她行不行啊，乐易哥……” 倒是树人的心比较大，在得到了乐易的“安全承诺”后，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害怕了，它甚至还有心情走到奈何桥边，与它的桥哥儿道别。 “桥哥儿，我被下狱的摄魄真君、上狱的天目真君发现了，我得走了。” “有一个好心的大哥哥同意带我去他那，保证了不打我不骂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 树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却没听到“桥哥儿”任何回应，它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 第91章 早知道你这么厉害…… 乐易一直盯着立方体，心中既紧张又有点兴奋。 他不知道，该如何介入到这样层级的战斗中去？ 自己能做些什么？ 虽然房礼真提前预警他们、让他们见势不妙就跑路，但他终究不是能狠心抛下队友一跑了之的人。 卡芙卡突然惊叫道：“乐易哥！天好像要亮了！” 他悚然一惊。 看看周围，没有明显的可以藏身的地方，眼下房礼真又不在边上…… 之前他们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白日出行，完全是托了房礼真的庇护。 怎么办？！ 不过这也提醒了乐易，他必须做点什么，既是自救，也是帮助房礼真。 他打开了手上的绘本，寻思着： 等会如果房礼真他们决出胜负，而且不幸的是房礼真不敌， 那我能不能做到，把结界打开， 把那俩真君拖到结界里？ 突然间，立方体整个剧烈晃动起来，表面的亮度陡然间又提升许多，刺眼得如同一个小太阳。 乐易拽着卡芙卡它们往后退，嘴上喊着：“卡芙卡，树宝，你们往后退！……一会如果我叫跑，卡芙卡你就先带着树宝跑……” 卡芙卡摇了摇车头：“嗯嗯，好的，乐易哥……” 树人有点懵还有点喜悦：“树宝，说的是我吗？” 这时立方体白热化已经到了顶点，又是一声巨响从中心传出，整个立方体炸开！ 数不清的光线从中散逸出来，向四面八方射去！ 三个人影从立方体的中心被抛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乐易强忍着眼睛的不适，顶着强光的照射，朝着人影落地的方向跑去。 他已经看到了，离得近一点的正是房礼真，那另外的两个，就不言而喻。 打赢了？ 还是输了？ 他心中一凛，跑到房礼真边上，想把她扶起来，下一秒就呆住了： 房礼真， 她的惨状有点把他吓到了。 她的两只手臂都没了…… 身上各种伤痕交错，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凌乱地贴在身上，映衬出她苍白的肌肤。 眼神有些失焦、涣散，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乐易难受极了。 不久前还言笑晏晏、温文有礼的女孩子，一个同行的、可靠的队友，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偏偏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地看着她以一敌二、与两个真君死斗。 不对！ 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他猛地抬头、朝那两个真君落下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 乐易的心猛地一沉。 “哈，以一敌二，我该说你蠢呢，还是不自量力呢？”说话的是独眼的天目真君，他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整张脸几乎被打烂了，只有一颗凸出的血红的眼睛看起来还完好无损，他摇摇晃晃地站着，语气也是一副小人得志样。 白无常也就是摄魄真君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的高帽、腰间的锁链已经不见了，全身衣服破破烂烂，手上的哭丧棒也断了一截。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对天目有些不满地嚷道：“亏大发了！……天目，你得补偿我！……早知道这小娘皮这么猛，我才不跟你来趟这趟浑水……” 说着，他目露凶光，朝着乐易他们走来。 这时的乐易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本来就有点大场面先生的性格，越是关键时刻反而越不会紧张。 快速地摊开绘本、在一处空白页上，迅速、精准地画出启界符： “房礼真，坚持住！” “没完呢，还有下半场……” 结界！ 开！ 当结界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个真君张着嘴、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来吧！ 到我的结界来，验验你们的成色！ 假日海滩。 在视野重新亮起来的瞬间，乐易猛地在原地转身、四处观察起来。 然后惊喜地发现，卡芙卡和树人竟然离自己不远。 不得不说，他这个结界适配性真的挺高，电动车和一棵稀奇古怪的树放进来，看着也不是很违和。 “卡芙卡！” 乐易喊了一声，朝他们跑过去。 卡芙卡扭了扭车头，看了过来，瞬间开心地摇了摇车身：“树宝，乐易哥在那……我载你过去！” 树人仍然处于懵和欢喜交织的状态中：“树宝，是叫我的吗？……” “走啊，快上来！” 然后乐易就看到几十米外，一辆小电动驮着一棵七八米高的树，屁颠屁颠地向他跑来。 跟它俩汇合后，乐易还是有点焦急，因为没看到房礼真，正要开口时，就看到不远处传来轰鸣声、爆炸声。 又打起来了吗？ 他赶忙招呼卡芙卡它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脑子清醒的他同时不忘尝试着给结界下达指令： “在我的结界，来自阴司的魔物禁止杀戮。” 等了一会，没反应，他也不气馁，边跑边换词： “在我的结界，来自阴司的魔物必须现出真身。” 还是不行。 他没有放弃，喘着粗气再次更换词句： “在我的结界，来自阴司的魔物，如果进入前已经受伤，必须现出真身。” 等了一会，跑动过程中，他惊喜地听到了来自心灵深处、那个宛如开门一样的咔哒声！ 真可以？！ 他已经看到了房礼真，她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已经站了起来。 但是双臂还是断的、没有重新长出来。 他心中难受，快速地靠近她，就看到她对面几十米外，站着两个…… 魔物？ 这是啥玩意？ 一辆白色的像是改装过的摩托车，如同从未来都市街头驶出的赛博猛兽，科技感十足。 另一个更出人意料，竟然是一台电视大小、看着像某些大厦保安室里配备的监视器。 摄魄真君？ 天目真君？ 现在有点小丑了哦。 两个魔物也意识到了它们自身的变化，猛地向后大退，惊恐地叫道： “这是哪里？！” “怎么会这样？”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房礼真看到了乐易他们，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她露出笑容道：“这是你的结界吗？收容师。” 尽管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尽管疼痛仍像潮水翻涌，她的笑容却依然温暖纯净，那若隐若现的酒窝，像漩涡一般卷走了所有的痛苦和焦虑。 乐易站到她身前，轻声道：“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战斗让我来吧。” 他的身上，冒起了金色的、红色的火焰。 映照在房礼真的眼眸里，宛如一面面复仇的旗帜。 卡芙卡和树人同时惊呼出声，尤其是比卡芙卡还呆萌的树宝，它的树冠树身都快速地摇啊摇，同时还喊着：“大哥哥好厉害！” 嗯，给足了情绪价值。 乐易有点遗憾地发现，程序员痴人的能力似乎处于某种冷却或不可调用的状态，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变性人痴人的技能。 那个叫柳襄芷的？ 嗯，就是那货。 其实他的能力也挺强的…… 用来以暴制暴挺合适。 他也不废话，手上攒劲，一个大火球快速地在手中成型，就奋力朝着俩魔物甩过去！ 同时他还玩了点心眼，还把压箱底的一个技能也一起丢了出去，形成一个小的连携套路。 对！就是柳襄芷那天用的那个火焰网，攻守兼备、大范围aoe、还自带硬控，让他记忆犹新。 “来吧，两位真君！” 他嘴上嘀咕着，同时还留着后手。他发现，自己的“技能库”里还另有杀招。 看来，那个叫柳襄芷的痴人对自身能力的开发也不足。 有点入宝山而空手归的感觉。 “也许是他成为痴人的时间不够长？狂化的次数不够多？或者是，保持理性的时间不够，所以导致没法充分理解和挖掘自己的能力？” 他心中想着，眼睛盯着正前方的两个魔物。 “很想知道，真君级别的魔物，在被逼出真身后，能有什么样的表现呢，呵呵。” 在他期待又兴奋的目光中，丢出的火球重重地砸在了摩托车魔物上，监视器魔物见势不妙，正要浮空闪开，又被巨大的火焰网，将它俩重重地罩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乐易：“……” 就这？ 摩托车魔物哀嚎道：“帝君，高抬贵手……” “帝君？这什么中二的称呼？” 乐易心中一乐，但脸上不作声，他坚信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既然决定痛杀下手，此刻自然不能有恻隐之心了。 更何况，这两个真君，这两个高级魔物，给他的观感极差。 不死不足以赎其身。 他手上加码、继续发力，火焰网的每个网格瞬间就多出了一朵红色火焰，巨大的、炙热的气浪掀起，乐易他们甚至都不得不后退几步！ 狂放炫丽又井然有序的火焰，短短几秒，就将网下的两个魔物烧得干干净净！ 乐易长吁一口气。 有种不辱使命的满足感。 房礼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对他展颜道：“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不逞强了。” “对吧，帝君。” 乐易暴汗，反问道：“帝君啥意思？这是个头衔？……我怎么听着有点慌呢？” “我也不知道，我跟着他们叫的，”房礼真理直气壮道，她的气色已经好一些了，“可能是他们那个体系里的叫法吧。” 树人和卡芙卡也靠了过来，都是喜气洋洋的，尤其是树人，乐易竟然能从一棵树上看出了欢天喜地、劫后余生的欢脱感。 “大哥哥好强！我果然没看错人。” 卡芙卡与有荣焉：“那当然，这可是乐易哥……” 语气也是满满的喜悦和骄傲。 当火焰网完全熄灭的时候，乐易发现了地上多出了一些亮晶晶的……魔晶！ 虽然已经知道干掉阴司的真君有可能会掉落魔晶这一事实，但再次亲眼看到时，他还是觉得很震惊！ 难道，这玩意就只能通过杀真君这么有难度的事情来收集？ 徐工他们之前两次进入阴司、也是杀了真君获得魔晶的吗？ 他表示怀疑。 如果这个任务这么难，那749的人信誓旦旦地借出试管魔物、委托他们来收集魔晶，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跟让他们来送死有什么区别？ “应该还有其他渠道获得这玩意，只是我没遇到而已。” 乐易默默想着。 树人也注意到了地上亮晶晶的魔晶，它微微“弯腰”，伸出一根枝条，将一地的魔晶全部卷起！ 小树人这一番操作让乐易眼皮直跳，刚要开口，就听它出声道： “乐易哥，这些种子很不错，给我吧，我可以帮你种。” 第92章 温和地走入良夜 在树宝眼中，魔晶这玩意是种子吗？ 乐易提出疑问，树人摇了摇枝条，认真回答道： “我觉得是。” “它们给的我感觉，嗯，只要埋好了、种好了，就能越来越多……” 它的回答让乐易有点拿不准，他又问道： “那你觉得，在我这个结界里，能种吗？” 小树人很实诚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 既然树人愿意尝试，乐易也不扫兴，他用狼外婆的口吻告诉它： “树宝，那我把你留在这里，你好好琢磨这个魔晶种植，好不好？” 他已经做好了树人如果说“不好”时、就掏出另一套说辞的准备，没想到树人很高兴地同意了： “好啊好啊。乐易哥这里暖洋洋的，很舒服，我愿意待在这里……” “行，”乐易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带着一点忽悠小孩子的罪恶感补充道，“树宝，那我先走了，有空再和卡芙卡一起来看你……” 他顿住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离开阴司，将来还能不能再见到卡芙卡？” 眼睛的余光往卡芙卡的方向飘，心中又有些难受起来，房礼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有些过于善解人意的她开口道： “你在担心这小家伙？……担心以后再见不到它？” 乐易沉默地点点头。 房礼真展示出她好为人师的一面：“那个本子你拿着，带回去，带出阴司，就可以了。它已经在上面了。” 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像是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等着在座的学生们提问。 仿佛在说：“你们有问题就问啊，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问题、是不是都听懂了呢？” 但乐易有点不解风情，他的脸上已经露出狂喜的表情： “就相当于我，从地府里拿走了卡芙卡的生死簿、把它从上面除名了，它就能还阳了？” “是这样、这样的吗？” 房礼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轻笑道：“对，就是这样。” “阴司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你们这对主仆还能在这里重逢、还凑巧遇到了要接引它的真君，真是太难得了……嗯，当浮一大白。” 她突然文绉绉道。 乐易其实想说：他可从来没把卡芙卡当成魔物仆从，一直当它是朋友。 卡芙卡在一边听了一会，意识到自己又有机会回到现世，它颤声道：“真、真的可以吗？” 感觉下一秒它就要哭出来。 乐易轻轻拍了一下小电动的车座，含笑道：“小卡得知可以回去，吓得要哭出来了吗？” 卡芙卡摇了摇车头：“不、不，我是高兴……我想回去啊！我想跟乐易哥，载乐易哥上下班，想见到二姐头，呃，还有大姐头。” 乐易逗它：“你在这里不是还当上了魁首吗？在这里逍遥自在、没人管你，不比回去被我使唤强？” 卡芙卡更大声了：“不，不好，魁首没啥意思，早晚被真君当成肥羊捉拿、接引到下狱去……我还是更喜欢跟乐易哥你待在一起啊。” 乐易心中感动，拍车座的手更轻柔地放下了。 房礼真看了看他们，微笑道：“走呗。关掉结界，我们出去。” “让无根木自己留在这里吧。” 从结界出来，上狱已经是白天。 乐易抬头，发现天上的那个巨眼天目真君，已经不见了。 而萌萌的树人果然成功地留在结界、没有一起出来。 乐易心中一乐。到这里，本次探险的三个目标，找到树宝，看一眼奈何桥，搞到一点魔晶交差，都完成了。 房礼真也看了看天空，淡然道：“一个真君而已。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魔物上位，希望它的眼光和脑子比之前那位好使些吧……” 乐易想到了死在自己结界的那位，不禁莞尔。 想到自己来这一趟，至少3个真君直接或间接地因他而死，乐易有种惶恐和得意交织的感觉： “难道我是真君杀手？” 不过又想到阴司的真君就像韭菜，割掉这一茬，新的一茬还会长出来，他的得意就荡然无存了。 看了看顶着一副残躯、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的房礼真，走上去问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房礼真扭过头有点吃惊地看着他，“当然是继续我之前的计划啊。” 乐易愣住了。 “去下狱？” “是啊。我们找了那么久的入口，不就是为了去下狱吗？” 入口？ 只见她缓缓地走到了奈何桥边，站直了，尽量张开身体，迎着冷冷的河对岸吹来的风，表情有些迷醉： “有了计划就去完成，不是吗？” “很幸运，我的计划，我的目标，并不复杂，嗯，只需要走过这道桥就行了。” 乐易走上前去，还是有些担心和怀疑：“这座奈何桥，就是下狱的入口？” 这时，一边的卡芙卡突然出声道：“大姐头，不，房礼真的感觉，可能是对的。我也有种感觉，河对岸，桥的那边，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们魔物之所以很难找得它，可能是因为这座桥的位置会变，并不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 “走了，”房礼真转过身来朝向乐易，并做出要拍一拍他肩膀的动作，但动作做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两只手臂都已经没了，她收了回去，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笑意。 乐易也看出来了，他的心顿时像被人狠狠地拉扯了一下，嘴唇颤抖着问道：“你去了那边……会好起来吗？” “对吗？” 她展颜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也许吧。我的感觉告诉我，去了那里后，事情确实会变得更好。”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乐易难过的心稍微缓解一些。 “对了，我走之后，”房礼真突然想到了什么，出言提醒道：“你最好不要从那些大烟柱离开……那些离开的人，是回到你的世界了，对吗？” 乐易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点头道：“对。” “那就是了。我建议你不要通过那些烟柱，你要回去的话，把那块阴差牌捏碎就行了。那块牌你还带着吧？” “在的。”他摸了摸裤兜，那块骨牌特殊的质感传到指尖，如果离开阴司就没用了，毁掉也就没什么可惜的。 这块牌还是房礼真丢给他的。 现在两人离别在即，她又特意提醒他把唯一的相逢过的证明给毁掉，让他本就有些难受的心又多出了一些破碎感。 “乐易，”这是房礼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真的走了。” 她转过身去，踏上了桥面，背对着他们。 “走之前，再给我念些好听的句子吧，就像你在天上时念的那些……” 乐易先是一怔，眼睛瞬间湿了，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迎着越来越大的河面上吹来的风，念了出来：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 “依然一笑作春温。” “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 “尊前不用翠眉颦。”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当他把东坡的这首送别词念完，房礼真已经走到了大桥的中央，她的身影也开始恍惚、模糊起来，终至再也看不见。 像一片树叶，一个孤独的旅人，寂静地，温和地走入了这个良夜。 “去了那边，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乐易热泪长流。 他的心中涌出了两种强烈又相互冲突的预感： 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是在遥远的将来，还会与她重逢，但不会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 第93章 开路魔女的人选 乐易回来了。 魔坑坑底带着点潮气的泥土气息，让他确认了自己已经“灵魂归位”、重新夺回身体的支配权。 现世的阳光，从高空落下来，到达这300多米的地下时，似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呢。 感觉不到了热力，只有丝丝凉意。 鹿凌霜是第一个发现乐易““回来”的。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突然绽放的容颜，让边上一直偷偷关注的几个男青年们顿时有些失神。 “乐易！”鹿凌霜叫出声，一直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她，一个大步靠上去，贴在他后背，抱住，“我凌霜……你慢点，先缓一缓，你往后靠……” 她小声提醒着，看着乐易因为久站不动而僵硬的身子慢慢靠在她身上。 心中的巨石落下，然后又迅速被欢喜填满。 在乐易被拉入幻境后，她就自觉地承担起“看家”的重任，保护乐易的肉身，成了她的重中之重。 将近五个小时，她的视线一次也没有长时间地从乐易身上离开，来回在他身前身后踱步，甚至都没怎么坐下来过。 边上的徐工他们得知她“守护骑士”的身份，看到她如此尽职尽责的看护，眼中都有了赞赏之意。 他们下到坑底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出头，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有人叫鹿凌霜先休息、去吃午饭再下来，也被她冷着脸拒绝了。 虽然知道，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岭、危险多发之地，周围人群都还是体制内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万一呢？” “如果这时候、这些人里又出来一个像上个痴人那样的家伙，那乐易哥不是死定了？” 有些惊弓之鸟的鹿凌霜戒心无以复加，她甚至也盯着场边的其他人，生怕他们做出什么对乐易不利的举动。 小潘和徐工坐在坑底中心附近的板房里，他们从里面搬出了几张椅子，一边坐着闲聊，一边注意着收容师们的情况。 徐工小声问道：“小崔的情况……她家里人的工作怎么做的？”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小潘接话道：“她是单亲家庭，听说跟她妈住一起，家属那边，我们跟小崔了解过，她的想法是隐瞒到底……我们只能尊重她本人的意见。”他的情绪也不高，想了想又补充道： “说到底，主要还是小崔的觉悟高，从头到尾我们都开诚布公，完全没有压力她，她自愿站出来，这一点，大家都很佩服。” 徐工仰着头，看了看坑口的蓝天，感伤道：“这样好的同志，我们不能辜负了呀……” “这世道，不能让好人又流血又流泪的。” 他也注意到了鹿凌霜，指着她问小潘：“这个女孩子……不是咱们局的吧？……哦，想起来，昨天见过。” “她是那谁，乐易的守护骑士？” 说到“守护骑士”，他与小潘对视，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笑意。 “也不像是女朋友，”小潘有点八卦地评价道，“有点恋人未满的意思？” 徐工笑道：“就冲她这份较真和负责的干劲，说是守护骑士也没什么不对……”然后他也难得说了点俏皮话：“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妖怪来反对？” 小潘也笑了，不过很快，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 “余博士那边有点新情况……听看护的同志们说，她醒来后，有提到柳襄芷和鹿凌霜之间似乎发生过冲突……鹿凌霜就是这妹子。” “你是说？”徐如林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小潘也不敢把话说死：“柳襄芷的失踪，会不会跟乐易、鹿凌霜他们有关系？” 徐工不置可否：“算不上失踪，现在还没到48小时……” 小潘：“徐哥，失踪就是失踪了。这一点没必要自己骗自己。” 徐工双眉蹙起，眼神中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个收容师齐齐进入幻境满一个小时后，徐工发话问道：“到点了吧？让他们准备吧。” 小潘点头，他起身招呼，两名工作人员从板房里抬出了一个箱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四个…… 香炉？ 看材质、造型还是宣德炉的样子。 不过他们都清楚，这四个宣德炉都不是什么开门的玩意，只是现代工艺品而已。 工作人员把四个香炉搬到“敢死队”的队伍身前，以队列作为中轴、原地划出一个长方形，并把四个香炉放在长方形的四个角上。 放置完毕后，徐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盒线香。他抓了一把，拿给小潘：“分下去吧。” 小潘小心地接过线香，看了下，大概十来根，他拿给安放香炉的工作人员： “点上吧。每个都插几根，都点上。” 负责点香、插香的工作人员表情凝重，他们知道，所谓“投放道标”，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点燃这些特殊的线香，然后把它们插到那四个仿宣德炉里。 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了。 按照既定的流程，他们习惯于四个香炉都均匀地插上等量的线香，尽可能地增加“道标”在那个世界里出现的落点，好让他们的战友们、兄弟单位的收容师们有更高几率看到它们，并由此获得返回的机会。 线香点燃后，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像檀香和艾草的混合，烟也很淡，几乎看不到。 鹿凌霜当时就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工作人员们对这个容貌超绝但一脸戒备的女孩其实印象不错，还算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这就是道标？” “通过道标来引导收容师回来？” 鹿凌霜听得似懂非懂，她注意到，每个香炉里插的香数量是一样的，就问为什么？ 工作人员有点腼腆道：“其实也没有很严格的说法，之所以这么插，就是想让道标在那边分散得均匀一些，让兄弟们看到的机会更多一些。” “这些香是特制的，每根能烧十分钟，嗯，就是每个道标在那边能存在的时间。” 鹿凌霜提出质疑：“打断一下。之前你们不是说，那边的时间流速和这边不一样……？”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对，但是道标是不一样的，它确实是同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在投放第一批道标后没多久、在第一茬的引路线香还没完全烧尽，第一批“返乡”的出现了。 三名收容师回来了。 徐工轻声盘点：“童彦泽，艾坤，杨梓涵，他们仨……” 小潘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我以为他们能坚持得更久一些呢，这么早就……”他没把话说完。 徐工看了他一眼：“尽力就好，也不能太强求。” 他收拾心情，上前招呼三位归来的勇士、询问他们的情况。三人的精神都有些委顿，不过外表上看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童彦泽有些惭愧道：“徐哥，没办法，有点扛不住……”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九个人里第一批回来的，而且是空手而归，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徐工温言道：“没事，我不是说了吗，能回来就好，能参加就是对我们的支持……你们三位，要不要送你们去铜鼓医院？” 三人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必要，但婉拒了派人陪护，告辞后自行离开。 小潘接过他们归还的试管，还算客气地交代道：“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得空的时候，给我们补一份报告，没问题吧？” 三人自然表示没问题。 在第一批“返乡”人员出现后，每过1小时，他们又重新点燃线香，很自然地又有第二批、第三批。 但这两批的情况要比第一批的童彦泽他们要糟糕不少，基本人均带伤、形容凄惨。 徐工皱起的眉头就再没舒展下来。 和第一批回来的收容师一样，他们也是“空手而归”，更糟的是，还有人不小心把试管弄丢了，小潘的脸顿时就黑了。 好在那一套试管不是普通的魔物，丢一个两个的关系不大，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跟秋听泉老师交代。 小潘有点无奈地点评道：“徐哥，我觉得咱们接下来应该调整一下了。之前就有同事反映……” 徐工打断他：“收容师在里面派不上用场的问题？” 小潘平静道：“是。现在事实证明，不光我们，社会上的收容师也不行……” 徐工有些心烦意乱道：“不用收容师，难道用普通人吗？收容师多少还有与魔物、幻境打交道的经验，普通人要是进去，不白白送死吗？” 小潘：“可是……？” 徐工：“我知道！……这个问题无解。国家是不可能、也不会允许我们让非专业人士去进行这样的试错的。我们要对老百姓的生命安危负责。这些前期开荒、摸索的成本和代价，就只能由我们来承受。” 小潘不说话了。 徐工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一些，放缓语气道：“想一想小崔。她能对自己那么狠、拿起匕首说扎自己就扎自己，她是不是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总需要有人牺牲。” “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看了看最后归来、此时正靠在鹿凌霜身上的乐易，他对小潘轻声说道： “小崔的魔潮……她的情况已经不乐观，不能让她再冒险了。” “下一次探索，我们得重新考虑开路魔女的人选。” 第94章 捅在你身，痛在我心? 说回乐易。 他从阴司出来、才重新闻到了魔坑坑底泥土的气息，就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身体缓缓地往后倒，倒在了一团温香软玉之中…… 鹿凌霜的声音更让他回到了现实。 “嘿，凌霜……”他有点不好意思又很高兴地叫着，“先扶我起来。” 鹿凌霜力气不小，她充当了乐易的临时人肉拐杖，搀着他原地走了一会，活络气血，身体也慢慢自如起来。 乐易注意到，原本排成一排、包括他在内的九个“敢死队”成员，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见了。现在坑底的人，除了他和鹿凌霜，只剩下徐工他们。 “他们呢？”乐易有点不敢相信，“我是最后一个？” 鹿凌霜捂嘴笑道：“对，你是吊车尾的。老师拖堂了，也是因为你这个学渣。” 听得出来，鹿凌霜是真的很开心。 她从上午十一点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中途没离开过，滴米未进，现在乐易回来了，她感觉生活的重心似乎又回来了。 这时，三人的心灵聊天群里，青梅魔女忿忿不平地发来消息： “凌霜姐，不许你这么说易哥。他不是学渣，就是有些偏科。” 乐易乐了，赶紧回道：“小然！我回来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先跟他们把事情交接了，我们回去说。” 他走到徐工和小潘他们面前，露出笑容：“徐哥、潘哥，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徐工：“辛苦你了。” 小潘：“你厉害。你辛苦。”他的话没有阴阳的意思，也不是刻意恭维，因为如果按“坚持时长”来算，乐易确实就是他们组织探险行动以来，战绩最好的人了。 749局前后组织了三次探险，除了第一次事发突然、仓促上阵，其实最近的这两次都是准备充足、精英尽出，在这样的情况下，乐易竟然能拿到这个有些另类的“冠军”头衔，确实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要知道，如果按幻境那边的时间来算，乐易足足在那边待了20个小时！ 想到他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下，不仅呆了那么久，最后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徐、潘二人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觉得这小子真是福缘深厚，嗯，还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 徐工打趣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投放五批道标……要知道，道标那玩意成本，嗯，有点小贵，用一点就少一点。” “第四批投放后，大家都回来了，只剩你一个人，我跟小潘说，要不算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得了，然后鹿小姐不干了，她卷起袖子要打我，吓得我又让人把道标放出去……” 还有这回事？ 乐易看了看身边的鹿凌霜，只见她脸颊瞬间红了，有点羞涩又有点生气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我当真了！” 徐工和小潘哈哈大笑起来。 小潘装老成地拍了拍乐易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小声道：“小伙，这妹子你可要珍惜啊……关键时刻，人家真的能豁出去为你拼命啊。” 乐易心中既感动，还有点沉重。 又听徐工说道：“都说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现在反过来了，为了你一个，我们不得不投放第五批道标，就为你一个……”他脸上带着笑意，表明自己在开玩笑，“没办法，为了不被鹿美女打，我们四个香炉都点上了，好让你能看到道标、找到回家的路……” 听他说到“回家的路”时，乐易的眼中快速地掠过一丝不自然，他迅速地掩饰过去，认真说道：“感谢领导，感谢大家，真是麻烦你们了……” 然后他从随身的裤兜里掏出了一管亮晶晶的东西。 魔晶。 峰回路转。 喜出望外。 用这些词来形容徐工和小潘二人此时的心情正合适。 都以为本次行动，在看到收容师们的报告前不会有任何物质收益和回报了，可以说，相比前两次，这次的投入产出比是最低的，业绩惨淡，两人的心情都有点不美，但在乐易掏出满满一试管的魔晶后，所有愁云惨雾瞬间烟消云散了。 “牛！你厉害！”不太会夸人的小潘喜上眉梢，他的手重重拍在乐易肩上，因为个子比乐易矮不少，他几乎是够着的，看着有些滑稽。 徐工毕竟是当领导的，在表情管理、情绪控制上比小潘强，但火热的眼神、扬起的嘴角也出卖了他，他握住乐易的手：“好样的！银安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回去一定给你请功！” 小潘帮腔道：“乐小哥你这回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过几天会去市里，到时约个时间碰头。你有空了，给我们补一份报告……或者到时碰头了再聊也行。” 他们二人对乐易千恩万谢、又热情叮嘱了一番后，跟着乐易他们一起离开魔坑坑底。 看着乐易和鹿凌霜两人远去的背影，小潘感慨道： “没想到最后一个归队的，一个f级收容师，搞出这么个大惊喜……” 徐工点头：“把事情往好了想，等他们的报告递上来，说不定还有更多发现。”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刚才在路口、分开的时候，乐易问了我小崔的事……” 小潘沉默了一下，赞赏道：“他这人不错，看得出来心性纯良。” “嗯，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徐工犹豫了下，说出心中所想，“虽然他掩饰得不错，但我怎么感觉，他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小崔是魔女？” “嗯。” 和徐工他们道别后，乐易清楚自己这一趟出差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与鹿凌霜她们简单商量后，决定直接从红拂镇打车回去。 回到名郡华庭的家里，两人各自清洗了一番风尘仆仆的自己，稍作休整，然后一起出门吃大餐。 回来的路上，乐易在心灵聊天群里就声明，这一趟出差实在是劳心又劳力，有必要好好犒赏一下自己。 陶然给他点赞，表示自己也要多吃几个收音机。 同时还表示出了对鹿凌霜的羡慕和嫉妒，认为她可以光明正大挽着乐易的手、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事实上，在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挽着乐易的手是她自己，而鹿凌霜不过是与乐易肩并肩地走着，保持着一小撮的距离。 鹿凌霜俏目圆睁，对陶然的“无耻”表示无法理喻，她想了想也没想好怎么在群里怼回去，于是“泄愤”地往乐易身上贴了贴、挽住他另一只手。 经过这一趟出门，她总算是见识到了作为一名收容师的生活，是可以有多“精彩”。 跟着乐易他们连闯龙潭虎穴，几次在生死之间的同舟共济、互相扶持，早就抹掉了男女大防那点隔阂与壁垒，朝着战友的方向升华了。 她脸色自若，坦然而平静。 “如果生命的最后时光，能这样度过也不错呢。”这个想法突然钻入她的脑海，再也驱赶不掉，手不自觉挽得更紧了，她用余光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两岁、自己却跟着叫他哥的男人，想起了在那口黑棺材下自己的失态…… 她的脸又有些发烫起来。 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会那么说吗？ “天啊，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求着乐易娶自己……” 好丢脸， 还有点甜蜜， 这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她就有些情思恍惚，连陶然在群里怼她都忘了反击。 吃完大餐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 在房姐的招呼下，“一家人”坐在客厅，开始对乐易本次出差进行复盘。 乐易来了个小学生举手，申请发言： “房姐，那个叫小崔的，是个魔女啊，你们有注意到吗？” 陶然：“啊？” 鹿凌霜：“？！” 姜还是老的辣，房姐一副早就知道的语气、不疾不徐道：“是的。你们进去后，她就被送走了，不过看起来问题不大，还能活……”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们可能是找到了某种抑制的办法？感觉那个小崔，她的魔潮怪怪的。” “怎么怪法？” “非常短促、范围又很小，能级很低，那点魔潮充其量就是当成个药引，或者导火索。他们能想出这种办法进到阴司，我是没想到的。这世上聪明的人真是太多了。” “房姐，”乐易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鹿凌霜，有些忧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通过魔晶，找到了一种让痴人狂化时维持理性、又能抑制魔女魔潮的方法？” 房姐：“有可能。痴人那个你们不是实锤了吗。至于魔女，我还是怀疑，所谓的抑制，不过是人为干预和降低魔潮的能级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看到乐易欲言又止，它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鹿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的方法并不能延缓魔潮的到来……” 它的声音有些感慨和敬佩：“那个叫小崔的女孩子，是个狠人，真让她摸索出自我引发魔潮的办法了，拿起刀子说捅自己就捅自己……太了不起。” 这时，小恶魔陶然就在聊天群里发言：“这算什么，我也可以捅易哥，再捅自己，买一送一，一刀一个准……” 乐易：“？” 鹿凌霜：“捅在你身，痛在我心？” 话题很快又聊到了阴司。乐易告诉房姐，自己不辱使命，找到了通往下狱的入口，还见到了奈何桥…… 不过房姐的反应很平淡，它表示知道了，就不再言语，搞得乐易心中的好奇像猫爪在挠，但房姐却一次次把话题引到他处。 “难道得换个时间，找房姐私聊一下？” 乐易默默揣测着。 第95章 不老男神 快入睡的时候，乐易趁着陶然和鹿凌霜都不在，悄悄地找到房姐了解情况。 房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找它私聊似的，它兴致有点不高： “你小子这么着急想知道些啥？” 没等乐易开口，它自顾自地说道：“阴司那个地方，你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去了吧？” “呃，应该不会了。”乐易想了想，更肯定道，“如果不是这次出差，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碰到这种……” 他卡住了，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高端？”房姐难得善解人意地帮腔。 “对，对，”乐易笑道，“这种事情，感觉应该属于小范围内、只有少部分人有资格知道的秘辛吧，说是高端也没错。” 它又意味深长道：“确实，对普罗大众来说，没必要知道，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乐易：“房姐？” 他是真想问一问房礼真的事情，还有无根木、奈何桥…… 就听到房姐有些意兴阑珊道：“乐易，反正你近期内不会再去那了，何必急于一时呢？时机合适了，我再告诉你。” 乐易默然。 房姐：“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你不用太在意就行。天塌不下来。” 第二天。 乐易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因为去出差前，沈安妮很慷慨地给了他七天的假期，今天才第三天。 来到客厅，他看到逐渐“咸湿化”的陶然和鹿凌霜挤在一张沙发上，一边跟着鹿凌霜刷短视频，一边疯狂地吃人家豆腐，心中一乐，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抱走。 突然轻松下来的鹿凌霜脸色红润，面带羞意地在群里批判：“易哥，管管你家魔女！” 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怼不过陶然、又拿她没办法的事实，但她也没什么“争宠”的心思，纯粹地气没处撒，只能“告御状。” 乐易“明察秋毫”，对陶然小施惩戒，他用嘴堵住她企图发出抗辩的呼救声，小妮子才消停下来。 最后三人坐在沙发上，陶然和鹿凌霜把乐易夹在中间，一起无聊地刷剧、玩手机。 电视机开着，但三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鹿凌霜对他这样难得休假、却窝在家里的行为表示理解，她自己也是有点宅的人，非常能接受这样的居家生活。 她换下“守护骑士”时穿的运动服，穿上居家的休闲服，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不一样，由飒爽冷艳的运动型美女，无缝衔接到恬静慵懒的宅女。 为此，陶然有点羡慕地评价道：“凌霜姐真是天生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都能撑起来。” 她自己也是玩心大起，或者也存了些与鹿凌霜较劲的心思，她溜进乐易的房间，翻了翻衣柜，好不容易找到一件相对中性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立马给自己套上，喜滋滋地飘了出来…… 鹿凌霜惊了。 她是第一次，在大白天看到陶然以这样酷似阿飘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有脑袋，没有四肢，就只有一件t恤和一条裤子，离着地面几十公分，在客厅里来回地飘。 不过很快，她眼睛一亮，冲上前去，抓住阿飘版陶然：“对，以后你就这样，我就能看到你了，保持住……” 陶然撇了撇嘴，在群里发消息：“那不行，易哥的衣服没有适合我的，我可不想当男装大佬。” 鹿凌霜回她：“那你可以穿我的啊。” 陶然：“咦，好像不是不行……” 于是乎，两魔女开始就陶然在家时的穿衣打扮问题火热地聊了起来，聊到后面，两人还到鹿凌霜的房间，开展轰轰烈烈的试衣行动。 鹿凌霜是上过两年班的人，见过一些世面，本身还是大美女，衣品也还行，在穿衣打扮上，比几乎整个少女时代都缺失了美学熏陶的陶然，简直强了几条街。 她算是给陶然补上一课了。 很多女孩子，中学时代忙于学业，没有时间也没有意识地去打扮自己，无法发挥出自身外形的优势，直到上了大学，接触各种打扮美妆的东西，才完成了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也让许多同龄的男孩子惋惜地拍大腿： “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这么好看？！” 可是陶然，高中、大学这两个重要阶段，对她而言都是空白，在浑浑噩噩的智障时间里，完全不知容貌焦虑为何物。 何况，她还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直男“奶爸”，乐易在照顾智障版陶然的时候，为了图省事，就连教她绑头发，都是万年不变的马尾…… 曾几何时，陶然对女孩子出门前打扮的全部认识，就是换一身干净衣服，洗个脸，梳个让自己舒服自在的发型，直到她看到了鹿凌霜房间里、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们…… “我这哪算哪啊……根本不算什么，”鹿凌霜为自己解释一番，“我也是穷人好不好。以前大学同宿舍的女生，她们有些用的水，我都不认识，还贵得离谱……你看到的这些，还是我工作后自己攒的。” 陶然看得有些眼花：“没事，没事，凌霜姐你天生丽质，用不用区别不大……” 鹿凌霜不干了：“怎么没区别，没区别我的钱不白花了吗？本来就穷……”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不断地试衣，鹿凌霜难得在与陶然的对线中占据上风，没办法，这些已经属于陶然的知识盲区了。 她们进进出出的，鹿凌霜也玩起了“奇迹然然”，她每给陶然搭配好一套，就带到乐易面前，让乐易点评。 可乐易又知道什么，他甚至还不如陶然……所以每次让他点评，他都只能哼哼唧唧地随口几句敷衍过去。 陶然最后还有点惋惜：“凌霜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能穿的、适合我的太少了。” 鹿凌霜忍不住吐槽道：“是你身材太犯规了。” 陶然：“犯规？这什么说法？” 鹿凌霜：“就是胸大啊，腰还细……私聊私聊。易哥不要窥屏啊。” 乐易：“……” 整个上午很快过去。 下午，正当乐易准备提议一起出门走走，傅诗嘉打来电话，她先打给鹿凌霜，然后又很客气地让鹿凌霜把电话递给他、表明自己想登门拜访的意图。 他当即表示欢迎，就是心中泛起疑惑： 这家伙不是很自来熟的吗？ 怎么今天这么客气？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傅诗嘉到了，算上搬家入住的那天，她已经是第三次到乐易这里来了，和鹿凌霜也没断过联络，和乐易也混熟了，所以乐易对她今天登门前的态度感觉很奇怪。 她进门后，按照“惯例”先在鹿凌霜身边转了一圈，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嘴上说着“看看我们的大美女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孤男寡女日久生情必然会反应在微表情上”、“乐易到底有没有禽兽不如”……她嘴上口花花，却勾起了鹿凌霜关于她对自己“污蔑中伤”、夸大其词的羞愤记忆，当场反手把她按倒在沙发上狠狠制裁了一番。 全程目睹了二女“热烈互动”的乐易，这才意识到，自家的青梅魔女有多机智，陶然她不仅能怼赢鹿凌霜，还经常能怼得她有力无处使，但又不至于恼羞成怒，这个尺度的把控非常讲究，不然就容易翻车，就像被鹿凌霜膝盖抵在腰侧、稳稳压制在身下的这位…… 阿飘版陶然从鹿凌霜的房间出来，看到鹿凌霜和傅诗嘉奇怪的姿势，有点懵：“她们在干嘛？” 傅诗嘉第一次看到这样形态出现的魔女，她尖叫一声：“是、是陶然吗？” 鹿凌霜松开了她，她立即像脱缰的哈士奇冲向陶然，甚至还上手了！ “哇，陶然姐！是你吗？” 很不要脸很茶艺地也叫上姐了。 陶然其实是那种在熟人面前有些疯、但跟不熟的人在一起就有些社恐的性格，她当即表示“这人我不熟”、又羞又急地飘走了。 鹿凌霜把傅诗嘉按回到沙发上，过了好一会，这个有点社交牛逼症的家伙才消停下来。 “小鹿，才几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傅诗嘉正经起来，她盯着鹿凌霜的脸认真道，“整个人有点不一样了呢。” 鹿凌霜也熟悉自己这个闺蜜，每当她用这个表情说话时，基本都是有的放矢，不是纯口嗨。 “有什么不一样吗？”乐易也看了看鹿凌霜。 在他看来，鹿凌霜比刚搬到一起的时候，精气神好了一些，呃，好像笑容也多了些、整个人也松弛了一些？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免多出点自得来。 看吧，哥们可没吹牛，把妹子照顾得还可以吧？ 傅诗嘉：“就感觉，怎么说呢，像大病初愈，你们明白我意思吧？之前小鹿好看是好看，但给人感觉有些冷，有些阴郁，或者病娇？我不懂，反正大概这意思。现在一看，感觉她身上那种病态气质、病人气质……嗷，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就感觉整个人更健康了。你们懂我意思吧？” 她疑神疑鬼道：“会不会，小鹿的魔女已经好了呀？”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真想给她来一下脑瓜崩，让她胡思乱想、信口开河！ “亏你还是收容师……魔女又不是病，没有治好一说。” “但是，我怎么听说，”傅诗嘉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最近有人治愈了魔女啊……” 乐易、鹿凌霜：“？！” 傅诗嘉干笑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呀……我不是张口就来，真的有听人说，那人还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嗯，其实你们可能也认识。” “谁？” “胡悠扬。” “这是谁？” “不认识……” 这时，傅诗嘉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是他！” 她有点兴奋地指着客厅里的大屏电视，上面正播着一个古装剧，流水线般的服化道，台词塑料，让人没有多少看下去的欲望。 乐易他们其实都不怎么看剧，甚至不怎么看电视，开电视只是图个房间里有声音、有点居家的感觉。 傅诗嘉快步走到电视前，指着屏幕里一个男角色： “就是他。” “反向锦鲤、人间许愿机，不老男神。” 第96章 打了一下午 “头衔这么长，这是谁的部将？”乐易惊呼。 这个叫胡悠扬的，很有名？ 他看了看鹿凌霜，她也是一脸懵。 傅诗嘉有点尴尬地干笑道：“哈，你们不关心娱乐圈，没听过他很正常。” “他很大牌吗？” “不、不算，但有一定国民度，我还以为你们知道的……” “属于几线明星？什么咖位？” “二线？三线？差不多吧。但这个人很特别，他在圈子里的地位，呃，有点说法的。” 傅诗嘉花了点时间，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胡悠扬： 这人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六十多岁了，他不同于圈子里那些所谓的老戏骨——老戏骨一般都是从年轻演到老，从跑龙套一路走来，一路熬下来，运气好的，早早功成名就，运气差点的，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屠龙者变恶龙，慢慢就成了德艺双馨的业界权威、演艺圈的常青树——但胡悠扬不一样，他出道极晚，也不是什么科班出身，他第一次演戏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了。 他演的第一个角色，是演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角色与饰演者巨大的年龄差，让他小火了一把，慢慢就有了“不老男神”这样有点招人恨的绰号。平心而论，他也没帅到惨绝人寰、不讲道理的程度，但是凡事就怕比较，对比他的同龄人们，他那满满胶原蛋白的脸、偶尔散发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少年气，让他在“中老年人演年轻靓仔”、“明明是当爷爷的年纪却意外的可以”这些细分赛道里没有对手。 另外，胡悠扬在圈内的人缘还不错，据说此人有名的气运“邪门”，传说他能旺人，属于传说的事业“冥灯”，能给周围人好运、自己却获益平平甚至屡屡受挫的那种。众所周知，演艺圈很迷信这种玄学的东西，他靠着这“反向锦鲤”、“人间许愿机”的光环和人设，加上不俗的外表，哪怕演技平平，多年来也是片约不断、无缝进组，据说许多流量小生、小花都希望跟他搭戏、想让他在自己挑大梁的剧里演个男四、男五，好给自己的事业运添一把柴。 乐易听了傅诗嘉的介绍，有点好奇，他俩是怎么认识的？收容师和娱乐圈好像隔得有些远啊。 鹿凌霜先笑了：“老傅这人就是这样，神奇的人脉自增长，通讯录里时不时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傅诗嘉面有得色：“拓展业务的需要嘛，我这种单枪匹马的小作坊，可比不得你们银安家大业大、啥也不用做业务也会找上门，我得主动出击呀……”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这人是别人介绍给我的，那会我还在中学里当老师，他当时给我介绍了一个收容的业务、让我挣到了一笔外快，算是我的第一桶金吧，我后面才能下定决心出来做，他也算是我的第一个贵人。” “哦？胡悠扬给你介绍收容业务？啥样的？” “魔物收容啊。”她解释道，“你们知道吗，他们那个圈子里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不要太多，许多人私底下都养所谓的小鬼……” “啥是小鬼？”鹿凌霜美目圆睁，她下一秒反应过来：“魔物？” “嗯，他们的经纪团队里养着收容师，那些收容师本身就收容着魔物，”傅诗嘉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情绪，“然后收容师通过契约魔物的方式，把魔物临时借给他们，让他们用魔物去，呃，对付他们的对家……” 这样也行？！ “就是说，收容师在一个明星的团队里，不止充当保镖的角色，防止对家们用魔物使坏，也会充当明星的打手，通过魔物去折腾对家？”乐易总结道。 “老兄，要不要这么犀利啊？！”傅诗嘉惊呼，“你也在那一行干过？” 乐易耸耸肩，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正常推导而已。周夫子曰过，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国人，把人往坏了想就行……” 鹿凌霜：“周夫子是哪位……？” 乐易：“周树人。” 鹿凌霜、傅诗嘉：“……“ “等会，老傅，”鹿凌霜反应过来，她看向傅诗嘉，“你刚才说什么，你也在那一行干过？你之前没跟我说过啊。” 傅诗嘉难得老脸一红，干笑道：“哈，这不是有点黑历史嘛，就没跟你提了……就是刚才说的，当时胡悠扬给我介绍了一个活，他其实也是受人之托，对方是个二线女明星，有点名气，想学别人养小鬼，但没有门路，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就找了跟她关系还不错的胡悠扬帮忙，胡悠扬又通过他侄女，呃，我大学室友，找到的我。“ “所以，你就昧着良心给无良艺人当牛做马、帮养小鬼？”鹿凌霜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傅诗嘉进行正义声讨。 “不、不，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傅诗嘉连忙否认三连，“我就是一打工的，而且当时我就负责一点魔物预防的安保工作，对，安保工作，后面她自己又找了一个懂得契约魔物的。我断断续续给她做了小半年，拿了三十万，后来觉得闹心的事太多，作息还很不规律，就没在她那里干了。” “对了，乐易，契约魔物，你会不会？”她突然问道，一副想做坏事、跃跃欲试的样子，脸几乎贴到乐易的鼻尖。 鹿凌霜看不下去了，把她往后拽。 “契约魔物？”乐易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听过，学校里有教过一些，但没实践过……而且，有言在先哈，这玩意，属于禁忌知识。学校老师明着告诉我们，这东西没必要学，更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 “是、是吗？为啥？” “被契约者、也就是借了魔物的人，如果不是收容师，会对身体造成难以预知的伤害，短时间可能看不出来，时间久了，身体肯定会出问题，其实就是变相的透支生命……” “是这样吗？”傅诗嘉半信半疑的，“难怪那个圈子里，男男女女老化得那么快，莫非是这个原因？” 这时候，房姐突然冷不丁地私聊乐易： “你说的那种契约魔物的方式，当然对临时宿主有伤害，伤害还不小……哇，你们学校里教材怎么这么过时啊？” 乐易一头雾水：“咋了，房姐，你想说啥？” “契约魔物，我听说，现在已经做到，对临时宿主，几乎不会造成身体上的损害了，不管是不是收容师。” “啊？这怎么做到的？……那就不是人人都可以控制魔物、拥有魔物了？” 房姐有点无语道：“想啥呢，怎么可能，你以为魔物论斤卖，框框就往家里搬啊……我是说，契约魔物，现在好像有人研究出了一个新的办法，能把对临时宿主的伤害降低，嗯，其实不叫降低，而是转移到魔物身上，这样作为普通人的临时宿主在身体受损降低的同时，还能体验到使唤魔物的好处，只有魔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乐易倒吸一口冷气：“这……有伤天和吧？！等会，那些被契约的魔物，在契约完毕后，还能被原来的收容师……” 房姐叹气道：“你也想到了。不能了，它们几乎是一次性的。” “等会！”乐易有点激动，“这思路，这做法，怎么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房姐嘿然一笑：”你小子还算机灵，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乐易：“基金会？！” 过了好一会，他把震惊的情绪收到心里，问傅诗嘉：“你今天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别扯东扯西的，有啥事？” 乐易看出来了，这姐们今天登门的目的不纯粹，索性挑明了，大家已经很熟了，没必要铺垫来铺垫去的。 “你问我契约魔物的事，是想搞这方面业务？”乐易虽然算不上正义感爆棚的人，但他是真不希望傅诗嘉趟这趟浑水，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啊。 傅诗嘉又坐近了一些，展颜道：“当然不是啦。刚才问你，纯粹是业务上的探讨。我今天过来，嗯，是真有事。” 她看了看鹿凌霜，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道：“刚才和你们说的那个胡悠扬，还记得吧？他最近又找到我，给我介绍了一个业务。” “什么样的？” “治愈魔女……先听我说。胡悠扬也不知道从哪听到，说幽京那边有人搞出了一种魔女从诊断到治愈的一体化解决方案，就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当然说没可能、没听说过……” “然后呢？” “他就给我介绍了一个新客户。那个客户，按他说法，觉得自己很大几率是魔女，但又不敢求证……” “他们既然听说有诊断到治愈的一体化方案，直接送幽京去不就行了吗？为啥还找你？” “呃，他们其实也不是很相信，而且他介绍的那个客户，是个挺有名气的女明星，很怕去了当小白鼠，更怕被公众知晓……” “所以？” “我想让你出手，或者帮我把把关。”傅诗嘉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乐易，然后她拼命地朝鹿凌霜挤眼，一副”你快帮我说话”的样子。 鹿凌霜假装看不见，甚至夸张地扭头看向其它地方，急得她叫出声：“好你个小鹿！没良心的，就不知道反哺一下娘家吗？” “娘家？”鹿凌霜捉住了“重点词汇”，先是一怔，耳根瞬间红了，强颜道：“没听过新人进了房、媒婆扔过墙吗？什么娘家，不熟。” 傅诗嘉一听急了，她双手齐出、狂挠鹿凌霜的胳肢窝，嘴上不依不饶：“不、不是，你不是小鹿，快给我变回来！” 这时阿飘版陶然又飘回客厅，又看到她俩“肉搏”的香艳场面，惊到了：“她俩什么毛病？打了一下午？！” 第96章 房姐要闭关 某间略上档次的餐厅。 傅诗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眉飞色舞地向乐易他们讲述自己的计划： “我到时让他把人带来，咱们见一面、聊一聊，你有什么刺激魔女发疯的方法就掏出来……这样咱们就知道那个女明星是神经过敏、还是真的是魔女了……” 她对于用一顿饭就搞定了乐易这种强力外援感到十分满意，眼睛频频看看向鹿凌霜，示意道： 看！姐姐不用你，也能搞定他！这叫什么，征服一个男人，就得先征服他的胃，你甭管菜是不是自己做的。 鹿凌霜无视了她的“挑衅”，专心对付美食。这顿饭可不便宜，她上班的时候，就吃过一次，还是原来的那个游戏公司老板打她主意那阵子、为了彰显实力，特意安排公司年会在这家包过一个厅，人家也知道，如果单独请她，她是不会去的。 今天傅诗嘉当冤大头、大出血，鹿凌霜只能用自己的努力帮闺蜜吃回本。 其实，就算没有这顿大餐，乐易铁定还是会答应傅诗嘉的请求的，就算不看在鹿凌霜的面子上，他与傅诗嘉的私交，也值得他出手了。 而且，他确实也好奇，那个女明星到底是不是魔女？ 他们所谓的听说幽京那边搞出的从诊断到治愈的一体化方案，是以讹传讹、虚假宣传呢，还是确有其事？ 乐易抿了一口饮料：“这事既然确定了，你就赶紧落实吧，我这几天正好休假，你要能这几天把人叫来最好……” 宾主尽欢，散场后，傅诗嘉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尽快把事安排、把人叫来碰个面，然后屁颠屁颠地走了。乐易带着鹿凌霜回家。 回家路上，他想了想，决定给沈安妮报个信： “安妮姐，我乐易，对、对，我回来了，昨晚就回了……为什么现在才给你打电话？你听我解释……” 鹿凌霜闻言看了过来，似笑非笑。 乐易：“其实没啥好解释的，哥就这么一个人，怎么着吧……什么？罚我这个月奖金？不要啊，安妮姐，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花了点时间，给沈安妮她们报了个平安，然后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她之前说的七天假期是不是还算数？ 沈安妮又好气又好笑地告诉他，自然算数，但是公司一把手、管大美女已经十天半月没有见到他了，有点茶饭不思、并有迁怒于他人的趋势，希望某人别不知好歹、速速回来引颈就戮…… 吓得乐易把电话挂了。 “沈安妮，我们公司的hr，一个疯女人，手伸得特别长，经常压力我……”乐易干笑着，给边上的鹿凌霜解释了一下，鹿凌霜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心里发毛，突然间她伸出手来掐了他一把！ “嗷！你怎么又学陶然……” “呵呵，你还是想想怎么跟陶然姐解释吧！” 出门吃饭前，房姐神叨叨地把陶然叫住了，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她被房姐留在了家里。 自从泥头车谋杀事件后，乐易早就习惯了出门带着房姐她们，就算他忘了，陶然也会帮他想起…… 所以今晚出门，不管是房姐还是陶然，都不在身边，乐易还有点小不习惯。 吃饭的地方离家其实并不算远，不到2公里的距离。看着时间还早，乐易提议走回去，顺便消食。 鹿凌霜欣然同意。 她主动地靠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肩并肩地走着。 两人走过成荫的绿化带，踩过铺着方砖的人行道，路过散发着各种香气的店铺，转过几个街角，徜徉在人间烟火气里。 在氛围开始旖旎和暧昧起来的时候，乐易很“煞风景”地怪叫一声：“哇！这算不算约会？”然后故意一脸猪哥地看向鹿凌霜。 鹿凌霜很配合地偏了偏身子，做出嫌弃的表情，反问道：“算吗？” 乐易很“失望”道：“啊，不算吗？” 鹿凌霜愣了一下，突然嫣然一笑，仿佛从云彩后边钻出来的月亮：“我觉得算。” 那一瞬间，乐易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几拍。 她的目光在街道上逡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嘴上说着：“既然是约会，那得有一些约会的仪式感……那里！” 本来挽着的手向下滑落、抓住，变成十指相扣，鹿凌霜拉着乐易往一个方向折过去：“走，那家店……”他们绕了个路，走了两百多米，来到一家面包店，鹿凌霜轻车熟路地走进去，买了一些看着就很好吃的蛋挞。 “约会，我请你吃蛋挞！”她扬了扬手上拿着的包装纸袋，里面是满满一袋蛋挞，她的另一只手抓着乐易的手，全程没有松开过。 往回走的路上。 “好吃吗？”鹿凌霜有点期待地问道，她没有刻意去看乐易，但心中却有些紧张。很在意他的评价。 乐易：“好吃！……跟其他地方做的蛋挞不一样。” 一个“不一样”让鹿凌霜悬着的心放下了，她笑靥如花、用力甩着抓乐易手的那只手臂，差点快甩出去了都：“我妈以前常给我买。她活着的时候很喜欢吃，明明她自己喜欢，明明是她自己想吃，每次都说是给我买……” 她不说话了。 乐易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决定说点什么。 他想了想，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自然：“如果你妈还在，那我岂不是她的知音？说不定我给她多买几次蛋挞，她就把你卖给我了……” 鹿凌霜怔住了，本以为乐易会说点酸酸甜甜的话，结果来这么一出，她心中又气又好笑的，用力捏他的手指：“卖给你？！想得美！没有八抬大轿我看都不看一眼……”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笑个不行，整个人都靠在乐易身上，乐易索性停下来，一起欣赏南斗市夜晚的街景，如梦似醉的霓虹，和过分美丽的月色。 回到家中。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了，就当乐易担心会招致房姐和陶然的联合“拷问”时，房姐飘了过来，郑重说道： “乐易，我跟你说个事。” 它开着外放，鹿凌霜也听到了，莫名的有些心虚起来，她克制地不去看乐易。 乐易：“房姐，你说。小然呢？” 陶然又飘了过来，身上套着一件红黑配色、很有哥特风格的t恤，下身套着一条蓝色牛仔短裤，这是鹿凌霜的衣服里她最满意的一套组合，但也不过是把她五星魔女大魔头的气质展现了万分之一…… 房姐继续说道：“你们都过来。我有事要说。” 它飘到三人中间，悬浮着：“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啊？ 乐易心下一沉，他第一反应是房姐有状况，可能还是坏的方面，但是听它的语气，又不太像？ 鹿凌霜看了看他们，先出声了：“房姐？闭关是指……？” “嗨，闭关就是闭关，字面意思，”房姐语气也放轻松了一些，“你们别紧张啊。” “我寻思着，之前小陶和乐易给我网购的那些东西都齐了，攒得差不多了，是该给自己系统升升级了。” 乐易小心地发问：“房姐，你的意思是，你要休眠一段时间、进补一下，是这个意思吗？” 房姐：“对，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别多想。”顿了一会，它又补充道： “我闭关期间，对小陶没什么影响的，她该吃吃，该睡睡，到点记得自己回来就行……”它飘了起来，落在陶然的肩上，“女儿长大了，喜欢出去浪，一天天不着家的，迟早要被黄毛给骗去……” 乐易：“？！” 黄毛？我？ 陶然娇嗔道：“姥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是小倩哪里怠慢了您老人家吗？” 房姐翻了翻绘本的书页、用书页轻轻拍了拍陶然的脸颊：“翠果，打烂她的嘴……你这丫头少看点宫斗，姐姐我不吃这一套，用在小鹿身上合适……“ 鹿凌霜：“我？宫斗？” 房姐继续交代：“跟你们说这个事，主要想提醒一下乐易。” “接下来的时间，十天半月吧，最好别去太高危的地方，或者接太难的活。我怕我照应不到你们，我闭关的时候，呃，响应速度可能会很慢，要真出事，可能来不及反应……” 它这么说，几人自然理解，但是乐易却有点不服气了： “房姐，我可是从阴司囫囵着回来的猛男，跟几位真君谈笑风生面不改色的男人，这天底下还有我不能去的？” 房姐嗤笑一声，教训道：“你小子别飘。真君又不是阴司最顶级……算了，你自己知道就行，这世界还是有你惹不起的，就算是s级收容师，也可能阴沟里翻船……” 它又飘到鹿凌霜肩上：“小鹿，我闭关这段时间，你更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大喜，也不要大悲，小陶疯就由她疯去，你别跟着她胡闹，做一个文静守礼的魔女预备役，好不好？” 陶然：“胡闹？我？” 鹿凌霜脸微微一烫，低头快速应承道：“好的，房姐，我知道的。” 她不由想起了搬进来的第一天，房姐也是用差不多的语气叮嘱和宽慰自己，心中既温暖，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感觉房姐多少对自己还有点疏离感？ 这些天的相处，似乎没有让她们的关系得到实质性的提升？ 看看房姐和陶然，她们的关系，它对陶然说话的口气，随意、亲热、笑骂随心，说像母女，其实更像年龄悬殊的姐妹。 鹿凌霜有点羡慕。 “行了，我就交代这些，”房姐淡淡地总结道，“你俩看着乐易一些，这小子有点招黑体质的，经常不是他去找危险，而是危险自己来找他。” 陶然已经跳到乐易的身上，紧紧搂住：“房姐你放心好了，本五星魔女在此，没人能伤到易哥……” 乐易反手抱住青梅魔女，心中思绪翻滚。 虽然房姐说得风轻云淡的，但他却有种凶险的感觉，有种直觉，它这次闭关，一定跟房礼真有关系！ 已经回来一天了，但每次想到那个笑时露出浅浅梨涡的女子，想到她那断了双臂却决然地走向苍茫和未知的身影，他的心还是像被人扯住一样， 疼痛不已。 第97章 这算吗? 傅诗嘉展现出了她作为独立女强人雷厉风行的一面。 昨晚才在饭桌上敲定了初步计划，她今天就急不可耐地通知乐易： 人已经约上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到我工作室见个面。 乐易也没啥好说的，没到中午，就带着鹿凌霜过去了。 虽然房姐昨晚宣布闭关后没多久就开始“沉睡”，乐易还是把它和陶然也一起带在了身边。 傅诗嘉的工作室实际离科技园区、乐易家并不算太远，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但在行政规划上属于另一个区青渠区。 与苍松区作为新区遍地金融骄子、科技新贵不同，青渠区是南斗市的核心老区，这里更多的是传统行业、制造业和房地产，也有着更多的达官显贵和隐形富豪。 “你这地方可以啊，老傅，”乐易一进入傅诗嘉的“师傅下山”工作室的门口，就忍不住开口评价道，“这租金不便宜吧？” 没等傅诗嘉开口，鹿凌霜先吐槽道：“很贵！青渠这边的写字楼普遍都比苍松那边贵，这楼从外到里没有一点比得上红松的，租金却比红松贵30%，我早就劝她换个地方了……” 傅诗嘉讪讪道：“你不懂，山人自有主张，这里贵是贵了点，但胜在调性相符，信源丰富，不然你以为我那些自增长的人脉哪来的……” 她这工作室地方虽小，但在布置上着实花了一番心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颇为雅致。鹿凌霜笑道：“老傅这人虽然看着大老粗，但骨子里是个雅人……” 傅诗嘉俏脸生寒：“我？大老粗？！……鹿凌霜，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着一起来到了茶室，这也是办公室内划出的一片会客区，从布局和各种视觉效果来看，乐易也不得不承认鹿凌霜说的对，傅诗嘉这人的品味还是很在线的。 才坐下一会，前台小妹刘薇走进来，脸上挂着点笑容问道：“傅姐，鹿姐，需要我帮你们……” 鹿凌霜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又不是第一次来，茶水我们自己来，可不敢使唤你……” 刘薇有点小失望：“那行，你们有事招呼。”转身走出去。 聊了一会乐易才从傅诗嘉她们那得知，刚才的前台小妹刘薇，刚二十岁，和鹿凌霜一样是南斗本地人，但她的家境比鹿凌霜好太多了，她本人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家里有十几栋楼收租，在村办企业里拿着干股，每年分红少说也有几百万，用鹿凌霜的话来说，论身家，不一定比她之前那个游戏公司的老板少，相比傅诗嘉，那更是吊打了。这么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每天开着豪车上下班，却跑到傅诗嘉这个小微企业当个前台，拿着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这事情本身就挺魔幻。 所以乐易忍不住问了：“图啥呢她？” 傅诗嘉笑道：“你不懂，小火鸡，有钱人的世界你还不懂……“ 南斗这边的风气就是这样，家里再有钱，家里的子弟也要找事情做，哪怕挣得少，也不能游手好闲，所以老傅这里对她来说，其实算是一个理想的栖身之处：工作强度低，准点下班，没加班，发薪准时，交社保…… 坐下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刘薇敲了敲门，走进来道：“傅姐，你约的客人来了。” 傅诗嘉起身，跟着出去，一会就把一男一女带了进来。 虽然都戴着口罩，但仍能看出来两人的容貌相当出色。 男的看来就是胡悠扬了，女的是他介绍的诸葛倾倾？ 乐易本以为两人会前呼后拥、跟着一堆助理啥的，没想到就这么低调地来了。 两人摘下口罩，跟傅诗嘉还有乐易他们打了招呼，意外地有些客气，甚至还有点拘谨。 胡悠扬不愧是有着“不老男神”之称的老帅哥，很难相信他已经六十七岁，让一个没有先入为主的路人来看，多半会猜他的年龄不过三十出头。 诸葛倾倾颜值也不低，按傅诗嘉之前介绍的，她目前大概是二线顶流、在冲击一线明星的杆位上。 但两人在与在座三人打招呼、看到鹿凌霜时，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胡悠扬不见外道：“小傅，这个好看的妹妹是谁，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一开口，乐易就判断出此人是脂粉堆里摸打滚爬惯了的，一张嘴就是满满的“宝玉”味。 相比胡悠扬的熟稔和收放自如，诸葛倾倾多少有些拘束和紧张，她这时也挤出笑容帮腔道：“真美，是哪位超模吗？” 傅诗嘉郑重地把乐易和鹿凌霜介绍给他们，把乐易狠狠地吹了一番，也把她和乐易的交情狠狠地吹了一番，介绍到鹿凌霜时，简单地说了一句“小鹿，她是乐易的助手、守护骑士。”就轻轻带过。她意识到，自己在把鹿凌霜划到乐易的守护骑士这一身份的时候，心里不仅酸溜溜的，还有些痛。 “难道，我才是女同？” 傅诗嘉脸上笑语盈盈，实则心中翻江倒海。 闲言叙毕，很快就聊到正题，这次会面，本意就是先接触着，建立互信，理解对方的诉求。 胡悠扬拿大，他接过谈话的主导权：“今天过来，想大家先认识认识。傅老板，小傅，她算是我的子侄辈，我侄女跟她是大学同一个宿舍的同学，这位小哥，乐易对吧，听小傅刚才介绍，那也是年少有为。小傅和小乐都是行业的精英，专业性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倾倾你大可放心……我们这都是嘴巴很严的人，你有话就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他一番大包大揽的发言下来，诸葛倾倾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拘束消失了不少，她展颜道：“那真是多谢扬哥了。”她看了看乐易，又看向傅诗嘉：“傅总，魔女真的无法治愈吗？” 傅诗嘉和乐易对视了一眼后，认真回答道：“诸葛小姐，这是学界的共识，我们不把魔女看成一种病症。所以没有治愈这种说法……”她顿了一下，斟酌道：“您这个说法从哪听说的呢？消息来源是否可靠呢？” 诸葛倾倾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敛容道：“是圈内一个朋友说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之前也问过其他人、也查过一些资料，确实可信度不高，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微微叹气，快速终结了这个让她纠结了好一阵子的话题。 傅诗嘉看出她情绪不佳，于是也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魔女研究，魔人研究，全世界都没什么进展，我们龙国可能有些突破，但一时半会要落地，恐怕还不行。对了，胡叔，最近没遇到小鬼吧？”她主动地与胡悠扬开玩笑。 小鬼，是娱乐圈对魔物的叫法。 “没有没有，叔都六十多的人了，哪有对家舍得用小鬼对付我哦……”胡悠扬乐呵呵道，“男艺人这块也比较克制，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没必要这么撕破脸……” 傅诗嘉还是没放过他：“胡叔你虽然六十多了，但对家们可年轻着呢，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看破世情、与世无争的，都憋着心思要对你使坏呢，不可不防啊。” 胡悠扬面露红光、看得出很高兴：“小傅你这张嘴……叔最近又认识了一个综艺制片人，改天把你介绍给他，让他给你立个项办个脱口秀节目，就叫龙国有收容，怎么样？到时你去当主咖。” 傅诗嘉连忙讨饶：“别别，求放过，叔我错了……” 又掰扯了一会，回到最重要的话题上，傅诗嘉沉吟了一会，问道： “诸葛小姐，您是基于哪些原因，猜测自己可能是魔女呢？” 诸葛倾倾看了看胡悠扬，低着头，沉默一会后才开口道：“诸葛倾倾其实是我的艺名，我本姓关。” 她看到在座几人，除了胡悠扬仍是老神在在、无欲无求的样子，其他三位的眼中多少都多出一些疑惑的神情，问道：“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关情吧？她其实是我亲戚。没出五服的那种。” 关情？ 这是谁？ 乐易先是一怔，然后快速地在记忆中检索这个名字，就听到傅诗嘉惊呼出声： “她啊？！” “三晋魔女？！她是你亲戚？！” 想起来了。 原来说的是她。 关情，晋省人，本是晋省某市博物馆的讲解员，五年前，在度过了平淡但顺利的二十七年的人生后，她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大一次魔潮，炮制了龙国有记录以来、由魔人引发的损失最大波及面最广的一次惨案，直接致死四百三十七人，大大小小受伤人数达十万以上，波及面积达到惊人的六百多平方公里，损毁房屋数千，那次魔潮，也是记录到的全世界最久的一次魔潮，长达32小时！在那漫长的32小时里，龙国官方响应不可谓不及时，救援不可谓不得力，但依然损失惨重，甚至为了迅速结束灾难、前后派出了六名收容师，这六名收容师也全部罹难，无一净化成功！ 这个事情当时非常轰动，以至于那段时间里，龙国包括各国的老百姓都是闻魔女色变，龙国互联网上便有人把关情称为“三晋魔女”，认为其可能是目前官方观测到的能级最强的魔女。一生要强的龙国人，甚至认为她可能是有记录以来，全世界能级最高破坏性最大的魔女。 那时候，傅诗嘉大学毕业没多久，以一个中学老师的身份，一边给学生备课，一边摸着鱼研究收容的技能。 那时候，鹿凌霜上大二，靠着同时打几份零工，一边给自己凑学杂费，一边拼命麻醉自己，让自己在午夜梦回时少一些因为惨淡的现实、因为思念亡母而哭泣，那时的她，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漠不关心，也不会想到自己将来会和魔女扯上关系。 那时候的乐易才高二，他还不知道未来还有一个收容师生涯在等着自己，那时的他，除了应付学业，就是咬着牙、有心无力地照顾着智障的青梅…… 回忆的碎片再次击中在座的几人，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傅诗嘉开口道：“关姐，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当初关情那个事情确实闹得很大，可以说，是给世人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女震撼……但没有证据表明，魔女具有遗传性或者说和血缘有关系。” 她其实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喂！对面这位搞不清状况的女明星！ 不要以为自己姓关、跟三晋魔女是亲戚，就想着自己也是魔女、也能拥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诸葛倾倾或者说关倾倾，她也不生气，平静道：“我姓关，跟关情是亲戚，这是一个原因。另外还有其他的。” 接着她花了点时间，给几人讲述了她在过往生活中那些奇奇怪怪、被她归结为可能与魔女有关的事物。 例如，她曾在一间酒店住宿，醒来的时候，发现酒店房间里的东西出现大面积的破坏，有些甚至夸张地变成齑粉，像是被重物反复地碾压过，但她自己，包括她所睡的床，却安然无事； 例如，她参加过一次自己参演电影的首映后的酒会，在那个大礼堂里，挂着不少水晶灯饰，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那一次，她有意无意地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大的水晶灯饰，在她的注视下，那个灯饰砸了下来，当场砸死了一名服务生； 例如，她有一个圈子内关系还不错的闺中密友，对方咖位还在她之上，有一次她听说对方病了、病得很重，在热搜上挂了一个星期，为此还引发了吃瓜网友们对资方压榨当红艺人的讨论。她急吼吼地去探病，见到了对方，那位当时气色确实很差，感觉像换了一个人、换了一张脸，她陪着对方聊了半个多小时，中间还用她跟老中医学的手艺，帮对方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手脚按摩，那一次，她感觉发挥得很棒，自己那位闺蜜也哼哼唧唧地表示很舒服……然后没过几天，她就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那位闺蜜宣布已经大病痊愈了…… 例如，…… 诸葛倾倾本来就挺健谈，打开了话匣子后，她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其他几人只有听的份，就连话频话密的傅诗嘉也插不上话，连连朝着乐易使眼色。 乐易心里暗笑，他没理会她，反而先在心灵聊天群里给鹿凌霜她们发消息： “诸位卿家，有何感想？” 鹿凌霜秒回：“听得我头都要炸开了。这是魔潮攻击吗？” 陶然：“妙啊。凌霜姐也会阴阳怪气了。” 鹿凌霜：“你说你炸不炸吧？不对，你没有头……” 陶然：“哈哈哈哈。” “爱妃何故发笑（啸）？” “需要我现在找身衣服套上、让他们见识什么叫没有头的魔女是什么样的吗？” “……” 乐易叹口气，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 傅诗嘉又朝他使眼色，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一言不发了，否则之前傅诗嘉给他吹的牛就没法圆了，人设崩塌是迟早的事。 乐易：“诸葛小姐，你听过养小鬼吗？” 诸葛倾倾瞬间面露不悦，她当然听出了乐易的言外之意，刚要反驳，就听乐易继续说道： “刚才听你说了那一些症状也好见闻也罢，我这边目前初步判断，如果非往魔力方向靠，魔物的可能性远远大于魔女的可能性。” 说白了，你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想让我相信你是魔女，真的很难呀。 乐易的语气语调轻柔平淡，但流露出的对自己判断的信心，也是有目共睹的。 坐在他对面的胡悠扬，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诸葛倾倾还是不服气，她有些焦急道：“我还有一条要补充的。” “我能凭着心意，进出收容师的结界，这算吗？” 第98章 被遗忘的画廊 “要不要试一试？” 诸葛倾倾反客为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傅诗嘉他们。 傅诗嘉看了看乐易，两人都有些懵，不过都是演技派，都很好很快地把那点情绪藏了起来。 傅诗嘉试探地问：“怎么个进出结界法……？” “就是字面意思，”诸葛倾倾脸上露出一些得意，她有种向人吐露秘密后的释然和轻松，“我也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自己有这个才能的，呵呵……” 接下来她又花了点时间，向乐易他们讲述了自己的奇遇。 她有一次在闽省某个海滨城市拍戏，休息的时候，她没带助理，自己偷溜到海边，赶巧遇到了有收容师在那里收容魔物，她隔着十几米看到了那个收容师站着不动，问了懂行的路人才知道，那个收容师已经开了结界，魔物应该比较棘手，收容进入了关键阶段。 当时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就盯着那个收容师看，然后没一会她发现自己的“灵魂”来到了一个大礼堂！她克服了惊慌，观察起周围情况，发现自己坐在礼堂下方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没人发现她，礼堂里也是空荡荡的，除了她也没有其他观众，舞台中央是那个被她看在眼里的收容师，还有一个魔物。她猜测自己被卷入到传说中收容师的结界里了，她也不关心战局如何，就想着早点离开，于是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找到礼堂的出口，就走了出来……一出礼堂，她发现自己已经“灵魂归位”，心中石头落了地。 之后她小心地查了些资料、也拐弯抹角地问了些稍微懂行的人，才意识到，自己那次“乱入”实际很不寻常。一般收容师开启结界，能将周围的人和魔物拉入其中，也仅限于开启的那一瞬间，像她那样、都已经开启了好一会才被拉进去的，实属有些不可思议——更何况，当时她还离了十几米远，想一想都有些不可能。而且更夸张的是，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经过多次打探后，诸葛倾倾确信自己拥有一项特别的天赋，可以不经收容师允许，自由进出对方的结界。 “这事是一年多前发生的，”她有点歉意地看向胡悠扬，“我从没有完整地向人透露过，扬哥，不是有意要瞒你啊……” 胡悠扬还是乐呵呵的：“没事没事，倾倾你没有必要道歉……人嘛，有秘密正常、是好事……谁还没点秘密呢。”他浑不在意的态度、挥洒自如的样子，确实充满魅力。 诸葛倾倾的这一番“自白”，让傅诗嘉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但她还是想严谨一点，又问道：“在那次之后，你还有没有进入到其他收容师的结界里的经历？” 听了她的问题，诸葛倾倾面色一滞、有些不高兴，她给自己辩解道：“没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收容师开启结界啊……总不能让我把人叫来、让他们开给我看吧？！……再说了，我也有点担心暴露了自己……” 话说到这份上，傅诗嘉心中叹气，人家一个大明星远道而来，怀着这么一个秘密，不论是为了给人家解惑也好了结心病也罢，或者出于求证的考虑，都有必要试一试了。 傅诗嘉：“乐总，您怎么看？” 乐易心中发笑，好你个小妞，阴阳起自己来了！他面上平静，淡然道：”一般来说，出入收容师的结界，特别是出，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诸葛小姐所言如果属实，那即使不能说明她就是魔女，也是一个很新奇的发现。“ 诸葛倾倾见终于有人在言语中有“支持”自己的了，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对啊，我也不是非得要证明自己是魔女啊，这魔女多惨啊，谁想当谁当去……我还真希望，它只是一项特殊天赋，跟魔女啥的没关系。” 胡悠扬也帮腔道：“倾倾的诉求、想法我们已经了解了……小傅，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傅诗嘉脸上挂起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胡叔没问题！我们可以验证一下，这个要求很容易办到……”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乐易，没想到乐易抢先道：“老傅，你来吧，开你的结界。” 她愣了一下，也不做多想，点头道：“行，我来。我的结界无毒无公害，非常绿色健康，呵呵……” 既然要试验诸葛倾倾的“天赋”，狭小的茶室自然无法满足，他们索性走出工作室，在傅诗嘉的带路下，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间中学的门口。他们轻松地混进去，来到学校的运动场上。 “现在还是暑假，没什么人，地方又大，正合适。”傅诗嘉周到的解释了一下为何选中这地方。 胡悠扬和诸葛倾倾都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走到塑胶跑道上，诸葛倾倾有点心急地提议道：“咱们开始吧？” 乐易想了想，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先前老傅在二人面前对自己的吹捧，他指挥道：“诸葛小姐，这样子，你站在这个球门这里，先别动。傅总你去到球门那边……两个球门距离一百米左右了，按理说，老傅开了结界，是不可能影响到诸葛小姐这里了。” 众人对他的安排都认可，傅诗嘉也兴奋起来，她欢脱地跑向对面的球门：“那我过去了！我准备好的时候就抬手，你们应该能看见……” 诸葛倾倾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和欣喜，这样的实验经历，对她而言也是非常新鲜和难得的，她站在球门边，有点无所适从，乐易提醒她：“你放轻松一些，没事的……对了，手不要抓着球门柱，对，身体不要与其他物体接触，避免有误差啥的。” 她闻言连连点头，感激地看向这个年轻，嗯，还有点帅的收容师。 从傅诗嘉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个收容师的水准应该很高？ 而且他很细心。 嗯，听说干这一行的，不细心的很容易就领盒饭了…… 就当她有点神游天外的时候，听到乐易对身边那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助手说道： “凌霜，你去老傅那，注意一点距离。有情况给我消息。” 就看到他那个美得让她都有些自愧不如的助手，甩着两条大长腿，快速地向傅诗嘉跑去。 胡悠扬一脸欣赏的表情：“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竟然还吟上了。 诸葛倾倾见他如此不吝赞美，有点“酸溜溜”道：“扬哥，你念的诗句里有提到我的名字哎，我还以为是夸我的呢……” 胡悠扬不慌不忙：“你也美，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诸葛倾倾轻哼一声，又对鹿凌霜的跑姿进行点评：“跑得还挺快。” 乐易笑道：“小鹿是体大毕业的，练短跑的。” 老帅哥这时也凑趣道：“你们收容师助手的门槛已经这么高了吗？” 诸葛倾倾也好奇：“她们这种叫守护骑士吧？……乐总，你们招守护骑士，最注重什么条件啊？” 她对收容师行业并非一无所知，因为关心自己是否是魔女，她也算是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番各种相关的知识，甚至连守护骑士这种相对冷门的都有所涉猎。 “最注重什么条件？”乐易想了想，笑道：“还是敢打敢拼吧……毕竟是守护骑士嘛。” 他想到了那次，鹿凌霜护着傅诗嘉，手上挥着球棍、冷声斥退黑衣人的画面，想到了她抱着自己、把自己夹在胸前、一个劲地在天上飞…… “敢打敢拼？！”胡悠扬和诸葛倾倾还是很难把这个词与鹿凌霜联系到一起，老帅哥甚至露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那也太……浪费了。” 搞得乐易以为自己成了辣手摧花的恶人，心中生出了少许负罪感。 “确实浪费，”诸葛倾倾很公允地评价道，“她这外形条件，太出色了，我要是有公司，一定签她。” 这时一直站在乐易身边看热闹的陶然突然发了条消息： “宫斗！我要看宫斗！过气艺人签下绝美素人组成吸金矩阵，一边吸血员工一边ppt对方！” 鹿凌霜：“？” 乐易差点笑出声：“什么ppt？是pua吧？” 过了一小会，远远地看见傅诗嘉举了举手，诸葛倾倾紧张地出声道：“来了！” 乐易连忙提醒她：“你别急，严谨一些，等会你再……” “对对，是的，”诸葛倾倾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 “等傅总进入结界后、我助手给了通知，我再叫你，你先放松。”乐易又交代了一下。 在傅诗嘉举手后过去了几分钟，鹿凌霜还没发消息过来，他发过去问： “凌霜，啥情况？老傅怎么还没进去？” “没呢，我盯着呢，我视力好得很，她还在那抓耳挠腮的像个大马猴……”鹿凌霜无情地调侃了自己的闺蜜。 “不应该啊，结界不是很容易就开启的吗？” 陶然这时了来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易哥你太强了？” 嘿！你个青梅，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鹿凌霜继续“贬损”闺蜜：“我觉得是老傅太菜了，她在那里叽里呱啦半天，又唱又跳的，就是进不去。“ 啥？唱跳？ 还有这样的工序吗？ 我怎么不知道？ 乐易有点惊了，他是听说过，某些野生收容师会有些奇奇怪怪的骚操作，相比科班出身的收容师，他们会在收容过程中加入自己的一些喜好和理解，表演色彩十足，但真实效果不明！ 陶然：“哈哈，我去看看！” 她飘了过去，过了一会，她发来消息： “猜猜我看到了什么！老傅真是个人才……她竟然清唱姬霓太美作为结界开场词。” 鹿凌霜虽然自己嘴上喜欢挖苦傅诗嘉两句，但是听到别人挖苦傅诗嘉，她又觉得难受了，忍不住替她辩解一下：“老傅也不是每次这样，她还是很靠谱的。”但就算她自己也觉得这辩解有点苍白无力…… 傅诗嘉又举手了。 “可以了，可以了，老傅入定了！”鹿凌霜惊喜地发消息过来。 乐易提醒诸葛倾倾：“傅总结界开了，你准备下……测测距离。” 诸葛倾倾点头，她盯着傅诗嘉感受了一下：“不行，这里有点远，我得走上前几步……”她走了几步，与傅诗嘉之间的直线距离缩短了几米，“我再试试……”她话音才落，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一直留神观察她的乐易发现，诸葛倾倾脸上的情绪瞬间剥离，整个人的律动快速地归零！ 确实是入定了！ 她进了结界！ 除了不可思议，乐易还感受到了一点让他心悸的力量： 魔潮！ 还是魔潮！ 诸葛倾倾在入定的瞬间，魔潮旋起旋灭，像是一股巨大的托力，将她送入结界中，然后快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一个对魔潮感知没有那么敏锐的人来，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乐易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诸葛倾倾的脸，心绪不宁： “这是什么新型魔女吗？” “还能主动进入收容师的结界？” “不过代价有点大啊，每进出一次，其实就是使用一次魔潮，透支一次生命……” 他细细感受着，捕捉着魔潮的去向，发现它们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像一条丝线，如余音绕梁般环绕在诸葛倾倾周身，不仔细感知就很容易忽略掉。 “我能不能追踪这魔潮、跟着进入老傅的结界里呢？” 乐易突然脑洞大开地想着。 他先在群里发消息：“她进去了。是魔潮。我要试试能不能跟着进去。” 鹿凌霜：“易哥，不要了吧？”她担心有危险。 陶然对乐易信心更足：”没事，老傅的结界能有什么危险。” 鹿凌霜：“但那女的，是魔女了吧？” 乐易：“不用担心，她还没觉醒呢。哎，瞧这事闹的。我试试啊……” 他的感知锁定了那条仅存的魔潮，放空身心，很快他也入定了！ 真的可以？！ “我这结界水平，是一个f级收容师该有的吗？” 太超标了吧？！ 带着满心的震撼和欢喜，他来到一条封闭的、一眼看不到头尾的长廊。 傅诗嘉的个人结界： 被遗忘的画廊。 第99章 应许之地 “老傅还真是个雅人！” 走在幽静又满是艺术气息的画廊里，乐易忍不住发出赞叹。 鹿凌霜这个闺蜜，平时看着有点神经、有点逗比，还有点咋咋呼呼的，谁想象到她的精神世界、她的结界，却是这样逼格满满的光景。 也许，哈士奇只是她的外表，啸月孤狼才是她的底色吧！ 挂在长廊两侧墙上的这一幅幅画作，将对美好艺术的爱深藏于心、如同对白月光爱而不得的眷恋深情，也许才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乐易信步走在长廊上，一边走马观花地看着墙上的画作，一边寻找诸葛倾倾和傅诗嘉。 这是条u形长廊，平均宽度在10米左右，他走了一百多米，才把一半走完，在u形的转角处，遇到了诸葛倾倾。 该说不说，诸葛倾倾这女人的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人骤然来到这种古怪的地方，竟然没有太慌乱，甚至因为欣赏墙上画作太过入迷，没有觉察到乐易已经走到她身边。 “啊，是你！”她终于注意到了乐易，有些吃惊，但更多是高兴，她有点得意的原地转了一圈，像只开屏的孔雀，“我没骗你们吧？” 她没有意识到，她能够在这里见到乐易，其实才是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乐易礼貌微笑道：“看来诸葛小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 只见她突然凑近了，身子几乎贴在乐易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是惊多一点呢，还是喜多一点？” 声音嗲嗲的，完全不是她正常说话的腔调。 虽然乐易很想一把子推开她，再补刀一句“诸葛小姐，请你自重”，但他忍住了。 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女人此刻应该还是处于魔潮状态吧？ 此刻的她，恐怕都无法完全掌控自己，正处于魔力对性格、对心性进行扭曲、放大甚至重塑的阶段。 某些情绪会被放大，有些言行会突兀地做出来， 简言之，她并不一定是真的想要“诱惑”自己。 更可能是魔力作祟，情不自禁。 眼看着对方的手已经绕到他的背上、脸颊已经靠在他的胸膛，乐易不能装木头人了，他轻轻挣开诸葛倾倾，小声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诸葛倾倾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带走了，她凝神谛听，不确定道：“好像是……脚步声？” 就看到从拐角处，走出一个人。 傅诗嘉。 她看到了诸葛倾倾，眼眸中浮现出些许惊愕，很快又恢复如常，毕竟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并不算太意外。 但是当她看到诸葛倾倾边上站着的乐易时，脸上立即换成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乐易心中一叹：“老傅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呀！”他连忙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收着点。 好在傅诗嘉也是心思敏捷、表情管理大师，她准确get到了乐易的“警告”，迅速地把表情切换成了惊喜的样子： “你们都在啊。哈哈……”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被遗忘的画廊。” 诸葛倾倾其实也是有点艺术细菌在身上的，她从一进来就对墙上的那些画作产生了兴趣，连带着看向结界主人的眼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我意思是，是你以前的作品？” “你以前学画画的吗？” “是什么时候的作品？” “……” 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让傅诗嘉有些招架不住，她只好主动解释道： “我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画画，先学国画后学油画，一直学到十五十六岁，后面家道中落，呵呵，又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就放弃了，后面就报考了师范院校，算是彻底断了念想……” “你看到墙上的那些画，有好有坏、良莠不齐，对吧？” 诸葛倾倾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她的鉴赏水平也不过尔尔，并不能完全地看出好坏。 傅诗嘉有点伤感道：“那些画得好的，是名家作品、我临摹的，那些差的丑的，是我的作品……” 冲着她这种敢于自黑的精神，乐易看向她的目光里又多了点敬重。 诸葛倾倾捂嘴笑道：“傅总你太谦虚了……” 又聊了一会，傅诗嘉提议道：“关姐，现在已经确认，你确实可以在不经我这个收容师的同意，就走进我的结界。你要不要再试验一下，自己走出去？我不关结界。” 诸葛倾倾妙目闪烁，兴奋道：“好呀好呀……我现在就试试。你们不用提醒我。我自己找……” 她说着就跑了出去，手贴着长廊的墙，像是寻找暗门一般。 “不能吧？真能出去？”傅诗嘉见她走远了，小声吐槽着，她看向乐易，有点不满：“乐总，我需要一个解释……” 乐易差点以手捂脸，他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事回去再说，私聊私聊哈……我去看她怎么离开的。” 他跟了上去，就看到十几米外，诸葛倾倾像个前来捉奸的妻子，干劲十足地左看看，右翻翻，然后在乐易的注视下，掀开了一幅落地的大尺寸画作，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门洞，她扭头过来，看向乐易，甜滋滋地挥手示意： “我先出去了！” 然后信心满满地走了进去…… 乐易叹口气，来到傅诗嘉边上，就看到她也是一脸震惊：“等会！真的出去了？！……我的感应里，她已经消失了。” 看向乐易，有点懊丧： “老兄，这怎么说？” “魔女。” 乐易直言不讳。 “真的是？” “嗯。我感知到了魔潮……别慌啊你，怕啥，你别抖啊，等会，你手抓错地方了……” 乐易一边用手指点着傅诗嘉的额头数落着，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诸葛倾倾这个情况有点特别。她是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魔女，甚至刻意地去寻求各种解释、主动地往答案上靠，所以她这种情况，明着告诉她，问题应该不大，不用担心情绪大起大落的问题……” 傅诗嘉打掉他的手，不服气道：“告诉她才是麻烦好吧？！……等会，你不会想把她收容了吧？我警告你哦，小鹿还待字闺中，我不允许有人插队插到她前面去！”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别别，我可没有这想法，我对她没想法，不是魔女我就必须收容好不好？” 傅诗嘉狡猾道：“那你对小鹿有想法了？” 乐易语塞，“破罐子破摔”道：“是是是，小鹿现在都是我的家人了，先婚后爱很正常吧？桀桀桀……” 傅诗嘉又气又急，她见不得乐易这“胜利者”的嘴脸，一双拳头打向他的胸口：“你、你怎么这样？！我打死你！……我跳起来，打破你的膝盖……让你得瑟……” 乐易无视了她的“无能狂怒”，轻易地抓过她的拳头将其制服，他突然想到什么，兴奋道： “老傅，你先别关结界……” “干嘛？你还想玩这个密室拷打y啊？” 她没好气道，和鹿凌霜“肉搏”、“扭打”时她可以做到有来有回，没想到在乐易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一败涂地，让她有点信心受损。 乐易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神秘兮兮道： “你别急着关啊，我们做个实验。” “啥实验？” 他松开傅诗嘉，后者忿忿不平地踩了他一脚，然后退到几米外，笑嘻嘻地看着他：“快说！” 乐易龇牙咧嘴的：“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要在现实里，我的脚指甲盖肯定飞了刚才那一脚……咝。” 傅诗嘉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歉意，她抿着嘴，嘴硬道：“我早就说了，我下盘功夫了得，专踩负心汉，一踩一个准，一踩一个眼珠泡子……” 乐易懒得计较了，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快速散发感知。 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在别人的结界里，把自己的魔女给召出来！ 傅诗嘉知道他认真了，也明智地切换到安静乖巧看戏模式。 等了一会，长廊的顶部一处出现了一滩像水纹般的图案，一个身影从水纹中掉了下来。 陶然！ 青梅魔女似乎也有点懵，她左看右看，看到了乐易他们，脸上迅速露出甜美的笑容，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乐易面前，跳到了他身上： “易哥！你怎么把我招来了？！” “这里，不是你的结界吧？……老傅，你也在？哦，这里是老傅的……” “陶然姐！”傅诗嘉那分贝极高的惊叫声，差点把陶然吓得从乐易身上滑下来。只见她猛地一扑，整个人趴到了陶然的后背上，手还很不规矩地摸着陶然的屁股…… “啊你个坏女人……”陶然不干了，她从乐易身上跳下来，挣脱了傅诗嘉的“魔爪”，傅诗嘉还是涎着脸走向她： “陶然姐，我是傅诗嘉啊，我第一次看到你，快让我好好看看……” 她抱住了陶然，头脸还很不要脸地在陶然的胸口上蹭啊蹭，跟个女流氓似的。 陶然又羞又急：“你是女同吗？” 傅诗嘉：“是是是……” 陶然、乐易：“……” 傅诗嘉一脸沉醉：“乐易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这流着奶和蜜的地方，才是我的应许之地啊！” 第100章 紧急业务! 在傅诗嘉眼中，乐易今天至少做了两件让她大感震撼的事情。 他能尾随着诸葛倾倾、不请自来地进入到自己的结界里，别人像诸葛倾倾这种不知道就算了，她还能不知道这个事情是有多可怕吗？ 收容师的结界，是一个自我的、绝对的精神领域，是收容师心灵的壁垒，是一种“军事化”的存在，有着很高的排他性，是收容师最后的防线和武器。 但是，偏偏乐易就这么轻松地进来了，虽然可能与诸葛倾倾这个魔女的作用有关，但也足以让傅诗嘉惊吓到有些失语了。 可以说，这件事给她的震撼，不亚于当初听乐易亲口说他能收容魔女。 第二件事，乐易还能在自己的结界里，很不要脸地把他的魔女召过来，但考虑到他能收容魔女这个事实，这件事就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说吧，出去后怎么说？咱们先统一一下口径，”傅诗嘉占够了便宜、把陶然弄得面红耳赤后，心情也好了很多，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乐易反扭着她的双臂制住她——她是因此才消停下来的——把青梅魔女护在自己身后，笑道：“刚才不说了吗，直说呗，就告诉她真相。” “真要告诉她她是魔女吗？”傅诗嘉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挣扎着想从乐易的魔爪中脱离，因为“反攻倒算”的陶然开始对她的胸臀进行“无差别攻击了”！ “那她有进一步的要求怎么办？……啊，不要，不要这样，陶然姐，我错了……” 乐易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非礼勿听道：“进一步要求？那是将来的事……对了，你没有跟他们说我能收容魔女吧？” 傅诗嘉脸色酡红：“没、没有！我可不敢说。说了人家估计也不信。” “那就别说，”乐易拿主意道，“他们也不是说完全走投无路了，而且……”他想到了在红拂镇时的经历、想到了那个痴人柳襄芷还有那个女博士余清欢的传言，有一种把事情串起来了的通透感。 “而且我感觉，他们得到的、魔女可治愈的传闻，不一定是空穴来风。可能有人在造势？到时候如果诸葛倾倾他们问起来，就让他们自己去求证好了。” “也行吧。你真的，没有想法？对诸葛倾倾？” 她的话音才落，陶然也停下了对傅诗嘉的“吃豆腐”行为，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乐易慌了，大呼冤枉：“都说了，没想法！陶然在不在，我都是这么说的。” “但她也是美女哦，虽然比不上小鹿，比不上陶然姐……啊，陶然姐我说错话了吗？”傅诗嘉在遭受“酷刑”的同时，竟然还能做到一边“教唆”乐易，一边与陶然“勾心斗角”，这能搞事的精神头也是没谁了。 “小然，算了吧，别玩坏了，哈，”乐易笑了笑，松开了对傅诗嘉的钳制，“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做人不能太贪心。” 傅诗嘉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个助纣为虐的，竟然对我实行夫妻双打，我不服……” “行了，老傅，别闹。”乐易想到了什么，打断她：“你先别关结界。在出去之前，我想再做点实验……” 傅诗嘉现在听到“实验”二字都有些应激了，她警惕道：“你还想干嘛？” “我看能不能把凌霜也召进来。” “哎？快，快试试！把小鹿也拉进来，我们2v2！” 乐易尝试了一下，发现方才他召唤陶然时的那种通透感完全没有了，只剩下艰涩的阻滞感。于是他意识到： 鹿凌霜跟陶然还是不一样的，严格来说，她目前还不完全是他的魔女。 他能够在自己的结界里召唤鹿凌霜，只是因为鹿凌霜在那个世界里留下了属于她的烙印，但换成别人的结界就不行了。 “不行，召唤不了。”他叹气到，站一边殷殷期待的傅诗嘉瞬间脸垮了下来：“怎么这样啊，你不能区别对待我们家小鹿……” “真不行，不是我要区别对待……”乐易无力地辩解了一下。 他看了看画廊，又开口道：“下一个实验。陶然，你试试自己能出去吗？” 陶然进到傅诗嘉这个结界里，先被傅诗嘉这个女流氓狂吃豆腐，然后在乐易的助攻下，她又“饱餐”了一顿回去，眼下正是身心舒爽，听到乐易的话，不假思索道：“行，我试试，老傅你手感不错……” 傅诗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的回应，陶然就从二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看来可以。”乐易点点头，表示满意。 “最后一项实验，老傅，我先试着自己走出去……”乐易丢下这句话后，径直地走向刚才诸葛倾倾刚才走进去的“门洞”。不过这会门洞已经消失了，他又试着感知一下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口。 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新的出口。 “看来是诸葛倾倾的魔潮时间已经过去了？作为借力进来的我，自然是不能自己溜出去了……” 乐易心中猜测着。 看到乐易摇着头向自己走来，傅诗嘉心中竟然涌出了一点欢喜。 “呵呵，男人，没有我，你能出去吗？” “呀，好像是二人世界啊，呵呵。” “这家伙把我这当成什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这小子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刚才竟然伙同他那个可恶的青梅魔女对我痛下毒手……” 傅诗嘉浮想联翩，心跳加速，脸上挂起不自然的笑容：“不行吧？我的结界哪能让你们来去自如的……” 她鬼使神差地把胳膊递过去，乐易先是一怔，然后快速反应过来，将她的胳膊揽过去挽住，笑道：“老傅你这也太讲仪式感了吧？” “那当然！”她的口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娇嗔的意味，“抓稳了，准备倒车……” 万幸她关闭结界不需要再来一遍姬霓太美作为谢幕词，乐易只觉得眼前一花，视野大变，回到了现实。 他回过神时，发现诸葛倾倾、胡悠扬正站在距离自己不足半米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想必他入定的模样，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看到乐易“醒”过来，诸葛倾倾松了口气，展颜道：“乐总，你回来了！” 胡悠扬若有所思地看着乐易，笑而不语。老年人的老奸巨猾、中年熟男的风流倜傥，这一刻毫无违和地在他身上融合。 傅诗嘉和鹿凌霜也从另外一边球门走回来，诸葛倾倾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傅总，怎么说？有结论吗？” 傅诗嘉不着痕迹地看了乐易一眼，斟酌着措辞道：“关姐，结论已经有了。不过有言在先，这也是我们一家之言，你就当成一个参考，一种可能而已，好吗？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出现大喜大悲的情况。” 胡悠扬听到她郑重地交代“保持情绪稳定”时眼睛露出精芒，他悄悄扭过去看了看身旁的诸葛倾倾。 诸葛倾倾莞尔一笑：“没事，你尽管说好了，不管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傅诗嘉沉静地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就直言不讳了。关姐，我这边给的结论，你确实是魔女。” 说完她立即紧盯着诸葛倾倾的眼睛，生怕出现什么不忍言之事。 事实上，诸葛倾倾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真的吗？……也不错啊，终于把这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解决了……” 她的脸色如常，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宣判了死亡将至的普通人。 胡悠扬倒是急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不淡定，心急火燎道：“倾倾！……小傅，乐总，你们得救救倾倾啊！” 不得不说，老帅哥的皮肤管理真的做得太棒了，在这样的大表情下，脸上都见不着一条褶皱。 拜各种宣传和科普所赐，现在就算是完全不搭界的普通人，也知道成为魔女意味着什么。 一颗埋在身体深处、随时会爆发的炸弹。 一具即将走向分崩离析、走向毁灭的年轻的美好的肉体。 一个让人不忍直视、充满遗憾和伤痛的未来。 诸葛倾倾反倒看得有些开，她安慰胡悠扬：“扬哥，没事的……不要难为傅总他们。” 傅诗嘉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提点一下她：“关姐，虽说魔女目前，呃，无法治愈，但是也不排除有些地方有些研究取得突破，你们不知道，我们国家在魔人研究这块还是领先世界的。” “小傅你的意思……？”胡悠扬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之前你们不是跟我们说，幽京那边可能有人搞出了魔女从诊断到治愈的方案吗？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地去了解、接触一下，希望还是有的，前提是你自己不要放弃。” 诸葛倾倾脸上也露出点笑容，欣然地点点头。 这时候，乐易也发话了：“诸葛小姐，我给你一个很认真和严肃的建议。” 见他说得郑重，诸葛倾倾敛了容，做出洗耳恭听状。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收容师，心中飘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在傅诗嘉的结界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乐易有了种莫名的亲近感，像倦鸟投林一般，竟然做出了投怀送抱的举动，现在想来，让她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他看着好年轻好小啊，像个大学生……我已经是个老女人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静待乐易的发言。 乐易见她态度端正，心中也生出了一些歉疚感，但还是决定照原计划进行，他提醒道： “你可以在不经收容师本人的同意下，自由进出对方的结界，这个事实我们已经验证过了，而且由此我们可以比较确凿地说，你就是魔女，进出结界正是你作为魔女的某种禀赋。但是！” “我劝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还是不要使用这项能力了……如果你相信我们，就不要再用它作为自证的方法了。” “为什么？”诸葛倾倾睁大眼睛，很好奇地看着他。 乐易斟酌道：“因为进出结界这项能力，本身会透支你的生命，让你加速着向真正的魔女转化……”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此时的诸葛倾倾脸上才有了点慌乱和后怕。 胡悠扬同意道：“对对，倾倾，听乐总的，以后别再用了……不管别人怎么问，你自己知道就行。” 乐易有点欣赏地看向老帅哥，感谢他的帮腔：“是的。考虑到将来，如果你北上幽京，别人问起、要你自证的时候，你能免则免了，真的……” 诸葛倾倾会意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又聊了一会后，诸葛倾倾和胡悠扬婉拒了傅诗嘉留下来吃顿便饭的提议，告辞离开。 对于此行的收获，诸葛倾倾还是很满意的。她大大方方地加了傅诗嘉他们的联系方式，甚至鹿凌霜的也没落下。 在告诉乐易她的私人联系泡泡号时，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小会她的心跳竟然比平常快了好多。 两人走后，傅诗嘉见天色尚早，提议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 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屋，坐了进去。 才坐下来没多久，傅诗嘉有点兴奋道：“哇，她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咦，比之前谈好的价格多了些……” “多少？”鹿凌霜好奇。 她知道自己这个闺蜜有点“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意思，之前偶尔在她工作室帮打下手的时候，还是难免替她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哪天就坐吃山空、山穷水尽了。现在傅诗嘉有了大笔进项，鹿凌霜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是替她感到高兴。 “一百个，比之前谈好的多给了二十个。”傅诗嘉洋洋得意。 鹿凌霜“打击”她：“你悠着点，多给的是封口费，知不知道？管好你的嘴老傅，别到处嚷嚷……” “我什么时候到处嚷嚷了，我口风很紧的好不好？”傅诗嘉给自己辩解，看了一眼乐易，“对了，乐总，这一单是咱俩合力拿下的，我六你四，怎么样？” 乐易挠头：“算了吧，老傅，我也没做什么……” 这时候，陶然在群里发言道：“不行！易哥！不能不要！不能便宜了老傅……就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呜呜……” 鹿凌霜吓到了：“发生了什么？！” 陶然“泫然欲泣”道：“我在老傅的结界被她猛揩油，呜呜，感觉身体不干净了……” 乐易、鹿凌霜：“……” 傅诗嘉没意识到，此时青梅魔女正撺掇着自己的合作伙伴、打算狠狠敲她竹杠，继续侃侃而谈：“你必须要拿！有了这样的金钱纽带，咱们的关系才能牢固、才能持久，才能有下一次、下下次……” 陶然吐槽道：“她还想持久，还想要下次……” 鹿凌霜捂嘴笑道：“老傅，你要不把乐易绑过去，给你工作室当合伙人得了……” 傅诗嘉心头小鹿乱撞，老脸一红：“也不是不行啊，只不过我那庙太小，装不下乐易这尊大佛。” 她也不含糊，当场就把这分钱的事敲定了，不给乐易任何拒绝的机会。 又坐了一会，乐易突然接到沈安妮的电话。 对于沈安妮的电话，乐易已经有了些应激反应，每次接到都是心里一咯噔： 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不得不说，他的感觉配得上他收容师的身份，电话接通后，沈安妮劈头就问： “乐易，你现在在哪？” “有紧急业务！” 乐易忙回她：“我在青渠这边，有事你说。” “青渠吗？正好，这事就在青渠区！我现在把摘要和授权码发到你手机上，你赶紧过去吧！……对了，我还派了何辰过去，你们到时互相照应……” 乐易有点懵，他忍不住问道：“安妮姐，透露一下，什么性质？” 沈安妮沉默了一下，告诉他： “魔人作乱。” “事发地在一所养老院里，”她叹了口气，“听说已经死人了。” 第101章 又一个五星魔女 死人了？ 从沈安妮的语气来看，她实际的潜台词甚至可能是：已经死不少人了。 乐易心中一紧，立即说道： “安妮姐，我知道了。你把东西发过来吧，我准备好马上过去。” 沈安妮似乎对乐易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她淡然道：“行，相关资料我一会就发你。” 她沉默了一下，又多提醒一句： “你注意安全。” “根据前方传回来的信息汇总，可能不止一个魔人，而且能级不低……” 又来？！ 之前“夜莺”案的时候，她也提醒过乐易可能要面对的是不止一个魔物。难道现在又来一个魔人双打？ 乐易心中发苦，干笑一声道：“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乐易把紧急业务的事告诉傅诗嘉她们，二女的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傅诗嘉试探道：“这种单子，不接不行吗？” 鹿凌霜欲言又止，傅诗嘉在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避免与乐易表现得过于亲密，仿佛是担心傅诗嘉会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比如这次在咖啡店里坐下来，她选择坐在乐易的对面、挨着傅诗嘉，换成平时傅诗嘉不在场的时候，她就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在听到乐易说要准备出业务，她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傅诗嘉怎么看自己了，站起来，走到乐易的边上坐下，轻声问道： “明知道危险，还要派人上去……就不能拒绝吗？” 她其实说的和傅诗嘉一个意思，乐易自己倒显得平静很多，出言宽慰她们：“有危险，但应该在可控范围内，要不然沈安妮那小妞也不会这么放心交给我……放心好了，我们银安的员工手册里面写了，每个业务员都是公司的宝贵财富，公司绝不会坐视财富的消失……” 鹿凌霜被他逗笑了，她白了他一眼，吐槽道：“这算什么？我之前待的那家游戏公司，员工手册里也写了，要重视付费玩家的游戏体验，把付费玩家当成公司的重要财富……割韭菜的时候，还不是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这时陶然在群里发来消息：“凌霜姐，你不是搞运营的吗？那割韭菜的方案不是你定的吗？” 鹿凌霜有点羞恼还有点无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方案是几个组长定的，我只是执行的好不好？……我跟你讲，有些时候我看策划逼氪太狠了，还得提醒他们给玩家多点福利呢……” 陶然：“凌霜姐人美心善，是妹妹们学习的楷模。” 鹿凌霜：“……” 乐易收到了沈安妮发过来的资料，他扫了一遍，把重点信息记住了，站起来道：“老傅，我要去干活了，就不陪你……” 鹿凌霜见他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脱口而出：“易哥，房姐的交代……？” 坐在对面的傅诗嘉清楚地看到鹿凌霜手上动作、对乐易的称呼，她的心情仿佛吃了溜溜梅一样，同时八卦之魂又熊熊燃起： 小鹿跟乐易这家伙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乐易的话：“啊，没事，你办正事要紧，不用管我……” 乐易：“凌霜，没事的，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陶然又在群里发消息：“易哥，你看着来，我们不怂的。我先回去养精蓄锐一会，你随时叫我……” 然后她就回到绘本里去了。 鹿凌霜一看，果断起身，一副要跟着乐易去拼命的样子，傅诗嘉更酸了：“小鹿，你也去啊……？”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 鹿凌霜也不理会她的碎碎念了，挽住乐易的胳膊：“我是乐易的守护骑士，他去我当然也得去。” 乐易与她相视一笑，告辞了傅诗嘉，匆匆走出咖啡店，走了一小会，来到主干道上后立即打车前往目的地。 一家名为“颐寿之家”的私营养老院。 十分钟不到，他们就到了养老院的附近，在距离大门几十米的地方，已经拉起了黄黑色的警戒线。 和魔物作祟不同，每逢魔人作乱，周围的人恨不能远远地避开，更不要说围观了，所以当他们来到附近时，除了看到几辆警车和一些荷枪实弹的警员外，就再也看不到看热闹的闲人。 甚至看得出来，周围空地本来停着的一些机动车什么的，也被快速地清理过，开走的开走，挪窝的挪窝，附近隔着一百多米的一些商店店铺，都人心惶惶的，索性把卷帘门拉了下来、暂停营业。 可以说是风声鹤唳也不为过。 乐易走向一名看着像是负责人的警察，说明来意，出示了自己的收容师证。 警察听了乐易的话，有些吃惊：“你是银安的业务代表？” 接下来他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了解的情况，乐易这才明白他之前为何会有那样吃惊的反应。 情况很不乐观。 死人了，不止是养老院里的老人有好几个被抬了出来，市收容师协会派出的收容师也一死一伤，还有一名目前生死未卜，但已经没人敢进去了，可以说遇难的可能性已经很大。 区分局这边紧急联系了749局，又通过他们联系到了银安。银安在业内的口碑虽然褒贬不一，但打硬仗、办悬案的能力也是公认的强。 眼下，他们已经把银安派来的业务员当成了解决问题的终极方案、甚至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无怪乎看到乐易时，他的反应如此惊讶。 “是觉得我太年轻了吗？” 乐易心中苦笑，长了一张少不经事的脸就是这样，确实会比较难以让人第一时间就信任自己。 他不露声色地问道：“测能级、测浓度了吗？有多少？” 警官抬了抬手叫来一名年轻警员，询问他测量数据，年轻警员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仪器，又在耳麦里与其他警察沟通了一番，才给了肯定的数据： “报告，浓度几次测量结果在75~100之间浮动，均值是85左右。” 乐易想了一下，换成魔物，那至少c级、能达到b级了，换算成魔人，也差不多同一个级别。 但是同级别下，魔人一般都会比魔物更加危险。 他们造成的破坏，往往也更加迅烈，也更加难以防备。 年轻警员看了看乐易，迟疑地开口道：“王队，刚才不是已经有一个银安的进去了……” 被称为王队的方脸警官如梦初醒道：“对啊。你们银安派了两个业务员过来？” 他问乐易，乐易点头：“是的，你们说的那位应该是我的同事何辰。他进去多久了？” 王警官又看向年轻警员，年轻警员仰着头咂吧着嘴估计道：“半小时不到，25分左右。” “行，我明白了，”乐易笑着对二人说道，“你们看看，还有哪些手续要办的，我准备动手了……” 他清爽利落的态度让两位警员好感大增，王警官和气道：“证件、授权码都没问题。小哥，看你的了。” 年轻警员有点自来熟地拍了拍乐易的肩膀，脸上动容，但却说不出话来。 乐易快速检查身上带的东西。他现在出门，随身携带三本绘本，一个是房姐，一个是从阴司带回来的那本几乎画满魔物的绘本，还有一个是他的主要工作本。 鹿凌霜虽然心里紧张，但本着为乐易撑场面、绝不能露怯给他丢脸的心理，她一直挺直着腰背，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两位警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乐易身边这个冷着脸、比女明星都好看的年轻女孩，都有点犯迷糊： 这是女朋友？ 带着女朋友来现场办业务？ 只见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柔和地问道：“易哥，你有什么计划？” 在来时路上，乐易已经把沈安妮发过来的摘要给鹿凌霜看，两人还进行了一番讨论、一些推演。 可以说，现在的鹿凌霜已经非常享受乐易的守护骑士这一身份，她努力地让自己有用，而不是变成一个累赘、一个花瓶。 “她是我的守护骑士，呃，你们就理解为收容师的助手吧，”乐易向两位警察简单介绍了一下鹿凌霜，“一会我在明，你在暗，保持距离，注意我的手势。” 他向鹿凌霜交代，鹿凌霜干练地点点头，她甚至原地做起热身动作，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关节，浑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她，她也跟你进去？”年轻警员失声问道。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高瘦且美得不像话的女孩子，顶多有点运动基础，看着像体育生的身材，但距离特别能打好像还很远吧？！——就算能打又如何，再能打遇到超人一般的魔人，还不是一样得歇菜？ 乐易不理会年轻警员的质疑，向鹿凌霜投去鼓励的目光：“准备了。我先进去。” 鹿凌霜不说话，但她学着陶然的口气，在心灵聊天群里发了条消息， “五星魔女鹿凌霜出列！保证完成任务！” 第102章 越来越刑了 颐寿之家。 这家在南斗市享有盛誉的养老院位置优越，闹中取静，园区里环境优美、设施完善，深受许多中产以上家庭的老人的欢迎。 这是沈安妮给的摘要里说的。 “不过，今天之后，摘要里说的很多东西都要改写了……” 乐易幽幽地想着，小心翼翼地往园区里走去，同时警惕地散发着感知。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的魔力，有点古怪？ 像是空气中混入了某种奇怪的因子或者杂质，乐易才感受了一会，就觉得有些心浮气躁、有些烦闷。 就想着给空气也邦邦来上两拳。 十分地想向外发泄。 这应该是魔人动乱后才有的情况吧？ 要不然，这院子里的老头头老太太们早就，呃，人均变身为暴力狂老人，早把这儿搞得鸡犬不宁了。 环境对人的影响，大多数时候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但是如果置身于这样一种魔力环境下，就另当别论了。 乐易嗅了嗅着满是“暴力因子”的空气，心中生出一种有点鬼畜的想法： “如果把川省的粑耳朵们往这一丢，不用十天半月的，估计没几天就人均劲夫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具有“诱导性”的魔力环境。 沈安妮给的摘要里没提到这些。 看来这个魔人有点猛啊。 他的心有点往上提，立即给鹿凌霜发消息： “凌霜，这里的魔力有问题，你现在立即停止前进，最好退出去。” 鹿凌霜也犟：“我不走。我就在附近好不好？你随时叫我。” 乐易想了想，提醒她：“那你藏好。我们不着急。我先去找找我那个同事何辰。” 他已经考虑到同时面对两个魔人的可能，稳妥起见，还是先与队友汇合。 何辰，是乐易在银安里少数几个名字和脸能对得上的同事之一。 和其他业务员一样，他在办公室出现的时间和次数也不多，但恰好现身的那几次，乐易都在，然后两人聊上了，还一起吃过饭。 同样情况的还有谢安，那个第一天上班就认识的、艺术家一般的奇男子，不过到目前为止，乐易跟谢安还仍停留在点头之交，熟稔程度还比不上何辰。 何辰是湘省人，一口塑料普通话极具辨识度，他三十出头，职业生涯坎坷，入行早，中途还转行做过别的，前两年才又转回来做收容师。 这老哥生活阅历丰富，人情练达，又有种老男孩一般的天真与至诚，是一个挺有趣的人。 乐易之所以这么着急进到园区来，也是出于对何辰安危的担心、 他猫着身子穿过园区的主干道，来到一栋大楼前，大楼的边上是一片绿地开阔区，宛如一个微缩版的公园。 这里的魔力浓度已经有些爆表，浓郁到让作为收容师的乐易也有些不适的程度。 然后很快，他就搞明白了这魔力如此浓郁的原因。 两个痴人，正拉开了架势、卯着劲对轰！ 如同穿花绕竹的大鸟，两人在空地上起起落落、忽上忽下，几乎脚不沾地，斗得不可开交，你朝我扔一个“元气弹”，我还你一道“死亡射线”，打得十分华丽，令人目不暇接。 他俩打得热闹，但脚下这片绿地就遭殃了，大片的草皮被翻了起来，石桌石凳倒的倒，粉碎的粉碎，连一个一米深的小池塘也未能幸免，整个池子的水都被炸干了，可以说一片狼藉。 乐易注意到，在离两位痴人不远处、一张翻倒了的石桌下，好像有个人……在蛄蛹着向前移动？ 是何辰！ 好家伙。他是想玩一手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吗？ 从他移动的姿态来看，应该是没有受伤，乐易心下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现在的局面其实对他们收容师一方很有利。 两个理性尽失的痴人，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敌我地对自己的“同类”大打出手，等到他们差不多分出胜负、油尽灯枯的时候，不管是何辰还是乐易，他们那时候出手的安全性将大大提高，说不定还可以一炮双响、一个结界就把两痴人兜住了。 “可能何辰也是这么想的吧？” 乐易琢磨着，但他心中的烦闷未见消除、甚至生出了一种心悸。 像是自己漏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正在变成某种致命的隐患。 他回忆沈安妮给的摘要： “目标痴人，叶南锋，二十九岁，颐寿之家员工，高级护工，护理学校毕业，七年从业经验，身高1.85米左右，体重110千克左右……”后面还有零零碎碎关于叶南锋的信息，但没有照片。 不过乐易也能理解，从“案发”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不到，沈安妮能搞来这些资料已经算不错了。 他心里回忆着这个叫叶南锋的痴人的资料，眼睛盯着几十米外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痴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那种不安、割裂感来自何处！ 从资料上看，这叶南锋是一个高胖的男人，而眼前这两个痴人，在体形上就没有一个符合的！ 他们不是叶南锋！ 普通人在“变身”痴人后，虽然短时间内会拥有各种各样的力量，如同那些被奇奇怪怪的动物咬到后变异的超级英雄，但是在体形、外观上并不会出现剧烈的变化，不会陡然增高十几二十几厘米，不会让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变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更不会让一个鸡仔身材的男人变成一座移动的肉山。 很早以前就有人分析，普通男性向痴人转化，其自身的肉体强度其实并没有被提升太多，至少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痴人的强大更多是来自对魔力的调用，更多体现在各种各样强大的能力上，变成痴人后，人类的身体被调整成了更能容纳魔力的容器，从一个抗拒魔力、排斥魔力、对魔力理解不能的组织结构，转化成了魔力亲和、可以主动吸收魔力、压缩魔力、并将其像子弹一样射出去的武器。 这两个痴人，以乐易的目测，身高都不超过1米8，而且都偏瘦，他们不是叶南锋，那叶南锋在哪呢？ 沈安妮给的资料上明确无误地说，叶南锋是这次魔人作乱的“肇始源”，眼前的混乱、伤亡，都是由这个肇始源引发和带来的， 那现在，这个肇始源跑哪去了呢？ 他想到了一个比较吓人的可能： 叶南锋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这个颐寿之家整个园区并不大，三个痴人扎堆，实在显得太局促了。 就好比一个五平米不到的笼子，关进了三头老虎，它们除了咬死对方、给自己腾出空间来，还会做什么？ 当乐易心中刚浮现出有些地狱的联想，鹿凌霜发来消息： “易哥，我看到叶南锋了！她在我边上……” 乐易：“！” 他和陶然、鹿凌霜三人这个专属的心灵聊天群，并没有语音功能，只是把想法转化成文字再投射到意识的“面板”上而已，所以鹿凌霜这条消息里的“她”就很耐人寻味了。 首先排除鹿凌霜“打错字”的可能。心灵聊天群里自带心灵纠错，这个字显然就是鹿凌霜特意这么想的、她就是这么传达的。 不！ 不会吧？！ 他想到了一种更地狱的可能：这叶南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误判成痴人了，实际人家本身就是女儿身、是魔女不是痴人？！ 这下乐易顾不得何辰这边的状况了，他一边跑回鹿凌霜藏身的地方，一边在给她发消息： “凌霜，别怕，我来了！” 这时一道白光从他随身背着的包里跳了出来，魔改版卡芙卡造型的青梅魔女出现在他头顶： “易哥，我先过去！” 她一边飞向鹿凌霜，一边在群里给她发消息：“凌霜姐，我来也！” 更绝的是，乐易跑在她后面，看到她一路飞一路顺手将沿途的摄像头全部凌空打烂，干净利索得像一个惯犯。 嘿！ 越来越刑了啊，这个青梅。 第103章 唯一做的坏事 园区不大，创造鬼话。 一个在这里工作、服务了七年的男护工，竟然是个女的？这分明是一个无厘头的鬼故事。 她是如何躲过诸如升学体检、入职体检等各种检查，一路绿灯、顺顺利利被当成一个男人的？ 她是如何瞒过雇主、瞒过身边的同事，让他们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地把她当成一个男人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如何瞒过与她朝夕相处、人老成精的老头头老太太们的？甚至让他们为她保守秘密的？ “难道又是一个柳襄芷？” 乐易心中吐槽着，胸口又觉得一阵烦闷。 他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奇奇怪怪、能直接影响人的心情、催生烦躁心绪、使人不知不觉间拥有暴力倾向的魔力，实际就是一种隐蔽的、有些畸变的魔潮啊。 “真的是魔女啊。” 我早应该想到的。 有点懊恼的乐易，转过主干道的拐角，看到了鹿凌霜，她猫着身子躲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后面，紧张地看着前方。 她的正前方十几米外，两个魔女正大打出手。 说是大打出手，其实场面还挺一边倒的，基本上是陶然按着这个叫叶南锋的魔女在捶。 陶然双手抱胸，悬浮在距离地面七八米的半空，也不见她有什么大动作，就看到高大肥胖的叶南锋一次次怒吼着冲向她，又一次次地被击退。 而且明显看出来，陶然已经非常克制了。 她很注意下手的分量，用念力限制对方，同时又有些狡猾和刻意地卖了点破绽，让智商下线、全凭本能的对手以为有获胜的机会，一次次向她发起攻击，又一次次无功而返。 乐易看到局势可控，也放心不少，他绕着道走到鹿凌霜身后，叫了她一声，见没反应，走到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谁料鹿凌霜身体一僵，头也不回，她的右手迅速抓住乐易放在她肩上的手，身体猛然下沉，左腿后撤，重心压低，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乐易的手臂被她牢牢锁住，紧接着，她借助腰腹的力量，猛地一转身—— “砰！” 一声闷响，乐易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好在这里挨着另一片绿地，地面比较软，乐易的腰背才没那么受罪。 但没完，鹿凌霜像杀红眼了一般，整个人压了上来，胳膊肘顶着他的脖颈，膝盖还顺势顶住了乐易的小腹。 “嗷！” 这下是真难受了。 他就像一个战场上的俘虏，正被一名凶悍的女兵无情放倒、狠狠压制。 “凌霜！”乐易缓了缓，他看着鹿凌霜的脸距离自己一尺左右，双眼通红，面带寒霜，仿佛此刻她身下的不是她的易哥，而是某个杀千刀的死敌。 他的这一声叫唤，让鹿凌霜的视线重新有了焦点，她盯着乐易的眼睛，眼中慢慢恢复了清明，仿佛某种疯狂的力量正从她身上快速退去。 这是被那个魔女的魔潮影响到了？ 就连作为准魔女的鹿凌霜也这么快就中招？ 这魔潮还真有说法啊。 乐易心里嘀咕着，同时掰开鹿凌霜压在自己脖颈的手臂，想要坐起来，结果鹿凌霜的眼睛又掠过一丝精芒，她整个人又往下压了一些，几乎完全趴在乐易的身上，她的手甚至有些多余地去找乐易的手、抓住，然后按在地上。 “这是咋了？不对劲！”乐易有点迷糊，在他的视角里，鹿凌霜的眼神变化之快、层次之丰富，简直秒杀各种流量明星的表演，从一双疯狂的、嗜杀的眼睛，变成淡漠平和中带点羞涩，又快速切到现在这样，充满了情欲、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魔潮也太有说法了吧？！”乐易心中哀嚎着。 鹿凌霜吻了上来。 狂野。 热烈。 攻守之势异也。 乐易秉持着脑子中的清明，想要把她推开，都被她十分警觉地加大力度，不仅身体贴得更紧，连抓住乐易手掌的手也使劲往下按。 乐易：“？” 这一吻，实在有些漫长，有些诡异，还有点酣畅淋漓…… 以乐易的力气，他使使劲当然可以把鹿凌霜推开，但他有点害怕，害怕会因此伤到她。 她的眼睛半开半闭着，从直视他的灼热，慢慢变成了闪烁和逃避，还有一点恋恋不舍。 乐易心中明悟，鹿凌霜这会其实已经恢复了。 但她现在处于一个羞刀难入鞘的状态。 要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呢？ 鹿凌霜心态有些爆炸。 笨拙地噙着舔着对方的嘴唇，用力抓住的手掌已经松开。 在他俩都深陷香艳的烦恼之中有些难以自拔的时候，青梅魔女发来的消息替他们解了围： “我都还没用力呢，你们就倒下了？” 陶然游刃有余地对付着魔女叶南锋，她居高临下，像马戏团的驯兽师捉弄着抓狂的猛兽，她早就注意到乐易绕到侧后方、往鹿凌霜那里去了。等她再把注意力投向鹿凌霜藏身的那一片灌木丛时，发现二人不见了——不是不见了，而是双双倒下了，以一种让她有些面红耳赤的姿势。 陶然这一句犀利的点评，直接点醒了二人，乐易见鹿凌霜仍以一种巨大的惯性舔着咬着自己的唇，心中苦笑，给她发信息： “凌霜，我数到三，咱们就爬起来好吗？不然真的要被捉奸在床了。” 鹿凌霜收到消息，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麻利地爬起来，往后站了站，发现自己手脚竟然有些酸软。 为了缓解尴尬，她主动发言：“易哥，我觉得这个魔女不对劲……” “不对劲还用你说？刚才干嘛了？”乐易心中嘀咕着，但嘴上还是语气如常：“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种感觉，”鹿凌霜羞涩道，“这不是她最后一次魔潮……” 乐易一怔，但很快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甚至立即生出一种认同感。 确实。 这古怪的、差点连他都被忽视过去的魔潮，根本没有经典的魔女最后一次魔潮那种涤荡一切、重启万物的疯狂和破灭感，至少与教科书里的形容相去甚远。 当初，他面对处于最后一次魔潮时的陶然，跟此时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当时的他，真的有种近距离直面死亡、在倒塌的魔法城堡深处觐见末代魔王的既视感，是眼下这场魔潮完全不能比的。 是这个叫叶南锋的魔女能级太低了吗？ 但明明她的魔潮是如此有说法，它能够放大人心中的恶念、欲念，以一种迅猛的、让人防不胜防的方式！ 他站起来看了看，对方仍是被陶然拿捏得死死的，从驯兽员与猛兽的关系，降格到了宠物主人与家猫的关系，陶然像拿着一根无形的逗猫棒，把这个胖大的魔女耍得团团转。 而且他也看出来，叶魔女的无能狂怒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她的步频和移动速度都已经大幅下降，成了强弩之末。 是陶然太强了吗？ 嗯，五星魔女的强大无需赘言。 “里面，还有两个痴人，”乐易看着鹿凌霜，又看向陶然，“我怀疑，叶南锋在这次魔人作乱过程中，可能唯一做的坏事，就是催生出了那两个痴人。” 鹿凌霜看着他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点酸楚，还有点甜蜜： “不止呢，她还让我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一个傻子。“ “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第104章 杀了她 叶南锋昏过去了。 一方面是魔潮结束了，另一方面是她被陶然逗得够呛，说筋疲力竭只是轻的，醒来后说不定还要躺上几天、甚至大病一场。 “白担心了，”陶然飘到乐易身旁，意犹未尽，“一动手我就知道不是一回事，她，怎么说呢，还嫩着呢，离最后一次魔潮还早着……” 作为比鹿凌霜资深得多的魔女，又近距离地与对方交手，陶然自然能更清楚地判断，这个魔女距离她的“完全体”还尚有时日。 乐易把叶南锋魔潮的古怪之处告诉她。 “难怪，我说怎么有种心烦意乱的……”陶然看了看鹿凌霜、又看了看乐易，“比某些人在战斗时更让我心烦意乱。” 鹿凌霜很心虚地低下了头。 乐易面色如常，稳如老狗。 陶然继续说道：“我说怎么有些奇怪，明明她很弱，却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好像她再努力亿点点，就能伤到我了……” 看着倒在地上，宛如一滩肉泥的叶南锋，陶然若有所思。 “这还是她没成长起来，如果等到她能力成熟，如果再配上健全理性的心智，那简直了。”此刻陶然才有点后怕，“简直是人间播种机、祸世大魔头啊。“ 对于陶然的形容乐易无力吐槽，他依然对叶南锋能够催生痴人这件事很在意。 能催生痴人，是不是也能催熟魔女？ 她现在能让一片园区的空气变得污浊、变得让人疯狂、暴力，将来能力再上去，是不是就能把更大的地方变成鬼域了？ “此子断不可留，”乐易心情有点沉重，“至少要严密监控。她要是落到坏人手上，稍加运作，造成的危害说不定比三晋魔女还要大……” 他们不知道，像叶南锋这样的魔女，在魔女世界里也是极为稀少的。可惜房姐不在，如果它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此女的能力是魔力能力种类中非常稀少的共鸣系，甚至比陶然的念力系还更加罕见。 共鸣系的魔女或许自身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潜在的威胁程度和受重视程度，一直在其他能力系的魔女之上。 乐易见这边事了，对陶然她们说：“里面两个痴人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我准备进去瞧瞧。”他对陶然说：“小然，里面有我一个同事何辰，你要不要先藏起来……” 陶然突然打断他：“易哥，我在这里看着她吧，有事你们发消息。” 乐易点头：“也行。凌霜，你跟我进去时，还是保持距离，先别露头。” 他又笑道：“但愿何辰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我们走个过场就行了。” 陶然：“请开始播放mvp结算画面。” 乐易、鹿凌霜：“……” 乐易回到了刚才的开阔区，两个痴人的战斗似乎已经分出胜负，一个躺在了地上、生死不明，另一个正在与何辰对峙。 好家伙！ 大兄弟，你要跟痴人徒手搏斗吗？ 乐易看到了何辰相距那个痴人不过四五米、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一惊。 双眼通红的痴人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不解眼前这个弱小的生物为何敢站在自己面前、还做出一番挑衅的举动。 与另一个痴人的战斗虽然让他受伤不轻，但也绝不是可以挑衅自己的理由！ 他怒吼一声，正准备抬手给对面的收容师来一下狠的、射爆对方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从白天变成了夜晚，从一个四周筑着围墙、中间绿草如茵的花园式园区，变成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换成普通人或者收容师，这样的魔物幻境也许能困住不少人，但面对这个杀红了眼的痴人，它甚至连阻滞对方五秒钟的时间都做不到。五秒不到，痴人“撞开幻境”，重新恢复了行动。 “我去！还这么生猛！”何辰大惊失色，继续往外甩魔物。 作为一个入行多年的老收容师，他的“存货”还是不少的，有能力织造幻境的，也有好几个，现在这些魔物都被他当成阻滞对方前进、消耗对方魔力的工具。 “大意了！”何辰有些肉痛地想着，他本以为眼前这个痴人已经是强弩之末，靠着一个魔物的幻境就足以将其拖住，给自己开启结界创造足够的准备时间。 但他明显低估了这个痴人的能力，在靠着“蛮力”撞开第一个魔物幻境后，他又撞开了第二个、第三个……在距离何辰不远处的乐易，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吧？老何，你日子不过了？！” 乐易心中嘀咕着，他看到何辰不要钱一样往外甩出魔物的时候，就猜出了自己这个同事的用意： 他想的是用魔物接二连三的幻境拖住对方，给自己开结界争取到时间。 只能说，这样的应对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代价有点大。 魔物织造的幻境，对痴人、魔女的“控制”效果本来就很有限，处于狂化状态或者魔潮状态下的魔人，智商下线、行事全凭本能，反而让他们更不容易被五色所迷。 当一个魔人“打破”魔物幻境、硬生生闯出来时，对织造该幻境的魔物将造成不小的损害，轻则降级，重则湮灭——这些都是教科书上白纸黑字说明的，当然，乐易现在比教科书上还多懂了一些，他有一种猜测，这些因受魔人“冲卡”成功而“死亡”的魔物，不一定就湮灭了，更有可能是去了阴司，在那里重新开启它们的魔物之旅。 何辰心中懊悔不已，甚至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好端端的一个歼灭战被自己打成了消耗战，本来能收割的顺风局，却被对方抢了大龙硬生生拖入逼团决战。 “亏了亏了，老子就不该信沈安妮那小妞的……这一单就算做下来，收益恐怕也弥补不了我的亏空喽。” 何辰心情阴郁地想着，但动作也没慢下来，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成功地在痴人突破了他最后一个魔物幻境的瞬间，把对方拉入了自己的幻境。 看到气势汹汹的痴人以及一脸忧郁的何辰双双静止不动，乐易精神一振！ 大局已定！ 他不相信，一个老收容师在损失了自己大半家当后、还拿不下这个痴人。 反正换成他自己，如果他现在是个痴人，他绝对不想面对一个被自己毁了好几个魔物、亏到要失去理性的收容师。 乐易走了过去，还没走到何辰旁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以为已经脱力甚至已经死亡的另一个痴人，突然摇摇晃晃地又站起来，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乐易。 乐易：“?！” 难道你也是五小强之一？ 这么抗揍？ 好在乐易并没有完全掉以轻心，他快速地画好启界符，随时激发，“狞笑”着朝对方走去。 刚才对同行的观战，还有之前的傅诗嘉开启结界时那费拉不堪的表现，让乐易意识到，别的不说，自己开启结界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可以说，远超同行。 只要不被魔人贴脸、缠住，或者骤然遇袭，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和空间，他就绝对能把结界开起来！ “有一说一，对目前的我来说，这绝对算是我的招牌了。” 乐易心中悠悠地想着。 用陶然的话来说，就是：“易哥他或许有短板、而且还很明显，但是他的长板长啊。” 没什么意外，乐易把另一个痴人也拉入了结界。 此刻，被痴人混战翻个底朝天、满地狼藉的园区绿地上，出现了有些惊悚还有些好笑的一幕： 两名收容师，他们之间相距不过十米，然后两人的正前方、相距不到三米的地方，都站着一名浑身浴血、形容可怖的痴人，痴人和收容师都是一动不动的，仿佛都中了定身术。 鹿凌霜不知从哪里捡了跟擀面杖一样的棍子，一步步地向乐易的方向靠近。 她之前谨记着乐易的嘱咐，不露头，做一个藏在暗处的预备役，只需要关键时刻出手即可。 看到眼下真的“大局已定”，她才稍稍放下心，朝着乐易走去。 不得不说，鹿凌霜跟着乐易他们几趟冒险下来，也是有点练出来了，她刚走到乐易身边的时候，就警觉地注意到，何辰对面的那个痴人好像动了动！ 她的视野里，何辰突然惨叫一声然后仰面倒下，而他对面的那个痴人嘴角正在扬起、有点疯狂的笑容正在形成！ 鹿凌霜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往他的头脸砸了下去！ 痴人：“……” 然后也倒了下去。 这次， 真的强弩之末了。 及时排除了险情的鹿凌霜，忍不住给自己的果敢机智点赞，对自己打出会心一击更是非常满意。 陶然那边。 她站在昏迷的叶南锋旁边，她的身后飘着一个脑袋。 房道慧。 “她闭关了，最近我可以多出来看看你了。” “不了，你还是少点出来。” “……你不想见到我吗？” “不想。你又不是易哥。” “……我又不会害你。我还会让你变得更强。” “我已经很强了好不好？……再说了，变强多累啊。” “真正的天道，是损不足而奉有余，如果你不强，就会变成更强者的垫脚石……” “我不听我不听！……你怎么比房姐还啰嗦啊。” “嘿。小陶，眼下就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让你变强，你要不要试试？” “有多简单？” 房道慧听出陶然来了点兴趣，她很高兴，表情几乎掩饰不住，她飘到陶然身前： “很简单的，你动动手指就差不多了……不，连手指都不用动。” “怎么说？” 房道慧朝着地上躺着的叶南锋努了努嘴： “杀了她。” “相信我，杀了她，能给你带来的好处远超你想象。” 第105章 借你心头热血一用 假日海滩。 再次回到自己结界的乐易，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异样。 虽然很微弱、几不可感，但他还是确信自己在这方天地里感受到了魔力。 原生的、内生的魔力。 而不是由“外面”的他者，比如魔人或者魔物带来的魔力。 虽然很稀薄，甚至比不上现实世界，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否定了是刚才那个痴人把魔力带进来的可能。 与自然界里的、原生的魔力更接近的，是魔物幻境里的魔力，魔人的魔力相对而言，更加凝练，也更加多样化，有着各种各样的性质，差不多可以算是另外一种东西了。 乐易走了几步，没看到那个刚被他拉进来的痴人，却看到了树宝。 那个被他从阴司拐回来的萌萌哒树人。 让他有些震惊的是，它好像变小、变矮了？ 树不都是长大长高吗，怎么还能逆生长了？ 他赶忙跑向它，树宝也认出了他，开心地摇着枝条打招呼： “乐易哥，你真的来看我了啊。” 乐易：“树宝！你怎么变矮了啊？”但话才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小孩子对自己的身高都是很在意的，不知道树宝听他这么一说会不会不高兴…… 没想到树宝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显得有些喜出望外的：“真的吗？乐易哥？你看出来我变小、变矮了？” 乐易不知道它的高兴从何而来，老实道：“是的，小了一圈，矮了一米左右吧……” 树宝：“太好了！我的个头已经很久没变化了，没想到才来这不久，就变矮了，乐易哥你这地方真好，真谢谢你把我带来这里……” 听着它由衷的赞扬和感谢，乐易猜测： 莫非无根木这个族群，讲究“浓缩才是精华”？并不追求高大壮？ 树宝心情很不错，它主动发问： “乐易哥，你今天过来是干嘛啊？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乐易老脸一红，从阴司回来自己就没开过结界，甚至连卡芙卡都没召出来过，现在被树宝这么一问，让他有种始乱终弃的负罪感，他干笑一声：“我今天来，嗯，抓捕一个坏人，顺便过来看看你……” “坏人吗？是不是在那边的……” 树宝伸了伸枝条，指向一个方向：“我感觉就在那边。” 咦？这树宝还能给自己导航吗？ 乐易好奇问道：“树宝，我这个地方你能全部感知到吗？” 树宝轻轻摇了摇树冠：“不行的，乐易哥，你这个地方太大了，我感觉比上狱还大……现在的我感知不了这么远的。” 言下之意是以后可以咯？ “但是，我刚才确实感觉到那边有个人……乐易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树宝热情地提议道，然后它突然有点沮丧： “可惜我现在动不了，没法陪你过去……” “为啥动不了？” “因为我在种东西啊，乐易哥你忘了吗？我在帮你种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在种好之前我没法乱走动的。” 乐易了然，他摆摆手：“没事的，我自己过去就行……对，我把卡芙卡召来。” 卡芙卡一出现，兴奋的树宝立即叫道：“卡姐！” 乐易：“……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卡芙卡回过神来，先跟乐易打招呼：“乐易哥！”欣喜无比。 然后它绕着树宝转了几圈，甚至还把车头往树宝的树身贴了贴，有种难友重逢的喜悦。 乐易想到什么，带着歉意对卡芙卡说：“卡芙卡，我忘了把你复活的事情告诉陶然她们了，呵呵，一会回去得她们说下，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卡芙卡晃了晃车头，开心道：“好的，乐易哥。” 树宝好奇：“陶然是谁啊？我有见过吗？” 卡芙卡：“是二姐头。你没见过。” 树宝：“ 哦。我还以为是上次那个断了手臂的大姐姐呢……“ 卡芙卡：“那是大姐……不对，那是房礼真。以后可能见不着她了。” 听它们提起房礼真，乐易心下黯然，过了一会，他振作精神，笑着对卡芙卡说道： “卡芙卡，走，跟我去抓一个痴人……敢不敢？” “敢、敢，有何不敢？乐易哥你叫我去，我就去。”卡芙卡很有干劲道。 “哈哈，你别抖啊……别慌。你乐易哥士别三日，已经非吴下阿蒙了。你就记住一句话好了。” “哪句话？”树宝和卡芙卡都做出倾听状。 乐易豪气干云：“在这个结界，你乐易哥是无敌的！” 无敌的乐易骑着卡芙卡，朝着树宝指的方向跑了十几分钟，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被他拉进来的痴人。 这货现在一副六神无主、惨兮兮的埋汰样，乐易见了都不忍心对他动手了。 “乐易哥，这是痴人吗？我怎么感觉他身上的魔力……好少啊。”卡芙卡有点迷糊。 能不少吗，这货在外面的时候，已经跟另外一个痴人打生打死干过一场，而且还打输了，现在的他已经虚得不能再虚了，乐易甚至怀疑他还能不能再丢出一枚“元气弹”。 乐易心念一动，把自己刚才刚进到结界时的发现告诉卡芙卡，询问它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同。 “乐易哥，你说这里比之前多出了魔力？……让我想想，我上次活着的时候来过这里几次……哎呀，乐易哥，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啊。” 卡芙卡认真思索了一番后，给出的回答让乐易有点难绷。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但这里可是自己的结界啊，何来错觉一说？ 他把疑惑暂时放一边，再度看向痴人。 没想到，那家伙远远看见他们，竟然鼓起余勇，大老远地甩开脚丫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手上还攒出了一个蓝色的“元气弹”，狠狠地丢过来。 可惜的是，这货的确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他的元气弹看着吓人，实则歪歪扭扭、毫无准头，乐易连躲避动作都懒得做出来。 “射程不错，蓄力时间短，威力不详，这能力不算垃圾。” 乐易大胆开麦随意点评着这个痴人的能力，还拿它与程序员老哥的弹幕射击能力相比较。 “这个能力应该还有其他衍生的技能，不然光这元气弹，还是比不了程序员老哥的。” 痴人一击不中，他又向前踉踉跄跄地跑了十几米，然后一头歪倒在沙滩上。 乐易：“我还没开始用力，你就倒下了？” 他骑着卡芙卡，谨慎地靠了过去，为了防止对方暴起发难，他手上捏着“法诀”，一个金色的三角形符号已经在他手上成型，随时可以放大成一面盾牌，也可以当成飞行道具丢出去。 不过显然他高估了痴人的战斗智慧，人家没那么老六、不会使出诈死这样复杂的战术。 当他靠近倒下的痴人不足五米时，听到了心灵深处传来一声如同开门的咔哒声，宛如天籁，妙不可言。 新能力入库！ 请注意查收。 结界外。 颐寿之家养老院。 陶然看了看房道慧，叹气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憋着心思想让我黑化呢？” 房道慧愣住了：“黑化？”她品了品，从字面上猜出了这词的意思，然后乐不可支道： “你想多了。小陶，我对你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我知道你的正邪观念并不强。” “你不想杀她，是害怕给乐易带来麻烦吗？” “有点吧。算不上麻烦，如果杀了她，易哥那边走流程的时候可能费点劲。” “那你是害怕杀了她，影响乐易对你的观感？害怕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青梅是一个杀人证道的女魔头？” 陶然脸一红，无奈承认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是吗？” “即使是唾手可得的变强机会，你也宁愿让它从指尖溜走？“ “嗯。还有，她太弱了。” 房道慧往后退了退，仰着脑袋、调整了一下心绪，当她再看向陶然时，目光还是跟从前一样炙热，同时还多出了一点温柔： “我知道了。尊重你的决定。” “不过就算你拒绝现在杀她，你也最好别什么都不做。来，我教你……” 另一边，鹿凌霜有点焦虑。 她在等待乐易这边的结果，等待乐易把她召进去。 这种强烈的等待参战、求战的心理，让她坐立不安、度日如年。 她之所以如此渴望被召进去，除了想帮到乐易，还有一个原因： 那个吻。 那个有点漫长、难以启齿、因魔力作祟而发生的吻。 余波犹在。 让现在的她羞愧得浑身发抖，她不敢看向陶然一点，只想着逃避现世，放逐到另外一个世界去。 就当她患得患失、心乱如麻的时候，陶然发来私聊： “凌霜姐，我要借你心头热血一用。” 第106章 我主内，你主外 鹿凌霜有点懵。 虽然已经习惯了陶然时不时天马行空、自娱自乐一样的“口嗨”，但突然来这么一句，还是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咋了，啥情况？”她回复陶然。 “易哥那边不用管了，他有事会叫我们的，你快来我这。” 鹿凌霜看了一眼还在“罚站中”的乐易，犹豫了一下，然后跑回到叶南锋昏迷处。 就看到一根断了的树枝飘到她的身前，搭在她的肩上，鹿凌霜知道这是陶然。 “凌霜姐，找你有事，”陶然一边用树枝告诉鹿凌霜自己的位置，一边给她发信，“来来，再过来一点。” 树枝牵引着鹿凌霜向前走几步，几乎踩到还躺着的叶南锋身上。 “凌霜姐，你怕不怕疼？” “还好吧。你快说要我干嘛。” “我要你的一血，啊不是，一点血。” 鹿凌霜：“……到底要干嘛啊陶然姐？” 陶然：“你答应我，这事不告诉乐易，呃，暂时不告诉乐易，我就跟你说。” 鹿凌霜：“行，你快说。” “就是给这个魔女打点标记。放心，对你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鹿凌霜：“必须用我的血吗？” 陶然：“也不是，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嘛，都是易哥的妃子，雨露均沾。” 陶然狂放的发言让鹿凌霜的脸瞬间红得跟猴子的屁股一般。 刚刚经历的那一吻，让此时的她还处在一个既弱气又鸵鸟的心理状态，她嗫嗫嚅嚅地：“那、那你呢？” “我的已经打上了。” “来嘛。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放血，不用怕，我有分寸的……” 鹿凌霜深吸一口气，把一只手臂伸直了，就看到那根被陶然操纵的树枝凌空点了点，快速地在她的手臂上划过，瞬间雪白的手臂上多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可以了！一个微创手术而已，不疼吧？” 鹿凌霜点点头，她看到手臂上的血液快速消失，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白光飞入叶南锋的身体里。 “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标记是干嘛的？” “搞定了。” “你问我标记是干嘛的，我只能说是大善人陶然留给世间的礼物。” 鹿凌霜：“……” 一阵沉默。 陶然突然发言：“凌霜姐，如果乐易哥在她和诸葛倾倾之间必须选一个收容，你希望选谁？” “当然是诸葛倾倾。”鹿凌霜几乎是秒回，不假思索的。 陶然：“是因为她好看吗？原来凌霜姐也是外貌协会的，桀桀桀……” 对她的“阴阳怪气”鹿凌霜自动忽略：“不是，就觉得她的气场怪怪的，感觉不是很好相处……” “哇，你这么深谋远虑的吗？已经为易哥的后宫和谐考虑了？” 鹿凌霜没好气地一把抓住乱飞的树枝：“虽然这么说有些武断，但我还是觉得她怪怪的，不像个好人，至少不像一个心理健康的人……” 陶然又抬杠道：“不是有种说法、其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吗？嘿嘿，我看凌霜姐你就是嫌弃人家不好看。以我对易哥的了解，如果让他选，说不定他会选这个叶南锋的哦。” 鹿凌霜表示不信：“不会吧？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易哥这人有点，怎么说呢，同情心过剩，也更容易与受苦受难的人共情……” 两人私聊着，这时心灵聊天群里乐易发来消息： “我的魔女们，你们哪去了？护驾护驾。” 鹿凌霜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开阔区、两个痴人的位置跑去。 陶然看着她，想到掩护幼崽逃跑、一头扎进树林深处的母鹿，脸上不由地浮起微笑，丢了手中的树枝，喃喃自语道： “你看吧，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易哥。” “我虽然尊重你的决定，”房道慧飘在她身后，“但不得不说，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还好吧，利益、情感，都是关系的纽带，共同的秘密也是。” “就算你不分润给她，在我看来，她也会死心塌地跟着你易哥的。” “说是这么说，老实人得到奖励、双重保险，这不更好么？” “我有点嫉妒他了。” 乐易这边。 他已经从结界里出来，正在清点现场。 两个痴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已然失去了作恶的能力，接下来的如何处置、安排这二人，就不是他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何辰有点惨，他不仅损失了几个魔物，还在结界里被反扑凶猛的痴人弄伤，虽然不致命，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可以说是亏到了姥姥家。 整个开阔区、整片绿地，还有周围大大小小的建筑，都损毁严重，加上之前资料里提的人员伤亡，这个魔人作乱造成的损失将会拉出一条长长的账单，令几方头疼不已。 养老院的资方会发愁如何收拾这烂摊子、如何向罹难的老人家属交代。 市收容师协会会痛心于派出人员的伤亡。 区分局也不好受，有人会因此遭到问责，有人需要为如此巨大的损失负责。 魔人作乱，从来都是多输，没有人是赢家。 嗯，也许除了两个“偷鸡”成功的魔女。 乐易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叹了口气，心中有种明悟： 他们，749局的，或者更上层的人，是不是目睹和经手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才想要研究抑制甚至控制魔人的手段？ 如果不能从根源上切断普通人变为魔人的可能，退而求其次，在技术上解决魔人的理性丧失问题，算不算是一种务实的选择？ 他突然理解了徐工那些人，他们为何那样热切地想要得到魔晶、研究魔晶，哪怕因此遭致非议、担负骂名。 鹿凌霜跑了过来，看到乐易若无其事地站在两个倒下的痴人中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易哥，你没事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感觉自己像个擅离职守的士兵，被长官逮个正着。 乐易倒没想这么多，他笑道：“我没事。但老何的情况不太妙。走走，我们出去，通知处理后事的人进来干活了……“ 他们走出园区，远远地看到警戒线外，除了警员们，还站着好些个医护人员，他们穿着防护服，严阵以待。 乐易暗暗点头，本来还想提醒一下他们里面的空气可能“不干净”、最好能做些防护，没想到人家早就准备妥当了，看来是有一套成熟的机制和流程，用不着自己置喙。 之前那个与他对接的王警官一脸期待地走上前来：“怎么样？” 乐易笑道：“幸不辱命。” 王警官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那个魔人……” 乐易打断他：“是三个！是两个痴人，一个魔女，别搞混了，这个很重要！” 王警官表情又凝重了，盯着乐易：“三个？” “对，两男一女，现在他们都昏过去了。对了，我同事何辰也昏过去了，伤到了，我不敢乱动，现在让医护人员进场救治吧！” 王警官连连点头，双手握住乐易的手：“好的好的，你辛苦了。” 他赶忙吩咐下去，现场的人员立即行动起来，如同训练有素的水手们，将一艘舱壁出现裂缝、海水正在涌入的船只成功损管，改变了船只下沉的命运。 晚上。 回到家中的乐易，把卡芙卡召了出来，向陶然她们宣布它“复活”的消息。 陶然抱着卡芙卡的车头又哭又笑，搞得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姐头，我没事、我没事……” “你就当我出了一趟远门。” 陶然穿着鹿凌霜的哥特风黑色t恤，双手叉腰“教训”它：“那你以后不能再乱跑了好不好？” 卡芙卡：“好的好的……” 它认真打量着鹿凌霜，语气有些犹疑不定：“这是三姐头吗？：” 鹿凌霜脸悄悄地红了，连忙回答道：“是，我叫鹿凌霜，很高兴认识你，卡芙卡。” 卡芙卡摇了摇车头，还是打量着鹿凌霜，乐易奇道： “小卡，咋了？有什么想说的吗？没事，尽管说，你三姐头比二姐头脾气好一点，不用怕她生气……” “嗷！”乐易惨遭制裁，而且还是二女同时出手。 卡芙卡：“三姐头是什么情况？我感觉她既像乐易哥，又像二姐头？” 三人听了，明白它的意思： 鹿凌霜目前的状态，让作为魔物的卡芙卡有些迷糊，像是人类，又像是魔女？ 乐易心念一动，问道： “那你觉得，她更像我，还是更像二姐头一些？” 卡芙卡思考了一下，认真道：“更像二姐头一些。” 它的回答让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鹿凌霜的最后一次魔潮，是不是快到了？ 乐易想了想，出言宽慰道：“可能跟今天连续沾惹了魔人、魔女的气息有关。凌霜，不要往心上去。” 鹿凌霜展颜道：“不会，我没事的。” 她鬼使神差地在心里念叨：“其实，早点来也不错。” 陶然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发言道：“那不行，凌霜姐还是得继续站岗，我主内，你主外，争取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乐易、鹿凌霜：“……” 临睡的时候，沈安妮突然给乐易发消息： “我收到通知了。” “干得漂亮。” 乐易来了兴致，回复她：“哪里漂亮？” 沈安妮：“你小子还贫上了。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乐易：“别啊！……对了，老何情况咋样了你了解吗？” 沈安妮：“他还好，救过来了，问题不大……对了。那个摘要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咦？ 这小妞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吗？ “关于颐寿之家的资料，我是从青渠分局和市收容协会那里拿的，还有一些线人提供，最后汇总得到的，我自己没怎么甄别就发你了。” 就这？ “没事啊，安妮姐，这有啥好道歉的。” “不，还是要的。我刚刚又看了一下，对比了最新的信源，发现我给你的那份摘要里有明显的故意误导的倾向。” “那个叶南锋，应该是有人盯上她了，希望把她当成痴人处置，而不是作为魔女被净化掉。” “应该是外行做的，或者临时起意，很拙劣，我竟然没有察觉……所以，不要怪我好吗？我允许你叫我安妮。“ 乐易：“……好的，安妮。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有怀疑的人选吗？” 沈安妮：“有啊。那人你去红拂镇出差的时候见过吗？” “谁？” “余清欢。” 第107章 陶与鹿，共天下 几天后。 乐易结束了假期，重回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 他又开始骑着卡芙卡上班了，后面还坐着鹿凌霜，这可把陶然羡慕坏了，甚至还有了点小情绪，在她看来，鹿凌霜这样每天坐在乐易后面搂着他的腰背贴贴的行为，与女朋友有什么区别啊！ 为了安抚青梅魔女，乐易不得不把结界打开，带着陶然在里面不限速地撒欢、跑了个痛快。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乐易带着陶然在结界里酣畅淋漓地兜了一次风后，她心情大好，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主动提出让鹿凌霜也加入进来。 乐易当时就替卡芙卡擦了一把汗：“小然，卡芙卡这小身板，坐不下我们三人……” 要知道卡芙卡虽然不是普通的电动车，是有功的“魔改”过的电动车，它在结界里全速跑的时候，按乐易的估算能有100开外，但是，它终究只是一辆电动车，不是自带空间折叠的宇宙飞船。 陶然还是有点不死心：“抱紧一点、挤一挤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让凌霜姐坐中间，她瘦……” 鹿凌霜怼她：“是陶然姐你的胸太大了吧？” 陶然：“你、你怎么能这样，我这是在给你谋福利……” 乐易也没辙，卡芙卡的硬件条件摆在这里。眼看着陶然幻想中的三人共骑就要落空，卡芙卡出来救场了。 它提醒他：“乐易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摄魄真君？在你这里出现过的那个？” “哪个？……哦，那辆摩托车。” 乐易当然记得，那辆摩托车让他记忆犹新，白色为主的华丽涂装、科幻感十足的造型，饶是他这样对机车没啥兴趣和概念的，当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卡芙卡？你怎么提起它？” 卡芙卡有点迟疑道：“易哥，其实我这两天就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可以变成它的样子。” 乐易、陶然、鹿凌霜：“！” 卡芙卡看到三人盯着自己，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确定，但就是有种感觉……你们等会啊，我试试。” 它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静静呆着不动了一会，然后原地转起圈来，从慢到快，最后甚至像个高速的陀螺一样，快得看不清全貌了。 乐易代入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气：“咝……看着都晕，小卡这么转不会有事吧？” 鹿凌霜迟疑道：“不、不会吧……换成我，已经吐了。” 陶然突然笑道：“易哥，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去游乐园……初中时候，我还没成魔女的时候……” 乐易脸上也露出回忆往事时才有的笑意：“哈，当然记得，那次是谁，坐个旋转木马都能转晕过去？后来还不识好歹地闹着要坐过山车……你不知道，我那次背着你下来有多累吗？” 陶然又羞又急道：“那次不算！……没想到本五星魔女还有这种黑历史，你赶紧给我忘掉呀……” 乐易：“哈哈哈！” 陶然已经跳到乐易身上又掐又打了。 鹿凌霜听着他俩说起只属于他们的过去，心中酸涩，有点向隅地往边上站了站。 陶然趴在乐易的背上，看到了，她滑下来，走到鹿凌霜身边，抓住她的左手，举起来，找到无名指，有模有样地做了一个套圈、戴戒指的动作： “不是说好了吗，我主内，你主外，陶与鹿，共天下。” 鹿凌霜扑哧一笑，花枝乱颤：“你别逗……”没说完就被陶然拦腰抱住了。 陶然把头脸埋在鹿凌霜胸口，学着傅诗嘉的口气：“爱妃好美……乐易过的什么神仙日子啊。” 鹿凌霜又羞又笑，她见推不开陶然，索性也环住她，紧紧相拥起来。 正当乐易还沉浸在欣赏两个美女贴贴、大饱眼福，高速旋转的卡芙卡停了下来，一道彩色的光柱落到它身上！ “卡芙卡！”乐易惊呼。 二女也停止了纠缠，看向卡芙卡。 光柱将卡芙卡彻底覆盖、遮挡，看不见光柱里面的情况。 他们都没想到，卡芙卡所谓的“试试”，竟然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不由地有些担心。 十几秒后，光柱消失，在卡芙卡原本的位置上，出现了一辆白色的摩托车！ 跟那天的摄魄真君一模一样！ 乐易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上手了：“卡芙卡，你……”他在车头一处暗格里，见到了卡芙卡的卡通贴纸，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嗯，贴纸才是本体。 那没事了。 卡芙卡也有点得意：“乐易哥，二姐头，三姐头，我现在这样子不错吧？” 岂止不错，简直是鸟枪换炮一样，这华丽的“自我进化”也把他们整不会了。 这怎么解释？ 陶然看向鹿凌霜，鹿凌霜又看向乐易，乐易挠头： “我的结界可没有换皮肤的功能……等会，会不会跟凌霜有关？” “你们还记得房姐之前怎么说的吗？凌霜的能力可以具象生命……” 鹿凌霜：“但卡芙卡现在这机车不算生命吧？” 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乐易他们也反应过来，卡芙卡此时给人的感觉，竟然隐隐带了一层生命的气息，不再只是一台冷冰冰的机械，而是一头有血有肉的钢铁巨兽。 他问卡芙卡：“小卡，你这样子，是仅限于我这结界里，还是……？” 卡芙卡想了想回答道：“乐易哥，我感觉外面也可以……而且，我还能变回去。” 乐易：“！” 爱玩的陶然已经欢呼起来了，她兴奋地跨坐上去，讨好道： “卡芙卡，载载我们好不好？我还没坐过这么帅的机车哎……” 最后，在陶然的强烈要求下，三人轮流当骑手、载着另外两人，嘻嘻哈哈地在结界里狂飙起来，好几次乐易觉得自己在参加f1，卡芙卡不仅外观变了，更是变身“性能怪兽”，速度已经爆表、奔着五六百去了，在空旷的、完全不用考虑限交通安全的世界里，尽情驰骋。 在那次三人共骑之后，乐易有次心痒痒，让卡芙卡再度变身机车，载着他和鹿凌霜去上班。 结果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在路上被严格执法的交警们拦了下来。 南斗市大部分区域和街道禁摩。 苍松区的科技园区就是其中之一。 急着上班的乐易，为了脱身，于是在交警们严厉又戒备的目光中，玩了一手“大变摩托”，瞬间将卡芙卡收了起来。 “收容师？！” 一名交警惊呼出声。 乐易笑着点点头：“是。这是我的证件……” 另外一位交警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走吧……慢点开。”他顿了下，眼露赞叹：“您这魔物太拉风了。” 别人高抬贵手，乐易自然承情，他又把卡芙卡召出来，载着鹿凌霜离开。 从那天起，科技园区那一带就流传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都市传说： 某收容师骑着一辆非常拉风的白色机车，每天载着一个漂亮女朋友上下班，如果遇到了，请提醒他们戴头盔。 银安公司。 人事办公室。 沈安妮穿着合身又很显线条的职业套裙，盈盈袅袅地走到乐易身前，半蹲着，露出好看的锁骨： “出去了几天，还以为你把心玩野了，把公司给忘了……让我康康，良心还在不在？” 乐易：“安妮姐，有事你说。” 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后坐了坐。 沈安妮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高兴道：“你给我坐回来……我记得你小子刚来的时候可乖了，哪像现在心眼这么多。” 乐易嘿然发笑：“赶紧的，我的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 沈安妮：“过两天，跟工资一起……上次电话里没说清楚。那个余清欢怎么回事？” 乐易把在红拂镇的事情捡了能说的告诉她，有些不说过程只说结论，反正沈安妮一时半会也不会深究。 之前乐易给她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这样子，这女人的耐心其实很差，有点唯结果论，你只需要告诉她结果，至于你做了什么、如何做到的，她都没什么兴趣听。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突然有点转性，主动提出问题： “你那个守护骑士，是不是长得很美？” 乐易傻眼了，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么八卦的问题？ 沈安妮冷笑着看着他：“还跟我装傻，你的事情早就在小圈子里传遍了。” 啊？ “什么圈子？”有点懵的乐易下意识问道。 “当然是魔物魔人相亲相爱圈，呸呸呸，是749兄弟单位收容师的小圈子，他们都说，银安的代表带了一个漂亮得夸张的女守护骑士参加年中会，惹得一众青年才俊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把一个好端端的联谊会变成了单身狗的屠宰大会……” 乐易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连忙解释了一番： “没那么夸张。也没出现啥狗血的事情啊，纯粹是你添油加醋吧？” 沈安妮一脸玩味，她挨着乐易坐下：“那余清欢现在可是圈子里的大红人，你惹不起。” 乐易自然同意，那个高知渣女给他的印象并不算好，甚至被他打上了“惹祸精”、“科学怪人”、“双向插头”之类的标签。 他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我以后见到她有多远跑多远……” 沈安妮睨了他一眼，怀疑道：“我怎么感觉，你跟她有过结？” 乐易：“不，你感觉错了，真没有。你说她现在是圈子里的大红人，哪个圈？是749兄贵友爱互助圈吗？“ 沈安妮轻笑道：“不止，她在幽京的魔人研究圈也火得要命。” “对了，内部消息，叶南锋被她所在的研究所带走了。” 乐易并不是很意外，像叶南锋这样的魔女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他只是有点意外余清欢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 “这是不是有点捞过界？”他小心地发问。 “并不算，她本身是749的人，尚方宝剑在手，捞个人而已……嗨，你怎么不问我、那余清欢凭什么这么红、这么火、这么强势吗？” “凭什么？” “她搞出了一个魔女的筛查法，目前有关部委在派人验收，据说有望推广。” 第108章 魔女之家 魔女筛查？ 乐易从这词的字面大致猜出了其代表的含义，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安妮姐，这魔女筛查……？” “就是从普通人中，快速筛查出已经成为魔女但不自知、以及有较大可能成为魔女的人。” 果然！ 确实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这么说来，当初在红拂镇，余清欢对鹿凌霜的“撩拨”，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 难道她真的，当时就看出了鹿凌霜是魔女吗？ 靠的就是这所谓的筛查？ 房姐之前推测，她可能是掌握了某种不依赖魔力的观测魔女的方法，看来还真被房姐言中了？ “怎么做到的？”乐易还是很好奇。 “已经成为魔女但不自知，能找出这样的，我还能想象一下，那种都还没成为魔女就能预判人家将来会成为魔女，这有点夸张了吧？出于什么原理？” 沈安妮对他的反应毫不奇怪，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这事我前几天也跟管美女讨论过。” “管美女在幽京的时候还找人打听过，但没一个能说得清楚，什么ai大模型、大数据、遗传学与基因标记、免疫系统与生物标记，啥玩意都出来了，把能碰瓷的都碰瓷了，说得难听点，真有点像民科……” “你觉得可能是学术造假、学术欺诈？” “有点，前几天我是这么怀疑，但这事现在越传越真了，我也拿不准了。” “管美女提过一个说法，说749那边从两个月前就开始整合他们内部的业务，把魔人从魔物业务中独立出来，这事传递了一个信号，说明他们内部对这个筛查法的可靠性是很有信心的。” 乐易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那如果成真，这对我们公司以后的业务有影响吗？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安妮：“算好事吧。如果魔女筛查真可行，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使，那业务量不得爆炸啊？到时候749那边派发的单子，我们一家肯定吃不完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我说管美女前阵子怎么想要在银安搞个单独的魔人组了……乐组长，管美女真是明见万里、爱才惜才啊！” 一句话既调侃了乐易，又阴阳怪气了管千姿。 乐易干笑两声，诚恳道：“姿姐慧眼如炬，对大势的判断有先见之明……” 沈安妮瞥了他一眼，鄙视又有些“吃醋”道：“你、你这么舔的吗？管美女又不在，姿姐叫得这么亲热……” 说到最后，乐易准备从沈安妮办公室离开时，他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有说，如果筛查出来确定是魔女后怎么做吗？……我的意思是，他们有办法让魔女恢复如常吗？” 沈安妮愣了一下，然后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小妞还挺有劲。 “想啥啊你。余清欢她又不是神仙，又不是许愿机……怎么问这么外行的问题。” “意思是，他们只挖坑不填坑了？” “是，而且大概率最后他们只负责递铲子的，挖的人还是我们。” 又过了几天。 颐寿之家那一单业务的奖金，连同上个月工资一起发了下来。 看到银行到账短信里那一串零，乐易眼睛都直了。 之前傅诗嘉许诺的诸葛倾倾那一单的“分红”，前两天也到账了。 他现在没什么大开销，又这么能挣钱，可以说正处于一种“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状态。 虽然离真正的财务自由还有距离，但对于他这样一个刚毕业、对物质又没那么多刚需的年轻人来说，他的人生正处于一个非常惬意又自在的阶段。 曾有人形容男女关系中最美好的阶段：男方想和女方上床，女方也想和男方上床，双方都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上床，但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上床……这种若即若离、又水到渠成、灵与肉都做好了交融准备的阶段，确实是让人思之神往。 不过乐易的同事、倒霉的何辰却告诉他，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美好的阶段是自己挣钱自己花的那几年！ “男人的花期其实也很短的。可不能亏待自己。”某个正在钟鼓医院养伤的收容师如是说。 乐易下了班，载着鹿凌霜回家。 陶然白天的时候偶尔会出来溜达，有时还跟着他们一起坐着卡芙卡机车回去，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呆在绘本里。 “我感觉陶然姐跟你很像，易哥。”鹿凌霜抱着乐易的腰，突然感叹道。 “哦？怎么说？”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在他耳后说道：“感觉你们都是那种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一个人独处也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找事做、永远不会空虚寂寞的人。” 乐易一怔，品了品：“这么说，好像是有点。” “你知道，我跟陶然都是孤儿，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也指望不上别人。” “从小到大，也没什么太多的娱乐，但也很少觉得无聊、没事可做。” “我以前还有挺多爱好的，但没一个坚持下来，不过打发时间够了。小然她喜欢学东西，特别是那种小手工、小玩意，她以前就喜欢跟着各种视频学，学会了就向我卖弄，但要是让她去学那种要花很长时间和精力才可能学会的，她又嫌麻烦……” 听着乐易讲述他们之前的事情，鹿凌霜既觉得温暖，还有点酸涩和羡慕，百感交集下她贴着乐易的后背幽幽地说着： “所以我就挺佩服陶然的。她一个人在小黑屋里呆着，不闷吗，不害怕吗？” “哈，你竟然把房姐说成小黑屋……” “不是不是，我就一个比喻，”鹿凌霜有点羞急，脸贴着更紧了，“我以前也以为自己是个能耐得住寂寞和孤独的人，毕竟这么多年我也是自己撑过来了，但是……” “但是你发现自己还是很渴望朋友、渴望家人的，对吗？” 鹿凌霜被他说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嗯。” 乐易突然很善解人意地问道：“那我猜，我们，你，还有老傅。每次见面，坐下来聊天的时候，你是不是都觉得很开心？” 鹿凌霜有点惊讶于他的细腻，然后很高兴地点点头：“嗯嗯，对的对的。我好怕你们吵起来，或者搞得不开心。” “怎么会？”乐易失笑道，“老傅是你的朋友，我们也是你的朋友啊。” 鹿凌霜笑得眼睛眯起来，心中补充着： “还是家人。” 快到家的时候，乐易想到了什么，又带着鹿凌霜到附近一家大型商超去狠狠采购了一番。 刚发工资的男人花起钱来就是不含糊，当他们大包小包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回到家后，陶然从房姐那里飞了出来，她溜进鹿凌霜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然后喜滋滋地跟鹿凌霜挨着坐在沙发上一起刷手机。 乐易收拾一番后开始做饭，主要是做他和鹿凌霜的，鹿凌霜好几次想给他打下手，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做饭，算是乐易坚持下来的一个爱好，也是他的休闲方式之一。 他麻利地把饭菜做好，招呼二女吃饭。 陶然飘了过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还拿着手机。 每次吃饭，陶然自己虽然不吃，但她很享受一起坐在饭桌前的感觉，鹿凌霜也很喜欢这种仪式感，每到这个时候，她俩都会自觉地停止互怼，投入到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里面来。 陶然甚至会把自己吃收音机的“进食环节”，特意留到乐易他们的饭点。 乐易和鹿凌霜吃人类的食物，她抱着收音机慢慢吞掉，画面有些美好，又有些难评。 她拿着手机刚坐下来，就突然叫道： “易哥，快来看！” 乐易凑过去瞧，就看到她手机上正播着一个户外直播，看着像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一个女声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这是啥？小然你又乱冲浪，又来到这种神秘海域……” 鹿凌霜听了也莞尔一笑，她早就领教陶然的“冲浪”能力，看的东西又多又杂，有些还很冷门，十分接近无人区…… “快看！”陶然指了指屏幕上一晃而过的一个女孩子，“她！看到了吗？” “看到了，咋了？” “没认出来吗？给你三十秒时间……算了，你估计记不得她了，她是苏珊啊！” 苏珊？！ 乐易第一反应是“苏珊六式”…… 他有点不好意思：“苏珊是哪个？” 陶然也没跟他计较，解释道：“她以前隔壁班的，跟我关系很好、后面转学走的那个啊。” 乐易想起来了。 那可太久远了，是他们小学时的事情。 “你怎么确定是她？” “看眉眼，看眼睛，肯定是她……”陶然斩钉截铁的，她点开直播人的头像、进到对方的主页，“我想让你看的是这个。” 这明显是一个新起的账号，粉丝刚过万，作品也没几条。 账号名字是“临界·魔女之家”。 下面的自我介绍是： “我们都是魔女，我们抱团取暖，希望在世间留下光和热。” 第109章 不用给她好脸色 魔女之家？ 乐易的第一反应是： 又是一群“有梦想就了不起”的人。 一群铤而走险，在灰色地带、作死路上疯狂试探的乐子人。 龙国互联网历史上，不乏为了名利或其他原因博出位者，他们把冒充（扮演）痴人或魔女，当成注意力经济下可以快速变现的一条赛道，干出过一些突破碳基生物想象的事情。 当然，各大平台也没惯着他们，几乎是露头就秒，封起来毫不手软，毕竟，平台自己也不想吃断头饭。 久而久之，这条赛道上早就墓木已拱、荒草连天，鲜有活人。 他看了看直播，看到屏幕里还是那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在絮絮叨叨地介绍着院子，同时还回答观众们的问题，有人问“你们多少人”、“全都是魔女”吗？她也毫不讳言地回答：“我们魔女之家目前有六个女孩子。我们都是魔女。” “主播主播，像你这么好看的魔女，真的还有五个吗？” “嗯，龙国人不骗龙国人。” “主播，我是秦始皇，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我们魔女之家里有唱歌很好的妹子，你先把关注给我点了，随便刷点礼物，我就让她给你唱。“ “主播主播，你们魔女还会来大姨妈吗？“ “……” 乐易看了会，发现这账号意外地坚挺，像她们这样摆明车马明着说自己是魔女的，绝对是触及到平台管理的红线了，竟然还没被封掉？ 观众还不断涌入，粉丝还在持续增长中。 陶然也很不解：“我是前两天刷到她们的……还以为这个号很快就无了。” 乐易：“难道是因为认识内部人员、和平台方有py交易？” 运营出身的鹿凌霜否认道：“应该不会，运营方、平台方一般不会为了点利益冒这种风险的，对他们更不划算。除非，是有关部门打过招呼、特意放行……” 乐易的好奇心起来了，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她们，把关注点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号能坚挺到什么时候，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陶然突然问道： “易哥，你这么看，能看出她们是不是魔女吗？” 这会功夫六个“魔女”已经出镜了三个，每个颜值都还行，基本都是中人之姿往上，长得最好看的是一个有着两颗虎牙的娇俏女孩，她抱着一只大肥猫出来走了一圈，与观众们简单互动了一下。 “隔着屏幕这么看，不是，就算不隔着屏幕，也看不出来呀。”乐易挠头，他看向鹿凌霜，鹿凌霜正好也看过来，“我能认出魔女，像凌霜，还是靠着魔潮，而且得近距离，不然没法认定啊。” 陶然摸着下巴开启名侦探推理模式：“假定，她们都是魔女，那一定有个前提，就是有人知道她们是魔女，还把她们聚起来，这个人可能是她们当中的谁，也可能是其他人，对吧？凡是有果必有因，几个天南海北、本来素不相识的魔女，被人找出来、弄到一块，有能力有资源做到这地步的……” 她这推导的指向性太强了，简直是先射箭再画靶子，鹿凌霜一听就脱口而出：“余清欢？！” 乐易之前有把上班时从沈安妮那听来的消息告诉过她们，时隔几天，鹿凌霜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心里有点毛毛的，想到她看自己时那满是欲望和审视的眼睛、想到她可能存在的混乱男女关系，她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乐易：“她们，图啥？” 他问这话的前提是，这六个女孩子都是魔女，都是命不久矣、随时身死道消的可怜人，她们搞出这一出、踏进这个“小众且死亡”的赛道来，为的什么？ 难道真的像她们所说的，抱团取暖，想为人间留下光和热？ “感觉是某种社会实验。”陶然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她的心情不太好，表情有点难受，“唉，好久不见苏珊，没想到再次见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我还是希望这是某种炒作或者恶作剧。” “相忘于江湖，总好过在网上看到对方自爆身份然后原地爆炸。” 她抓住乐易的手，乐易的手掌顿时感到一阵冰凉。 第二天。 乐易继续正常上班，埋首于卷宗之间。 自从管千姿把“银安业务部魔人组代组长”这一头衔安在他头上，他在公司资料库里的权限就高了很多，几乎无处不可去，他也有意识地把库里那些零散的、积压的、跟魔人有关的卷宗整理出来，当成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工作的方向和内容。 这个活，在他被派去红拂镇出差前就已经开始着手了，断断续续的，终于算是阶段性完成了。 经过这一番整理，乐易又了解到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甚至就连业内人士也未必知道的秘辛。 才知道，龙国有12个魔物道场，有九个恰好选址在魔坑附近。所谓魔物道场，是龙国这几十年来积攒下来、遍地开花的魔力研究基地。 才知道，几乎每个魔物道场的背后，都有一段血与火交织的历史，在魔物道场附近，都出现过s级的魔物，乐易的前辈同行们为了将这些s级魔物收容，曾经付出过惨重的代价。 才知道，除了魔物道场，龙国还有若干个痴人农场，分散于各地，这些痴人农场的作用是将那些危害轻微、相对可控的痴人集中管理，为他们重返社会、过上正常人生活做准备。 才知道，龙国其实很早就开始了对魔力和魔人的追溯工作，很早就探讨如何在早期发现魔人、如何预防普通人向痴人转化、如何在魔女魔潮来临前找到她们……而且确实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几十年积累下来，连篇累牍，这么一想，似乎余清欢研究出成果这件事，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了？ …… 乐易了解得越多，心中反而越发的沉痛，他在庞大的资料库里，找不到一丁点“收容魔女”、“治愈魔女”的记录。 甚至连相关的尝试也没有看到一点。 似乎很早以前，魔女无法收容、成为魔女就是死路一条，就已经牢牢地成为人们的共识和思想钢印。 他掩卷深思： 那我这算什么呢？ 一个例外，一个小小的来不及修复的bug？ 他有点想念房姐了，如果房姐此时没有闭关，他真的很想和它好好聊聊，把这些资料敞开着给它看，再让它狠狠地说教自己…… 下午的时候，从未给他打过电话的管千姿突然打来电话： “乐易？” “姿姐，是我，有什么事吗？” 一声“姿姐”出口，听得出来管千姿很高兴，她笑着说：“乐易，你现在来一趟苍松分局吧。到了后，有人会联系你。” “行，我现在就过去。”乐易不敢怠慢。 “对了，你把安妮也叫上吧。我也在苍松这边，你让她到了来找我。” 挂了电话后，乐易去找沈安妮。 “管美女让你去苍松分局？还让你带上我？”沈安妮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然后又像变脸似的贱兮兮地笑道：“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方便掺和吧？” 大姐！这种玩笑是随便能开的吗？ 你图一时之嘴快，遭殃的人可是我啊！ 乐易暴汗，有点急道：“安妮！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安妮见他有点动怒，竟然瞬间陪着笑脸，软软糯糯道：“哎呀，怪我，怪我，小女子给你赔罪了……”说着竟靠了上来，主动挽起了乐易的一边胳膊。 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浓郁又神秘的香水味，乐易瞬间气消了，他苦着脸道：“安妮姐，你确定要这样？” 沈安妮甜笑道：“你刚才还叫我安妮呢，怎么又改口安妮姐了？快叫回去……走嘛，现在出发。” 她挽着乐易的胳膊，神情自若地走出公司，进了电梯后才放下来。 进了电梯后，她先是按了到负一层的按键，嘴上说着“坐我的车去吧”，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又按了到一层大厅的按键，看着乐易笑道： “我听说，你每天坐着一辆很拉风的机车上下班？” “呃，是。安妮姐你连这也知道？” “叫我安妮……废话，我是公司的hr，关心公司员工的生活不是很正常吗？” 她盯着乐易的眼睛：“要不，你载我过去呗，反正苍松分局离这也没多远，不想开车了。” 乐易心中一个咯噔。 他想到了一个事情，他去苍松分局，也不知道要待上多长时间，那鹿凌霜肯定也得跟着，不能把她丢在国槐大厦这里。 一起过去？载着她们？ 乐易脸上泛出苦笑：“行啊，但我得多载个人，你能接受？” 沈安妮美眸睁圆，有点不可思议：“你、你这么贪心？！我一个还不够？” 乐易不理会她老司姬一般的口花花，大方承认道：“是，一个朋友，我得捎上她……” 这下沈安妮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了，她眼睛骨碌一转，又贱兮兮道： “是你那个、传说中无敌漂亮迷倒一众青年才俊美爆收容师圈的守护骑士？” 好家伙，这么长的头衔。 以他对鹿凌霜的了解，她肯定很抗拒这种浮夸又羞耻的修辞，但是陶然就未必了，她倒是挺好这口的…… 乐易悄悄地给鹿凌霜发消息： “凌霜，我现在正出公司，准备出差。” “啊？又出差？去哪？” “不远，就苍松分局，公司领导在那边等着了。有个小妞，呃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hr沈安妮，她也跟着来，非要跟我们坐着卡芙卡过去。” “易哥，你希望我是跟着一起，还是……？” “当然是跟着。我也不知道我去那边要待多久，肯定要带上你啊。” 看了乐易的消息，鹿凌霜心中一甜，回复道：“那我该怎么做？” “不用紧张，平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也确实是我的守护骑士，她也知道的，挑不出毛病，放心好了。” “对了，你可以更高冷一点，那小妞有点抖m我发现了，不用给她好脸色。” “好的。” 第110章 魂断大理寺 直到进了苍松分局的大门，沈安妮还是有点自我怀疑： 那个叫鹿凌霜的，自己是不是欠了她很多钱？ 要不然她怎么会摆出那样一副冷脸、臭脸？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没理由啊？！ “难道她把我当成潜在的情敌了？” 沈安妮心中嘀咕着，竟然还有点暗爽。 “嘿嘿，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妹子也担心hold不住乐易？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危机感？” 对于鹿凌霜的美貌，即使已经有过心理预期，沈安妮还是被惊艳到了，饶是她这样见惯美女的，在首次与鹿凌霜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难怪！那帮臭小子传得那么邪乎，还以为他们没吃过好的……当真颜霸啊！” 她跟着乐易进了苍松分局的办事大厅，与乐易分开，她自己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办公室敲了门进去。 管千姿、徐如林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在。 她打了声招呼，走进去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会谈在友好但又稍显客气的气氛中结束，徐如林带着那个不认识的一起离开。 “带纸笔了吗？” 沈安妮突然发问。 管千姿一怔，从身后的手包里拿出绘本和笔。 沈安妮接过，整个人几乎趴在桌上，快速地勾勒起来。 管千姿不发一言，静静地坐在一边。 不到三分钟，一个女孩子的肖像画完成，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沈安妮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讨好道：“老管，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管千姿有点不满地瞥了她一眼：“知道名字吗？” “知道。鹿凌霜。” 管千姿把肖像抓过去，拿在手上，只见她沉吟了会，眼睛盯着纸上的鹿凌霜，一道流光从她的身上射出，并绕着整个办公室的四面墙转，仿佛一条跳动的金蛇。 在流光停止跳动后，在沈安妮的视野中，原本普通的朴素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古色古香的衙门正堂。 正堂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高耸的屋梁上，雕梁画栋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仿佛盘踞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堂前悬挂的\"明镜高悬\"匾额。堂中央的青铜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打了个旋，久久不散。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让人莫名感到压抑。两侧的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然而立，可他们的影子却在地面上扭曲变形，仿佛活物般蠕动。 沈安妮见了，小声吐槽道： “管美女好大的排场。这个魂断大理寺每次都吓我一跳……” 坐在正堂尽头案几后的管千姿，穿着唐代官员的袍服、戴着官帽，面无表情地呵斥：“堂下何人？” 沈安妮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走上前去，行了个万福，绷着脸细声细语道：“小女子沈安妮，见过少卿。” 管千姿露出了一点笑意，轻拍惊堂木，大声说道：“每次让你走流程，都不情不愿的……” 沈安妮低着头委屈道：“你这流程能不能改一改，每次都是青天大老爷夜审妙龄女子……” “行了行了，”管千姿不理会她，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来人！”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阴风穿堂而过，沈安妮瞬间汗毛都起来了！ 阴风吹到管千姿面前，化作一支粗大的毛笔，悬停在半空中： “少卿，有何吩咐？但讲无妨，属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天可怜见，沈安妮竟然从一支毛笔的“口”中听出了满满的谄媚！ 管千姿面无表情：“帮我查查此人的底细。”指了指案几上鹿凌霜的肖像。 “是！” 毛笔在肖像上转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在一张白纸上写起字来。 几十秒后，毛笔又飘了起来，“点头哈腰”道：“少卿，请过目。” “嗯。”管千姿维持着坐姿，她抄起白纸，将纸上的文字念出来： “鹿凌霜者，南斗人士也，年二十有四。父鹿临风，母慕容芝兰（已故）。” “临风本南斗小吏，家资殷实，年少俊朗，得慕容氏女芝兰垂青。芝兰出身书香，不顾家门反对，毅然下嫁，乃至与家族断绝。然十二载前，临风染赌，不仅失其官职，更致债台高筑，家徒四壁，亲友离散。其人性情骤变，常对妻女拳脚相加。芝兰郁郁而终，距今七载。“ “凌霜六年前以体育特长生考入体大，专攻短跑。临风无力亦无心供其学业，凌霜遂自力更生，勤工俭学，勉力完成四年学业。其人姿容出众，于体大芳名远播，追求者甚繁。然传言其好女色，不近男子，实乃误传。凌霜性格孤僻，时有偏激乖张之举，甚有自戕之念，然瑕不掩瑜，其人自爱自强，于逆境中砥砺前行，其情可悯，其行可佩。“ “毕业后，凌霜入职“牛马游戏”公司，任新媒体运营，兼游戏运营及公司前台。半载后，因公司倒闭而离职。继而入小熊游戏，任游戏运营，然数日前已离职，缘由未明。” 管千姿念完后，把纸张往案几一甩，柳眉一蹙：“这姑娘不错……她是谁？” 沈安妮含笑道：“她是你的心、心腹爱将乐易的守护骑士。” “守护骑士？你确定？” “嗯。乐易带着她去参加红拂镇的年中会了。” “为什么要查她？她有什么古怪之处？”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问题，老管，你知道我的……我之前猜，她会不会是老猫说的乐易的底牌？” “老猫是谁？哦，公司那只招财……沈安妮，你要不要这么过分，你叫只猫叫老猫，叫我也叫老管？！” “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刚才我见到她本人后，我推翻了这个猜测。” “为什么？” “她看着像一个好人，一个被生活毒打后还能保持本心的人。虽然她对我的态度有点恶劣，但姐姐我不跟她计较。” 管千姿笑了，她故意抬杠道：“凭什么好人就不能是乐易的底牌呢？” 沈安妮：“乐易也是个好人，像他们这种好人，能称得上底牌的，一定是不轻易用、一旦用了就是捅出天大篓子的那种。“ 管千姿沉默了，不知道是认可还是反对。 “对了，再帮我查个东西。” 沈安妮走到案几旁，拿过纸笔又快速地画了起来。 “什么？” “一辆白色的超级拉风的摩托车。乐易的坐骑。“ “你怀疑……？” “很眼熟，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一个老对手的魔物。” 管千姿：“……！” 另外一层楼。 乐易与沈安妮分开后，找了一会，就见到了数日不见的小潘他们，被他们热情地揽着走进了一间办公室，才坐下没多久，徐工也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青年，看着也面熟，应该也是上次坑底探险时在场的749的人员。 这时乐易才反应过来，今天把他叫来，就是要补上之前阴司探险的报告。 作为上次表现最好的敢死队成员，乐易心态放松，他笑着主动发问： “徐哥，潘哥，收获统计完了吗？咋样？” 徐工面露古怪，淡然道：“差不多了，他们八个人的报告递上来了，就缺你的了。我们想着不能让有功之人再受累，正好管经理今天也在这，就把你也叫过来了，怎么样，没影响到你工作吧？” “没事没事，”乐易摆摆手，“我也是忘了报告的事了。你们问吧，我能想到的就告诉你们。” 关于如何向749的人报告自己在阴司的经历，他从阴司出来没多久后，就跟房姐她们对过口径、早有预案，所以此时的他一点不慌。 在这份预案里，不会出现房礼真，不会出现那只巨大的在上狱的天空自由翱翔的骨龙，不会出现陶然、树宝，甚至卡芙卡的存在也在他高超的语言艺术下，被刻意地淡化了。 乐易讲述自己的经历，跟着徐工进来的那位工作人员打开录音笔记录，同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徐工看着侃侃而谈的乐易，他面色平静，心绪却翻腾个不停。 刚才乐易问他们上次探险的收获如何，他就差点绷不住。 除了乐易，其他八人的报告已经统计、梳理完毕，称得上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寥寥，他们汇报上来的很多东西，徐工他们自己人在之前的探索时就已经掌握。要知道，为了让这些兄弟单位和企业的收容师们为自己干活，749和他们的母单位母公司没少往来，许下了一些好处和条件，如果不是乐易后来拿出一管魔晶上缴，徐工很难不觉得他们的前期投入是打了水漂。 如果说乐易找到一管魔晶、让整个探索行动的收益和支出算得上持平，甚至小赚，但是一旦把柳襄芷的死亡也算上，那就是小亏甚至大亏了。 他们已经通过特殊的方式，确认了749在编人员、痴人柳襄芷的死亡。 虽然柳襄芷的为人处世确实很受诟病，即使是749内部，为他的死暗暗叫好的也大有人在，但作为首个从痴人农场里走出来、特聘为749在编人员的痴人，深度参与“魔晶计划”，并且作为极为少见的收容师+痴人双重身份的拥有者，他是唯一接受了所有的抑制试验，他的横死令接下来的工作蒙上了巨大的阴影。 作为主管领导、项目直接负责人，徐如林颇感压力，于公于私他都需要想办法调查清楚柳襄芷的确切死因，他找上秋听泉，又通过秋听泉的引荐，拜访到了一位隐世的大收容师。那位大收容师使用手上一件神奇魔物进行“卜算”，告诉他一句话后便闭门送客： “一男一女，翱翔于天，携手诛柳襄芷于红拂。” 到这里，徐工才有了点获得感，因为柳襄芷死得太彻底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至少这会可以确认他的死亡地点还是在红拂镇，并不像有些人推测的那样，他对余清欢动手后，畏罪逃出红拂镇后才在外边遭遇不测。 但这句话又让他们犯难了，这“翱翔于天”的一男一女是个啥玩意？ 一痴人、一魔女？ 既然能飞，那想必不是普通人了。柳襄芷作为魔晶计划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他的战斗力、战斗素养，即使最讨厌他的人也是认可的，这样的人断然不会死于普通人之手。 句子里提到的“携手”更让人心里突突，是不是意味着，杀了柳襄芷的两个魔人，也是在保有理智的状态下动手的？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局里有些同事忧心忡忡地提出，会不会是敌国也掌握了魔人理性保持的方法？甚至还更进一步了？！毕竟现在龙国目前只有749的秘密小组，才初步掌握了痴人狂化时抑制的方法，对魔女魔潮时的抑制还没有多少进展。 那位同事还很阴谋论地猜测，会不会是敌国预判到了龙国的研究成果，特意派出两个魔人，对柳襄芷进行扼杀，从而达到打乱龙国魔人研究进程的目的？ 由于他的猜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徐如林自然没有采信。 现在，他坐在乐易的对面，看着乐易年轻又阳光的脸，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种猜测： 柳襄芷，会不会是被乐易干掉的呢？ 第111章 不能赌别人的善 “乐易，会是杀死柳襄芷那一男一女中的那个男人吗？” 这个想法在徐如林的心中滋生没多久，就被他自己否了。 理由也比较充分，乐易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是痴人——就算他是隐藏的痴人，他没有多大的可能性接触到魔晶——在进入阴司之前。 而且，他与余清欢、柳襄芷并没有直接冲突，根据那晚酒店的记录，他是在柳襄芷狂化暴起伤人后，才冲进余清欢的房间，他进去的时候，柳襄芷都已经遁走，两人甚至都没打过照面。 有可能起冲突的，反而是他那个随行的守护骑士鹿凌霜，她是柳襄芷狂化的导火索之一，是现场除了余清欢外唯一的目击者。 但是想到鹿凌霜那倾国倾城的相貌、柔中带刚的性格，他又难以把她和一个出手杀人的飞天魔女联系到一起。 “只是一个长得好看、重情重义的普通人罢了，”徐如林心中感叹了一下，他回忆了一下在魔坑坑底时鹿凌霜的表现，想到当时她急得差点跟自己动手的模样，不禁心中失笑，“还是一个刚烈女子，乐易有这样的守护骑士，真是行了大运啊……” 就这样，在否定和自我否定的各种纠结中，徐如林一番天人交战后，又把乐易和鹿凌霜从“嫌疑名单”里划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乐易把自己在阴司的经历讲得差不多、也记录得差不多了，最后阶段，小潘看了看徐工，又提了几个问题。 “乐易，最后再说下你对那个幻境的整体看法吧。” 乐易没有直接回答他，先反问道：“潘哥，那地方现在官方有正式命名了吗？不然老是那个幻境那个幻境地叫着，太麻烦……” 小潘也笑了：“嗯，目前暂定叫阴司……” 乐易不露声色：“哦，这名字还行。” “怎么说，阴司那地方，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大，这个相信回来的人都有体会，其次是有点难，呵呵。作为收容师，在里头的生存难度确实高，比普通人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而且我有种感觉……” “什么？” “收容师要在那地方待下去、混得好，估计得依附于当地的魔物土着们，那儿的魔物其实派系林立，而且给我的感觉，普遍比现实的魔物要笨一些，如果有谁比较擅长搞组织搞分化擅长搞运动的，说不定去了那地方，能混个风生水起、左右逢源……” “呵呵，你这是建议我们，以后派政工干部去阴司？”徐工笑道。 “不敢不敢，我就这么一说，可别当真啊。” 小潘又问他：“那你在那边待那么长，有没有新的规律或总结可以分享的？” 乐易：“我说两点吧，不知道算不算规律，我也没证实过，你们就当做道听途说吧，姑妄听之。” “第一点，人类在阴司，会自动变成魔物的模样，至少是在魔物的眼中，人类会变成魔物的样子。这一点其实利好我们，能给人类探索阴司提供很好的开局条件，至少不会上来就被魔物们当成异类。” “第二点，我听说，上狱通往下狱的出口一直在变，有些魔物苦苦求索而不得，实际上……” 徐工、小潘的呼吸重了，小潘忍不住问道：“难道你找到了通往下狱的入口？“ 乐易：“在忘川河上，呃好像就叫这么个名字吧，河上有一座桥……” 小潘面色古怪地打断他：“不会就叫奈何桥吧？”他扭头看了看徐工，神情复杂。 乐易：“是，就是叫奈何桥。这个情报应该是极少数魔物知道……除此之外，通往下狱的入口还有两个，但那两个据说是由真君看守，普通魔物就不要指望从那里下去了。” 听到他提到“真君”，徐潘两人又对视了一下，徐工微微点头。 小潘突然问道：“你出来的时候，天上那个大眼睛……” 乐易“抢答”道：“天目真君是吧？它不在了，我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看不到它了。” 天目真君无了？ 徐潘二人心中一振，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乐易报告讲述的内容，徐潘二人都表示满意，徐工握着乐易的手送他离开时，和气地说道： “我听管经理说，她那边有意把银安的魔人事务交给你，让你负责与我们局魔人事务的做对接，相信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好的，好的，徐哥有事您开口便是。” 送走乐易，徐工回到办公室，此时只有小潘和之前做记录的那个男青年在，他把门关上，看向男青年，淡淡吩咐道： “说吧。” 小潘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终究没忍住开口道： “是夫子钟？它……？” 徐工叹气道：“是它。这是它自愿的，太早以前伤到根基了，现在气数已尽，想早点去阴司了……说不定还能博个前程出来，混个真君当当。” 说着他先苦笑了，知道自己说了一个很失败的冷笑话。 男青年思考完毕，站了起来，像背诵课文一样朝向徐工，他的声音如同机械合成一般，没有一丝感情： “三点十九分观测开启，四点三十七分观测结束。” “观测结果如下——” “收容师，能级在e级与d级之间。真视能力较为平庸，魔力感知能力出色，结界能力出色。” “收容魔物数量推测：小于3个，能级没有超过b级的。” “品德心性观测：心性纯良，气场阳光，情绪稳定。如果不是痴人，十年内变成痴人的可能性低于10%。” “身体健康观测：身体状况极佳，没有任何暗伤，超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收容师，推测自身恢复能力、新陈代谢功能强大，或者有其他未知手段，存疑。” 徐工听到“存疑”耳朵动了动，脸上没有过多情绪，相比上次在采菊厅时对乐易的观测，此次的说明要详细了一些。 毕竟，这是魔物“夫子钟”最后一次观测了。 通过“借宿”的方式，寄托到一个普通人身上，让它可以近距离、更精准地对目标进行观测和分析，又很难被对方发现。但这样一来，夫子钟作为魔物的“寿命”也走到了尽头，借宿的伤害将全部转移到它身上，将它彻底击溃，让它“魂”归阴司。 “上次观测的时候，只说了能级在f级与e级之间，这次就变成了e级与d级之间……”徐工轻声评价，看向小潘，“短短几个小时、一天不到，就升了一级，看来他在那次探索中也是获益不浅啊。” 小潘表情也严肃起来：“看来这小哥有了奇遇，但没有告诉我们。” 男青年继续汇报： “人际关系观测：文昌入命，驿马星动，主一生奔波，金水相生，主聪明机智，然水多则滥，需防情缘过盛，反误前程。命中贵人星显，一生多得贵人扶持，尤以异性贵人为甚。君之红颜知己虽多，然其中不乏能助君一臂之力者。然需谨记，桃花虽美，不可贪恋；情缘虽深，不可沉溺……” 徐潘二人面面相觑，怎么乱七八糟的？！ 连算命的话术都出来了。 “近期行迹观测：最近频繁出入险境，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警告！警告！被观测者，身负极阴凶煞之气，推测至少有两名真君命丧其手！” 徐工、小潘：“！”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震怖的神色。 男青年汇报结束后，突然手脚发软、头晕目眩，小潘搀扶着他到休息室休息，回来后，就听到徐工叹气道： “没想到……我刚才还想跟你说，让你把他从嫌疑名单里划掉呢。” “现在想想，还是先留在上面吧。” 小潘也摇头苦笑：“这算什么？扮猪吃老虎吗？……我现在怀疑，天目那个混蛋是被他干掉的……可恶啊！我还想亲自报仇呢。” 他看向徐工：“徐哥，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柳襄芷就是他杀的……”他突然想到什么，眼露兴奋光芒：“要不把他拉到我们这里来算了！” “人才难得，这种猛男，放在银安有些浪费了……” 徐工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柳襄芷那人……但是！原则还要不要讲了！组织纪律还要不要讲了？！怎么可能把一个不明不白、甚至有伤害自己同事嫌疑的人拉进组织呢？” 小潘被徐工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脸色讪讪。 过了好一会，他才提问道：“那以后怎么办？他是管千姿指定的对接人了，以后我们的人跟他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 徐工有点烦躁：“就那样吧，先观察着，谨慎接触。” “掏心窝地说，我也不相信他能有多伤天害理……夫子钟的观测结果里，他的负面评价很少，总体来说是个好人。但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赌别人的善，宁愿赌别人的恶。” 乐易从苍松分局出来的时候，还没到五点。 好像刚下过雨，地上有些湿，远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还挂着雨痕。 对面的写字楼下，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疾驰而过，车后的保温箱上还挂着雨珠，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他在附近一家沿街的便利店接到了鹿凌霜，正要把卡芙卡召出来，就看到不寻常的一幕： 走在这条人行道上的行人，一个个越走越慢，然后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一般完全停了下来。 而且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一眼看去，几十米长、几米宽的人行道上，已经站住了十几个人！ “这是幻境？魔物幻境！” 乐易认出来了。 魔力感知的警铃大作！ 还是比较少见的、光天化日之下“刷”在大马路上的魔物幻境！ 他抓起鹿凌霜的手，猛地往便利店里退。 怕再慢一点，他们也要罚站了。 还是在治安局的门口，想想都尴尬。 第112章 他人即地狱 乐易拉着鹿凌霜一边退到便利店里，一边提醒那些正要走出便利店的人。 “别出去！外面有魔物！” 已经一只脚踏出去的人连忙都缩了回来，好几个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这年头，魔物作祟并不算是太稀奇的事，一些小型的、能级低的魔物作祟，甚至上不了热搜。 如此世情之下，大多数普通人在遭遇魔物时，不会比花旗国民众面对枪击案表现得更慌乱。 “你是收容师吗？” “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问乐易。 乐易给了鹿凌霜一个“放心”的眼神，高声道： “我是收容师。大家不用慌。外面那条道上，现在已经被魔物幻境覆盖了，安全起见，大家最好不要走出去。“ 在他的提醒下，原本店里的六七个人都留在了里面，没有走出去。 “那我们要等多久呢？” 有急性子的人问道。 乐易没有马上回答，他贴着便利店的门口，努力感知了一下，冷静道： “这种大范围覆盖、无差别、开放型的魔物幻境，通常持续时间不会很久，但是能级会比较高，比较危险……” 他其实在照本宣科。 因为这些都是学校书里面说的，乐易自己没遇到过。 魔物幻境的种类其实就两种：开放型和封闭型。两种类型最大的区别就是波及范围。 人们遇到的绝大数幻境都是封闭型，范围小到只有十几平米、几立方米的地方，魔物在开启这种幻境后，不会再度扩张、伤及无辜，除了收容师！这种幻境开启后，大多数普通人，只要自己不作死，是不会被卷入到幻境中的。 但开放型幻境不一样，往往是几百平米、上千立方米起步，而且在开启后，管你是谁，只要踏入范围内，都要被拉入幻境中！通常这种开放型幻境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因为要维持大范围、长时间的幻境，对魔物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不过也有例外。 目前有记载的持续时间最久、波及范围较大的魔物幻境，是几年前花旗国加州某个影视拍摄基地内，占地近万平米，在开放型幻境中并不算最大的，但时间却达到了惊人的67小时！将近300人被卷入其中！在幻境结束、获救后，许多人的身体健康遭到了巨大的损害，数十人甚至神智失常，他们在回忆在幻境中的遭遇时，都提到了二战，有人声称自己在幻境中完整经历了西线战事，有些人痛苦地提到自己在里面挖了几年的壕沟、把一辈子能挖的土都挖了…… 乐易心中祈祷，最好不要是这种变态的幻境，想一想，带着鹿凌霜和陶然，在炮火纷飞的世界里，东躲西藏，不是挖壕沟，就是运弹药，一会打盟军，一会打轴心国……慢着！听着好像还挺不错？还挺刺激的？ 他瞟了一眼鹿凌霜，不想竟被一直高度关注他的鹿凌霜注意到了，贴上来问：“易哥，怎么了？” 店里的人早就注意到鹿凌霜这个漂亮女孩了。 对他们来说，被堵在这个小便利店里，唯一能聊表安慰的，就是有个养眼的美女一起了。 于是看向乐易的目光中，又带了点嫉妒。 “当收容师真是好啊！” “钱挣得多，还有美女倒贴……” 当然，这些只是内心里嘀咕，没有谁情商低到直接说出来。 他看到凌霜靠过来，心念一动，在群里发消息： “小然，你先别出来！” 这个幻境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在这里铺开了，显然很是不智。要知道，边上就是苍松分局，里面现在可是坐镇着好几个749的人，而且还有管千姿、沈安妮在！ 房姐之前可是很慎重地把管千姿的底给他透了一下：s级。 在收容师体系里，s级是当之无愧的天花板了。 有他们在，乐易丝毫不担心这个幻境能祸害多久、能祸害到哪里去，他只担心陶然的存在被暴露了。 陶然原本在房姐那里呆着，这会收到消息后反而跳了出来，站在乐易身边，她环视一圈，就大致猜出了当前的状况，她笑吟吟地抓着鹿凌霜的手： “易哥，你担心什么……我不用能力，其他人是感知不到我的。” 乐易摸了摸她的头：“小心无大错……”他话没说完，在他的视线中，鹿凌霜看向他的动作竟然一帧一帧地“播放”着，再看向店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像是中了延迟术和定身术一般，动作慢慢定格、最后都停了下来！ 不是吧？ 这个幻境这么霸道？！ 都躲到里面来了，还是被追上来拉进去？！ 要扩张到什么地步？难道想把整个街区都覆盖完毕吗？ 他本来还有点侥幸心理，随身的包里放着陶然附过魔的收音机，但是开放型的魔物环境就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不讲道理，能拉的统统都拉进去，管你是不是收容师！ 乐易叹了口气，看向陶然，青梅魔女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抓住乐易的手，恶作剧一样地摇啊摇…… 她还把乐易的手一把抓住，托着伸向鹿凌霜的胸！而鹿凌霜的嘴在慢慢张开，眼睛在慢慢瞪大瞪圆…… 乐易：“！” 他已经发不出声、做不出回应了。 魔女们，让我们幻境中见！ 到时，我会给出我的解释…… 蓝天。 白云。 乐易在跳伞。 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跳伞，竟然是在幻境中。 好在所有复杂环节都已经略过，现在的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降落。 乐易抬头看了看身后、头顶，伞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柔和的半透明质感，伞面的颜色在蓝天映衬下格外鲜艳。伞绳从伞衣的边缘延伸下来，整齐地汇聚在他的肩头，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看向脚下，云气荡开，绿色的田野、蜿蜒的公路、零星的房屋，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放大。 “好家伙，这魔物真会玩啊……它这是干嘛？玩真人吃鸡吗？” 乐易有点着急，不知道鹿凌霜的情况如何，连忙给她发消息： “凌霜，你在哪？” 看向四周，除了他自己，还看到好几个降落伞，不知鹿凌霜是不是其中之一？ “易哥，我刚刚掉下来了，跳伞跳的，安全。” “哦？我还在天上。你快找找周围，看有没有枪支弹药啥的。” 得知鹿凌霜安全，他又有心情开玩笑了。 “易哥……还真有。我刚捡到一把枪，是叫ak吧？” 乐易笑不出来了。 他意识到，这个魔物幻境最大的危险，也许并不在幻境本身，而是来自于同样被裹挟进来的其他人！ 他人即地狱。 呵呵。 在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里，那些拿到了热武器的普通人们，他们能不能经得起考验？能不能压制住被环境被恐惧放大了的攻击欲望？！ 这是一个问题。 乐易深表怀疑。 也许有人会想，不就是幻境嘛，我在里面打打杀杀，也是逼不得已啊，也是求生本能啊，真闹出人命来，也不能怪我吧？ 目前，对幻境中杀人、在幻境造成伤亡，并在幻境结束后同步到现实，全世界的法律界定还十分模糊，有着很大的裁量空间，所以乐易确信，肯定有人铤而走险的。 他甚至敢打赌，自己当前所在的便利店里这几个人，如果有机会在幻境里拿到枪，他们一定毫不犹豫地开枪！ 即使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自己这个自称收容师的人！ 乐易咽了咽口水，问鹿凌霜： “凌霜，你的枪法怎么样？” “易哥，我很少玩这种射击游戏的……” “你不是游戏运营吗？” “游戏运营又不是一定要玩游戏……不对，我也玩啊，但我不玩射击游戏，我晕3d。” “那你玩啥？下次我们去那样的幻境。” “我玩消消乐……” “……” 太抽象了！凌霜！ 乐易心中吐槽了一下，就收到青梅魔女发来的消息： “易哥，我的枪法贼溜，快把我拉进去。” 乐易更吐槽了，陶然枪法准不准他还能不知道？ “易哥，听你们说的，我猜这个幻境肯定很危险呀，凌霜姐离你远吗？你能保护得过来吗？” 陶然的话术精准击破了他的犹豫不决，如果这个幻境真的像吃鸡游戏那样充满了老六和伏地魔，他还真没有信心能护得鹿凌霜周全。 他屏息静气，散发感知，一个响指后，陶然已经出现在他的怀里！ 没有背降落伞！ 陶然：“哈哈！” 乐易：“小然！你抱紧一点……” 风很大，陶然怕他听不见，大声道：“易哥，我带你飞啊……之前听你们说，凌霜姐抱着你在天上转了好一会，现在到我了……” 说完乐易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牵引力，原本慢悠悠往下坠的，变成了横地斜刺地向下飙！ “易哥，你快找找凌霜姐啊，我们去跟她汇合……” “啊对对，我感知一下……” 陶然的话提醒了他，他快速地在“心灵雷达”里寻找鹿凌霜。 他们的运气不错，按照乐易的感知，鹿凌霜此刻地位置就在他们下方不远处。 “小然，往左一点，对，对，那个红房子后面好像……” 陶然闻言拽着乐易往那个红房子荡去，脚还没踩到红房子的屋顶，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爆炒豆子般的枪声！夹杂着尖锐的破风声！ 在乐易和陶然的前方，瞬间竖起了一张近乎透明的光膜，射过来的子弹全部被弹开！ 陶然的脸沉下去了，嘴上嘟哝着： “我的念力屏障、念力护盾升级了，现在不仅能防御各种动能武器，对能量武器的拦截也更容易了……“ “这么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些人是有多疯狂？！” “这还是温良恭俭让的龙国良民吗？“ 乐易听出来，青梅魔女生气了。 第113章 你的口气跟他很像 乐易的印象里，自己这个青梅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 她也不是不知道人性的复杂、人心的叵测，但她总是先入为主、带点天真地以为，自己遇到的、能遇到的，都是好人，都是好说话、好好做事的人。 一旦这种天真的“提前代入”被打破，她就难免有些生气。 她对这个世界不失望，她只是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有眼无珠。 气自己自我感动。 气自己在他面前丢脸…… 此刻的陶然，手轻轻一拉，就把乐易身上、背后一大坨的降落伞的东西甩了出去。 气势凛然！ 她揽着乐易的腰，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下落的时候，从下方的墙角、墙根，伸出了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陶然冷哼一声：“来得正好！” 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那几杆鬼鬼祟祟的枪就被扭成了麻花状，同时被抛向了天空！ 更听到几声闷哼声从墙后面传出。 “小然！……” “易哥，我有分寸的，死不了……” 他们小心地绕过去，发现墙后面趴着几个人，每个都一身迷彩，有模有样，不过一个照面不到，就被陶然全部放倒了。 眼尖的乐易，认出了其中一个还是便利店里的一个顾客。 “凌霜，你在哪？我们在一个红房子这边……” 乐易给鹿凌霜发消息。 “红房子？啊，那我往回走，你们等我……” 两分钟不到，鹿凌霜出现在他们面前。 近一米八的身高，肩线平直，骨架匀称，既有力量感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下半身穿着一条迷彩战术裤，裤腿被随意地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战术靴，肩上挎着一把突击步枪，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哈哈哈！”陶然先笑出声，她欢脱地跑向鹿凌霜，“凌霜姐，你好飒！” 在乐易看来，鹿凌霜这一身卖相实在太赞了，活脱脱一个特种女战士。 他看了看墙边昏过去的那几个迷彩，再看看自己和陶然，有种猜想： “我们扮演的是职业军人、空降兵？跟敌人打巷战？我们的对手是谁？” 鹿凌霜笑道：“易哥你刚才不说是吃鸡游戏吗？对手不就是其他玩家？” 乐易苦着脸：“这就是让人头疼的地方了……普通人进来，下手没轻重的，突突突图爽了，他们不知道，在幻境内的死亡，是很高几率同步到现实的。”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我宁可希望是联手消灭怪物、pve的剧本，这样给他们事情做，有同一个目标，枪口就不会无脑对着自己人……” 结果事情还真向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了。 他们贴着墙走了一会，走出一片建筑群，然后就看到了一队高大的四足机器人从他们身前经过。 机器人的造型、涂装，与现实中各种军用民用的机器人都没有多少相似之处，更像是从某些科幻作品中走出来的产物。 机器人看到了乐易他们，竟然毫无预警地发起了攻击！ 好在陶然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她在用念力屏障挡下机器人们射击的同时，发动念力场，将三个彼此相距四五米的机器人全部拧到了一起！ 只见到一阵火花带闪的，几个机器人不仅攻击熄火了，自身结构都保不住、被揉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乐易、鹿凌霜：“！” 好残暴！ 鹿凌霜眼眸发亮：“陶然姐太强了，妹妹我甘拜下风。” 她发誓自己是诚心实意地赞美，绝不是在阴阳…… 陶然嘿嘿一笑，做高冷状。 乐易心念一动，对鹿凌霜说：“凌霜，你试试用枪打这几个货，看看能不能破防。” 鹿凌霜点点头，她取下挎着的突击步枪，走到已经“死翘翘”的机器人面前，摆出射击的姿势。 然后就看到她转过来，脸红红道：“我不会……” 乐易、陶然：“……” 其实也合理。 现实中有几个龙国人摸过真枪、开过真枪的。像鹿凌霜这样，就算拿到了枪，还是不知所措的，才是多数人正常的反应。 乐易陶然没有嘲笑她，他们凑过去，帮着一起鼓捣了一下，确信她不会走火，然后又退到一边。 鹿凌霜深吸一口气，回忆了一下刚才三个臭皮匠一起鼓捣、总结出的步骤，在枪身侧面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金属拨片。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尝试了几次才勉强将它拨到正确的位置。拨片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仿佛那声音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开始。 “别慌！” 她提醒自己，“保险打开了，现在是啥？对，拉一下枪栓，上膛。” 虽然紧张，但她的动作还算利索，完成度准确度都不错，一旁的陶然甚至有心情评价道：“我感觉凌霜姐挺有射击天赋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看出来的。 鹿凌霜的手指终于放到了扳机附近，沉肩、瞄准，手指轻轻叩下，枪声响起！ “砰——！” 单发模式下，她又再次叩下，枪声再起！ “砰——！” 乐易注意到，扎堆到一起的四足机器人，在第一枪的时候，钢铁外壳上只溅起了一串火花，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但是第二枪的时候，已经在其中一个机器人的身上打出了一个黑色的孔洞，穿了过去。 “看来这些机器人也不过如此……能破防，那就好。” 乐易思忖着。 一群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但又不是强到无法击败的敌人，已经足以让这些被卷入到幻境的普通人联合起来了。 危机感和共同目标，这些都是能够将一个临时团队凝聚的原动力。 他想起昏迷在墙边的那几个迷彩，再次叹气： “你们要是再晚点开枪，我们就是队友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现在置身的这个小岛上，此刻想成为他们队友的人可不少。 管千姿在开车。 沈安妮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托着香腮，无聊地看着车窗外的世界。 她们都是一身迷彩。 “老管，你这开车技术真不咋滴，”沈安妮的“毒舌”再次发动，毫无一个蹭车人的自觉，“赶紧的，把界破了，打完收工。” 不理会她的吐槽，管千姿专心开车，同时散发自己的感知。 s级收容师的强大，从她们进入到幻境第一刻起就显露无疑。 管千姿和沈安妮在与749的人会谈结束后，又与苍松分局的领导、市收容师协会的人分别碰头，架吵了，气通了，共识达到了，在与会者复杂又闪躲的目光中走出了苍松分局的大门。 结果才走出几步，两人双双被拉入幻境中，猝不及防。 但今天绝不是这个魔物的幸运日。 它不知道，自己不但把乐易和他的魔女们给拉进来了，还把银安的那两个女人给拉进来了。 两个被同行提到就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的女人。 “你这手真意玩得是比我溜。”沈安妮话锋一转，又夸起了管千姿。 管千姿瞥了她一眼，给她一个“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的眼神。 沈安妮装作没看到，她的手往前一探，伴随着一声轻响，从空气里掏出了一把深灰色的手枪！ 她有点不满意，把枪往外扔，又重复了几次刚才的操作，最后拿到了一把看着科幻感十足的冲锋枪，才停了下来。 “哎，又是个新魔物，满脑子打打杀杀。” 沈安妮点评道。 “你猜是什么？”管千姿直视前方，前方出现了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河上看着没有桥，她也没有停下来或者掉头的意思，直接朝着河中间开了过去。 她们所乘坐的这辆外表普通的越野车，在河上快速行驶着，如履平地，画面非常魔幻。 “肯定是新物件了，”沈安妮想了想，回答管千姿的问题，“老东西没有这么多暴力的想法，老东西更喜欢人情世故、尔虞我诈。啧啧，魔物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管千姿被她逗笑了，笑容从她的眼底溢出来，像是藏不住的星光，点亮了她的整张脸庞。 “安妮，你的口气跟他很像呢。” “谁？” “杜宇。” 第114章 一切献给魔女大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安妮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如常。 她主动翻篇： “老管，你说乐易那小子，会不会也在这里？” “咦，有可能。怎么，想去找他汇合？” “嗯。” “不是，你不老说我惦记他，怎么到你这里就，演都不演了？” “你不老说他是谁谁的高足吗，我想近距离见识一下。” “行吧，我找找。你坐稳了……” 越野车的速度陡然加快，在灰白的公路上卷起滚滚尘烟。 乐易在望天。 很有仪式感的那种。 寻找幻境里的红色弧光但又遍寻无果，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心病，也给陶然调笑他提供了弹药。 “哈哈，易哥又找红色弧光了，凌霜姐快看……” “注意了，这个男人叫小帅，他在寻找传说中的幻境红色弧光，因为只要找到红色弧光，他就可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大家看，这个叫小帅的男人，几秒后，他帅气的脸庞将被痛苦和失望的表情占据……唔唔呜呜……” 陶然被乐易禁言了。 他叹了口气：“小帅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气抖冷。” 鹿凌霜笑了，现在三人里面就她手上有武器，她像个合格的保镖，紧紧地站在乐易的身侧。 “易哥出道以来都打高端局，要是被你们学校老师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她也是听说了乐易的“光辉事迹”。 事实上，她也是这些光辉事迹的一部分。 如果说，每个时代的潮头、每个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涌现出一些突破常理、不被行规束缚的天才，那这些人当中为什么不能有易哥呢？ 鹿凌霜心想着，易哥他要人品有帅气（bushi），要才华有帅气（bushi），能人之所不能，跻身天才之中，这很合理吧？ “易哥，你现在要是再去考一次级，结果肯定不一样……”陶然插话道。听得出来，青梅魔女对他的自尊心还比较在意，连说话都很小心…… 乐易苦笑：“但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想了想，他嘴角扬起：“不过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我现在工作、日常接触到的东西，哪是一个f级应该接触到的呀……我那些c级、b级的同学，有几个像我这样隔三差五地跟魔人斗法、进幻境的呀，更不用说，身边还有两个大魔女，等着我宠……” 话没说完，就被二女掐断了，一人一边。 “嗷！你们轻点呀……” 乐易夸张地呼痛，可是看到一向心软又好骗的鹿凌霜也不上当了，他迅速切回正经表情： “我之前也问过杜宇先生评级的事。” “他对龙国收容师的评级有他自己的看法。不过他有些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b级以下其实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收容师a级以下都是弟弟，a级才算是入门……” 看到二女怀疑的眼神，乐易又忙道：“大意如此，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 “他说，收容师到了a级后，会多出一些新能力来，不同人不同禀赋，对魔力会有不同的理解，获得的新能力也不同，他还说，a级以及a级以上的收容师，严格来说已经超越人类，更偏向魔人了……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杜宇的原话……” 陶然：“那易哥你赶紧升到a。” 目光灼灼，一副望夫成龙的样子。 乐易面露古怪：“a级不是想升就能升……”他看向陶然，又看了鹿凌霜，最后目光定格在陶然身上，“我更喜欢f……” 陶然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脸瞬间涨红，她跳到乐易身上捶： “打死你……凌霜姐，快来，跟我一起打死他这个大色狼。” “陶然姐，你轻点，易哥只不过说出了心里话，罪不至死……” 三人打打闹闹，沿着公路在附近的建筑群中穿行，仿佛逛街一般。 一辆越野车快速飚过。 “咦？” “咋了，找到他了？” “不是。” “老管，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你s级的体面呢？” 沈安妮又抓住机会怼管千姿。 管千姿不跟她计较，沉吟道：“不是乐易，是别的。这怎么解释……” “到底是啥，快说！急死个人。” “把你的手给我拿开……我说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了魔女，在一个魔物幻境里，你信吗？” 沈安妮收回吃豆腐的手，脸色一窒，又快速切成“你特么逗我”、“我看起来是智障吗”的表情。 管千姿抿着嘴唇，也有些不确定： “也许是真意用多了？……算了，不管了，当我啥也没说。” 雨水降了下来。 一队四足机器人站在雨幕中，目送着越野车从边上开过去，仿佛是送行的仪仗队。 “姬姐，就这么放她们过去了？”一个像机械合成音的女声从某个机器人身上响起。 “不然呢？你还想弄她们不成？！你不想活，我可还没活够呢……”这个声音明显灵动很多，让人听了很容易就联想到一张表情丰富、宜喜宜嗔的少女的脸。 过了一会，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知道，刚才车上那个女人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火控雷达锁定了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机械女声犹豫道：“姬姐，你没有身体，感觉到麻了可能是银翼侍卫的电路或者信号传导出了问题……” 银翼侍卫是她们对四足机器人的称呼。 “哎？是吗？……早叫你给它们升升级捉捉虫了……你看看，现在跟小日子的豆丁坦克有什么区别？皮薄馅大……” “姬姐，皮薄馅大是用来形容饺子包子云吞这些人类食物的。我们最近一直东躲西藏，没有机会进食啊，我想升级也升级不了……” 机械女声给自己辩解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感情色彩，但不多。 “那好吧……总之，刚才那个女人，咱们惹不起好吧？她绝对有s级了，捏死咱俩跟捏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机械女声犹豫了一下，出言纠正道：“姬姐，最强壮的蚂蚁是斗牛犬蚁，它们的剧毒蜇针对我的本体无效……而且，姬姐你已经死了，没有身体，对方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捏死，逻辑上说不通……” “嗨！比喻，比喻！我就打个比方而已，好吗？你就跟我杠吧……” “那姬姐，现在怎么办？” “找一找，你不是拉了几十个人进来吗？难得失控，不进食就亏大发了……柿子要挑软的捏，快找找……” “姬姐，这里没有柿子……” “比喻，比喻！好吗？！快别跟我杠了……口号喊起来！快，快！” “好的。” “如你所愿……” 一队机器人又重新移动了起来，它们迈着整齐划一但又显得有些沉重的步伐，发出含糊不清且只有她们听得懂的语音： “我来，我见，我征服！” “一切献给魔女大王！” 第115章 老六夫妻店 乐易现在的心态挺放松，并不急着破界。 这个幻境，从开在苍松分局大门口附近的那一刻，就决定了它掀不起多少风浪。 他对自己再没信心，也会对749还有管千姿他们有信心。 一群行业顶尖战力就在边上，难道还能让这魔物反了天不成？ 一个开放型幻境而已。 所以此时的他有种给大佬打打下手、摸摸鱼就行的心理，带着陶然和鹿凌霜在岛上闲逛起来。 逛了一会，他发现两件事：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岛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除了要盯防偶尔冒出来的、来自其他人类的冷枪。 另外一件事，就是岛上的景观、建筑可能存在问题。 太假了。 整个岛上看似基础设施不错，建筑林立，有些建筑风格甚至非常大胆前卫，但就是——太假了。 缺乏细节。 经不起细看。 有些远远看着富丽堂皇，走近一看却徒有其表，经常是只有一面山墙或者装饰墙，后面啥都没有，纯纯的花架子糊弄人。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这里的建筑，如果看着结构完整、是一个完整的房子，那基本都可以钻进去看看，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比很多号称自由探索开放世界、实则罐头游戏的要强。 这就有些奇怪了。 一般来说，魔幻织造幻境的素材都是来自其自身的“生活经验”、所见所闻，最多做一些延伸和拓展，很难完全脱离、无中生有。眼下这个幻境给乐易的感觉，像是一个见多识广但又不接地气、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魔物弄出来的，该有细节的地方没有或者采用糊弄的方式，不需要那么精细的地方，却又能堆料堆量，非常拧巴。 乐易将他的发现告诉二女。 “这个岛感觉就像一个大的摄影棚，或者影视基地？”陶然先说了自己的看法。 鹿凌霜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这魔物是跟游戏沾点边的？” 她这个说法让乐易眼前一亮。 “还真有可能哎，看看这些房子、这些布景……越看越像一个三流的关卡设计师，把一大堆乱糟糟的元素拼凑在一起，主打一个印象流、一个乱炖……” 他们来到一个开在路边的大商场，商场没有门——这就是乐易说的缺乏细节。 哪有一个建在主干道边上、但连门都没有的商场？ 小心地走进去，商场挺大，没有窗，所以大白天就亮着灯，货架很多，但商品数量和种类都很少。 “哈，好多方便面，”青梅魔女有了发现，“你们看到没，这里的方便面种类又多又全……” “看来，魔物的生活经验里，方便面是一种高频次出现的东西？” “结合易哥刚才说的，魔物是一个臭打游戏的？宅男？宅女？” “等会，魔物又不是人……而且方便面怎么就跟打游戏绑定到一块了？” 争论着，他们来到商场中一个看着像库房的地方。陶然看了看乐易，以眼神示意，她率先走进去，几秒后，她走出来招呼乐易和鹿凌霜：“进来吧，没事。” 走进去后，发现里面躺了一堆人。 陶安：“不是我干的……”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都没死。” 乐易也注意到了，地上躺着的人，也不是失去知觉了，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连个流血的都没有，但无一例外地表情痛苦狰狞、咬牙切齿，但连叫唤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靠着墙坐着的还有几个，见到乐易他们进来，有人撑着站起来，战战兢兢地发问： “你们从……外面的机器人走了吗？” 还有一个眼尖的，认出了乐易，他是留在便利店里中的一个，此时的他有些狼狈，面部、手臂多处擦伤，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高声问： “你是那个收容师吧？” 他的话一下子让房间内的其他人全部看了过来，即使是躺着的那些人。 他也是个自来熟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乐易身前，挤出笑脸问：“收容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出去啊？” “对啊，帮帮我们。” “太疼了，求你了……”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我们……” “……” 原本连呻吟声都没几声的，此刻突然成了诉苦大会，乱糟糟的。 乐易赶紧把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伤、有力气说话的人拉到一边，询问起来。 这一问，又让他发现了新东西。 这个房间里避难、躺尸的十几个人，至少目前看来，一个会死的都没有，按他们自己的说法，他们都被四足机器人的扫射打中了。 但是，都没有流血受伤，单纯就是疼，就是难受。 “机器人射出的子弹是橡皮子弹吗？”乐易忍不住问了。 “不是，”有人仔细回忆了下，摇摇头：“初速很快，如果是橡皮子弹，感觉打实了，也会死人的吧？……打到身上没有实物感，就好像东西直接钻进身体了。” “你们怀疑，那些机器人是有意识地把你们圈起来、往一个地方赶？”乐易又问。 那人点头：“我们这里这些人，其实本来是好几拨的，都是被那些大块头赶到一起……”他也很迷惘，看着乐易，“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如果想杀我们，我们早死了……” 乐易看他们十几个人凑不齐一支枪的凄惨样，又忍不住问：“你们的武器呢？没捡到枪吗？” 这问题一出，几个人脸微微红，有人支支吾吾道：“一兴奋把子弹都打光了，枪成了烧火棍，拿着跑路还、还费劲，就、就扔了……” 到这里，乐易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把一群人拉进来的开放型幻境，很可能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卷入者通力合作、联手打怪的热血剧本，而是假模假样先给点希望、然后再无情摧毁的钓鱼剧本。 “把人圈起来不杀，这是想干嘛？养蛊吗？” 乐易忍不住有点恶趣味地想着。 陶然这时在群里发消息： “易哥，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唔，魔力探针，姑且叫这个名字吧……” “魔力探针？这是啥？”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魔力衍生物，就像电脑里的后门、病毒啥的……它藏在这些人的身体里，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觉得很痛但是又没有伤口。” “这些探针是不是还在往外发信？”乐易顺着青梅魔女的思路，猜到了这些探针的作用。 “是的，这些探针还有一个功能，就是从这些人身上提取某种东西，我没看出来……然后沿着秘密通道发回去，”陶然解释了一下，“不过很拙劣，它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易哥，我敢打赌，这个魔物不太行。” 乐易心念一动：“能溯源吗？能找到探针后面信号接收的源头吗我意思是……” 陶然自信满满：“当然可以。” 这时鹿凌霜有点后知后觉地问道：“既然是探针，是不是我们刚才进到这个房间里来，探针后面的魔物就看到我们了？” 陶然：“那必须的。这些探针就像一个个小摄像头……所以咱们仨要说话就这里说吧，这样不会被窃听了去……” 得知可以溯源、找到“幕后真凶”，也知道这些被拉进来的无辜路人一时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乐易更不着急了。 他想了想，对房间里的人说： “我是收容师，呃，等级不高，新人。” “就我一路观察还有刚才听了你们的叙述，我有些结论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房间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首先，这是一个很大的幻境，想必大家也能感受到了……当然有些人是第一次进入幻境，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幻境很大就对了，哈哈……” “但是！这幻境虽然大，但相比我之前经历过的，算不上危险……别跟我杠，你杠不过我。” 听众中有几个欲言又止，脸色讪讪。 “结合下来，按照普通人误入幻境黄金自救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我建议你们，固守待援，留在这里，少做少说，多做多错，明白吗？” 陶然表情古怪，在群里吐槽道：“那、那什么黄金自救法多少多少条，是易哥口胡的吧？” 鹿凌霜反应过来，认同道：“像是，每次易哥一本正经地说谎，他的左眼就眨一下，像是起手式……” 陶然：“凌霜姐对易哥的观察很仔细嘛。” 鹿凌霜脸微红，给自己找了个说法：“那当然，我要不是观察仔细点，你们俩个老六夫妻店，什么时候把我卖了都不知道……” 陶然笑嘻了：“怎么会？易哥和我都很正直，你不要泼脏水。” 听了乐易一番话，房间里的人有些骚动，他们并不是太满意，有人站起来问： “就这么傻傻待着？苦苦熬着？” “没其他办法了吗？不能主动破界吗？……我听说收容师可以做到的。” 旁边有人附和： “对啊对啊，帮帮我们吧，太疼了……” “收容师不是该主动出击的吗？” “他说他只是个新人收容师……” “新人吗？难怪了……说不定还没毕业吧？” “……” 听了他们的话，乐易也不在意，他脸上仍然挂着和熙的笑容：“我之所以建议大家待在这里，哪也不去，理由是……” “其一，你们十六个人，虽然没有减员死亡，但手上都没武器，基本上没了对敌能力。”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有点不服气的人也低下了头。 “其二，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眼下这个幻境里，不止我一个收容师，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收容师，破界、找出魔物，是迟早的事，所以大家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添麻烦就可以了。” 到这里，房间里的人似乎被说服了，勉强接受了乐易的说法。 鹿凌霜有点生气地在群里发言：“易哥没必要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搞得自己有点……” 陶然：“卑微？” 鹿凌霜沉默了一下，回道：“是。我听他几次说自己是新人收容师，给一些外行人几次这么解释，有点难受……易哥不差啊，不对，易哥很厉害好不好？！……再说了，他也没欠着他们。” 陶然再度笑嘻了：“凌霜姐，你易哥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呢，在钓鱼，别出声……” 鹿凌霜：“！” 第116章 他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岛上某个隐蔽的地方。 一个稚嫩又有些不满的女声响起： “我说四号姬，你能不能别晃得这么厉害？这么多窗口我看不过来了……” 机械女声：“姬姐，不是我想晃，我的本体在多线程运算处理上本来就不强，现在同时监控这么多目标……我已经在努力了，请你保持情绪稳定。” “啊，你又要说我吐啊吐啊就习惯了是不是？……不对，我已经没有吐这个功能了。等会！你慢点！切到这个……” “对，这个女的……” 女声对“窗口”里的人像产生了兴趣。 她盯着看了一会，有点羡慕又有点失落地说道： “她真好看。” “胸肌还这么大。” 机械女声：“姬姐，从生理和运动的角度考虑，这个女人的身材并不理想，在攀爬、跑步等测试上注定不会得到高分。如果你想要构想身体，鉴于目前我们处于东躲西藏的逃亡状态，建议你更多参考她旁边这位的身材。” 它把“窗口”切到了边上一个高挑、腿长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的身材，兼具了耐力和爆发力，在短途冲刺、运动恢复的测试上一定会有不俗表现，足以击败90%以上的人类……”机械女声像推销保险一样向她推荐着，并在窗口上显示出了被观察者的身体数据。 被称为“姬姐”的女声看了看，自己又切回到上一个，语气中满是欣赏和羡慕： “我还是喜欢这个。” “太犯规了呀……好想把头埋进去，看看是什么感觉？会被闷死的吧？……想想自己的搓衣板身材，我哭死。” 机械女声：“姬姐，你生前的身体只是没来得及发育完毕而已，所以不必妄自菲薄。” 姬姐没好气道：“你闭嘴！我的胸我自己还不知道？！再说了，这玩意主要是遗传，我的亲戚里就没一个凶器……” 她调整着观察窗口、拉近了，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机械女声：“姬姐，我要提醒你，她旁边站着的这个男性人类……” “他怎么了？” “他是一名收容师，而且经过数据对比，他刚才的一番演说，已经成功影响到十六名标记者的情绪，情绪输送已经至少下降了30%，已经有些影响到我们的进食了。” “哦？敢坏老娘的好事！我看看……” 姬姐把观察窗口切到男人身上，看了一会，评价道： “看着很年轻嘛，嗯，还有点小帅。” “四号姬，我们有没有把握弄死他……” 被称为四号姬的机械女声突然变得有些兴奋，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姬姐，你终于想通了，打算对人类大开杀戒了吗？一个合格的魔王，是不会给自己设下不杀人这样莫名其妙的限制的。” 姬姐有些抓狂：“你意思是我这个魔王不合格？！……理智一点啊！你只不过是一个瘸腿的、不进食就失控、失控就惹事送死的b级魔物啊喂！看来我之前给你装的暴力游戏太多了，让你满脑子打打杀杀的……” 四号姬有点委屈道：“所以这也算是我的本能啊，压制本能很辛苦很累的好吧？” 沉默了一会，四号姬有了新发现，它有点“惊恐”地通知姬姐： “我刚才核对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至少有12台银翼侍卫被摧毁，这个乳腺腺体及脂肪组织的体积明显超过同年龄组平均水平的女人，她一个人就摧毁了7台。” “啊？”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汇报，这个女人的生命形态很特别，有75%以上的概率跟你一样……” “你的意思？” “她和你一样，也是魔女。” 姬姐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如果此刻的她还有能被人看到的身体，那一定会发现，她现在激动得身体颤抖，眼睛中的光芒大盛，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窗口”上那个被四号姬鉴定为魔女的女人脸上，心中狂呼： “好美！好大！” “同类！她是我的同类！” “呜呜呜，我多久没遇到同类了……” 四号姬提醒她：“姬姐，我们是不是要改变策略？另外，提醒你一下，请务必保持情绪稳定。” “怎么改变法？说来听听。”她从善如流，平复了一下心情。 “将这个男收容师杀死，然后把这个疑似魔女的人类绑架过来，强迫她为魔女大王服务，怎么样？” “本魔女大王觉得……可以试试。” “等会，四号姬，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一个魔女会跟一个收容师男人在一块？” 四号姬思考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看法：“难道这个魔女也需要进食，而这个卑鄙的趁人之危的男性收容师，正好能提供进食的条件？我听说，在人类社会，男性通常掌握更多生产资源和食物，越强大的男性能够喂养的女性越多，于是就有不少女性甘愿被男性投喂而不需要参与任何劳动，这样的男性被她们称为金主……” 姬姐再度抓狂：“停停停！你这是什么价值观啊喂！……不是一个意思啦！” “不过你说的确有可能。这个姐姐这么厉害，一个就能打爆我们7台银翼侍卫，为啥还要看一个人类收容师的脸色……你看看，他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很亲密……哇，这个人好无耻，为什么要拉着姐姐的手？” 四号姬：“最新推测，该人类收容师与魔女姐姐是金主与被投喂者的关系。” 姬姐：“不要乱推测啊喂！……姐姐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姐姐肯定不是自愿的……但是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她把窗口切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还有这个……美女，”她顿了一下，觉得用“美女”来形容这个高挑女人，是一件自然而然、无需多言的事，“你知不知道，在我们人类的审美里，这个女人绝对能打一个很高的分。但她为什么，好像也和这个男收容师关系不错？你看看，在刚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她已经偷偷看了他五次。” 四号姬有点“大彻大悟”地说道：“结论，这个男性人类收容师，他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不但能投喂魔女，还能吸引到外表出色的人类女性……” 姬姐：“啊？还有这样的魔力？！” 四号姬：“哈，比喻，比喻！一种修辞而已，姬姐你不用较真。” 姬姐：“……你赶紧给我进食。” “一会我们去会会他。” 从几分钟前，乐易就感觉到了异样。 仿佛有人在窥视自己。 而且是非常近距离、有点肆无忌惮地窥视。 在一个魔物幻境里，能够产生这样的感觉、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率是魔物本身了。 “姿姐她们已经进到幻境里了吗？不过她们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偷看我一个f级收容师？不可能吧？……姿姐肯定不会，沈安妮不好说，那女人的脑回路比小然还要清奇……” 乐易心想着，不动声色地给陶然她们发消息： “大鱼好像上钩了。” “ok。”陶然秒回。 “ok。”接着是鹿凌霜，她又多问了一句：“易哥，我们要怎么做？怎么配合你？” 乐易：“根据魔物幻境里收容师最容易成为集火目标和攻击对象这一铁律，我想它已经快按耐不住了。我们一会出去吧，让他们留在这里，免得被波及到。” 陶然发现了华点：“易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魔物比一般的魔物……” 她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苟？”乐易提供一个。 “对对，但也不全对，”陶然继续说道，“给我感觉是既疯狂，又克制，像一条疯狗，但是被人拴住了。” 继陶然之后，鹿凌霜也发现华点：“陶然姐，你意思是，魔物后面还有人，不，还有魔物？” 陶然：“嗯，或许吧。它们把魔力探针埋到这些人身上，肯定不是听墙根、偷拍这么简单。” “易哥，溯源完成了，探针提取到的东西，输送到距离我们……大概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现在要过去吗？” 乐易：“嗯。我先跟他们道声别。” 他走过去，看向库房里的众人： “各位，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固守待援吧，目前来看，这里也比较安全，原地待命是一个最优的策略。我准备出去，看看有没有机会破界，或者给其他收容师打打下手……” 房间里的人又骚动了。 “你不管我们了吗？” “不会是骗我们、自己跑路吧？” “人家是去跟魔物拼命的，你们懂不懂……” “拼命？带着两个妹子去拼命？你是不是傻？” 杂音四起。 还有人站起来提问，而且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思考： “收容师小哥，我们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隐患啊？……我看过一些无限流小说，被选中的玩家，如果消极游戏，比如找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就算能活着回到主神房间里，也会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或者积分不足，被主神抹杀的……” 他的话才说完，人群中就传来几声欢快的嗤笑。 “牢弟，你是不是被机器人打坏脑袋了？想啥呢？！” “我们是在魔物幻境，不是玩穿越诸天冒险游戏……” “魔物又不是主神，它管你赚多少积分。” 乐易心里也乐不可支，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出言宽慰道：“放心，历来魔物幻境，能活着出去就是胜利，不存在什么任务失败抹杀的问题，别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提问的男人挠挠头，尴尬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他朝向刚才讥笑他的人喝道：“有啥好笑的啊？！我这不是给你们查缺补漏吗？……脑子不用，留着当坐垫啊？” 被他一通呛到的几人脸上讪讪，也不再说话。 一直窥屏的姬姐有种看猴戏的感觉，她笑嘻嘻地问四号姬： “他们说，你办不到主神那样，任务失败就给予抹杀惩罚的……有何感想？” 四号姬的机械声一如平常的冷淡：“没有感想。在我看来，他们只是我们进食的对象，为我们提供情绪价值，但又不是金主，唔，只是食物。对于食物的冒犯，我没必要理会。” 过了会，它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声音里多了点神往的情绪： “要做到像他们说的主神的威能，至少要升到s级才有可能。” “姬姐，我们必须努力了。” 第117章 请不要给自己加戏 乐易见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带着陶然她们离开了库房。 快走出商场的时候，乐易又福至心灵地看了看路过的货架，开启真视往上面扫去—— 嘿！ 还真有收获。 看到乐易脸上的笑意几乎控制不住了，陶然笑道： “易哥这表情，就像本来觉得自己只能考60分，但没想到试卷发下来，发现题目都是自己会的……” 鹿凌霜捂嘴笑道：“这不赖他吧？只能怪出题人。” 只见乐易把手往货架上一掏，扒拉出三包方便面、抓在手上，方便面离开货架后没过几秒，就显出了“真身”。 “哈！这回不用东奔西跑地找本子了……” 他看了看三本绘本，心绪突然又变得有些低落： “房姐……不知道啥时候能醒来？” 陶然看在了眼里，走过去从后边抱住他：“易哥，房姐没事的……我每天在里面睡觉，它要是有事我肯定知道。” “嗯。”乐易心情立即阴转晴。 他了解自己这个青梅，她不是那种会为了安慰人而说谎话的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青梅魔女举起快刀，斩断了乐易心中才涌出的一点愁绪。 走出商场，发现正下着大雨，连天的雨幕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雨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游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不像是海水的咸腥，反而像是……腐烂的鱼。 “易哥，这雨水不对劲！” 陶然提醒道。 “它们是魔力特调的，不是幻境衍生出来的……换句话说，这雨水也算是魔物的攻击方式。” 乐易也察觉到了，但终究不像陶然那样直指本质，他只是凭感觉发现这些豆大的雨滴看着有点吓人…… “有种……如果站在下面，一顿浇，整个人就会化了的感觉。”鹿凌霜说了个有点惊悚的推测。 “不至于，不至于，”陶然细品了一下，“感觉更可能是影响心灵……情绪？降低对手士气？” 她挥了挥手，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手臂流向乐易，再流向鹿凌霜，然后再返回到她的手指尖。 在他们三人身上，出现了一层覆盖全身的、薄薄的几不可见的光膜。 “这是念力……雨衣！哈！瞧瞧我这推陈出新的手段！” “要是房姐在，肯定也会叫声好！” 陶然笑吟吟的，对自己的这一通操作十分满意。 乐易对青梅魔女十分信任，他率先走出去，站住了，只见雨水像是受惊的野兽，本该朝着他头顶落下的，竟然像一根根粗大的绳子被人硬生生地拧开拧走了，没有一滴雨落到他的身上。 “哇！我的好大儿……” 乐易赞美陶然。 鹿凌霜表情古怪：“易哥对陶然姐的赞美总是这么有家庭氛围感……” 陶然吐槽：“那是他词汇量太少了！……哼！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的男人！” 他们走进雨幕中，朝着一公里外、魔物的藏身之处走去。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在他们无法观察到的空中，一架特殊的无人机在安静又顽强地执行着魔女大王的任务。 它的螺旋桨在雨中高速旋转，甩出一圈圈细密的水雾。机身微微震颤，雨点打在碳纤维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仿佛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击。 “哟呵，有点手段……” 在监视“窗口”中看到乐易一行在雨中行走的样子，姬姐不咸不淡地发表了一句评价。 倒是四号姬有些慌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姬姐，对方似乎能使用一种特殊的力场，把我们的小可爱们全部排斥掉……是劲敌啊！能把力场运用到如此精细入微的程度……不知道是那个收容师，还是那个魔女做的？” 姬姐不假思索道：“还用说，肯定是魔女姐姐做的……哇，越想越兴奋，这样强大的魔女姐姐，更应该纳入我的后宫了……” 四号姬：“姬姐，请保持情绪稳定，不然天上的分身就保持不了平衡了。” 姬姐：“好，好……咦，他们是，朝着我们过来了？……被发现了？” 魔女大王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像她自己想的那么强，她陡然一惊，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住的羞耻和错愕，一时失神下，天上的无人机分身瞬间控制不住，猛地往下掉—— 陶然心有所感，她抬了抬头，正好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往下坠落。 “那是啥？” 一边想着，一边发动念力，硬生生地把它“捞”了过来。 “无人机？” 看着陶然手中多出了一个无人机，乐易和鹿凌霜凑过来看。 “嘿，看来这魔物也是个老六啊，下着大雨还带高空侦察的……”青梅魔女淡淡评价道。 说着她抓住无人机就要往地上砸、来个“机毁人亡”，乐易连忙叫住她： “小然，等会！” “啊！……我的分身！……被魔女姐姐捏在手上了，好羞耻。小然？小然是魔女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姬姐“瘫坐”在监控室里，喃喃自语。 四号姬冷冰冰地吐槽道：“姬姐，她刚才差点做出毁掉你分身的举动，要不是她身旁这个睿智的收容师制止……而且我要提醒你，这个分身如果毁了，我们今天的进食收益将会是负数。” 姬姐：“这……那怎么办？” 四号姬：“我建议向对方交涉。” 姬姐：“那不成投降了吗？容我想一想。” 四号姬：“也不一定是投降。就当交换战俘。” 姬姐：“……” 乐易这边，他叫住了陶然把无人机当摔炮玩的狂暴举动，把无人机拿过去，端在手上，双眉微蹙。 “这、这玩意好像有古怪……有说法。” 他努力散发感知，把无人机周身端详个遍。 受青梅魔女的启发，乐易现在也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做到把自己的感知控制得更精细一些，而不是一味地、粗放地散发出去。 看看陶然，什么念力探针、念力屏障、念力雨伞都出来了…… 拥有一个这么能整活的好大儿，他自然也不甘落后。 他试着学习陶然把感知先“压缩”，试着精雕细琢一下，让感知更尖锐、更敏感、更有穿透力，达到束念成罡…… 当然，这些只是他想象中的效果。 只是尝试了一会，乐易就有点心累，还一头汗，陶然和鹿凌霜看出来他在琢磨东西，也没有出言打搅他。 他缓了缓，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陶然，最后目光定格在鹿凌霜身上。 鹿凌霜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下意识地看向陶然，陶然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这有点“做贼心虚”的一瞥。 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向陶然的举动，更像坐实了自己当着别人面偷人家男朋友一样，鹿凌霜羞急得差点叫出声，她心里怒斥自己一声“该死”，豁出去地走到乐易身前： “易哥，咋了？有什么发现？” 此时的乐易才回过味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深情注视”给二女尤其是鹿凌霜带来了困扰，连忙抱歉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想到了一个东西……” 听到乐易道歉，鹿凌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握住乐易拿着无人机的手，跟他一起托着无人机。 眼神迷离，万千执念，化作绕指柔。 乐易突然惊呼：“咦，有感觉了……” 陶然面无表情地旁观了二人的互动，这时突然像睡醒了一样，吐槽道：“凌霜姐的手一摸上来，你就有感觉了……” 听着青梅魔女有点荒腔走板的发言，乐易赶忙解释道： “不，我刚才想问，想问凌霜一个事来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人机，选择了在群里发问： “凌霜，你之前变大翅膀的操作是怎么搞的，能大致跟我讲讲吗？” 二女意识到他刚才确实是在考虑正事，芥蒂全消，鹿凌霜想了想，把房姐当初教她的要点完整说了一遍。 “易哥，你不会看到无人机，也想学凌霜姐变个大翅膀出来吧？”陶然笑吟吟地逗趣道。 “当然不是。” 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她们都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乐易把想学习陶然用念力做探针的想法告诉她们。 “那你直接问我不就完了吗？”陶然不解。 “不行，我试了，有点难，就想着试试凌霜的那一套，不求全面进化，只求局部突破……” “那现在呢？” “我不是说了，刚来了感觉就被你打断了……” “呀！你还怪上我了……现在呢？” 乐易抿着唇，集中注意力，感知像水汽一样漫过无人机的全身，然后“水汽”逐渐凝聚、成团，最后变成一根细细的飘带，绕着无人机转了起来！ 转着转着，飘带的一头越来越细、越来越尖锐…… 然后猛地朝无人机扎了进去！ 某个昏暗的监视屏前。 姬姐头晕脑胀、四肢无力地瘫坐着，嘴上呢喃： “啊……我的身体，被这个该死的收容师捏住了……他还翻来覆去地看，有什么好看的……被看光了，好丢人……” 四号姬：“姬姐，请不要给自己加戏。对方只是拿在手上简单检查一下而已。” 姬姐：“……你不懂。分身和我的感知是一体的，它就是我，我就是它……这、这跟你们魔物不一样的……啊！” 四号姬：“怎么了？” 姬姐：“进来了！” “……你的意思是，作为一个魔女分身、一个单纯的意识体，你受到了一个成年异性的侵犯？” 姬姐欲哭无泪：“呜呜呜，那不然呢。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 第118章 坏事做尽的怪蜀黍 乐易此时的感受是脑仁疼。 脑瓜子嗡嗡嗡的。 与当日在结界里、第一次薅到了程序员痴人能力时一样，短时间内太多信息流朝着他的脑海里涌入，让他有点叫苦不迭。 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怪样，陶然奇了，她张口就来了一句豪放发言： “易哥，你咋了？怎么一副被人糟蹋了的样子？” 乐易正难受着，被她这么一说，嘴角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他“恶狠狠”地擒住陶然，狂揉她的头发： “我、我现在就要糟蹋你……” “哈、哈，你干嘛……”陶然无力地挣扎着，鹿凌霜站边上笑而不语。 魔物那边，姬姐难受地叫唤着： “停、停，不要再进来了……啊！快放开我的魔女姐姐！” “有本事冲着我来！” “别以为夺走了我的第一次，就可以为所欲为……” 四号姬沉默了，魔女大王此刻的崩坏模样让它有些理解不能。 但它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不能让事情继续败坏下去。 因为它和姬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于是，在姬姐已经“离线”、无力指挥的情况下，它接过指挥棒，杀戮本能再也压制不住，自作主张地下达指令： 向乐易一行人所在位置，投放更多银翼侍卫！ 立即！ 同时派遣了自己的备份机、五号姬，从它们藏身的一处密道里飞出，快速地朝着乐易他们冲去！ 夺回姬姐的分身！ 这是它给五号姬下达的指令！ 雨已经小了很多。 远处的天际透出一丝微光，像是有人用画笔在乌云边缘轻轻勾勒了一道银边。 足足三十二台银翼侍卫高速前进，它们收到四号姬的指令后，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些被它们堵在商场、地下车库等建筑内的人们，也发现了这些四足机器人的异动。 “它们在换防？还是撤离？” “我们得救了吗？” “收容师小哥发力了？” “……” 小声地议论着。 但终究没有人敢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管千姿开着越野车，旁边坐着沈安妮，她们已经在看似没有尽头的公路上跑了好一阵子。 “老管，行不行啊你？乐易找不到就算了，怎么一个破界都搞得这么磨叽……” 沈安妮习惯性地在言语上“挑衅”管千姿，一边说着一边望向车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 管千姿不为所动，甚至还耐心解释了一番： “这个魔物……很特别。别告诉我你没注意到，刚才那场大雨有古怪。它有点规则的味道了，不但能够干扰感知，改变魔力的走向，还能遮蔽自己……有点意思。” “啊？是吗？我没留神。反正有你在，我懒得动脑子。” “……不止呢，我感觉这雨还带着魔力因子，自带杀伤力……这个魔物很有潜力。” “感兴趣了？” “嗯。” “但是这种魔物脾气都不小，很难活着收容。” “我知道……试试吧。” 管千姿叹了口气，继续专心开车。 沈安妮突然出声：“这些大块头干嘛去？……”她指了指车窗外，这一会，她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四足机器人，在看到她们后，出乎意料地、自顾自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之前那些四足机器人看到她们，不是停下来、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是愚不可及地发起攻击，当然，胆敢攻击的都是少数，绝大多数都只会目送她们离开。就这件事，沈安妮还跟管千姿笑言，说这个幻境的制造者是一个懂进退的魔物，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它们怎么都走开了呀？……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沈安妮大大咧咧地提议。 管千姿想了想，没好气道：“你不是急着破界、急着回去煲汤吗？” “有啥好看的，趁雨停把界破了回家。” 沈安妮想想觉得有道理，也没再坚持，她们继续沿着公路往前行驶、朝着可能破界的方向而去。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让她们错失了发现乐易秘密的最好机会。 乐易已经缓过来了。 他终于知道，这个无人机是个什么东西。 从刚才开始，它浑身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躁动感、有种毁灭和重生交织的宿命感。 在他的“感知探针”插入无人机内部、搅了搅，如此反复几次后，他确信找到了答案。 “这……” 他有点失声。 陶然和鹿凌霜瞬间看了过来，一脸关切。 乐易心下一暖，在群里发言： “小然，凌霜，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不是开玩笑……” “这个，无人机，它是魔女。” 陶然、鹿凌霜：“？！” 乐易干笑一声：“哈，我知道，这有点难以接受，我刚才也不敢相信。” “它是魔女，或者说是魔女的一部分，或者分身？总之，透过现象看本质，它的本质就是一个魔女，而且……” “而且什么？” “我还知道了她的名字，呃，以及生平……” 乐易看向手中无人机，神情有些复杂，他小声地开口，语气尽可能显得友善、和蔼： “姬瑶又瑶小妹妹，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为什么叫小妹妹，因为乐易从那些流向自己脑海的信息流里找到了对方的年龄，以及成为魔女前、生命定格前的年龄。 13岁。 “还好没干什么……不然就要三年起步了。” 乐易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中有些后怕，殊不知，在对方眼中，他已经是一个坏事做尽的怪蜀黍了！ 听到这个可恶的收容师叫出自己的真名，姬姐从漫长的“崩坏”中清醒了过来。 “小妹妹？竟然叫我……不可原谅！”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此时的她有身体，应该是一副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着要打人的凶巴巴少女模样。 四号姬发现姬姐重新“上线”了，非常高兴，立即汇报了自己的部署： “姬姐，我已经把银翼侍卫都派过去了，还有五号姬……誓要夺回你的分身！” 姬姐大惊：“停！停！你要干嘛？我的分身还在他手上……” 四号姬振振有词：“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想我们必须适当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对方投鼠忌器，才能让对方坐在谈判桌上商量交换战俘的事。” 姬姐哭笑不得：“可、可是我们手上没有他们的……” 四号姬：“所以才需要把他们包围起来……我的策略是，攻其必救，你看，”它把窗口切到鹿凌霜身上，“这个人类女人，与他关系一看就很亲密，是个普通人，完全符合软柿子的特征，正好可以拿捏。” 姬姐：“……你都会使用比喻了。” 四号姬正要解释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计划，就听到那边传来了男收容师的说话声： “喂喂，听到我说话吗？姬瑶又瑶小妹妹？我知道你在听……” 姬姐忍不住了，气呼呼回答道： “闭嘴！” “不、不准再叫我姬瑶又瑶了！” 乐易这边，他手上紧紧抓着无人机，鹿凌霜的一只手还在下面握住他的手、顺便帮他托着，听到无人机“开口说话”，声音稚嫩，还有些嘶哑，仿佛正在经历变声期，二女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陶然：“哈哈哈。” 看到魔女姐姐开怀大笑的样子，姬瑶又瑶急了： “别、别笑……我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这个破名字，只是我那对不负责任的生物学上的父母的愚蠢行为，与我无关，请勿上升到我本人！” 陶然连忙捂嘴，但看得出她眉眼还在笑。 姬瑶又瑶有点心碎：“魔女姐姐，你别笑了呀……我现在叫姬一二三，因为我有三个分身，你们手上拿着的是我的一个分身……” 乐易心中吐槽：“姬一二三？还不如姬瑶又瑶呢。” 正说话间，就看到一队队四足机器人，不知何时已经从几个方向包了上来，对乐易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乐易心中一凛，正要发话，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条银色的索钩从天空中一只灰色的金属大鸟嘴里射出，射向他手中的无人机。 灰色金属大鸟似乎具备了良好的光学隐身，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跟前，乐易他们都没有察觉，只是在发出攻击的时候才暴露出来。 姬瑶又瑶：“四号姬！你干嘛？！……” 四号姬：“姬姐，五号姬有自主意识，指令下达后它就会执行到底。” 姬瑶又瑶：“瞧瞧你干的好事！” 在索钩即将射中无人机的时候，青梅魔女出手了。 在意识到对方只是个小妹妹后，陶然明显放水了，她只是用念力将其推开，谁知五号姬的智能化程度非常高，非常鸡贼，在优先级最高的任务眼看无法完成的时候，它自动顺延到执行下一个任务目标： 攻击对方团队中的薄弱环节！ 它把目标放在了“软柿子”鹿凌霜身上！ 被推开的索钩在空中做了一个变向，然后突然张开成一张大网，朝着鹿凌霜罩去！ “贼子，安敢？！” 陶然一声怒喝，再次发动念力，将大网往边上推。 见一击不中、二击又失，五号姬很不讲义气地掉头就跑，完全不顾地面上那些大块头的四足机器人们。 青梅魔女哪能让对方这么来去自如，她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指尖窜出、射向五号姬，在射中的瞬间，白色光芒张开成了一张光网，将五号姬牢牢裹住。 “下来吧你！” 陶然得意道，她像收回风筝一般，将几十米外的五号姬一点点拖了回来。 四号姬：“完了，姬姐。我方战俘数量又加一了。” 姬瑶又瑶：“瞧瞧你干的好事！白白给人家增加谈判筹码……” 从对方的举动来看，明显对他手上的无人机非常在意，乐易心中一乐，感觉拿捏住了： “姬、姬一二三，我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姬一二三有气无力的。 乐易有点跟不上小姑娘的思路了，明明是你们挑衅在先好不好？他装作不经意道： “你这个魔女，是怎么来的？”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从一个人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第119章 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怎么变成魔女的？” 姬一二三还是有气无力、情绪低落，“这有什么好说的……” “对了，你能把我松开吗……我保证不跑。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我给旁边的姐姐抱着……男女授受不亲呀。” 乐易略尴尬，他松开手，把无人机小心轻放地递给鹿凌霜： “小心，有点沉，不是普通无人机。” “什么？！你竟然说我体重大，过分了你！”姬一二三过于敏感地表示不满。 鹿凌霜有些僵硬地接过无人机，仿佛她手上抱着的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这个姐姐真好看……”无人机小声嘟哝着，结果被鹿凌霜听到了，脸微微红，嘴角扬起。 “哇，笑起来更美了！……魔女姐姐也好看。不行，魔女姐姐才是我的crush，我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姬一二三忘情地点评着，毫无一个“战俘”的自觉。 乐易轻咳两声，示意她赶紧交代。 “要我怎么说呀？从哪里开始说……”姬一二三有点苦恼。 这时，天降异象，一道柱子般粗细的紫色闪电劈了下来，砸向周围的四足机器人们！ 四号姬：“不好！有人，有收容师破界了！” 它冷淡的机械女声此时也不再淡定：“紫电！是紫电！姬姐，我们完了……” 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天崩地裂。 兵荒马乱。 姬一二三：“不要怕，是技术性调整……紫电又、又怎么样？有、有什么说法？” 虽然说着别慌，实际上她自己也害怕得不行，和四号姬半斤八两，大哥不要笑二哥。 四号姬：“你还记得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魔物大哥吗，它说紫电落、机魂破，对于我这类魔物，最不能遇到的就是使用紫电破界的收容师……我完了，姬姐。” 姬一二三：“你完了，我也完了呀……快想想办法！” “先把银翼侍卫们都拉回来怎么样？” 四号姬：“没用的，姬姐，我有点控不住了……界破了，我们的真身就要暴露在拥有紫电的收容师眼皮底下了。” 怕她还是没听明白，四号姬快速补充道：“我没法被这样的收容师收容的，强行收容只会湮灭。” 姬一二三：“那我们丢下银翼侍卫它们，还有五号姬，还有我那个分身，都不要了，停止进食，关了幻境我们跑啊！” 四号姬：“为什么短短时间内你会提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方法……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进食了吗？” “没忘，你快失控了，再不进食就……” “对啊，这个幻境展开，已经掏空了我现阶段所有的魔力。我们跑不掉了，姬姐。” 又一道紫色闪电落了下来，这回是落在了它们藏身的地方附近。 姬一二三打了个激灵，语无伦次口不择言道：“要、要不问问这个可恶的收容师？他、他会愿意帮我们的吧？毕竟我的第一次被他夺走的……” 可恶的收容师自然指的是乐易。 乐易注意到，从刚才的那道紫色闪电落下开始，无人机魔女好像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不对，也不完全是沉默，它轻声碎碎念着，语气非常恐慌…… 是其他分身出现了麻烦吗？ 他看向陶然她们，陶然也一脸茫然，她指了指天上： “易哥，这天好像裂开了一样，会不会……？” 乐易明白她的意思。 是有人破界成功了？ 也不奇怪，如果是管千姿沈安妮她们，这个幻境的难度真的不算什么。 对于魔物来说，自己幻境被收容师破界了并不是世界末日，它们面对收容师尚有一战之力。但是怎么感觉，这个无人机魔女和她身后的魔物伙伴很慌的样子？ 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无人机魔女焦急道： “收容、收容师哥哥，你能帮帮我们吗？” 乐易没在意她前倨后恭的态度，他听出小姑娘的话里已经带着哭腔，看来是真出事了。 “怎么了？你说。” 姬一二三听到乐易的态度还算和气，心中的忐忑立即少了很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和四号姬目前的状况告诉乐易他们。 乐易听明白了，也不啰嗦，单刀直入地问她： “简单说，你的伙伴现在跑不掉，不想也不能被这个破界的收容师收容，一旦收容，它完你也完，对吧？你希望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姬一二三忙不迭地：“是是是……可以吗？” 她又紧张了。 生怕对方来一句：“我跟你很熟吗？” 或者“拜托，你们是魔物魔女，我可是人类呀，凭什么帮你？” 这个夺走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她目前依然如此认为），在她眼中的形象开始变幻不定起来，时而面目可憎，时而和善可亲，处于某种叠加态中……最终会是什么样子，取决于接下来他的回答。 乐易再次看向陶然和鹿凌霜，鹿凌霜还拿着无人机，因为有些重，她已经换成双手托着、抱着，看起来更像抱着一个婴儿了。她看到乐易询问的眼神，心里一焦急，在群里发言道： “易哥，你想帮她就帮她吧。” “会有麻烦吗？” 陶然也加入进来：“能有什么麻烦？易哥，动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呃，不对，救魔物一命……”她没词编不下去了。 乐易告诉她们：“她和她那个魔物的一体的，这是我担心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她们一块收容了。房姐不在，房姐在就好了……” 姬一二三迟迟等不到乐易的回答，心如死灰：“不、不可以吗？” 乐易也知道不能等了，下定决心道： “我有个办法，你看能不能接受……” 此言一出，在姬一二三听来，如闻天籁。 雨彻底停了。 在降下十八道紫色闪电后，天空变了。 大地也变了。 藏身于商场、地下车库等各种建筑物内的人们，发现自己身边不再是躺着、趴着的难友，发现眼前的景物来了一个大变样。 有人惊喜地叫出声： “出来了！” “得救了！” 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将近百人原地罚站的“壮观场面”瞬间瓦解，人行道上的行人们，在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支配权后，有些人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有些人劫后余生般立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些人一脸怀疑和茫然，还有些人从便利店里走出、行色匆匆…… 这个历时不到半小时、刷在城市中心人流密集区的开放型魔物幻境，在晚些时候终于爬上了热搜。 但因为时长短、影响人数少且没有伤亡，关心者寥寥，很快就从热搜榜上掉了下去。 自始至终，也没有哪个收容师站出来，宣布对该幻境的关闭负责。 一次莫名其妙、来去匆匆、没有造成伤亡的幻境。 不幸中的万幸，这是官方对此次事件的最终定性。 在为数不多的评论里，有一条评论一度被顶到最上面： “不要恐惧，不制造恐惧，不自欺欺人，我的姐妹们。” 评论者的用户名是临界·魔女之家。 时间来到了晚上。 名郡华庭小区，乐易的家中。 歇了一会的乐易从沙发上站起来。 十分钟前的他，用陶然的话说，就像被几个大汉糟蹋了一样，累得够呛，手指都懒得动。 才过了十分钟，他已经缓过来了，重新生龙活虎。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恢复速度惊人。 他走到鹿凌霜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咋样了？……你们俩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小姑娘可经不起你们折腾……” 话没说完，门开了，陶然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 “都说了，不要催。” “女人挑衣服都是很麻烦很费心思的，易哥你赶紧做饭去……不许偷看。” 陶然也换了一身，不再是她最喜欢的哥特套装，而是前几天她自己在网上下单的一条复古碎花连衣裙，淡粉色，v领，略修身，裙摆到小腿肚，领口有一些淡紫色的刺绣花纹，整体看着优雅甜美，还有点小性感。 她双手叉着腰，挡在了门前。 乐易眼睛已经看直了，他勾了勾手指，陶然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整个人探过来，然后被他揽在怀中，狠狠吻住。 陶然知道上当，也只能就范，在一个甜蜜又漫长的吻后，脸色潮红的她掐了掐乐易的腰聊以报复，“恶狠狠”地手指连点：“去去去，你个大男人别在这听墙角……”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无奈之下，乐易只好先去做饭，把“家庭训话”的计划推迟。 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门终于开了，三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从鹿凌霜的房间走了出来。 陶然。 鹿凌霜。 姬瑶又瑶。 不对，是姬一二三。 她的身高比陶然还高一点，接近一米七，但除了身高，其他身体特征依然充满了少女的稚嫩，脸庞圆润而柔和，带着婴儿肥的痕迹，皮肤白皙细腻，仿佛能透出光来。骨架纤细，肩膀窄小，手臂和双腿修长而匀称，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感。身上穿着鹿凌霜翻箱倒柜才找到的一件连帽卫衣，下身穿着一条运动短裤，没有穿鞋。 她模仿着阿飘版陶然，脚不着地飘着，但怎么也控制不好平衡，一歪一扭、摇摇欲坠的，让人看着捉急。 看到乐易，姬一二三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打招呼： “姐夫，我叫姬一二三，人称魔女大王，特长是能吃能睡，以后请多多关照。” 第120章 他年葬侬知是谁 乐易他们能把姬一二三带回来，可以说是螺蛳壳里做道场，也算是误打误撞。 当时，在确定了姬一二三以及她的魔物伙伴们已经山穷水尽、只求一条生路后，乐易对于出手救助的心理负担也少了很多。 死马当活马医呗。 自己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比坐视她们双双湮灭更糟了吧？ 带着这种心理，乐易的操作十分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好在这一魔女一魔物已经被求生欲迷了心智，对他言听计从，完全不去想这个f级收容师的做法对否，也没有深究他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在没有房姐一旁指点的情况下，乐易先是别出心裁地把自己的结界打开，把姬一二三和四号姬的分身，无人机和五号姬，丢了进去。 用他的话说，就是如果最后事不谐，还能留下备份或火种。 姬一二三和四号姬两个进了乐易的结界，瞬间被那个天高云淡、岁月静好的大世界给彻底唬住了，反应过来后，热情高涨，主动把自己其他的分身也带进来，乐易才见到了姬一二三的另一个分身。 一个小巧的煮面锅。 强忍着没有笑出声的乐易，接下来他开始进行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截胡那个破界的收容师、抢在他（她）之前，把四号姬收容了。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姬一二三没有任何异议，倒是四号姬还存着一定思考能力，它小心质疑着，并提醒乐易： 它和姬一二三是一体的，就像一对连体婴，它这样的魔物是极罕见的，他能收容其他魔物不代表就能收容它，而且最要紧的是，即使收容成功了，也可能会带来一个可怕的后果，即姬一二三可能会因此湮灭！ 就像一对连体婴去坐车，一个上去了，另一个被车门卡住、没法上车，强行分离，最坏的结果甚至两个都会死亡！ 乐易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能做的，只有掏出房姐， 不对，是房姐的绘本。 “看到这个绘本了吗？你以为它只是一本普通的收容师用于收容魔物的绘本吗？” “不，它不是。它是魔界扛把子，魔道之光，游戏人间的暗影女王，绝不掉发的熬夜冠军，是魔女之家里永远温暖的壁炉，是文明长夜中照彻四方的月亮……” 四号姬被震住了！ 忽略乐易冗长的吟唱，这个潜力巨大的魔物，第一时间就在这个不起眼的本子上，感受到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甚至产生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它信了！ 相信了乐易的鬼话，即使对方说什么、再怎么不合理，它都不会再质疑了！ 甚至之后乐易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可以收容魔女的时候，它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逻辑闭环一旦完成，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了解释、都有了去处。 魔物的世界，更能接受存在即合理。 乐易着手收容四号姬，他提出让它主动显出真身，这样他好绘形，但是四号姬为难地告诉他，现在的它如果露出真身，就得直面“那个使用紫电破界的收容师”了，就根本轮不到他收容了。 眼看着计划卡住、无法推进下去时，乐易灵光一闪，又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询问四号姬，现实中，它们藏身的位置在哪里？ 四号姬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很实诚地告诉了他。 然后乐易把陶然叫过来，交代一番，陶然瞪大了眼睛： “易哥，你确定这样能行？” 她倒是灵醒，没有在四号姬她们当面问，而是小声地贴在乐易耳边说。 “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就当做我俩一起玩你画我猜、你说我画了……” “什么你画我猜，嘻嘻。行，试试就逝世。” 看到青梅魔女从结界里消失，四号姬没有任何表示，倒是姬一二三惊愕不已：“魔女姐姐呢？她、她去哪了？” 乐易故作高深：“别慌，小场面而已。” 姬一二三：“收容师哥哥，这两个姐姐，哪个是你女朋友啊？” 鹿凌霜：“……” 乐易：“小孩子家家的，别东问西问的，给我坐好了。” 姬一二三气呼呼的：“什么小孩子，我不小了好吧？你再说我是小孩子，我就把你拿走我第一次的事情告诉魔女姐姐……” 鹿凌霜看向乐易，噙着笑意，目光玩味。 她当然不相信姬一二三的胡诌，就是想看看乐易的反应。 乐易老脸一红，看向鹿凌霜：“凌霜，你别听她扯，有些女孩子就喜欢动不动拿自己的清白来说事、来搞事，咱不信瑶，不传瑶……” 他还颇为机智地玩了个谐音梗。 鹿凌霜上前抱住无人机，还有煮面锅，突然有种大人捉弄小孩的恶作剧心理： “姬瑶又瑶，我和魔女姐姐都是易哥的女朋友哦……你要不要加入？” “都说了别叫我……啊？都是？” 姬一二三惊呆了，有点三观震碎。 过了一会，陶然在群里发来消息。 “易哥，我找到它了。这家伙还挺能藏。” 乐易心中一振，打开房姐的绘本，开始绘形。好在他已经知道，四号姬这家伙的本体是一种销量很大、流传度很广的游戏主机，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大致的样子他还是知道的。 凭着记忆，先把大致的模样勾勒出来，再让陶然以口述的方式添加细节。 “它的正面有贴了张无人机的贴纸，跟卡芙卡一样，无人机就是凌霜抱着的那个无人机……” “正面？哪边是正面的？……哦，好的。” “还有，它的边角挺脏，看着像油污，像方便面汤洒上去太久没清理了一样……” “呃，这个细节也要吗？我试试吧……” 如此来回，终于把绘形搞定了，乐易在边上签下四号姬的真名——在此之前，他已经跟它确认了，它确实就叫四号姬，这个名字是姬一二三还是个正常人类的时候给它取的，取的时候，它甚至还不是一个魔物！ 时间紧迫，乐易连忙念收容词： “外道邪山千万重， 真言一发尽摧峰。 有时明月无人夜， 独向昭潭制恶龙。” 词才念完，四号姬和姬一二三不见了，她们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房姐的绘本中！ 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没有出现，魔物收容成功、魔女当场死亡的情况！ 随着魔物被收容，偌大的幻境自然烟消云散。 乐易可不敢逗留，接上陶然后，带着鹿凌霜一起就往家赶，一到家，他整个人累得差点虚脱了。 这次收容，看似挺顺利，没有出现太多波折和危险，但对乐易来说，也是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同时收容魔物和魔女的环节，这是他首次自主收容魔女、还是在没有房姐指点的情况下，全凭着记忆和自己的理解，以及对救助姬一二三她们的热切，强撑着挺了过来。 当他脱力地躺在自家沙发上、动弹不得时，才感觉后怕： 如果失败了，自己要如何自处？ 一定会很难受吧？！ 而且，在没有跟房姐打招呼的情况下，强行给她塞了两个新住户，到时她要怪罪起来……乐易抬眸看了看一边笑吟吟的青梅魔女，心中有了主意： 到时房姐若怪罪起来，就让陶然顶缸！ 嘿嘿，谁叫房姐最宠她。 浑不知已经被乐易当成了替罪羊的陶然，一边给乐易揉着肩，一边笑嘻嘻地说：“易哥，把那个姬一二三妹子召出来看看呗……”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乐易试着从房姐绘本里召出新入住的魔女，果然成功，不过随之而来的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和当初的陶然一样，姬一二三也是光着的…… 苍松分局那边。 从幻境出来后，管千姿的情绪有点低落，沈安妮安慰她： “老管，一个魔物而已，你s级收容师又怎样，还能逆天而行不成？湮灭就湮灭了……” 管千姿白了她一眼：“安妮，你这是安慰我呢，还是讨打的？” 沈安妮笑嘻嘻地跑开了，过了一会又凑过来：“一个有潜力的魔物而已，但是经不住您老人家的紫电洗礼呀，这说明啥？说明你俩没有缘分，没办法成为主仆……看开点，啊。对了，要不要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吃。” 管千姿懒得理她，平复了心绪，她看向大街上的车流，突然感叹道： “如果没有意外，按照如今的态势，小家伙湮灭了，倒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它还有去处，还能去阴司走一遭，说不定还能闯出个名堂来，不一定比呆在我们手上、做个金丝雀强……”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现在一个小魔物没了，我们还能为之伤神、流几滴鳄鱼之泪，若是将来，我们落个没下场，又有谁能替我们兜底、为我们掬一捧热泪呢？” 沈安妮沉默了。 看到高大英气、一向被自己倚为泰山的管姐突然也流露出小儿女情绪，她的心仿佛被扯到了一般。 她感到了许久未曾有的迷惘。 “是不是，该找那个人聊聊了？” 第121章 冥冥归去无人管 管千姿突然文青式的伤怀，拨动了沈安妮的的心弦，让她对自己人生道路的方向产生了些许怀疑。 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乐易。 他在给姬一二三她们“善后”，可没时间伤春悲秋。 坐在饭桌前，他先是以一家之主、代家长、魔女监护人等多重身份，发表了对魔女姬一二三到来的欢迎致辞，然后又以一介老登的身份对姬一二三的轻佻之举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教导： “首先，我呢，不是你姐夫，你不能这么叫我，这么叫很容易引起误解，懂吧？” “你想想，这家里两个魔女都是姐姐，你叫我姐夫，是不是有点搞事的嫌疑？” “其次，你这个名字，姬一二三叫起来太拗口，反正你那俩分身也不在这里，要不你叫姬一得了……” 姬一二三本来躲在陶然身后贴贴的，听乐易这么一说，直接梗着脖子抗议道： “我不！姬一更难听，还不如姬瑶又瑶呢……” “两个魔女姐姐？啊？凌霜姐也是魔女的吗？……那她为什么有身体？” “那我叫你啥？易哥吗？惹，我叫不出口……” 闹归闹，姬一二三虽然有些嘴碎、有些叛逆，但她本质上还算不上一个大号熊孩子，至少她懂得分清好坏、知道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不会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这也可能跟她的经历有关，出生在一个畸形的家庭里，爹不亲娘不爱，甚至早早地被当成碍物、厌物，被扔到别院里生活、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虽然衣食无忧、不愁吃穿。在这样经历成长起来的姬一二三，对人情冷暖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比如现在，她就觉得，陶然人很好，胸很大，身材完美，对她也很友善，鹿凌霜虽说人冷了一些，但是把她抱着的时候，竟然让她有种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有点想哭…… 所以姬一二三对目前的状况表示很满意。 乐易对陶然说： “小然，姬一交给你了，她这几天是不是也要养魂？跟之前的你一样？” “喂，怎么擅自主张把我的名字定下来了啊，我不服……” “易哥，看来是的，姬一的状态还很不稳，恐怕要养的时间比我长很多。” “然姐，你怎么也叫我姬一……” “姬一，来来，别在这杵着了，我们回房姐那里休息。” “哦，好的。” 乐易又叫住陶然：“小然，看看能不能问清楚姬一需要的精神食粮是什么，我这边提前准备准备，到时给她补补。” 姬一：“什么叫精神食粮？给我补魔的吗？” 陶然连拖带拉地把她哄进去：“你先进去，我再跟你说……” 两魔女在房子里消失了，乐易瞬间感觉周围安静了很多。 鹿凌霜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安静如水。 这时候她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乐易还没来得及产生新的心绪，鹿凌霜站了起来，盈盈袅袅地走过来，挨着乐易坐下。 抓住乐易的手。 她的手很冷，身体还微微颤抖。 眼圈也红红的。 乐易意识到鹿凌霜的情绪不佳，也大致猜出了她为何情绪不佳，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没想到鹿凌霜自己靠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扑在他怀中。 “凌霜……” 他的手在一番犹豫后，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腰上。 “心情不好，别憋在心里，跟我说说……”乐易客串起了魔女心理治疗师。 鹿凌霜已经抽泣了，但头脸都埋在他的肩颈上，他看不见。 “易哥，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一开口，乐易就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我在想，最后一次魔潮是不是早点来了算了？……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太难受……” 鹿凌霜挨着他的耳边，幽幽地说着，泪珠吧嗒吧嗒地滴在他的肩上。 他心中叹口气，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把鹿凌霜更往怀里拥了： “凌霜，你是不是觉得被姬一插队、挤到前面去了，觉得不公平、觉得还没有王法？” 他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出来，想逗她笑。 她果然被逗到了，但没有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还在趴在乐易肩上。鹿凌霜也故意讲气话： “是！我不服！” 还学着姬一的口气。 她坐直了，整个人正面对着乐易，脸上挂着泪痕，脸红红的，气势汹汹： “我要告诉老傅，说你欺负我，说你纵容别人插队，说你放着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姑娘不要，却收了一个未成年少女……” 她越说气势越弱，最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索性又趴回到乐易怀中。 乐易被她一通“训斥”、又哭又笑的举动，搞得有些心猿意马，手也不知不觉往下滑了些，停留在她的翘臀上。 手感不错。 一看就是常年锻炼、摸打滚爬练出来的，不是健身房里刻意塑造、媚男的那种蜜桃臀。 轻盈、挺翘。 配合两条有力的大腿，蹬起地来贼快。 “好看吗？” 鹿凌霜幽幽地问道。 “嗯。”乐易不争气地吞了口水。 因为太安静了，吞口水的声音又太大，让鹿凌霜听了个结结实实，她笑出声，在他怀里挣啊挣、忍不住上手掐了他一下，才止住了笑意。 “你可以娶我吗？” 两人都沉默住了。 沉默变成了他们最好的黏合剂。 乐易的手也一直没有从她的臀上拿开。 不知过了多久，鹿凌霜如同梦呓一般说道： “结婚了再离婚也行，我不介意。” 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 鹿凌霜的房间。 陶然站在床头，也不说话，静静欣赏着一幅名为海棠春睡的绝美画卷。 “凌霜姐这么美，我见犹怜，对着她能不犯错的人是这个……” “这么想来，易哥可真是……” “连监守自盗都算不上……易哥也太不容易了。” 她嘀咕着，心中涌出柔情蜜意，看向鹿凌霜的目光都更加柔和、怜惜了。 鹿凌霜醒了，她意识一清明，看到阿飘版陶然在自己枕边飘着，立即坐了起来： “我、我睡过头了吗？几点了？” 陶然：“没有，今天是周末，易哥不上班，你可以再睡的……”说着手就往鹿凌霜的胸口上搭。 鹿凌霜：“……” “不上班，那跟你一大早就来吃我豆腐，好像没啥关系吧？”鹿凌霜俏脸一红。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怎么能不在意？！” 一番打闹后。 “陶然姐，昨晚……” “易哥把你扛到床上的，嗯，衣服是我帮你脱的，哇，你睡的可真沉……” “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啊。你忘了吗，陶与鹿，共天下。” “……” “凌霜姐，你是不是觉得姬一插队、插在你前面了，心里不痛快？不痛快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好吗？” “嗯，有点。” “这就对了嘛。自私一点的话，我还真希望你的魔潮永远不要来。” “啊，为啥？” “你忘了吗？我主内，你主外，我真希望你能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在易哥的身边，越久越好。” “那、那我嫁给他怎么办？” “嗨，嫁就嫁呗，到时我给你做伴娘，披着伴娘服一路飘，把吃席的人全部吓跑……” “哈哈。” “谢谢你，陶然姐。我还是不嫁了。” 陶然把鹿凌霜拉起来，“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鹿凌霜快速穿戴整齐的，跟着陶然来到书房。 自从搬进名郡华庭的这个大房子，鹿凌霜就很喜欢这间书房，不止是因为乐易不上班的时候，经常窝在里面看书、写写画画，里面的布置、氛围，也让她深深迷醉，有时乐易陶然都不在，她一个人坐在里面，不知不觉就心静下来。 陶然指着书房里那张红木书桌：“这里，看看吧。这是易哥昨晚写的。他写完就想丢了，被我偷偷捡回来的……” 她的话勾起了鹿凌霜的好奇心，凑过去看，是一幅毛笔字。 作为一个手绘功底相当出色的业余书法爱好者，乐易的字只能说尚可一观，上面用行书誊抄了一首词：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别后书辞，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冥冥归去无人管。”鹿凌霜呢喃着，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要抓住一份突如其来的幸福： “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 第122章 优秀员工 周一。 对于上班的人来说，周末总是很快就过去，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品出什么味来，假期就余额不足了，晚上睡觉时一想到第二天就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受刑，觉都睡不好了。 周日的晚上，沈安妮给乐易打电话，郑重其事地叮嘱他： “你小子明天可不许翘班啊。” 乐易奇了：“安妮姐，瞧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翘班过……明天有事？” 沈安妮也不瞒他：“嗯，明天公司年中会，各组组长都会回来，你这个代组长可别缺席。”她特意把代组长的“代”咬字咬得特别清楚，存心是想让他难受。 “好的好的，我肯定到，这个月我还想拿全勤。” “全勤？我们公司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周一上午，乐易跟往常一样早起，给自己和鹿凌霜做早餐。 他原本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自从上班、尤其是鹿凌霜搬进来、跟着他上下班后，他就把这活接过来，并有点乐此不疲。 做饭，对他来说算是难得的休闲方式。 而且能让自己活得更精致。 何乐而不为。 鹿凌霜也起来了，两人见面打了声招呼，然后各忙各的。 她早就放弃了给乐易帮厨的打算，因为之前每次提出，都被乐易“严词拒绝”了。 乐易是个很好说话、看着没什么脾气的人，但是在做饭这件事上，他表现得像个暴君，最多允许陶然偶尔给他打打下手，但在陶然几次“捣乱”、帮倒忙后，他一刀切地让两个魔女远庖厨，安静等着投喂就好。 为此，陶然还出言安慰了一下鹿凌霜： “没事，别往心里去，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做饭，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家，对这个家还有掌控欲，要是哪一天，易哥饭都不想做了，那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他想吃外卖了。” 鹿凌霜看着乐易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眼眸散发着柔光。经过两天的调整，她心中的那点不痛快消失了，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还好了一些。 在其他人看来，她或许还是一样的清冷、疏离，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但是在熟悉的人眼中，鹿凌霜的气质中，似乎隐隐多出了一种……信念感？ 陶然向乐易念叨：“凌霜姐又美了，更美了……” 乐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陶然：“你个直男，你不懂。” 这两天，姬一除了第一次出来亮相、被陶然和鹿凌霜联手玩了一次换装游戏后，就再没出来过，用陶然的话，就是“她现在正是小孩子贪睡的年纪”，在房姐那里休息得不亦乐乎，山中无岁月。 吃完早餐、收拾完毕后，乐易载着鹿凌霜去上班。 到了公司后，看到公司里人头攒动，乐易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来银安上了两个多月的班，他是头一次见到公司这么多人。 之前他就小小地质疑过，银安在国槐大厦这个甲级写字楼租一个这么大的地方，似乎没什么必要？有点浪费？ 每天上班，公司就跟闹鬼似的，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人，办公区域空荡荡的，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极少，连保洁阿姨都不用专门请了……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有必要。 公司里“回归”的员工们，像是地里突然长出的庄稼，把一个个坑都填满了。 银安的管理非常扁平，自总经理以降，几乎人人业务员，只是在业务员当中多设了一些小组组长，但每个组的组长都没有人事权，只是负责统筹和临场指挥，组长自己也要做事，所以也算不上什么肥缺。 在全体会议结束后的组长会议里，乐易近距离见到各小组的组长，什么东南组、西南组、东北组、749对接一组、749对接二组、魔物一组、魔物二组等等。魔物组是最大的小组，人数也是最多的。公司里划分出这个多小组，其实也是对业务范围进行了分割，小组之间各司其职，称得上另一种意义的山头林立。 一开始乐易还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点不妥，属于人为自造对立、在公司内搞小团体，但是他细想后，又觉得这样的制度安排，恐怕才是适应了现实需要、贴合实际。 因为不论是魔物收容还是魔人处置，都不是什么人力资源密集的活，更需要的是小股的精干人员和灵活机动，甚至还有点推崇个人英雄主义，与其让这些行业精英、骄兵悍将们内耗于无聊的办公室政治，索性把他们放出去、各凭本事、拓展业务版图。 让乐易有点意外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谢安，竟然还是某个小组的组长，以谢安那种闲云野鹤、孤僻冷峻的性格以及生硬的社交能力，能当上组长，只能说他自身的业务能力实在过于强，让管千姿、沈安妮无视了他在团队管理上的短板……组长会议、轮到谢安做小组工作总结，他甚至让自己小组的一个成员代替自己发言，自己躲在角落里喝茶！但是没有人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上午九点多一点，银安的全体员工年中会召开，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会议流程紧凑，没什么冗余的环节。先是管千姿作为公司一把手致辞，她讲的都是一些大而化之的东西，有点务虚，不过很快就说完，然后就到沈安妮这个二把手发言，她讲的东西就很具体了，主要是奖惩相关，对各个小组的工作进行了大致的梳理和点评，接着就是优秀员工的公布以及宣布年中奖金的发放，提到发奖金，座下的员工们一个个精神大振，鼓起掌来都卖力不少。 乐易这会才直观认识到，作为行业巨头之一的银安实力之强、公司员工水准之高，当他得知，公司员工平均等级c级、极少c级以下，在他之前更是从来没有招过应届毕业生时，他脸上表情有些精彩。又得知公司近半年来都没有招纳新人除了他，一方面是市面上的收容师确实少，另一方面是银安对员工的要求也高……他才意识到，当初管千姿把他招进来，是给了介绍人多大的面子！ 房世遗，这个房姐告诉他的介绍人的名字，再一次在乐易的心中响起。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在得知公司员工平均c级后，乐易又对自己作为魔人组代组长、却是光杆司令一个这件事感到庆幸。好在魔人组现在就他一个，要不然组长等级比组员低，那得多尴尬…… 他甚至脑补了一下，当组员得知自己组长只有f级时的心理活动： “这家伙，不会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吧？” “沈安妮，甚至管千姿，难道喜欢他这一款？” “银安怎么找了个这么帅的收容师，这是要进军娱乐圈的节奏吗？” 在优秀员工的公布环节，乐易竟然又中奖了，他听到沈安妮念出他名字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他一个入职三个月不到的新人，何德何能啊？ 当其他人齐刷刷地在会议室里找叫“乐易”的人坐哪时，他有点如坐针毡、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甚至心中还有点埋怨： “不是吧，我才来多久啊……我理解你们想给我造势、让我名正言顺地当上魔人组组长的位置，但也没必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以他对沈安妮的了解，他甚至敢断言，这个优秀员工的萝卜坑，一定是她给自己挖的…… 不过，在沈安妮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先进事迹”介绍了一番后，同事们看向他的目光中，质疑消失了，变得友善柔和了不少。 他到银安后，做的单子不算多，但拿得出手的的业绩主要有三个。 夜莺案是一个。 夜莺这个单子，在南斗市一度算是个烫手山芋、难啃骨头，但乐易以一个银安新人之姿轻松将其拿下，不仅打了行业内一些心怀叵测、暗中等着看笑话的人的脸，也长了公司的威风，所以当赏！ 其实到红拂镇出差、帮749的人大忙，也算一个，749那边的徐工他们，已经特意向管千姿表示了感谢，更表示期望未来两家有更紧密的合作，表示未来会有更多资源向银安倾斜……乐易那趟出差，给银安带来的正面反馈和积极影响，是他自己想象不到的，但管千姿她们岂能不知？只不过涉及到阴司等诸多密级较高的事情，沈安妮在介绍时只是简单带过了。 第三个，自然就是之前那个颐寿之家的单子了。魔人处置一向都是所有单子中风险最大的，真的是把脑袋别裤腰上、真刀实枪干出来的，乐易不仅完成了，更重要的是他还救了同公司的何辰，这件事足以打消其他人对他一个新人的所有不满！ 毕竟，在公司同事关系寡淡如水的大环境下，有一个这样的人，一个能为了救同事性命而深入险境的人，是很多人乐见的。 所以，当乐易上台领了优秀员工奖、走下台时，不少人都真心诚意地站起来与他握手、向他祝贺，在之后管千姿宣布人事调动和任命环节、宣布乐易作为新设的魔人组（代理）组长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了。 在组长会议时，乐易又收到了各组组长们的祝贺，他一边腼腆地表示感谢，一边找位置，最后在谢安的身边坐下。 谢安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世外高人样。他朝着乐易点点头，吸溜了一口热茶水，冷不丁地问乐易： “那个春庭雪的单子，你还有兴趣吗？” 第123章 有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春庭雪？” 谢组长这丝毫不讲人情世故、前摇一点没有上来就直入主题的聊天方式，乐易还是有点不习惯，他想了想这“春庭雪”是个啥东西…… 哦，那个悬而未决的单子。 在公司论坛里挂了好久的。 他第一天上班就看到这个单子，然后好巧不巧的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名郡华庭，与“春庭雪”的“事发地”还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500米。 “怎么说，老哥？” 乐易没有正面回答谢安的问题。 事实上，自从那天谢安对他发出了“不要碰它”的“警告”后，乐易早就把这个单子忘在了脑后，更谈不上有没有兴趣了。 他想的是：公司里这么多能人都搞不定，我一个f级的新人何必自讨没趣？ 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工作量不饱和了，还是准点下班没意思？ “咦，你以前不是……我就问问。没事了。”听到乐易的回答，谢安脸上死水微澜、情绪稳定，继续安静地吸溜着茶水。 组长会议。 管千姿先是说了下半年的工作展望和计划，重申了公司对员工们的支持和相应的福利政策，又宣布了一些人事任免的决定，乐易当上魔人组代组长这事彻底坐实了。 接下来是各个小组组长总结上半年的工作情况，谈得失，表决心，顺便跟公司讨价还价。 一个叫做张宇林的，他是东南组的组长，说话声音震天响，一会说人手不足、希望公司再分配些业务员过去，一会又说公司的劳保不到位，希望公司加大这方面的采购，然后又说他知道有家新锐公司出了一种防护服，对长期处于魔力环境下的劳务人员有着非常好的保护效果、他有特别的渠道能拿到内部价，云云，就差把“我要吃回扣”、“我要薅公司羊毛”写在脸上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被沈安妮笑着打了出去。 还有一个，是幽燕组的组长，他提供了一条比较有用的信息： 幽京近来有一家新的魔物安防公司势头很猛，而且根据可靠消息，它背后的资方，是与银安一向不太对付、人嫌鬼厌的基金会，他们似乎走通了上层路线，获得了有关部门的谅解，拿到了安防行业的入场券，最近以来，对银安在幽京、乃至整个龙国北方的业务产生了一定的冲击，亟需公司的重视。 当听到“基金会”三个字时，乐易先是心中一个咯噔，随之而来的是腻歪和不爽，看向管千姿，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沈安妮的嘴角上挂着冷笑，一副想找事、想怼人的样子。 散会后，沈安妮把他叫到办公室，丢给他一个亮晶晶的金属小挂饰。 “这是啥？u盘？” 乐易问道。 “算是吧。这是核验身份的密钥，到时你去某些密级比较高的地方用得着……” 沈安妮笑吟吟地回答道。 乐易：“安妮姐，跟749对接的事真交给我了？”他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常驻幽京那边了？” 沈安妮：“那还有假！……本来是得去那边常驻的，不过现在看来，至少近期内不用。” “为啥？” “他们自己把人派过来了，”沈安妮玩味地看着乐易，“也许是你在7号魔物道场那边玩得有些大，他们把南斗这边的重要程度往上提了提，把一个小组丢到南斗来了……” 乐易苦笑道：“什么我在那边玩得有些大？！我不就是听你的安排，去那边开了两天会而已么……” 沈安妮凑近道：“你敢说你没在那边搞事？我可知道，749的徐如林在和管大美女开会时，可是不止一次提到你呢……” 乐易口胡道：“提到我什么？我不就带个好看一点的守护骑士去开会么，值得他这么念叨？还给姿姐打小报告？那人也太小心眼了……” 沈安妮冷笑：“还装，还跟我装，姐姐真是白疼你了……你帮他们搞到一管魔晶的事，在有资格知道的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还在这跟我睁眼说瞎话呢？” 乐易有点尴尬：“这事很、很大吗？” 他脸上干笑着，心中却是一凛。 这是他第一次从沈安妮口中听到“魔晶”这个称呼，这算是官方的正式命名了吗？ “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沈安妮表情又恢复如常，“往大了说，这算是749欠了你、欠了我们银安一个人情，嗯，还不小的人情。往小了说，嘿嘿，别人知道了，银安有一个小年轻，f级收容师，竟然能活着从阴司回来，不仅回来了，还搞到一管魔晶，嘿，以后有事还找他！” 乐易暴汗：“……这是小事吗？” 想了想，他又问沈安妮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那些魔晶，干嘛用的？他们怎么处置，你知道吗？安妮姐？” 沈安妮表情古怪，她盯着乐易的脸，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装蒜的痕迹。 “不、不是！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乐易当然得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沈安妮放过他，眼睛看向他处：“那你还真是实诚。我以为你当初把东西交上去时，会给自己偷偷截留一点呢。” 乐易大义凛然道：“我乐某人是那种人吗？安妮，你未免也太看轻我乐某人的职业操守了……” 沈安妮笑得像只偷鸡成功的狐狸：“你就是！叫我安妮，不叫安妮姐，说明你内心有鬼，哼哼，小滑头……算了，不跟你计较。” “那玩意，魔晶，目前已知的用途，就是抑制痴人狂化时对理性的侵蚀，简单说，就是让痴人狂化时能够保持理智清醒、智商在线……” “这么牛的吗？”乐易假意配合道。 沈安妮白了他一眼：“如果只是这效果，徐如林他们还不至于对管美女那么千恩万谢的，可能还有其他效果，只是目前我还没打探到。” 她突然又凑近了，鼻尖差点碰到乐易的鼻尖：“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快说，说嘛，姐不会亏待你。”声音也变得嗲嗲的。 乐易不为所动：“只是痴人？只对痴人有效果？” 他连消带打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他们不是搞了个魔女筛选的路子吗？……会不会跟魔晶有关系？” 果然，沈安妮听了这话，表情也收敛了，人也坐直了，沉吟一番，又摇头道： “不对，时间对不上……不过也难说，这些体制内的人，放起烟雾弹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想到这里，她看向乐易的目光又柔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气势不减： “你小子，明天去一趟他们749在南斗新搞的一个办事处，嗯，算出差。” “啊？在哪？不会又是红拂镇吧？” “没那么远。就在青渠区。对了，有人指名道姓要见你，嘻嘻。” 她这一声“嘻嘻”给了乐易很不好的联想，脱口而出：“谁啊？” “还能有谁？余清欢呗。我早就知道你们有问题，哼哼，人家好好的幽京不待了，千里迢迢跑南斗来，真是好一出苦情戏码哎……” 听到余清欢的名字，乐易头都大了，眉头瞬间皱起，脸也苦了下来，这一切都被沈安妮看在眼里。 “看样子，他跟余清欢关系一般呀，不像是有一腿的样子。难道是我想多了？” “也是啊，余清欢一个学术妲己、传说还是双性恋，乐易这小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论相貌，鹿凌霜秒了呀。除非乐易是智性恋，就好这一口……” “不对不对，看样子，感觉是乐易被人家盯上了呀……” 沈安妮心中嘀咕着，同时小心观察乐易的反应。 乐易：“安妮姐你可别乱说，我跟她就见过两次，有一次还是她晕过去的时候……我们没有啥交集的呀！奇了怪哉，她为啥要点名见我？”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过了一会，乐易嬉皮笑脸地问道： “安妮姐，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在那边惹出了事，公司能给我兜底吗？能兜多大的底？” 沈安妮换了一个姿势，交叉着腿、脸上似笑非笑：“那得看你惹出多大的事了。” “杀人放火，不归咱管，奸淫掳掠，就地正法，偷鸡摸狗，治安处罚……” 乐易：“……” “怎么，还有更大更过分的事？” “把余清欢拐回银安来呢？”乐易故意说气话。 沈安妮撇了撇嘴：“那你可以试试。” “我不信你对那种类型有兴趣。” “咦，那你觉得我对哪种有兴趣？” “你们男的有几个不是视觉动物，脸好看的，模特身材、丰乳肥臀、大长腿……咦，怎么越说越像老管了？” 乐易从沈安妮的办公室跑了出来。 他在考虑，明天去青渠那边，要不要带上鹿凌霜？ 从沈安妮的话里，明显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啊。 那天在饭桌旁的一句“戏言”，引发了后面那么多的连锁反应，作为最主要的当事人，余清欢不可能不知道点什么。 她是真的看出鹿凌霜是魔女了？ 如果是之前，乐易还心存怀疑和侥幸，现在他已经把这话当成一句对事实的陈述了。 把它当成一个前提来考量。 下班后，回到家里，他把两个魔女叫到一起，把余清欢的事告诉她们。 青梅魔女听了对方指名道姓要见乐易，几乎拍案而起：“凭什么？想见易哥，先过我这关！” 乐易揉了揉她的脑袋，制止了她给自己加戏的行为。 鹿凌霜倒是挺平静，她还分析了起来：“易哥，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她确实是看出了我是魔女，甚至她猜出了你也知道我是魔女，但是呢，她也不想声张、把事情闹大？” “就像那天她叫你晚上到房间里找她一样？” “是，按照她之前做事的方式，她是不是想借此来讹诈易哥？有这可能吗？” 第124章 房姐醒了 在青渠区某个隐蔽又幽静的小院，乐易再次见到了余清欢。 跟之前在红拂镇见到的一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文秀气，一米六多点的身高和乐易站一块，显得格外娇小，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实际上，她已经二十九岁了。这还是沈安妮告诉乐易的。 为了表示对公司员工的关心，她把打听到的余清欢的信息一股脑地塞给了乐易，从家庭背景、求学经历到各种生活轶事、他人评价等等，应有尽有，颇为详实，就差三围了…… 沈安妮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下了一番功夫，因为这东西绝不是官面上、正规渠道能得到的，因为乐易在里面看到了一些所谓的余清欢的“黑料”，似是而非，感觉像是某些有心人罗织的，可信度不高，看看就算了，不能当真。 看着余清欢书卷气十足又有少女感的脸，乐易心中遐想： “这姐们，在读书时代不知道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学习好，人又长得不错，家庭出身一般，甚至有些拖后腿，但凭借自己的努力，一飞冲天、麻雀变凤凰，称得上是励志的典范……” “不过这姐们，近来的口碑好像不太行？相比中学、大学本科和研究生阶段，清纯小白花、逆袭励志女的人设有点崩塌？她的所谓黑料，好像也是集中在最近几年？” 余清欢见了乐易，先是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带着他往里走，走了好长一段小路，可谓七扭八拐、曲径通幽，一路上，看到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看到余清欢都点头致意，有些还很巴结地跑过来搭话，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的地位不一般，也印证了沈安妮给的资料里说的，如今的余清欢，在系统里、至少在749和幽京魔力研究的体系里，可谓当红炸子鸡，有很强的上升势头。 带着乐易来到在一间清净的办公室，余清欢把门掩上，然后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考虑。她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确认一切整洁有序。随后，她转身走向角落的小茶几，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给乐易和她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将茶递给乐易，然后优雅地坐回办公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乐易，仿佛在等待一场深入的对话。 从见到余清欢起，乐易就刻意保持着话不多的高冷形象，他就想看着，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茶香四溢、热水蒸汽游移的房间，余清欢打开了话匣，她一开口就把乐易震住了： “乐易，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现在是上午9点12分，再过4分钟，龙国漠南省壶冷市恩深旗将会发生3.2级地震，震源深度15千米。” 乐易：“！” 她拿起茶杯呷一口茶，一脸平静地看着乐易。 “这是干嘛？装神棍？” “把跟凌霜玩过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看她这神叨叨的样子，就来气……你一个高知美女，干啥不好，学人家装神弄鬼？” “……等会，她这样子，好像吃定了我似的，真这么自信？” 乐易心中思绪翻涌，脸上却绷着，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不言不语。 四分钟过去了。 余清欢先开口了：“可以再等会。地震局的官网更新也要花时间。” “嗯，在这期间，我们可以聊聊。” 乐易不动声色道：“聊什么？” 余清欢脸突然红了，她低下头，目光闪烁，轻声问道：“鹿凌霜她还好吗？” 好你个狗贼，果然还是打凌霜的主意！ 乐易心中气笑，他忍着不悦，有点生硬地回答道：“她很好……”说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呃，她准备结婚了……” 看你气不气、急不急。 我就是故意的。 你个双向插头，劝你回头是岸，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乐易恶作剧心思一起，眼睛盯着余清欢的脸，想看看她的反应。谁知余清欢听到“鹿凌霜准备结婚”的事，第一反应竟是惊恐地站起来： “不行啊！鹿凌霜不能嫁人！” 仿佛白日见鬼一般。 乐易心中更加气笑了，什么叫“不能嫁人”，他脸上挤出笑容：“瞧你说的，什么叫不能嫁人……人家男才女貌的，轮到你一个妖……外人来反对？” 余清欢不理会乐易的讥讽，她表情严肃，探过身来，盯着他： “不开玩笑！鹿凌霜真的不能嫁人……她、她……” 看到乐易仍是一副油盐不进、像等着看笑话的样子，她也忍不住了： “她是魔女啊！” “而且还是终末魔女！她要是嫁人、失了完璧之身，天下要大乱的！” 乐易见她终于把“魔女”二字吐出来，心中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只悬而未决的靴子终于掉了下来。 看到乐易面色平静，余清欢有些不解： “你、你不相信？” 她想到了什么，脸上有点不满：“你以为我在诈你、讹你？” 乐易知道这问题没法回避，想了想，试探道： “你怎么认定？靠的是所谓的魔女筛选？” 余清欢见对方有和自己好好聊的意思了，心中暗暗高兴，她眼中透着点兴奋： “当然……不是！” 她又坐下去，端起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为了证明我所言不虚，证明我有与你——银安业务代表、e级天才收容师、三次阴司开荒最佳成绩获得者——对话的资格，你要不现在登一登龙国地震局的官网……” 等会！ 我的头衔已经这么长了吗？ e级天才收容师是个什么鬼？e级和天才是能放在一起用的吗？ 而且，在他们、749的官方数据里，我的评级已经上调了？是觉得f级太难看了吗？ 乐易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掏出手机搜地震局的官网，进到首页，不用怎么刻意找，就在滚动栏里看到了一条最新的短讯。 真的地震了！ 刚才！ 时间、地点甚至震级、震源，都跟余清欢十来分钟前说的分毫不差！ 他再看了看官网发布这条消息的时间，嗯，30秒前。 堂堂一国地震局，应该不会无聊到让自己的官网配合一个其他单位的人员玩这种戏码吧？发布这样面向公众的信息，向来都是慎之又慎的。 那就是说—— 余清欢，她要么预知了会发生地震，要么预知了地震局的官网会发布这样一条信息。 两者必占其一。 但不管是哪条，都挺震撼的。 看着乐易惊疑不定的表情，余清欢脸上露出了少许自得的笑意，但又很快被她收敛起来，她靠在椅子上，有点疲倦道： “我不是收容师。” “也不是像柳襄芷那样的痴人。” “更不是魔女。”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已经证明了，我有与你们这些能人对话的资格，没错吧？” 乐易木然地点点头。他现在很好奇对方会说些什么。 她是靠什么未卜先知的？ 又是靠什么，看出鹿凌霜是魔女的？ 最重要的是，她想干什么？ 中午。 乐易走出了749驻南斗市秘密办事处所在的小院，走出这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来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在街边的一家茶饮店接到了鹿凌霜。 他在鹿凌霜的对面坐下。 桌上放着一大扎玫瑰花束，花束被包裹在一层淡紫色的雾面纸中，还点缀着几枝翠绿的尤加利叶，叶片上还带着些许水珠，上面还夹着一张卡片，不过看着像没开封过。 “又是……哪位勇士送的？”他一边坐下，一边调侃道。 鹿凌霜脸微微红，有点无奈道： “勇士只需要送送花、玩点自以为是的神秘和浪漫就可以，本姑娘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哈。”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当鹿凌霜安安静静地在咖啡店、奶茶店之类的地方坐着等他下班，时不时就会刷出一些勇气和行动力惊人的路人npc上前搭讪，更有甚者，就像今天这位，一言不合就送花送东西的，还各种匿名的，主打一个“我喜欢你与你无关”、“不求回报的喜欢才是真喜欢”…… 她是有点烦，自认没有任何招蜂引蝶之举，穿着打扮都很素，还特意往中性风上靠了，但还是没法阻挡他人对美的发现、对美的追求。 “易哥，怎么样？她怎么说？”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乐易放在桌上的手。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举动，让茶饮店里默默关注的几个男子瞬间心碎了一地，目光也移到了他处。 乐易看着鹿凌霜，苦笑一声： “说来话长。” “也许，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啊，不好意思，串词了。” 鹿凌霜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手抓着不放。 乐易心下一热，捧起鹿凌霜的手亲了亲： “我想说的是，有些人真是太勇了……她想做的、要做的、正在做的，很荒谬。” 鹿凌霜知道他说的“她”指的是余清欢。 “易哥？” “别担心。我也是勇士。”乐易握着她的手、又亲了亲手背，鹿凌霜的眼神酥了，嘴角扬起，像是听到了一句动听无比的情话。 晚上。 回到家中，乐易把陶然、鹿凌霜叫到一起，正要细说上午与余清欢的谈话内容，一个有点久违的声音响起： “乐易，你小子又在欺负小陶……哦，没有。小鹿也在……” 房姐！ 魔界扛把子终于出关了？！ 第125章 行走的军火库 房姐这中气十足、带点嫌弃和傲娇的声音再度响起，惊喜得乐易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它像之前那样，打开着，飘在半空中，悬在三人的头顶。 乐易笑嘻嘻地做了一个双手抱拳的动作： “恭迎魔教教主出关！” “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陶然也笑嘻了，她学着乐易凑趣道： “房姐，带妹妹们再冲一次吧！” 鹿凌霜看着这幼稚的两人，表情古怪，她犹豫了一下，忍着笑意，低头抱拳道： “房姐，恭喜出关。” 房姐沉默住了，过了几秒，它没好气道： “我才闭关多少天，这个家怎么就……小陶就算了，被乐易带坏是迟早的事，怎么小鹿你也……” 青梅魔女不依了，她朝着房姐撒娇道： “什么小陶就算了，房姐你就这么不看好我吗？你这是偏见！” 房姐飘到陶然的耳边，用纸页轻拍她的脸颊： “我看好你有什么用？胳膊还不是迟早拐到你易哥那边去……” 三人再度坐好。 房姐继续在半空中飘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乐易觉得房姐有些变化，好像变得更灵动了？ 虽然还是一本绘本的样子，同样是飘在半空中，似乎比之前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像一只活生生的白色的飞鸟，之前虽然也是飘着，但更像一个死物？ 他在心中猜测着，但不敢明言。 想来这闭关还是有效果的。 算起来，房姐闭关快小半月了，它一定憋了好多话想对他们说的吧？ 当然，乐易这边也有些劲爆的想要分享…… 房姐：“我这次闭关，主要是把之前你们给我买的那些物资，消化吸收了一下，嗯，吸收得七七八八了吧。” “要说收获，当然有，我找回了一些丢失的东西……” “等会！你们干了啥？” 房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愕地叫出声，“这个魔物是？……这个小家伙是？” 它果然如乐易所料，第一时间朝向了乐易，仿佛在酝酿着滔天的怒火，吓得乐易差点抱头鼠窜，他稳住心神，正襟危坐： “哦？那是什么？” “也许问问小然可能比较好呢，房姐。” 陶然扭过头来看他，一脸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上手掐住了乐易腰间的软肉。 鹿凌霜捂着嘴，想笑不敢笑。 最后，在陶然的“严刑拷打”下，乐易还是垂头丧气地把姬一和四号姬的事情、以及收容她们的过程，完完整整告诉房姐。 房姐吸了口冷气：“咝——” “我说乐易，你小子也太、太……算了，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我就不说啥了。” 听着房姐不像很生气的样子，乐易忙问： “房姐，对你有影响吗？” 房姐沉默了会，像是在品鉴着什么，然后回味道：“有，当然有，不过好像还不错，是好事。” “那个叫四号姬的魔物亏得厉害，那个小姑娘也是……但是她们，你别说，对我还挺有用。” 它飘着来到乐易的肩上，有点喜滋滋地说道： “你小子终于干了件好事。”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四号姬的魔力特性，对我还挺有启发的。你们等会，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它飘到客厅的中间空地，悬浮着，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绘本的纸页快速翻动，像是在翻检着什么。 就当乐易有点担心、准备开口发问，从绘本的纸页里射出一道白光，白光射在地板上，在它照射的地方，一件东西正慢慢成型…… 非常魔幻。 还有点科幻的感觉。 激光打印？3d打印？ 乐易又无端联想。 白光消失了，东西也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其实，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乐易他们就看出了这玩意是什么。 竟然是一把剑。 造型上看，像是八面汉剑，长度一米出头。 让乐易感到震惊的是，这玩意实体感太强了，拿在手上、捏在指间，就是真真切切的一把剑，分量真实，手感真实。他试着用真视探查了一下。 嗯，还是一把剑。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真视太差的原因。 “房姐，这是？” “嘿嘿，小试牛刀了一下。这是我从小姬，啊不对，是四号姬那里得到的灵感，搞了个分身，不对，也不能叫分身，算身外身吧。” “你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魔物，有一点我的意识，而且最重要的是……小鹿，你把剑拿着。” 鹿凌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把剑拿在手上，怔怔地看着房姐。 “小鹿，到目前为止，还算是普通人吧？呃，虽说她也有了一些魔女的特性，但总归离真正的魔女还有一些距离，对吧？” 乐易他们不知道房姐为何要说这些，只能点头称是。 “乐易，我记得之前有跟你说过契约魔物的事吧？……我之前有说，基金会他们搞出了新的契约魔物方式，把伤害从宿主身上转移到魔物，让普通人也可以暂时性地控制魔物，对吧？” “是。房姐你的意思……？” “我搞的这个，可比那些人搞的强哦。小鹿，来，你试试，御剑飞行！” 乐易、陶然、鹿凌霜：“？！” 房姐干笑一声：“哈，说错了。御剑飞行还做不到，飞剑倒是可以。”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小鹿，你先和它建立联系……别紧张，就跟之前你长翅膀那次一样……” 房姐细声细语地指导着鹿凌霜。 陶然闹腾道：“房姐，我也要！” 房姐：“你先等等……小鹿是普通人，我先让她试试。” 乐易本以为鹿凌霜要跟上次那样，反复折腾、摸索，需要好一会才能实验成功，没想到的是她这次上手很快，才过了一会，神奇的一幕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柄本来被她拿在手上的剑，这时伴随着叮的一声像是玉磬敲击的轻响，剑离了她的手，绕着客厅忽慢忽快地飞了起来！ “哎呀！”鹿凌霜突然惊叫一声，就看到飞剑不受控地往地上掉，但在即将掉到地上的时候，又迅速翻转着往上抬，轻盈得如同一只花蝴蝶，显示出了良好的机动性。 乐易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试试威力？有攻击效果吗？” 房姐：“当然！这不是花架子哦，也不是普通的魔物……它有点像自爆型魔物，是可以具象实体攻击的，但又比自爆魔物强，可以重复使用。” 乐易：“！” 只见鹿凌霜表情凝重、专注，她的手指快速拨动，像是拨弄着看不见的丝线，而丝线的另一头系着剑柄，她通过对丝线的操控，实现对飞剑的控制。 陶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搬来了一张木头椅子，笑着在群里发言： “凌霜姐，看看你的剑，利否？” “如你所愿！”鹿凌霜也有点兴奋。 她控制着剑兜了一圈，然后迅速地扎向椅子，丝滑无比地从木椅子的靠背上穿了过去，连木屑都没带出来多少！ 陶然：“哇，真棒！简直是暗杀利器！” 乐易倒是有些忧虑：“房姐，凌霜有了这么犀利的玩具，我怕她忍不住诱惑离开这个家，出去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了。” 鹿凌霜正心情大好，听到乐易的“风凉话”，她抿着唇，走到乐易旁边掐了他一下，犹嫌不足，直接跳到他身后又捶又掐…… “啊……凌霜，你悠着点，剑，剑，别扎到……” 看着鹿凌霜与乐易的“激情互动”，房姐敏锐地发现： 在它闭关的这些天里，小鹿和乐易的关系，似乎变得更亲密了？ 那自己的头号闺女小陶怎么办？ 它悄悄看向陶然，发现陶然表情自若，不但没有吃醋的样子，甚至还跟着鹿凌霜一起动手捶乐易…… “不是，她俩啥时候这么和谐了？” “难道在我不在的时候，乐易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还是她们自己达成了某种协议？” 房姐嘀咕着，打算继续观察观察再说。 乐易从二女的粉拳中逃脱出来，问房姐： “房姐，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现在具备了制造类似自爆魔物的身外身的能力，而这些身外身，还能够给像凌霜这样的普通人使用？” “嗯，是这样的。这些身外身，到不了分身的程度，所以就算被毁掉，对我也没多少影响，虽然也是魔物，但只拥有少量意识，所以也无法被收容。” “那凌霜是得一直这么拿在手上吗？” “你是不是傻？不能收容，说的是不能真正地从属于某个收容师，但还是可以收到绘本里的，小鹿想要用，随时可以调出来。” “我去！……那我真担心凌霜以后要仗剑江湖了，有了这玩意不去当个刺客可惜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心怀利器，杀心自起……呜呜唔……” 鹿凌霜把他手动禁言了。 而且还是很大胆地上嘴了。 就你喜欢怪话是吧？ 堵住了。 都别说了。 房姐：“！” 它有点惊骇地再次看向陶然，青梅魔女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 “小陶，你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你都不生气？！” “乐易这小子，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过了一会，乐易再次从温柔乡中挣脱出来，他又问房姐： “房姐，像这样的身外身，你可以同时搞出几个？”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 “现在还不熟练，等过一阵子，我应该能同时搞出，嗯，不少，几十个到几百个吧，不好说。” “这么多？！那你的身外身，可以具象，比如说热武器、飞机、大炮甚至蘑菇弹这些吗？” 房姐没好气道：“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我得见过、了解这些东西的基本构造，知道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乐易嬉皮笑脸的：“那还是可以的呗。我听说网上有人教怎么做蘑菇弹的，房姐你要不跟着学学，以后你就是行走的军火库了。” 房姐气笑了：“我闲的慌，去研究啥蘑菇弹，要研究你研究去，我还想过几天舒心日子呢……行走的军火库，嗯，这个提法不错，桀桀桀……” 乐易抱拳道：“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陶然、鹿凌霜：“……” 房姐感叹： “换做闭关前，我也做不到这些，看来人啊，还是得学习，活到老学到老，不然就要被小辈们远远甩到身后咯。” 虽然说着老气横秋的话，但房姐的语气里可丝毫没有一点暮气，它现在给人一种元气满满、跃跃欲试的感觉，就差变身成美少女来一首劲歌热舞了。 “说吧，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 “对，余清欢那个女人约见你了？她跟你说了啥？” 乐易面色一凛，坐直了，开口问道： “房姐，你听过十二魔女吗？” “嗯？那是啥？” “那初代魔物呢？” 房姐飘了过来，飘到乐易的耳边，惊呼出声： “哪呢哪呢？……在余清欢手上？” 第126章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魔女 乐易煮了点汤圆。 这是之前和鹿凌霜去超市大采购时买的，这会正好拿出来解冻煮了吃。 就着房姐的讲述，他和鹿凌霜吃着小甜食夜宵，陶然在一边啃着收音机，生活不要太惬意。 如果忽略房姐讲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内容的话。 “嗯，这汤圆闻着还不错，我怎么有点馋了……”房姐突然发话。 乐易暗笑，他开玩笑地问：“房姐，要不也给你盛一碗？” “快，快端上来！” 鹿凌霜没等乐易起身，忙不迭地站起来，“我来，易哥你坐着吧！” 她打了一碗汤圆，端到房姐正下方的桌子上。 本以为房姐只是口嗨一下，没想到的是，鹿凌霜才把碗放下，没几秒，碗里的汤圆就被一扫而光了！ 没看到房姐有任何举动，汤圆就跟陶然的收音机一样，在空气里瞬间消失了。 乐易惊喜道：“房姐！你这是有进食功能了？！” “桀桀桀……好久没吃到糯米了，感觉不错。” “以后我做饭，是不是得多做你的那份了，房姐？” “那倒不用。我就馋一下，偶尔吃吃，人类食物对我的补充作用微乎其微……” 房姐继续讲述着。 “初代魔物……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有的魔力吗？” “不是近一百年、近七、八十年的事吗？”乐易随口回答。 “不，还更早，”房姐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我也不确定，确切从什么时候开始了，但肯定早于一百年前，也许四五百年，甚至六七百年前也有可能。” 可能觉得自己这个答案有点敷衍，房姐轻咳一声掩饰一下尴尬，又问： “那我再问你们，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的问题。你们觉得，是先有魔力呢还是先有魔物呢？” 三人：“？” 乐易：“我觉得是魔力。” 陶然兴高采烈地跟他唱反调：“我觉得先有魔物。” 鹿凌霜不讲武德：“会不会是同时出现的？” 房姐揭晓答案：“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它看到三人脸上出现一点扫兴的表情，又补充道：“但据我考证，嗯，我更倾向于先有魔物……” 陶然：“嘿嘿。” 乐易看着娇憨的青梅魔女，心中一乐，从后背搂住她：“房姐，我不服！” “不服也给我憋着，桀桀桀……”房姐声明，“不是我偏袒小陶，事实很可能就是如此。我再问你们，你们觉得魔物是什么？魔物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有点学术味了，陶然和鹿凌霜齐齐看向乐易。 乐易摸了摸鼻子，一边回忆教科书上的东西，一边思考着回答道： “如果按照房姐刚才的说法，先有魔物，才有魔力，那书上讲的就有问题了。” “我们课本里，还有学校老师，都认为，魔物是魔力塑造环境、魔力与环境耦合的产物，是魔力与物质世界进行各种能量交换后的结果，魔力和魔物的关系，就像刻刀和雕塑的关系……” 房姐淡然道：“这个说法，确实是主流的、学界对魔物的认识。” “但我认为是错的。其实是一种倒果为因，或者说是一种失败的归纳。” “魔力和魔物的关系，最早其实并不是刻刀与雕塑的关系，在我看来，反而像是火山岩、火山灰与岩浆的关系，像满世界跑的病毒和合成病毒的实验室的关系……” “啊？！” 房姐的口吻严肃： “魔物，其实是人类意志、智慧、情感和情绪的聚合物，是人类文明发展、技术迭代过程中意外的结晶。” “乐易，你想一想，是不是所有的魔物，你自己接触到或者听说过的，都是人造物，不管是手工制作还是工厂流水线里生产的？” 乐易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好像没有听说过自然界的东西，那些花花草草啥的，有变成魔物的。” 房姐：“只有承载了人类智慧、意识和情感的人造物，才有可能变成魔物。最早的魔物就是这么诞生的，它可能诞生于某个不起眼的小作坊、某个铸剑师家传的熔炉、某个炼丹师抄写的丹方……” “这些最早的魔物，它们构建了魔物与人类文明并存的秩序，并随着它们的开枝散叶、流通于世，塑造了今天的魔力环境。” 三人有些震撼。 但是乐易很快又提出疑问： “房姐，按你这说法，人类社会出现魔物的时间岂不是还要更早才对？像龙国这样一个早熟的文明，很早就能制造出精美的器物，手工业、工艺制造很早就有很高的水平，按理说，魔物也应该很早就出现，不该只是几百年前……” 房姐赞赏道：“嗯，按理说是这样。那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是先有魔物呢，还是先有魔人呢？” 乐易笑嘻了，他轻轻拍了拍陶然的脑袋：“你先说。” 陶然：“啊？易哥要不你先说，我要跟你反着来……” 乐易痛心疾首：“你还是我的好大儿吗？” 鹿凌霜捂嘴笑道：“我觉得先有魔人。” 陶然眼睛骨碌一转，甜笑道：“我也觉得先有魔人。毕竟东西、魔物都是人做出来的嘛，对吧，易哥？” 乐易笑了：“你都这么说了，我也觉得是先有魔人，才有的魔物。” 陶然急了：“啊，你赖皮，不许抄我的。” 房姐有点无语：“你们仨……算你们蒙对了。也不清楚最早的魔人是什么时候出现，但比较可信的说法是不会早于龙国的明朝。” “魔人的出现，可能是一种意外？一种人类进化路上基因突变的结果？总之，至少到了龙国的明朝中后期，才出现了魔人……” “房姐，那初代魔物？” “是的，初代魔物就是诞生于最早的魔人之手，可能是痴人，也可能是魔女。而且初代魔物，我听说有好几件，并不是只有一个。” 乐易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余清欢她言辞凿凿地告诉我，她手上就有一个初代魔物。” “而且，她自己承认，她那所谓的魔女筛选的办法，那些花里胡哨的各种新技术，其实都是噱头、都是幌子，真正起作用的、主要靠的，是一个初代魔物。” 陶然、鹿凌霜：“啊？” 陶然反手抱住乐易：“易哥，她这么跟你交底啊，她想让你干嘛？” 顿了一下，又坏笑道： “她不会也想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吧？……你让她一边去，不是魔女，没资格。” 她又看了看鹿凌霜：“那女人，不会还真的对凌霜姐贼心不死吧？通过讨好你，来曲线救国？好歹毒的心机……” 乐易抓了抓她的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问房姐： “房姐，你没有听说过十二魔女吗？” “那终末魔女呢？” “让我想想。你刚才问的时候，我是一点头绪也无，”房姐沉吟着，陷入了长考，“但这会，我好像又想起了一些东西。” “一些很重要、下意识觉得很重要，但又有点记不清的东西……” 正当乐易他们沉浸在“房姐课堂”、思绪随着房姐上下蹁跹时，在距离他们不甚远的某个僻静小院内，一场隐秘的对谈也在发生。 余清欢坐在她的办公椅上，摘了眼镜，露出一张年轻又疲惫的脸。 “老东西，话我已经递过去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哼，没说。” 她靠着椅背，仰着头，眯着眼睛，看不出情绪是好是坏。 沉默了一会，她忍不住发问，语气还是有点冲，仿佛与她对话的，是一个认识多年的老伙计、一个有些腻味了的闺中密友，不需要多余的尊重和客气。 “老东西，你就那么肯定，对方会上钩？” “你就那么确定，他的身边住着太初魔女？” 一个有些嘶哑、听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声响起：“小家伙，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恩人、你的事业明灯呀，就不能对我客气一点么？” 余清欢皮笑肉不笑道： “客气？有必要吗？你当初看中我，不就是因为我性格恶劣、见利忘义？我这是巩固自己的人设……” 女声嘟哝着：“小余你的怪话真多。” “那个年轻人，乐易，他是不是没有马上同意合作？” 余清欢眉头一皱，冷笑道：“他要同意才怪呢。你个玩弄阴谋诡计的老东西，对人类也太缺乏认识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活在阴影中、一肚子报复社会的坏心思？人家生活又不是不如意……” “哦？” 不置可否。 也许是觉得自己口气有点太恶劣了，余清欢坐直了，叹了口气，轻声道： “你没有查过他。我查过，还与他近距离接触了。所以，我有一点发言权。” “乐易，孤儿，从小在南斗市的孤儿院长大，有一个关系要好的青梅，但是这个青梅，不久前变成魔女了，净化她的，就是乐易……” “你可能会想，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恋人的家伙，一个不得不对自己亲人痛下杀手的家伙，一定是个性情狂躁、满脑子世界重置、恨不得毁灭一切的人，对吧？” “但其实不是。” “我仔细调查了他最近几个月、还有过去几年的经历，他是一个，嗯，温暖的，知恩图报的人，一个阳光的大男孩……”说到“阳光”，余清欢眼露嘲讽，盯着自己的桌子。 “他现在给银安干活、卖命，管千姿那些人对他很器重，不过我目前还没弄清楚，为什么管千姿这么看重他，一个f级的新人而已。” “去了银安没多久，他就做出了一些成绩，阴司那次，包括叶南锋那一单，他都做得很漂亮。从结果反推，管千姿器重他似乎是对的。” “这样一个人，有一技之长，有自己的事业，而且事业肉眼可见地处于上升势头，收入不低、生活有盼头，有人重视有人关心，自身的个性积极阳光，你说这样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跟着我们做坏坏的事？” 嘶哑的女声再度响起： “小余，你说的有道理。” “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魔女。” 第127章 万一呢 乐组长走马上任的第一天。 沈安妮有点“遗憾”地告诉乐易，从今天开始，他可以不用每天到公司打卡、坐班了，只需要保持通讯畅通、保证随时能联系到他就可以。 她强调了两点： 首先，乐易需要尽快提交一份工作计划，以半年计，向公司“预告”和备案他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想要完成的单子。 其次，他还需要兼顾749驻南斗小组这边的对接工作。这个工作量很弹性，有可能一点都不饱和，也有可能非常爆炸……所以他自己需要做好平衡。 乐易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在公司资料库和论坛“特别关注”的版块里，挑了一些感兴趣的卷宗，按照每个月做1到2单的强度，形成书面计划提交了上去，沈安妮看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她一边翻着乐易给的计划书，一边吐槽道： “你这家伙，你才上班半年不到呀，怎么就这么……” “就怎么？” “老油条了呀，知道不能把话说满、知道不大包大揽……快跟姐姐说，谁教你的？”沈安妮又凑近问。 乐易坐怀不乱：“我自己琢磨的呀。因为我总得给魔人的事情预留时间吧？魔人几乎都是突发的，鬼知道什么时候来活了？……还有749、余清欢那边，我也得伺候好。你不能说我这工作计划制定得不饱和吧？” 沈安妮笑了：“行吧，这计划算你通过了，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余清欢那小妞有为难你么？” 乐易表情古怪，口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试探：“为难倒是没有为难，她就是提议让我去跟她搭伙、让我出去跟她单干，安妮姐，你觉得呢？” 沈安妮白了他一眼：“德性。我才不信。爱说不说。” 乐易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挺腻歪的事。” 腻歪是腻歪，但说真的， 他竟然还真有点动心了。 当他把话转述给房姐她们时，就连房姐也建议他先接触着。 别急着把话说死、把路堵死。 房姐是这么跟他说的： “乐易，如果余清欢手上有某个初代魔物这事是真的，我觉得你没必要把话说得太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跟她接触着，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房姐，不是，她给我的感觉很糟糕啊！像一个白脸阴谋家，仗着有一个初代魔物撑腰……说实话，她说的想让我帮她一起找出传说中的十二魔女、通过找出十二魔女来结束所谓魔女纪元、让人类女子不再受魔力侵害，我是一点也不信。” “我也不信。说实话，她未必就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但打着其他算盘是肯定的。你想想，这么多收容师，光749系统内应该也不缺厉害的收容师吧，为什么她偏偏找上你？” “是啊，所以我就很怀疑，”乐易看了看身边的鹿凌霜，“我现在都觉得，她把凌霜的事拿出来说，故意弄出一个终末魔女的说法，也是她计划的一环了。” 房姐：“是怕你不上钩，所以拿出小鹿的事牵住你？” 一直安静旁听的鹿凌霜脸微微红了。 “对方很笃定你知道小鹿是魔女，很笃定你会为了小鹿而去奔走、去尝试着做最大的努力？” 房姐飘到鹿凌霜的肩上。 它现在也习惯了鹿凌霜与乐易在它面前的亲密互动。 此时鹿凌霜的手就抓着乐易的手，有点紧张，但很坚定。 更让它有点啼笑皆非的，是陶然的手也搭在了上面。 “小陶啊小陶，你到底怎么想的？” 房姐心中嘀咕着。 “但是！她们不知道易哥他……”陶然突然插话，她趴在乐易的后背，笑嘻嘻的，“她们不知道，易哥可以收容魔女啊。” “这算什么？信息不对称？算是我们的一个信息差优势？” 房姐同意：“嗯。任谁也没想到……这确实是乐易的底牌。” 乐易再度向房姐确认： “房姐，怎么说？我先跟她虚与委蛇着？ 房姐：“嗯。先观望观望，跟她玩玩呗。有一个初代魔物撑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记住了，糖衣吃了，炮弹打回去。” 陶然又出声：“炮弹打回去，糖衣也不许吃。” 乐易心中暗笑，他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不好吧？正常社交、正常应酬也要拒绝吗？如果我老是拒绝，人家会怎么看我？” 陶然果然急了，趴在他身上乱掐：“不许就是不许！那个女人哪点比得上凌霜姐……甚至、甚至，那谁，杜纯熙也比她强好吗？我不许易哥你眼皮这么浅……” 乐易有点糊涂了，不知道自家青梅哪来的脑回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到杜纯熙了？ 她不就见过一次吗？ 这还惦记上了？ 房姐不理会这两个“幼稚儿童”的拌嘴，对着鹿凌霜说： “小鹿，关于终末魔女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觉得啊，大概率是危言耸听。不过也不好说，等我好好想想，回忆起来再跟你说。” 鹿凌霜脸色平静，淡淡笑道：“没事啊房姐，我没往心里去。” “她说什么，终末魔女，不能结婚、结婚就天下大乱什么的，对我没影响的。” 房姐看向乐易他们，又看了看鹿凌霜，突然有点坏坏地说道： “你的魔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你的人生还是有很多可能性的，所以我也劝你，不要把话说死、把路堵死。” “要不要，和乐易来场说结就结的婚礼？反正我看你俩现在也是好得蜜里调油、恨不得整天黏糊在一起……” 听到房姐如此“危险”的发言，乐易和陶然都看了过来，陶然显得很轻松，乐易却是既紧张又尴尬，但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鹿凌霜瞬间涨红了，面对这个话题，她还是没法完全淡定，低下头，不敢看乐易和陶然，嘴硬着： “要结、也是陶然姐结……我反正还不是真正的魔女。” “对，说不定陶然姐才是所谓的终末魔女呢，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到时候如果真的天下大乱了，我再往上打报告，告诉政府的人，快来，祸乱天下的根源在这……” “哈哈哈。” 房姐先笑了，陶然却不干了，她跳过去抱住鹿凌霜开始动手动脚：“凌霜姐你怎么能这样，带路党没有好下场的我跟你讲……” 乐易脸上挂着笑意，心中却又沉重起来。 原本，他是打算时机合适的时候，找鹿凌霜还有陶然，一起坐下来商量这事怎么解决，但是！ 在与余清欢聊过之后，他觉得，这事可能还另有转机。 因为，余清欢告诉他，终末魔女虽然有这样那样不好，但是有一点与其他魔女不同： 终末魔女，是可以“治愈”的！ 终末魔女，不必和其他魔女那样，在最后一次魔潮到来的时候，身死魂灭，而是有机会重新恢复回普通人！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他和房姐一样，打心里并不相信这个说法，觉得这大概率是余清欢故作惊人语、哗众取宠，更有可能是某种为他和鹿凌霜设计的圈套。 但是，他终究还是存了点心思： 万一呢？ 万一真的可以呢？ …… 带着侥幸和猜忌混合的复杂心理，乐易开始了他魔人组组长的工作，每天穿梭于国槐大厦与青渠的那个小院之间，上午没事就先到公司坐会、看会卷宗，下午749那边招呼了，就到青渠那边去。 如此过了几天。 中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或者意外，余清欢对于他的到来表示非常欣喜和欢迎，私底下、单独面对乐易的时候，她像是一个感情淡漠、一心想着搞事的反派人物，但工作的时候、众目睽睽下，她表现得像个泼辣又有能力的女强人，干劲十足，把她所在的小组成员呼来喝去的，但无人敢有怨言。 她偷偷告诉乐易，他们的“合作计划长期有效”，让他先和749这边磨合好，她再找机会“拉他上船”。 事实上，乐易跑到青渠这边来，直接与他对接的，并不是余清欢，而是另一个老熟人。 小潘。 大名叫做潘修宇的小潘，在“749南斗分部”的地位，可能还略高于余清欢，作为徐如林的左膀右臂，他被空降到南斗这里来是有原因的。 他将延续之前阴司开荒的重任，把这一揽子的事担起来。 小潘的办公室。 乐易再次见到了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七、但上身强壮得可怕的男人。 小潘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乐易身前与他握手，热情洋溢： “好兄弟！咱们又是一个马勺里搅饭的战友了！” “好的！潘哥有事你就吩咐。” 小潘也坦荡，他随即把一叠纸递到乐易身前，可能考虑到字数太多乐易懒得看，他又简明扼要地概括道： “我们最近在忙这个！现在已经在推进中了，嗯，第四次阴司开荒……” 乐易心下一凛，一边翻阅，一边听着他的下文。 “这事我们已经有三次经验了，所以算是比较有信心能比之前做得好。” “不过现在遇到了麻烦，这个麻烦不解决，可能这事……咝，”小潘有些夸张地吸了口冷气，叹息道，“如果解决不了，那这事就算是胎死腹中、连起跑线都没迈出就摔跟斗了。” 乐易心中有了点猜测，面上故作轻松：“潘哥，749执行业牛耳、号令武林谁敢不从，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 小潘摸了摸自己的板寸，有点郁闷道： “还是有的。” “小崔，你还记得吧？” “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她的替代者了。” 第128章 魔女名单? 乐易自然还记得小崔。 那个英勇的魔女。 每次想到她拿着匕首、义无反顾、连续地往自己身上扎的样子，乐易都有种难以名状的感受。 在理想滑坡、犬儒横行的时代里，她那满是信念感和自我牺牲精神的举动，深深震撼到了当时在场的每个人，自然也包括了乐易。 他心中一凛，关心道：“小崔她怎么样了？” 小潘不露声色地盯着乐易的眼睛，心中念叨着： “还装，还装，你就装吧……” 他记得徐工之前说的话：乐易极有可能看穿了小崔是魔女、乐易对魔潮的感知非常敏锐，远超一般的收容师……所以他特意在乐易面前提起小崔，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小崔啊，她的身体，嗯，有点遭不住了，我们这第四次开荒不能指望她了。” 听到“遭不住”，乐易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没死就好。 只要人没死，就还有希望。 到这里，乐易对“749野蛮滥用魔女开路”这件事的恶感少了一些，至少他们还知道体恤魔女，知道羊毛不能逮着一只羊薅…… 这时，余清欢敲门进来。 “潘哥。” 她手上拿着几块战术pad，递给小潘和乐易每人一块，“乐易，首次使用需要验证密钥，你知道……” 乐易想起沈安妮交给他的那个金属挂件u盘，点头道：“我好像有，公司领导给了我一个，我试一下？” 他接过战术pad，来到验证页面，需要他输入通行的密钥，掏出u盘，一盘操作下，得到了一个动态的用户名和密钥，输入后登进去。 “潘哥，这是通过深蓝之眼找到的、条件勉强达到你要求的人，都在上面了。”余清欢打了声招呼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深蓝之眼？” 看到乐易有些疑惑，小潘主动解释道： “深蓝之眼是余组长他们小组搞出来的一个，唔，智能寻人ai，目前还在试用阶段。正好你也在，跟我们一起看看呗，看好不好用……” 乐易绷着表情，心中暗笑： 这余清欢玩得挺好，她背后那个老魔物玩得挺花，这么与时俱进，懂得给自己套上一层层壳…… 她在与乐易对谈的时候，已经明着把她那套魔女筛选的老底透了出来。想一想，这可是她在系统内立足、扬名立万的根本，她能这么坦白地说出来，似乎很有诚意？ 乐易默不作声，看了看页面上列出的候选名单。 魔女名单！ 长长一串，给了乐易不小的冲击。 如果这些人，都是魔女，都是那个初代魔物从茫茫人海里“挖掘”出来的，那它的威能属实有些恐怖。 “潘哥，她们……？” 乐易求证地看向小潘，小潘见对方到这时候了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心里也是犯嘀咕：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 如果是装，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他轻咳一声，组织语言道： “乐易，小崔是魔女，这事你知道吧？” 乐易张着嘴、瞪大眼，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 小潘继续说道：“我们阴司开荒，打开通路、开启幻境，需要一个魔女的魔潮作为引子……” 乐易打断他：“潘哥，这方法你们哪来的？就没有其他替代方案了吗？” 小潘：“怎么来的你别管，但替代方案，确实没有……至少目前真没有。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没有办法就不做了吗？事情总是需要人去做的。” 乐易叹了叹气，点点头。 小潘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继续说道： “小崔是我们很幸运、很难得地在系统内部找到的合适人选，她本人觉悟高，业务过硬，是非常值得信赖的战友……但之前三次开荒，都是她作为开路魔女……”他盯着乐易的脸，“你也是收容师，你也清楚这种情况，不能再冒险了。” 乐易只能再度点头，心中有点咋舌： 三次啊，短时间内三次魔潮，同时伴随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痛苦…… 那个小崔也太猛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潘哥，我之前听到一些传闻，正好跟你求证一下。” “哦？你说。” “我有一个朋友，呵呵，真有一个朋友，她也是我们这一行的，不过是单干的个体户，她在娱乐圈有一些人脉，就听说了一些事情……说幽京近来有人搞出了魔女从诊断到治愈的一体化方案。呵呵，你先别笑啊。” “我本来也是不信的，我自己就是收容师，我能不知道？但既然聊到这了，正好你也在，干脆就跟你求证一下呗，潘哥？这事怎么说？” 小潘又摸了摸自己的板寸，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有点苦涩和无奈道：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现在就是这个心情……你说的那个事，我在幽京那边也听到了，是最近一个月左右吧，突然冒出来的，我们还联合其他部门想要顺藤摸瓜，但没抓到人，不知道是什么人鼓捣出来的。” “造谣、造势的人很狡猾。他们的消息也灵通，可能听说了小余魔女筛查的事，就炮制了这么一出谎言，假假真真，把谎言混在真实里，半真半假，很有欺骗性，怪不得就连你个专业的，也会犯迷糊……” “哈，确实，尤其是一些像我这样捕风捉影、听说过余组长魔女筛选的业内人士，反而更容易迷糊了……” 乐易嘴上自嘲着，但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谣言，不会是余清欢搞出来的吧？！ “所以了，谣言终究只是谣言，”小潘总结道，他神情中难免也带了点伤感，“魔女治愈是个无解的，至少目前无解的难题，我们没必要自己骗自己。” 他再度拿起战术pad，扫了一下名单，冷不丁问乐易： “这些人里，你觉得谁可能比较合适？” 乐易苦笑一声，他把视线再次投到名单上，也清楚，光看这些资料，谁又能知道谁比较合适？ 只能硬着头皮碰碰运气。 名单上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体制内的，上面列出了她们的工作单位，天南海北，哪的人都有。 不过也有少数几个是体制外的。 乐易理解，小潘他们自然更倾向于找体制内的，甚至同系统内的最好，这样交涉起来、做工作的时候，至少会容易一些。 “潘哥，你们选人的标准是什么，除了是魔女这一条……”乐易试探地问。 “标准？其实也难说有什么标准。”小潘感慨，“要我说，最理想的肯定还是那种社会关系简单、本人无牵无挂、没有后顾之忧的……说得难听点，都知道，我们这是送她们去死，把她们往死亡的边缘上推……” “小余其实已经做了一些筛选了，这个名单上，你注意到没有，基本都是未婚的。” “没有家庭的羁绊、顾虑，至少我们做起说服工作来，会轻松一些吧。” 小潘说到“轻松”时苦笑了一下。 乐易只是稍微代入了一下小潘，瞬间也难受了。 这工作怎么做呀？ 难道就这么大喇喇地跑人家家里、单位里，告诉对方：你是魔女，我们已经监测到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让我们送你上路，巴拉巴拉。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大。 他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扶贫纪录片，片里那些基层的扶贫干部，跑到村子里劝那些整天喝酒打老婆的懒汉自强自立、劝他们配合帮扶工作，那个苦口婆心、那个费劲，乐易可是印象深刻…… 况且这还不是扶贫。 这是请魔女赴死。 他看向小潘的眼神中多出一点理解和同情： “潘哥，这名单还能再做一些筛选吗？比如找出她们当中急需用钱、经济压力大的……如果不能晓之以义，只能动之以利了……” 乐易知道自己这办法有点“龌龊”，有些不厚道。但真要做事、真要把这事做成，那就只能这么筛下去。 小潘也觉得乐易这个想法很务实，但他有点疑虑： “你这个提法没啥问题，思路是对的，但是如果真要做到，那我们前期的排查工作会非常大，需要调用的资源和协调的部门会非常多……” 他指了指名单上的某处： “现阶段，当务之急，我更倾向于就近……” 乐易从小潘的办公室出来，看到余清欢站在院子里的一处假山后面，朝他眨了眨眼。 呵呵。 你也玩这个？ 哥哥我果然魅力杠杠滴，上一个这么朝他眨眼、玩暧昧的妹子，呃，是杜纯熙。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从红拂镇回来后，也没联系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上次在会场时装哭遁走、以及当日在地铁站里装死的样子，乐易就想笑。 有些古板、严肃的杜宇先生，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活宝女儿！ 尤其是，有次鹿凌霜闲聊中跟他提到对杜纯熙的印象，说觉得她像是陶然和傅诗嘉的结合体，乐易就更想笑了。 乐易走到余清欢面前：“咋了，有事？” 余清欢：“来，跟我来，边走边说。” 他们走到假山后面，又穿过一道低矮的月洞门，来到一条几乎隐没在竹林间的小径上。 “这里比较清静，也比较隐蔽，呵呵，适合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余清欢转过来看他。 她神情恬淡，没了工作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潘哥他们其实有了差不多的人选，只是还在权衡而已，你知道吧？” “嗯，看出来了。” 乐易想到什么，直言不讳道： “你没在名单上动手脚吧？” “怎么会？！这可是关系到我的学术声誉问题，呵呵……名单上的人，95%都是魔女。” “嗯？那剩下的5%？”乐易抓住了华点。 “她们也是，不过是即将是。” 乐易这回是真的心痒痒了，他是真好奇，成为魔女这件事真的可预测吗？ 他斟酌着，提出自己的疑问。 余清欢轻笑道：“鉴于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嗯，将来还要一起做坏坏的事，我可以免费赠送你一个我的秘密。” 听着她魔女一般的发言，乐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秘密？” “我也是魔女。不过不是现在。” 第129章 姬瑶又瑶 “我也是魔女。” “不过不是现在。” 听到余清欢轻描淡写的自白，乐易竟然如释重负。 有种跑歪了的船又被拽回到航道上的舒心感。 呵呵。 早说嘛。 早说你是魔女，我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在下可是有着，嗯，丰富的与魔女相处的经验。 余清欢盯着他的脸，像是看出了什么，笑问： “为什么？你刚才是不是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你看错了。” “不，没看错，我很确定。你是不是幸灾乐祸？你不是应该同情一下我吗？” “嗯，同情，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致以诚挚的慰问……” “好敷衍。” 余清欢嘴上没停，但情绪平稳，始终像一块冷静的冰，她看向它处： “你问我，魔女预测这事是不是真的？” “那我告诉你，如果你相信，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相信月亮与潮汐的关系，那么我建议你，最好也相信这事。” 乐易听了有点无语，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余清欢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她的眼角露出点笑意，语气也欢快了一些： “你听说过拉普拉斯妖吧？” “呃，那不是一个概念而已吗，一个假设存在的全知全能的东西？” “而且，自从量子力学出现后，这玩意不是被动摇得很厉害了吗？……你不会想说，你那个老伙计类似拉普拉斯妖吧？” 由于在室外、并不是绝对隐蔽的场所，乐易很谨慎地用“老伙计”来代称初代魔物。 余清欢对他的谨慎很受用，眼睛里露出赞赏的微光： “当然不是。拉普拉斯妖当然不存在。” “我的意思是，小范围的、在某些初始条件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推演出将来某个领域内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像你说的，我的那个老伙计，它确实能做到。” “仅限于魔女。” 乐易心中震惊，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是魔女？” 但余清欢竟然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她狡黠地告诉乐易： “你已经获赠了一个我的秘密，不要太贪心了。” “想知道更多，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乐易心中一个咯噔： 要来了吗？ 这燕国的地图看来也不大，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她继续侃侃而谈：“潘哥他们的活，你估计逃不掉，需要你盯着，但我希望，我这边的事情，你也能上心……” “你想让我做什么？”乐易不露声色。 “上次不是说了吗？” “我想让你帮忙，把十二魔女揪出来……至于为什么找你，还需要我重复一次吗？” “你是体制外的，没那么限制和规矩，来去自由，你本身又有收容和净化的经验，不是么？另外，鹿凌霜的事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行行行，打住，”乐易打断她，“你真的有信心，终末魔女可以治愈？不是忽悠我？我跟你说，我现在还有耐心站在这里跟你讨论阴谋诡计，全靠了这个由头。你最好认清楚这一点。” 乐易做出恶狠狠的样子，盯着余清欢的脸。 余清欢夷然不惧，她嘴角上扬轻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在乎她。我很开心。” “我只能说，终末魔女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治愈的。注意我的措辞。我不会像个卖假药的，跟你说包治百病，对吧？那样你肯定也不会信。” 乐易点点头：“什么样的条件？” 余清欢：“以后再告诉你。” 乐易：“……” 有点想打人。 余清欢瞥了他一眼：“你和鹿凌霜是男女朋友？……那我劝你忍一忍，不要做一些伤害她又伤害你还伤害这个世界的事……” 乐易听了有些抓狂。 她捂着嘴笑道：“真的在乎她，就麻利点，帮我做事……至少我可以发誓，我对她没有恶意。我对任何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子都没有恶意。” 乐易心中无力吐槽，他直言道： “既然要合作，那你得先告诉我你的性取向，我怎么听人说你是双性恋……说实话，作为一个帅哥我有点害怕。” 余清欢轻轻白了他一眼：“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性别女，爱好男，行了吧？” “双性恋的事，那绝对是以讹传讹，你是从柳襄芷那事听说的吧？……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管不了别人说什么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眯着眼看他：“对了，柳襄芷是你杀的吧？” 乐易自然不承认：“当然不是。” 余清欢一副“你别演了”的表情，自顾自说道：“柳襄芷算是我追求者之一吧。他很有潜力，本来呢，我也想过把他发展成为合作伙伴，如果考察通过了，再接受他的感情，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那人太极端了，性格太糟糕太阴郁了，极端得让我这种憋着心思想做坏事的阴谋家都自愧不如……你知道吗？他以为我是女同，呃，就去做了变性手术……真的。你别笑啊。” “你说这样的人，我敢拉他入伙吗？” “哪怕他是少见的、既是痴人又是收容师的人。” “真的可惜了。如果他性格正常点，配合上他百无禁忌、毫无底线的道德水准，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余氏犯罪集团的金牌打手、红花双棍……” 听着妹子中二又有些神经质的发言，乐易心中也犯嘀咕： 这个余清欢，会不会有双重人格？ 人前一个模样，人后一个模样，人前是双商高、有学识又有领导才能的女强人，人后是看着有点神经病、腹黑、处心积虑想搞事的小女人？ 她突然出声：“柳襄芷肯定是你杀的……别否认，否认无效。” 乐易摊手，看她表演。 “虽然我也没有证据，但自由心证呗，谁都可以。再说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了解柳襄芷。” “他那样心理阴暗、心胸狭窄的人，他看到了我对鹿凌霜释放善意，一定吃醋得不行，他在酒店里第一次袭击没得手，事后一定还会找鹿凌霜麻烦的……” 乐易脸上平静，心中起了波澜： 还真被这女人说中了。 “徐如林他们还在追查谁杀了柳襄芷，也亏他们能忍受那货，还把他当成宝……现在他们怀疑的人有很多，你帮我做事，我有办法让他们把你从嫌疑的名单里划掉。” 乐易表示呵呵。 余清欢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一个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被恶念驱动心智的蠢货痴人而已，杀了就杀了呗。要我说，能干掉一个749金牌打手、准a级痴人的，不是更值得重视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吧？” 乐易还是不置可否，淡然地看着她。 她叹口气，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回头道： “我晚些把目标的资料发你。你先琢磨着，等我消息。” 乐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这个小院能办公的地方并不多，小潘他们还是腾出了一个小房间，专门划给乐易。 银安业务代表受到的重视可见一斑。 不过别人的重视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乐易在之前的表现，已经给自己挣足了印象分。 他坐下来，拿出刚才在小潘那里拿到的那个pad，打开又看了看那份名单。 还是感到棘手。 或者是，无从下手。 “这阴司，是非去不可吗？”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点不满，去一趟阴司，且不说最终的收获如何，前期投入就得以一个魔女的生命透支作为打底了，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不过他也知道，在魔女终会自我毁灭、魔女自带毁灭光环这一大前提下，他的质疑总归是苍白的。 甚至他敢打赌，如果把这事公开化、放到网上供网友们投票决定“支不支持魔女开路”，投支持票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 不仅龙国如此，那些嘴上喜欢说保护个人自由、保护公民权利的西方国家，也会如此。 近些年来，尤其是“三晋魔女”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后，全世界对魔女的宽容度已经越来越低。 人们恐惧一颗生活在自己身边、不知何时会炸开的炸弹。 甚至在炸开前，都很难确定它是否是一颗炸弹。 乐易听说，在欧罗巴的某些国家，甚至已经出现了专门寻找和清除魔女的灰色组织，他们像猎杀中世纪的女巫那样，把枪口朝向了魔女们……催熟剂、私刑被滥用，把正常人当成魔女冤杀的事情每年都有发生。 相比而言，龙国在对待魔女的态度上，不论是政府和民间，都更加宽容和克制一些。 也更加的文明。 更何况，龙国，似乎已经鼓捣出了提前发现魔女的办法，虽然这个办法目前看来并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 乐易看着名单，思绪纷杂，他的目光一直往下滑，心中有些愁闷。 但是，当他在名单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名字时，目光突然停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 “这……我该说准呢，还是该说不准呢？”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冰冷的铁锈味。 一个让他很意外的名字。 姬瑶又瑶。 第130章 案发现场 刺鼻的焦糊味。 混杂着一种直冲天灵盖、若有似无的异香。 地上的积水几乎要没过脚脖子。 楼道里的应急灯还在闪烁，红色的光晕映在斑驳的墙上，像极了未散尽的火光。走廊上，消防水带像一条巨蟒般蜿蜒着，水珠顺着管壁滴落。墙面被熏得漆黑，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焦黄的水泥。 乐易差点以为自己置身于某个纵火案的案发现场。 与他同行的，还有749驻南斗临时小组的几名工作人员。 小潘并不在，他似乎是做“开路魔女”的工作去了。 现场负责协调的是一个叫梁松强的工作人员，他看着比乐易大几岁，但是对乐易的态度很客气，而且似乎过于客气了。 “乐哥，情况就是这样……” “乐哥，万幸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但是……还是死人了。” “乐哥，幸好是工作日，发生的时间是上班时间……” 纠正了几次，但对方执意叫他“乐哥”，乐易也只能随他了，对方非常重视他的意见，并没有因为他年轻或资历浅而轻视怠慢。 也许是小潘给他通过气，或者是他本身待人接物本来就是如此？ 乐易跟着梁松强他们，上午九点多就来到了这里。 市收容师协会八点多收到消息，九点就通知了他们，流程走得不可谓不快，可惜的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 魔潮余韵犹在。 但带来魔潮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749的几位工作人员，他们操纵着比警用仪器更精密的测量仪器，对着现场进行测量、复盘，明知魔女已经死亡，但仍旧非常谨慎。 “强哥，魔力浓度数据有点不对劲……”一名工作人员向梁松强汇报。 梁松强嘴上问“怎么不对劲法？”，同时招呼乐易一起过去。 工作人员：“通过对现场的痕迹和过往的经验推算，魔女的死亡时间应该在30分钟前到1小时前之间……按理说，魔力浓度应该在魔女死亡后直线下降、快速清零才对，可是现在，还在60左右，你看……” 他把仪器的显示屏折向梁松强。 梁松强看了看，提出看法： “会不会是因为魔潮余韵导致的数据波动？” 工作人员也迷糊了：“是吗？那确实有可能……” 这时乐易突然插话道： “强哥，我觉得应该不是魔潮余韵导致的，应该另有原因。”他没把话一下说死，怕伤了梁松强的面子。 实际上，乐易对魔潮余韵的感知非常敏锐，深知它们与魔力在表现上一向是泾渭分明的，对魔力的扰动非常有限。 “哦？乐哥你觉得是什么导致的？”梁松强眼睛一亮，看向乐易。 对方把他当成专家来看待，乐易自然也不含糊： “两种可能。” “一是死者，也就是魔女，她的能级比较高，积攒的魔力实在太多，即使死亡后，魔力仍旧在持续倾泻。观察一下，如果未来几天此地的魔力浓度仍旧不同寻常，那就有必要做专门的消杀工作，不能放任，否则会对此处环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时梁松强偏过头去，对另一名工作人员说：“记一下。” 那名工作人员神情凛然：“是。” 乐易继续说： “另一种可能……” 他环顾四周，眼神对上了梁松强。 没有说话，但对了口型。 梁松强也是机敏之人，他脸色一肃，不露声色地微微点头，然后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同行的另外几名工作人员，在看到他的手势后，动作都放轻了，然后逐个地退出了房间，几乎是悄无声息的。 梁松强观察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房间内的摆设，然后有点惊愕地发现了有个人还没退出去。 鹿凌霜。 差点忘了这茬！ 这个美丽到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的女孩，是乐易的守护骑士，她一直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直默默地与乐易如影随形。 梁松强再次看向乐易，两人再次对上眼神，乐易给了他“放心，没事”、“不用担心她”的示意，他看明白了，也不拖泥带水，悄悄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留下了乐易和鹿凌霜二人。 乐易对这几位749的工作人员的素质非常满意。 尤其是作为指挥统筹的梁松强。 精明干练，进退有序，临场应对得当。 他刚才告诉他们，现场的魔力浓度偏高的两个原因，其实不完全是他想的，而是得到了房姐的提醒、他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 他明显感觉到，房姐在经过一次闭关后，似乎行事上更高调了？ 之前，如果乐易周围还有其他不相干的人，尤其是其他收容师在场，它都会谨慎地闭口不言，虽然它一再声称，即使是s级收容师，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不过在闭关出来后，房姐没以前“苟”了，也许是对自己的隐藏能力更有信心了？它从进到这个房间以来，就没有停止过说话——只是梁松强他们听不到而已。 鹿凌霜倒是能听到，房姐特意给她开了个通道，所以她看着一脸娴静、不言不语地站在乐易旁边，其实是精神高度集中地在听房姐说话、并控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声…… 房姐： “乐易，这魔力不是浓度有问题，是魔力的类型有问题。你不会没注意到吧？” “乐易，这小姑娘死得有些太可惜了，咱们来晚了啊。” “乐易，我感觉她生前最高的时候能级能到a级，嗯，差不多，就比小陶差一点而已。” “乐易，这房间里还有其他魔物，呵呵，有意思了，你赶紧让他们退出去吧。” “……” 乐易只能认为，房姐这会的话密话多，都是因为之前闭关憋的，过一阵子就好了…… 他把手伸到随身的挎包里，捏了捏自己的工作绘本，想了想又放下了。 房姐：“我给你捏个身外身，你想要啥样的？” 乐易心念一动，问道：“房姐，你的身外身，能进到其他魔物的幻境吗？我是说假如我被魔物拉入幻境的话。” 房姐笑道：“别人不知道，但你是一定可以……明白吗？” 乐易反应过来：“因为我可以拉自己的魔物进幻境？” 房姐：“嗯。小鹿也许可以，她要是可以，那就是沾你的光了。快想，要什么样的身外身，趁现在，房间里有个小家伙快按耐不住了。” 乐易既紧张又兴奋：“那、那给我来把关刀吧，最好也能当飞剑使的……之前在红拂镇公交车那个幻境里，见到一个使关刀的，太帅了。” 房姐：“使关刀的？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吗？……怎么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你确定要关刀？关刀当飞剑使，亏你想得出来。” 乐易笑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房姐没好气道：“行，当然行。你等会。” 没让乐易等太久，房姐很快就鼓捣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关刀，给人的感觉非常真实，绝非很多影视剧拍摄用的样子货，刀身修长厚重，刀刃宽大，微微弯曲，像一弯新月。 “这、这有点沉啊。”乐易拎在手上、有点咋舌，然后遭到了房姐的无情嘲笑： “这种实战用的冷兵器，就是这么沉，不然你以为古代武将的百人斩、万人敌怎么来的？” “赶紧的，你和它建立精神联系，它就能自主行动了，能帮你省很多力。” 乐易赶紧依言而行，他之前学鹿凌霜变大翅膀的操作、尝试了一下把自己的感知凝练化，对感知和精神力的运用已经有了新的认识，可以说是完全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琢磨了一下，就成功了，手上的关刀与他的意识勾连了起来，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绑定。 关刀的分量瞬间轻了很多，他看着还是拎着，实际上关刀已经自主漂浮、省了他很多力气。 突然有点话痨的房姐对鹿凌霜说： “小鹿，你易哥这天赋确实还可以，学习能力不错，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呀，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鹿凌霜脸又红了。 自从房姐头一次开玩笑地“撺掇”她和乐易结婚的那天起，它就时不时地拿这事来调笑鹿凌霜。当然，房姐也很鸡贼，它每次都是挑着它的头号闺女陶然不在的时候，才进行这样魔鬼式发言。 “房姐，你别笑我了，我现在跟易哥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 鹿凌霜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反击”。 房姐没放弃“努力”：“桀桀桀，当然有区别呀，明媒正娶和私定终身，放古代，区别可大了，直接关系到你在家里的地位，进门是走正门还是走后门呢……” 鹿凌霜也稍微敢怼房姐了：“房姐，你都说是古代了，我和乐易都是现代人，不用遵守那些过时的规矩了。” 房姐：“你、你……” 鹿凌霜见乐易“武装”完毕，她也打开自己背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绘本。 这是乐易专门给她准备的工作本。 目前唯一的作用是用来储存飞剑。 所以，不知情的人看来，很容易以为鹿凌霜也是收容师了。 实则不然。 她目前的头衔也长得可怕： 美爆收容师圈的守护骑士，使用飞剑战斗之人，虚假的剑仙，真实的终末魔女。 鹿凌霜把飞剑召出，提着飞剑，小心地跟在乐易身边。 他们已经把被烧得焦黑的客厅、厨房检查了一遍。 准备进入卧室。 空气中飘浮着灰烬，但它们不像普通的灰烬那样随意飘散，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形成一种诡异的螺旋状。 乐易与鹿凌霜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推开卧室的门。 第131章 最坏的可能 在来之前，乐易已经得知，这起魔人作乱其幕后“元凶”的身份。 一名魔女。 她的年纪、家庭条件、个人经历，都很容易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姬一。 原名姬瑶又瑶、被他收容后迄今还在房姐的房间里呼呼大睡的魔女。 她们有不少共同点。 差不多的年纪。 姬一遇难的时候只有十三岁，现在这个也只有十五岁。 差不多的家庭处境。 她们本质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留守儿童”，父母都不在身边，或者很少在身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孤寂。 只不过姬一的家境显然比这位好很多，姬一的父母是富商和官员，她之所以落到被“流放”、被“打入冷宫”，纯粹是其父母面对政治婚姻的倾轧和不幸、主动推卸责任、互相扯皮的结果。 今天这位，她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打工人，男方女方都经常出差，作为孩子的她很早就拥有了独立生活的习惯和能力，她昨天晚上先后给她的父亲、班主任打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不上学，她的班主任还跟她父亲通电话证实了一番。没想到，那个电话之后就是天人永隔了。 普通人的生活瞬间崩塌，如此猝不及防，宛如大厦倾倒。 乐易的手，按在了卧室的门上。 卧室是女孩的卧室，也是这起魔人作乱的策源地、事发中心。 他想象了一下事情可能的过程： 女孩子在昨天晚上，可能是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但她没太当回事，也没往魔女、魔潮的方向上想。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甚至绝大数魔女而言，对成为魔女这件事是没有概念的。 极少有人，在理智清醒的时候，能听到命运对自己的宣判。 反过来也是一样，当命运的宣判发出时，也极少有人能保持理智清醒。 她觉得不舒服，以为跟以往一样，不过是发烧感冒一般的小毛病，吃点药、休息一两天就好了，因此她很程序化地告诉给自己的父亲，当父亲一口应承说会给班主任打电话、帮她请假时，她又有些不放心，觉得父亲口气有些敷衍、可能会忘记，于是她自己又打给班主任说明情况。她昨晚可能早早地吃了药、躺下了，到今天上午的时候，魔潮来了。 她的天塌了。 她可能还秉持着一丝理智，也可能是本能的驱使，她在客厅、厨房肆虐了一番后，控制着自己回到卧室，这才让危害没有外延出去…… 直到对面单元楼有人看到她卧室窗户里冒着火焰和红光，才知道出事了。 乐易脑补了女孩失事的过程，又忍不住想起了当日的陶然。 心中一阵唏嘘。 那天的陶然，何尝不是在福利院里宣泄了一番力量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等死呢？ 不过好在，她等到了乐易。 但今天这个女孩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易哥，我来，”青梅魔女又从房姐的绘本里出来了，她往门口站了站，挡在他和鹿凌霜前面，“你们往后站一些。” 门开了。 一股灼热的阴风从卧室里倒灌出来，吹向乐易他们的面门。 乐易瞬间觉得这风有古怪，既给人一种刺骨的阴寒，同时又让人生出燥热、烦闷之感。 “空气有问题，小心。”乐易在群里提醒二女。 他控制着关刀，把关刀立起来，悬浮着挡在身前，像一面狭长的盾牌。 鹿凌霜见状，也有样学样，操纵着飞剑立在自己身前一尺的地方。 陶然见了，撇了撇嘴： “哇你们！……好一个夫唱妇随！” 鹿凌霜：“……” 青梅魔女虽然吐槽，但手上不含糊，她手指连点，给二人都套上了一层念力光膜，先前四号姬的幻境里，陶然就曾给他们套过的，被她称为“念力雨衣”，效果极佳。 果然，房姐是识货的，它出声赞叹： “小陶这一手玩得可以。” “嘿嘿。”陶然很受用，她眉开眼笑的，不过注意力仍然高度集中。 “来了！” 陶然小声提醒，只见原本死寂的卧室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空气中、墙面上浮现出大量的、弹珠大小的黑色圆球，密密麻麻的，要是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了，恐怕都生理不适了。 “这是什么？” 乐易嘀咕着，知道来者不善，但心中好奇。 这是他第二次近距离地见到魔物的实体化攻击。 嗯，他已经确认了，眼前这个卧室里，此时盘踞着一个魔物。 第一次见到魔物的实体化攻击，是上回的泥头车事件…… 黑色圆球动了，它们像子弹、像毒蜂一般，齐刷刷地向着他们飞来！ 有青梅魔女和房姐坐镇，乐易一点不慌，他甚至有暇注意到，圆球的绝大数攻势都是朝着，呃，鹿凌霜去的？！ 难道说，这些魔力圆球也懂得欺软怕硬、把鹿凌霜当软柿子捏？ （鹿凌霜：“易哥，我建议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如果说，它们感知不到陶然，或者下意识地避开陶然，这完全可以理解，但为何也避开自己呢？ “是我不配吗？” 乐易心中吐槽着。按理说，他可是在场唯一的男人，看着就该是武力值最高、威胁最大的好吧…… 不过很快，他自己找到了可能的原因，他的挎包里放着陶然附魔过的收音机。 只能这样解释了。 乐易可见不得这些鬼鬼祟祟的玩意欺负自家妹子，他操控着大关刀，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意识的操控下，兴许大半是关刀的自主意识下，寒光四射的关刀朝着黑色圆球的弹幕迎了上去，在空中高速旋转，舞得水泼不进、虎虎生风，拦住了至少六七成的圆球攻击。 那些圆球砸到关刀上面，发出刺耳的金铁相击的声音，然后一个又一个地被弹开，或者直接变成碎末。很难想象，如果让它们就这么打到人身上，不知会有多疼……恐怕已经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问题而已了。 还有三四成的黑色圆球朝着鹿凌霜飞去，不过也被陶然和鹿凌霜的飞剑给拦了下来。 陶然本来想说，其实他俩不用出手的。 她的念力光膜或者说念力雨衣，对付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是手拿把掐的事，不过看到乐易玩得挺来劲，怕他扫兴她就没说出来…… 黑色圆球的弹幕攻击如狂风骤雨，但只是看着吓人，十几秒后，圆球完全消散，落到地上，变成更加细碎的黑色粉末。 不过他们没有掉以轻心，几秒后，从卧室的床头柜里，飞出一道黑影，迅捷无比地朝着门外冲去！ 乐易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拦住，不过青梅魔女显然更快，她的出手几乎没有前摇，黑影才到门口就被她的念力大网给牢牢套住了。 不过，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黑影也是个刚烈的主，它见突围无望，只挣扎了一小会，身上红光大作，宛如一枚烙红的铁—— 乐易福至心灵，不等房姐和陶然她们提醒，麻利无比地开启了结界，把黑影丢了进去。 …… 几分钟后。 事发地的卧室里，重新进到房间来的梁松强等人，表情和乐易他们一样，都有些难看。 不需要乐易详述，他们也看出了这个小房间里，刚才应该是发生了某种激战。 看着墙上、地板上如弹孔一般密集的小坑洞，几人也是有些后怕。 梁松强看向乐易，眼中带着一点感激和兴奋。 “潘哥说的真对啊，这乐易确实牛……” “敢用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做守护骑士，还敢带着来现场作业，还能这么轻描淡写、毫发无损地干掉魔物，不服不行啊！” 一个工作人员来到他身边汇报： “强哥，魔力浓度下来了，刚才的……魔物，能级也测出来了，确定至少为b级，很大可能到达a级。” a级？ 梁松强心中有些震撼，眼睛又忍不住地瞟向了乐易。 要知道，饶是像他们这样专业负责魔力事务的特殊部门，最主要打交道、最多遇到的魔物，还是c级左右、c级往下的，a级的魔物，一年下来，也遇不到几个。 可以说，a级魔物，是绝大多数人，甚至是绝大数收容师，一辈子能遇到的最强的魔物了。 而且对绝大多数收容师来说，a级魔物始终都是相当棘手的。 可是，看到乐易风轻云淡地与他边上的妹子说笑，梁松强心中又嘀咕了： 会不会是测试仪器出问题了？ 这个魔物根本没有想的那么厉害？ 还是，乐易太强了？！ 乐易走了过来，他没想到梁松强此时正在纠结他的实力，径直开口道： “强哥，我跟你说个事……” 几分钟后。 “什么？！人为的？！”梁松强一拳打在了走廊的墙上，巨大的惊怒让他一时没了知觉，“你怀疑这个魔女，这起魔人作乱，是人为的？” 他盯着乐易的眼睛，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到一点信口开河的证据。 很难接受之前一直给他靠谱、强大印象的乐易，此时竟然抛出了这样的暴论。 “乐哥，你有证据吗？或者你能说说，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梁松强是个四平八稳、做事讲究章法的体制内人士不假，但他的年龄实际也不大，热血小年轻这样的形容还能用在他身上。他也是见过卧室的床上，那一圈黑色的人形的焦痕，是如此触目惊心…… 如果乐易所言不虚，那这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还没等乐易开口解释，他已经有些热血上涌。 “妈的，如果真的是人为搞出来的，老子一定追查到底！” 梁松强在心中低吼着。 他已经在卧室的小书桌上，看到了受害魔女的照片。 一个花季少女，一个美好的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他有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妹妹。 只是简单代入了一下，试想如果受害人是自己的妹妹？梁松强才有了一些这样的念头，就觉得揪心的痛。 “该死！” 他眼睛有点红了，怔怔地看着乐易。 乐易摊开手掌，把手中的一团黑色粉末展示给他看： “强哥，这个是那个魔物的残留物。” “一个特殊的魔物。它本身兼具了自爆型魔物的特点。我怀疑在这起魔人作乱中，它起到了某种致命的诱导效果，将受害人催熟……” 梁松强嘴张着，但说不出话来。 “甚至，我怀疑，这种从未见过的新型魔物，在一定条件下，能够将普通人向着魔女转化……” “但愿是我多虑了。” “这是我对这事所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 第132章 探索者姬二 不久前。 乐易的结界中。 似乎永远是晴天、永远风和日丽的海滩上空，一架无人机百无聊赖地飞行着。 如果凑近了听，就能听到她在自言自语。 “姬三太无趣了，太懒了……” “叫她陪我一起探索这个世界，偏不听，偏要跟树宝那个幼稚鬼一起……” 无人机飞行的速度放得很慢，几乎是悬停着，这是她在思考（吐槽）时的习惯性动作。 她就是姬二。 当日为了成功收容姬一（姬瑶又瑶），为了确保如果失败后还能留下点备份，被乐易丢到了结界中来，同时被丢进来的，还有姬三，一个泡面锅。 作为姬一的分身，拥有着几乎完全独立意识的她们，对乐易这一稍显“粗暴”的举动并非毫无怨言，虽然理智上知道，乐易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但冲着他能想到、能做到将三个分身隔开保全，她们还得向乐易道声谢谢，只不过，感情上，两个分身难免有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 “流落”到这个世界后，在度过了短暂的恐慌和消沉，两个分身惊喜地发现，这个世界有着太多惊喜等着她们去发现！ 这个世界，绝不是普通的结界。 它有自生的魔力。 是的，魔力。 不经收容师自外输入、不经外部环境输入的自生魔力。 完整的循环系统。 嗯，除了生物极少极少，至少她们没发现有成熟的生态圈。 然后，她们遇到了让她们理解不能的、夺天地造化一般的奇特物种。 一棵树。 它自称名叫树宝，是乐易哥邀请入住的房客，同时也是乐易哥特聘的“园丁”。 听到它提到乐易，她们都长舒了一口气，既然认识乐易，那就是朋友。 姬三就是那会开始，被树宝迷得鬼迷日眼的，整天在树宝身下跟它扯东扯西的，都懒得动了。 劝了几次，姬二有些生气，索性自己一个到处飞了。 她已经发现，这个世界大得可怕。 已经不记得，她沿着海岸线、离着地面一百多米地低飞，飞了多少个昼夜，仍然看不到这个世界的边界在哪里。 是的，她已经发现，这个世界是有昼夜更替的。 但非常短促，夜晚持续的时间极短，也不规律，体感上有时是几分钟，有时是十几分钟，然后就又快速地变回白天。 不过夜晚也有个好处，就是每到夜晚，也是魔力最浓郁的时候，她几乎不需要特意去感受、去捕获，就能获得极大的补充。 姬二是个很有探索精神的小姑娘，是那种打游戏不看攻略、喜欢一个人硬耗、反复试错也要拿到全奖杯全成就的性格，她飞了好些天，终于让她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一个秘密： 这个世界，有人为改造，或者说被改造过的痕迹。 她可以列出好几个佐证，比如说： 不止一次，她看到几只绿色的海鸥从她身边飞过。她敢打赌，在真实的自然界，是没有绿色的海鸥的！这一定是某种基因改造的产物！ 还有一次，她在空中看到了一只飞翔的巨鲸……当然，那次她归结于自己电量有些不足眼花了…… 最最重要的，她经过了多日的探索后，终于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后门”，或者说控制台。 这个世界有多个“传送门”。 它们常以海边的灯塔，或者海滩上空的热气球的样子出现。 在飞越这些“传送门”后，她就会被快速地传送到他处，有时候是随机地点，有时候还会在她的意识里弹窗、供她选择传送的地点。 发现了这个奥秘后，姬二非常兴奋，探索的劲头更足了，也不担心飞得太远，找不到返回的路了。 她把姬三和树宝的位置当成基地，经常自己一个飞出去，飞个几小时、甚至一两天后，才通过传送门快速地折回。 这一天，在结束了一次为期半天的探索后，姬二正从传送门定位回来，在距离树宝它们还有半小时左右路程的地方，看到一个黑色的圆球突然从空气中冒出来，然后快速地往下坠落。 机敏且比较苟的她，没有冒冒失失地去探查那个黑色圆球是什么，而是谨慎地拉高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她就从身下听到了一股惊天巨响！ 巨响掀起的声浪甚至还影响到了她，差点一头栽下去。 “我去！……这是什么鬼？怎么乱丢炸弹啊？谁啊，这么不讲公德！……给我出来！” 姬二骂骂咧咧的。 等炸弹的余波散尽后，她降下去，一探究竟，这时她从散开的气浪中，看到了一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乐易。 她“恶狠狠”地飞过去，机身往乐易身上撞，呃，说是撞，还不如说是蹭啊蹭，同时还不停碎碎念： “你这个坏人，该死的！” “怎么才来？！” “我跟你拼了！” 浑然不觉她此时的举动，像极了那些春节期间被留在城市的家中、主人自己回农村老家过年、在年后重新见到主人的宠物们。 “啊哈哈，你是姬、姬……”乐易抱住她，又惊又喜，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她。 听到乐易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姬二“眼睛”红了，更生气了：“我是姬二！” “姬一呢，死了没？” 她赌气地问道。 这时，房姐、陶然和鹿凌霜也到了，她们看到乐易抱着一个无人机，先是怔了一怔，然后脸上也露出笑意。 陶然一个蹦跳来到跟前，轻轻地从乐易手上拿过无人机、抱在怀里：“哈！好可爱！” 姬二瞬间不敢动了。 她感觉到了巨大的威压，不仅是陶然胸口物理意义上的威压，更是一种精神层面、能级上的威压。 姬二颤抖着：“姐、姐，饶命……” 那个对着陶然流口水、一副母爱缺失的倒霉孩子样的，终究不是她，而是姬一。 看到姬二反应如此不堪，陶然傻了，甚至有些委屈，她瘪着嘴，差点哭了：“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鹿凌霜见了，也有点奇怪，她像抱孩子一样从陶然手中把无人机拿过来：“这不是好好的吗？上次不是见过吗？” 姬二躺在鹿凌霜的怀中，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惊喜道： “你是上次那个好看的姐姐！……你也是魔女啊。” 房姐飘了过来，评价道： “倒霉孩子。这个比姬一机灵一点，但也不多。” 姬二注意到了房姐。 她傻了。 战战兢兢地：“老、老大，怎么称呼？” 她本能地想要抱大腿。 对方给她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自己在它面前，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姬一，卡芙卡，她们都叫我大姐头，你也这么叫吧。”房姐“平易近人”道。 “好的好的，大姐头，我叫姬二。” “姬三在树宝那里，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姬二很狗腿地问道，生怕怠慢了房姐她们。 鹿凌霜放下她，把她交给乐易，乐易松开她：“不用，自己去玩吧。” “哦。” 姬二又飞了起来，但她没有飞远，就悬停在乐易他们的头顶。 “房姐，这魔物怎么有点像……”乐易检查了一下地面的残留，“自爆型魔物？” 房姐绕着炸弹爆炸的地方转了一圈，同意乐易的看法： “嗯，是有点。可以算是一种新的类型。” “它的能级不低，接近a级了，但是在卧室攻击你们的时候，却采用了具象实体的攻击方式，在知道逃脱无望的情况，还会狗急跳墙、想拼个鱼死网破。” “这么凶残的魔物，让我想到了……” “基金会？”乐易反应过来了。 “嗯，就算不是他们，八成也逃不了干系。而且，我刚才看了下，卧室里那个女孩子……” “她怎么了？” 三人都看向房姐，乐易甚至想到了一种很糟的可能： “房姐，你不会想说，那个女孩子，她本来不是魔女的，是被这个魔物侵蚀、催化而成的？” 陶然、鹿凌霜：“？！” 房姐意味深长：“乐易你小子……你老说小陶脑洞大，你自己的也不小嘛……” 陶然跳上乐易后背开始捶：“易哥！” 乐易一边嗷嗷叫，一边问：“有没有这种可能啊，房姐？” 房姐叹气： “本来我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说的，还真有可能。” 三人：“！” 房姐：“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现在还不能肯定。我更倾向于，有人通过某种方式，提前预知了这个女孩会成为魔女，然后就把这个魔物安插在她的身边，将她催熟……” 乐易抓住了华点：“提前预知？难道他们也能像余清欢那样，做到精准预测谁是魔女？” 鹿凌霜：“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余清欢跟他们有合作？” 乐易想了想，否定这种可能：“应该不至于。以我这几天与余清欢的接触，她那人自视甚高，就算做反派，也是那种孤傲狂狷的反派，基金会那些下三滥，我觉得她应该看不上。” 陶然：“那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还有一个初代魔物，恰好是掌握在基金会的人手上？” 乐易眼角一抽，有点吓到：“能想点好的吗，我的好大儿？坏人这么厉害……” 陶然笑嘻嘻的：“给易哥上上强度也好。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房姐：“小陶说的不是没可能。” “我记不清初代魔物有多少个了，但肯定不止一个。” “不过，刚才看了看那个女孩子在床上留下的那一滩，再看看这个魔物的自爆，”房姐突然有点兴奋，像是想起了什么、发现了什么，“我有种猜想。” “他们确实和余清欢不是一路的。” “余清欢想的是把十二魔女挖出来，至于挖出来后想干什么，是献祭还是控制住？咱暂且不提。” “他们不一样，他们的思路可能还是跟之前养蛊的一样，想人为造出一个魔女之神出来。” “嗯，一个听话的、受控的，并且没有魔潮之苦的魔女。” 第133章 你还能吃光刻机不成? 苍松区。 某居民楼。 乐易告别了梁松强他们，从里面走了出来。 749的人还需要花点时间，清理现场、提取样本啥的，乐易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离开前，他把黑色粉末、那个自爆魔物的残骸交给梁松强，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你们可以从这条线索往下查。” “它的本体是一个小型的黑色圆球，像台灯，又像是玩偶手办之类的。你们可以试着溯源，看能不能从生产厂家入手……” 其实不用乐易说，梁松强脑子里已经有了一整套的流程和计划，在乐易提供了一个“可能是人为”、“魔物是催化剂”这样有些骇人听闻的思路后，他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乐哥，感谢你的帮助。”他眼中闪着难以言喻的感激，轻轻地用拳头碰了碰乐易的肩膀。 “客气啥。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好的。你慢走。” 见时间还早，乐易带着鹿凌霜，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坐下。 鹿凌霜坐在他对面，微微低着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搅动着面前的白瓷杯，杯中的拿铁泛起一圈圈细腻的泡沫。 中午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窗洒进来，柔和的光线在木质桌面上铺开，映出淡淡的暖色调。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混合着甜点的淡淡奶油味，氛围慵懒又甜蜜。 “易哥，你在想那个女孩子的事情？”鹿凌霜善解人意地问道。 没等乐易开口，陶然先在群里发消息： “易哥，这事不怪你啊。发现得太晚了。” “确实，我们赶过来已经算很快了……”鹿凌霜也加入进来。 乐易叹了口气：“我知道。” “如果是天灾，那搁谁都没办法，但是想到这可能是人祸，我就觉得有点……嗯，替那个姑娘打抱不平。” “刚才在里面，那个叫梁松强的小哥，他说他也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妹妹，说如果是他妹妹就这样被奸人所害，他哪怕拼着公职不要，也要跟凶手死磕到底、追查到底……” 乐易呷一口咖啡，露出一点苦笑：“说实话，他说的事情，虽然是假设，我却有点感同身受。” 鹿凌霜眸光闪动：“易哥，你是想到了当初的陶然姐么？” 乐易先是一怔，然后点头道： “嗯。太像了，那天，我也是走进乱糟糟的房子里，见到了成为魔女的小然……” 他的手臂传来一股温柔的触感。 陶然已经靠上来了，搂着他的胳膊，脑袋搭在他肩窝。 “好在，好在我那时候，见到的是浑身血污的小然，而不是……” 他的手被鹿凌霜抓住了。 乐易看着鹿凌霜，她的脸微红，眼神坚定，陶然在他旁边坐直了，三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 “我想了想，小然的情况跟她不一样，小然那时候成为魔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七年，七年的魔女生涯，差点在一次魔潮中结束……”他扭头看向青梅魔女，笑呵呵道：“还好有房姐，小然的职业生涯还能延续，还能当很久的魔女……” 两女都莞尔。 陶然笑吟吟的：“哎呀，我这魔女当的，做牛做马，没有工资没有养老金拿……凌霜姐你别羡慕我啊。” 鹿凌霜脸更红了，她低着头，手抓着乐易的手不放：“我太羡慕了。你给我等着。” 乐易：“今天这个女孩，这个魔女，给我感觉跟姬一很像……成为魔女的时间不会太长，然后早早就迎来人生最后一次魔潮了。” 他的话让二女又沉默住了。 陶然想了想，发话道：“但是，姬一和她那个魔物的关系？……她们看着很亲密，不像是受害者与施害者的关系。” 鹿凌霜也赞同：“我感觉她们看着像主仆，其实有点情同姐妹。” 这时房姐突然插话道： “姬一和四号姬快醒了。” “当面问问她们呗。” 名郡华庭的家中。 四号姬安静地趴在电视柜的下方，悄悄地打量着周围。这个位置、这个高度让它不由得感到安心。 作为真身是一台游戏机的魔物，它习惯了在这个视角观察人类、观察世界。 它的玩伴，大部分时间英明神武、偶尔昏庸糊涂的魔女大王姬一，正兴高采烈地坐在两个漂亮的魔女中间，接受一个伟大存在的训话。 战战兢兢、甚至不敢直视房姐的它，悄咪咪地感叹：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伟大存在啊？！” 它没有犯姬二的错误，再度来到现实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鹿凌霜这个美丽的女人其实也是一个魔女，陶然就更不用说了，它的分身五号姬被擒就是拜她所赐，对陶然它可是有着很大的心理阴影，但是却不敢有一点怨恨。 它知道，这个强大的魔女是自己惹不起的，更何况，这个魔女一看就和自己新的主人——乐易，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 虽然因为强行分割、强行收容，躲过了紫电收容师的审判，得以存活下来，但是四号姬的损失比姬一大得多，它失去了所有的分身。 能级甚至出现了降格。 即使在房姐的房间里经过了好些天的休养，也没有完全恢复回来。 它再次偷偷地看向房姐，心中既欣喜又是紧张： “姬姐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抱上的大腿有多粗啊？！” “如此伟大的存在……祂是这个家的家长吗？” “但好像又不是？家长难道是我的新主人，这个男性人类收容师？” “看着不甚强大，但是拥有两名魔女妻子的他，一定有什么我还不了解的过人之处吧？……” 它已经自动把陶然和鹿凌霜归为乐易的妻子了。 然后它涌出了一点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哀愁和悲戚： “看样子，姬姐也要步她们后尘，成为这个男人的妻子吗？” “可是为什么，她看着一脸高兴的样子？……在人类社会，晚加入的妻子被早加入的妻子欺辱，不是一种常态吗？” 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伙伴蛐蛐的姬一，她脸上的喜悦和兴奋可不是装出来的。 刚刚被房姐唤醒、被乐易召出来的她，觉得自己不仅是回到了人间，更是来到了天堂。 “这一定是上天见我人生的前十三年过得太悲催了，特意补偿我的！” 姬一美滋滋地想着。 虽然没了身体，但是超级性感超级美丽的陶然姐也没有啊。 虽然成了某人的专属魔女，被收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大房子里，但是！大房子里也住着陶然姐啊。 更不用说，这个家里，还有漂亮到犯规的鹿凌霜姐姐，她和陶然姐，真的很让人难以抉择呀…… 这个家里，四号姬也囫囵地活了下来，还有一个被她们称为房姐的大家长。房姐虽然严厉了些，但是真的好强啊，自己在它面前都不敢大喘气的。 对了，还有这个，嗯，算是她救命恩人的男收容师。 他看着脾气好好，人也帅，住的房子也大，好像也挺有钱？ 不过有钱这个不算什么优点，她姬瑶又瑶家里也是有钱的，大房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想到这些，姬一对自己的现状简直不要太满意。 她左拥右抱地坐在两个魔女中间，脸颊因为笑得太过用力而微微鼓起，像是塞了两颗糖果，红扑扑的，看着十分娇憨。 “易哥，”陶然纠正了姬一的坐姿、打掉她不规矩的手，“把姬一拉到群里呗？能拉吗？” 姬一：“群？什么群？泡泡群吗？” 陶然逗她：“是南斗市魔女之家相亲相爱群。” 姬一：“还有这种群？！” 乐易试了一下，把她拉了进来，在心灵聊天群里发了条欢迎消息： “欢迎新魔女姬一加入。新加入的成员，请自觉遵守国法家规，尊重群主，尊重其他成员，为本聊天群的和谐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姬一看到消息，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 “还以为要发红包，报三围啥的……” 陶然轻轻敲了她的脑瓜：“好好说话，小小年纪，别跟个老司姬似的。” 姬一面露古怪，回复道：“陶然姐，你怎么知道我车开得贼溜？当然，是游戏里的，我可是从《gt赛车》到《极限竞速》全都玩了个遍，每个赛道都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有次跟我朋友联机，他们都说我开得跟ai似的，稳得不行，人称赛道女王……” 鹿凌霜捂嘴笑，姬一看呆了：“凌霜姐？我说话你听到了？你好美啊我一直想说……”说着就往鹿凌霜身上蹭。 乐易看不下去了，把这个熊孩子提溜着带到一边： “姬一，我有话要问你。” “坏人乐易哥，竟然不让我跟姐姐贴贴……你想问什么？” 房姐这时发话道： “小家伙，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魔女的吗？” 乐易点头：“好好回答房姐的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姬一傲娇道：“哼，你果然把我当成犯人了……行吧，让我想想。” 小姑娘很早熟，身体、脑子都是，智商健全甚至还有点小聪明，说话也比较有条理，花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她就把自己从普通人变成魔女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了。 最难得的是，她对一些细节也记得很清楚，看来是有过专门的思考。 乐易好奇问她，她拍着大腿道： “可不是么？！老娘……我死了后，不对，我成了魔女后，过了好几天，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出事了。” “我自己在大房子里，不对，还有四号姬，守着自己的尸体，呃，其实也没什么尸体了，都烧得差不多了，守了几天。后面我也想通了，我爸心思全在他姘头和私生子身上，我妈忙着美容和钓小白脸，才不关心我的死活呢，后来四号姬醒来后，我们索性就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按姬一的说法，她的记忆里，就经过一次魔潮，也是唯一的一次，非常的突然，她的身体在魔潮中完全解体，正常情况下，她应该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的。 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她的魔潮特性，在她死亡的瞬间，那台陪伴她多日的游戏机——四号姬，被同化、被催化成了魔物，这才给了她依附于四号姬或者说二者互相依附的机会，她们在四号姬的状态稳定下来后，离开了家，并且流浪至今。 她们摸索着，努力延续着自己的生命，虽然生命形态变成了自己不熟悉的样子。她们误打误撞的，在南斗市里流浪着，也渐渐掌握了一些生存的技巧。 例如，四号姬需要进食，四号姬进食的时候，其实也是姬一进食的时候。 四号姬进食，所赖的不是人类社会的食物或者能源，也不是单纯的魔力，而是在幻境中，被放大和扭曲的各种人类的负面情绪。 用四号姬的说法，在魔物幻境里，服下那些来自各种路人的负面情绪，对它而言就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此处是姬一替四号姬描述，她使用了比喻），非常的巴适非常的安逸，靠着这样的进食，它从一个起步只有e级的魔物，半年不到就升到了b级，并且无限接近于a级，在被乐易收容的时候，其实距离a级也就临门一脚的事情。 姬一也提到，一旦长时间不进食，不论是四号姬还是她，都会陷入间歇性的狂躁，就“很想打人”，四号姬就会不受控地张开幻境，胡乱地把人拉进来……所以她们每次进食，宁可是自己挑个好地方、挑个好时间，上次在苍松分局门口，实在是四号姬“饿”太久了坚持不住…… 乐易就问她： “那你，还有四号姬，你们现在还有要进食的感觉吗？”他看向房姐，“房姐，姬一这种情况，还需要精神食粮吗？” 房姐淡然道：“四号姬应该是不用了。它住进我这里，如果还需要进食，那简直就是笑话了。姬一的话，还是要的，跟小陶一样。” 说完它怪笑起来：“桀桀桀，乐易你小子，还是得努力挣钱呀，家里又多了一个人的开销，我猜这孩子的胃口很大的，不好养的。” 姬一拍着胸脯、脸上满是兴奋：“乐易哥，我饭量很大的！” 乐易没好气地把她按回沙发：“你然姐就吃收音机，我不信你还能吃光刻机不成？！” 他再次跟姬一确认： “你刚成为魔女的时候，在你那个家里，有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魔物的，除了四号姬？” 姬一歪着脑袋认真回忆了一会，肯定道： “没有！我在那呆了几天呢，就我跟四号姬，如果还有其他魔物，肯定能发现的。” 听到这里，乐易他们都开始觉得，姬一成魔女这事，可能真的纯粹是一次意外了。 过了会，又听到姬一说道： “不过，我刚又想起了一个事，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她的语气不是很肯定，有些吞吞吐吐： “在那之前，在我成为魔女之前，大概几个月前吧，我在放学路上，见到一人，女的，她非得往我手里塞魔女宣传的传单……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打印的传单。在哪？肯定早就被我扔了啊……“ “她还说，小姑娘，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魔女的……把我气得，当时差点朝她吐口水了都。” 第134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姬一说的，那个放学路上堵住初中生塞传单、差点被她吐口水的女人，会是余清欢吗？ 绝无可能。 乐易没怎么思考，就断然得出这个结论。 开玩笑，以余清欢那种喜欢躲在幕后算计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接地气的事情？ 他想了想，始终没有头绪，干脆搁到一边。 “姬一，快跟你陶然姐想想，你的精神食粮可能是什么？早点确定，我早点给你备餐。” “好呀好呀。” 名正言顺可以和陶然贴贴，姬一高兴还来不及呢，她才坐到陶然身边，立即被陶然压制了…… 乐易早发现了，陶然自己就有点超大号熊孩子的特质，要不然房姐怎么会经常感叹对她的淑女养成失败？让她来规训姬一正合适。以姬一对陶然有点“病态”的迷恋，任陶然对她搓圆捏扁，她也是舔着脸甘之如饴地坐在一边，赶都赶不走。 “乐易，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房姐悄声说道。 乐易跟着房姐走出客厅，来到阳台。 “乐易，姬一、四号姬这俩的魔力特性有些特别，我觉得有必要再跟你说一下。” “她俩是极少见的魔女魔物共生体，本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不过运气好遇到了你，现在虽然成功分离了，但魔力特性保留了下来。” “先说四号姬。她比收容前降格了，现在只有c级、差一点b级，但是你别小看她，这小家伙在我看来，在幻境造景的构建上是个好手，很有潜力的一个魔物。” “魔物分身？对，四号姬的分身构建能力，对你的收容一定会有帮助……不过她现在亏得厉害，得恢复上一段时间。” “再说姬一。她的分身能力目前来看，没啥大用，呵呵，至少我没琢磨出来。再看看。” “她吃亏就吃在成为魔女时的年纪太小了，能力没开发出来，不过成长性看着还行……能怎么办？先养着呗。” 结束与房姐的交谈，乐易回到客厅，见陶然和姬一聊得火热，一旁的鹿凌霜也加入进去，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乐易心甚慰，他转身去了书房，打算给自己一点独处时间，坐下来写写画画，也是一件美事。 作为一名收容师，他在绘形、写生这件事上是下过苦功夫的，他敢说，当初在学院里，没有几个同学的绘形比他更强。 一方面，得益于他出色的瞬间记忆、观察和对事物特点的提炼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努力。 读书的时候，深知自己的缺陷太过明显、短板之短，甚至危及职业前途，他能做的，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量给自己找补。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他现在这样子，用陶然的话来说，就是短板很短，但是长板长啊，还不少。 他的感知能力、结界能力，其实已经远超一个f级收容师的水平，更不用说，他在魔人处置这件事情上远比同龄人丰富得多的实操经验。管千姿敢把他放到银安魔人组组长的位置，既可以说是非常大胆、激进，也可以说是非常的知人善用。 乐易摊开了白纸，先放空了脑袋，准备好笔墨，深吸一口气，开始挥毫。 他的书法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完全是自娱自乐，这是做饭之外他最喜欢的休闲放松方式。 十分钟不到，一首长短句完成，乐易端详了会，颇为满意。 “陌上行人怪府公。还是诗穷。还是文穷。下车上马太匆匆。来是春风。去是秋风。” “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山翁。唤作溪翁。” 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山翁与溪翁，都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琢磨的。” “你现在春秋鼎盛，风华正茂，正是做大事、揽大任的时候，还是少看点这种穷酸东西，以免消磨志气……” 乐易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头颅飘在半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瞳孔一缩，眼角一抽，好悬没叫出声。 不过他也是个神经坚韧、胆气足的人，很快就调整过来，试探地问道： “房道慧？” 他已经认出来，这个飘在空中的脑袋，似乎就是在红拂公交车幻境里的那位？ 她不是全身披甲、提着大关刀健步如飞、宛如那个地界的山神一般吗？怎么就只剩一个脑袋了？ 而且还诡异地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里？ 她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带着各种疑问，乐易快速平复了情绪，自然地迎向了房道慧的目光。 房道慧眼露赞叹： “才两息之间，你的心绪就平复下来，心跳如常，果然很有大将之风。” 乐易见她的态度尚可，想起了当日在幻境里红姥姥对她的称呼，拱手客气道： “真君，不知前来有何贵干？” 房道慧飘近了些，眼中流露出了一点复杂难明的情绪： “我这次来，一是结份善缘，二是道别。” 半小时后。 乐易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仰着头，一副放空脑袋、浑浑噩噩的样子。 面无表情，意绪纷杂。 他看向桌上摊开的白纸，纸上的文字不再是刘克庄的那首《一剪梅》。 而是变成了陈亮的名作《念奴娇》： “危楼还望，叹此意、今古几人曾会。鬼设神施，浑认作、天限南疆北界。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因笑王谢诸人，登高怀远，也学英雄涕。凭却长江，管不到、河洛腥膻无际。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小儿破贼，势成宁问强对。” 字迹也与自己的全然不同。 房道慧，虽是女流，她的字却是银钩铁画、力透纸背，笔走龙蛇，满纸杀伐气，让乐易自叹弗如。 乐易心中感慨着： 原来，她已经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些天，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原来，她和陶然多出了这么点渊源，自己的好大儿口风这么紧，竟然一点都没透露给自己。 想到她临走前的交代，乐易竟有种奇怪的想法： 这房道慧，对自家青梅也太好了吧？！ 简直把她当成女儿一般，嗯，顺带着爱屋及乌，把自己当成了女婿…… 他收拾一番，走出书房。 客厅里，姬一还是跟个大号手办一样，贴在陶然身边，两个竟然挨在一起，对着同一部手机在刷短视频。 鹿凌霜呢？ 哦，健身去了。 这个房子当初租下的时候，发现除了有一个很不错的书房，还自带一间小的健身房，设备还挺全。 不过自从搬进来后，乐易就没进去过几次，基本都是鹿凌霜在使用。 跟陶然一样，他也是不怎么爱运动的，他能保持良好的体形体态，还是在学校时“被迫”和其他人一起锻炼的结果，而且还仗着年轻、新陈代谢快，等将来年纪上去了就不好说了。 作为一个体育科班出身的，鹿凌霜迄今仍有着良好的运动习惯，而且现在作为乐易的守护骑士，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努力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每周至少3次的有氧训练、力量训练，每次至少1小时。 现在家里三个魔女，只有她一个人有身体、只有她有打熬身体的需要，对她而言既是幸福也是烦恼。 “我要不要也跟凌霜一起健健身呀？” “加强一点耐力训练，对精神力也能有帮助……” 乐易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健身房看看鹿凌霜，就听到姬一惊呼出声： “停！” “别动！陶然姐别刷过去，就这，就这，对……” 她俩刷着短视频，姬一似乎看到了什么，指着屏幕大呼小叫的。 乐易凑过去：“咋了，姬一？” “你看到啥了？” 姬一有点激动，她一个激灵想站起来，被陶然一把子按住： “慌啥，坐着说。” “天塌下来，有你乐易哥顶着。”陶然笑吟吟的，也把乐易拉住一起坐下来。 乐易乐呵呵地环住她的腰：“对，你乐易哥顶不住，还有你然姐顶着。” 姬一张着嘴，有点不满：“你、你们，不许在我面前秀恩爱！” “快、快把手拿开，陶然姐是我的……” 陶然敲了敲她的脑瓜子，制裁了她如此没大没小的行为： “快说，看到啥了？” “这个人你认识？” 姬一：“乐易哥，陶然姐，这人就是、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啊！” “哪个？” 陶然奇道，但乐易先反应过来了：“给你塞传单、祝福你成为很强魔女的那个？” 姬一抿着唇，小巧的鼻子轻轻皱起，两条眉毛拧到一起，语气更不满了：“什么祝福，明明是诅咒好不好？乐易哥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然后她瞬间又被陶然制裁了。 “啊哈哈，我错了……”姬一讨着饶，对于被陶然制裁这件事她毫无心理障碍，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她换了一种口气：“乐易哥，陶然姐，我敢确定，这人就是那天给我塞传单、说怪话的那女的。” 乐易看向手机屏幕，这不巧了吗。 这条视频的作者他还关注着呢，不就是那个“临界·魔女之家”么。 好家伙。 他突然有种过往之事突然被串起来了的通透感。 第135章 西芫之行 这么想来，姬一遇到的人，可能真的与基金会无关。 这个“魔女之家”，跟基金会的关系应该不大，按照基金会那些人藏头露尾又阴狠粗暴的做事风格，可能会这样高调地开直播、发视频吗？ 乐易觉得可能性不大。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魔女之家”的存在，749的人知不知情？余清欢知不知情？ 他们什么想法？ 什么态度？ 这个账号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他注意到，之前他关注的时候，粉丝还没多少，现在已经有几十万了。 点进去，各种网友的沙雕评论，多是这样的画风： “账号消失前合影！” “这个账号是我了解魔女圈的唯一途径，你可要坚持住啊！” “什么时候带货，挺急的。” “请问，魔女之家能否提供家政服务？我看几个魔女都是眉清目秀的，干起活来肯定都是一把好手。” “……” 底下跟着各种“打卡”、“留名”。 网友们也发觉出这个账号的不寻常了，在口口相传中，它已经有点往赛博景点的方向发展，很多人慕名前来。 乐易怀疑，要不了多久，它的粉丝就奔着百万、千万去了。 当然，前提是它没被封掉。 正想着，余清欢在泡泡上给他发来消息。 “目标魔女的资料我已经发到工作pad上，你注意查收。” 乐易心中一凛。 第二天。 在青渠区749临时驻地的小院，乐易又见到了余清欢。 她见了乐易，第一时间先说的却是昨天苍松那个居民楼魔女死亡的事。 “我听说，你跟他们去了现场？” “你跟小梁他们提了个想法，猜测魔女是被人为催熟的？” 乐易想了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小梁是谁。 “嗯。那个魔物很怪，问题很大。”乐易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内心里，他甚至还对749的人寄以厚望，希望他们卖卖力，早日把搞事的恶人们揪出来。 “所以，你建议小梁他们沿着魔物的残骸查下去，从源头厂家开始查，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 余清欢的消息果然很灵通。 乐易点头：“嗯。我只是提了个建议。反正这事挺闹心……聊胜于无，尽人事听天命，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她嘴角上扬，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有怀疑的目标？” 乐易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头道：“我觉得基金会的有嫌疑。” “因为那个自爆魔物？” “对。” “没带点私人恩怨？”余清欢似笑非笑，一双有点像桃花眼的眼睛藏在黑框眼镜后，揶揄地打量着他。 乐易心中明悟，这姐们对自己的情况打听得够清楚的，连他和基金会的过结都知道了，这事即使在银安内部也只有管千姿、沈安妮少数人知道。可见她的情报收集能力确实很强。 他故意不满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不信，我那事小事一桩，还能传到幽京去不成？” 余清欢：“我有我自己的信息收集渠道。” 乐易又装出恶狠狠的样子：“作为合作伙伴，你不应该更加坦诚、对伙伴更加信任一点吗？这么调查我，让我很不舒服。” 余清欢一副“你别逗我笑”的表情看过来：“行了。老实说，我也不喜欢基金会的人。” “他们不纯粹，不干净。” 乐易心念一动，套话道：“他们有接触过你？还是，你找过他们？” 余清欢有点无语：“不是，老兄，我怎么说也是749的人哎，我是官，他们是民、是贼，他们怎么敢找我的？……再说，我也瞧不上他们。” “为什么？你所谓的不纯粹、不干净是？” “你只需知道，基金会是一个有点规模的民间组织，人数众多，鱼龙混杂，各种山头林立……一个成熟庞杂的团体里，该有的毛病它都有，人心是不齐的，利益诉求是多样的……” 乐易想起了银安年中会时那个幽燕组组长的发言，又问： “我听说最近基金会的人，走通了上层路线，正式进军魔力安防市场？在幽京做的有声有色，已经把我们银安挤兑得不行。有这回事？” 余清欢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这回事。不过你只要知道，基金会是个大组织，里面什么人都有，想老老实实挣钱发财的是一拨，想搞事、会搞事的人是另一拨……总之，别把他们看成一体，很多莫名其妙的事，你就能理解了。” 他听了点点头，又有点郁闷道： “那这么说来，我要是想找他们，呃，想给他们找点麻烦，报仇啥的，都可能找不到人了？” 余清欢轻笑道：“也不是，冤有头债有主，你要铁了心想找他们麻烦，他们也不可能完全藏起来让你找不到人啊。” “好了，让我们说正事吧。” “说点复仇魔女的事。” 两个小时后。 乐易来到了隔壁的西芫市。 对于这突然的出差，乐易自己的解释是“信了余清欢的邪”、加上自己脑袋发热，就屁颠屁颠地出来了。 反正现在他的工作时间很自由，自己给自己安个出差的名目很容易。 他跟小潘打了声招呼，然后很快就坐上了南斗到西芫市的城际快车。 鹿凌霜自然也跟着，她今天化了点淡妆，神采奕奕，风采更胜往日。 乐易很直男地问：“怎么今天突然化起妆来？” 鹿凌霜有点羞涩：“也没什么，突发奇想而已……今天早上起得早了些，有时间就随手抹了抹……” 乐易从青渠区的小院出来的时候，才是上午十点不到，他接到了鹿凌霜后，就说打算去一趟西芫市。于是，半小时不到后，他们在附近的地铁站，坐上了开往西芫市的城际大巴。 南斗和西芫，两市毗邻而居，人员往来甚密，产业互补，算是一个经济圈里的兄弟，来往于两地的大巴车几乎十来分钟一趟，非常便利。 鹿凌霜挽着乐易的胳膊、挨着车窗坐下。车子启动后，她想到了什么，开玩笑地说： “第一次跟你出差的时候，就遇到好多事……希望今天不要碰到什么幺蛾子。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人在车上、魂在幻境里……” 乐易表示“哪有那么多倒霉的事情”，房姐表示你别飘、自己是招黑体质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陶然和姬一在里面休息没有出来。 好在一路顺利。 他们踏上西芫市的土地时，才中午十二点不到。 下车后，他们先找了地方解决午饭问题，又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屋坐下，这会乐易才给她们说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 鹿凌霜坐在他对面，陶然坐在他旁边，姬一本来想出来，被陶然按回去了，美其名曰“小孩子要睡午觉”。 “今天到这里来，我想办几件事。” “能办成一件算一件，没有什么优先不优先的……” 乐易正襟危坐，进入说正事状态： “第一件，我想核实一下余清欢给我的资料，嗯，关于复仇魔女的。” “第二件，749给的魔女名单里，有一个也是西芫市的，如果可能，也核实一下，或者近距离观察一下。” “第三件，西芫市的烤鱼听说很不错，一直没机会，过来尝尝。” “第四件，西芫的鱼丸、乳鸽据说不错，来试试。” “第五件，听说这里的芫山湖景区不错，5a景区呢，来都来了……” “……” 听乐易说到第三件的时候，鹿凌霜美目圆睁、一脸疑问，而陶然已经抱着乐易的胳膊又捶又掐了起来…… “咳、咳，都说了没有哪个优先的，能办成一件是一件。” 乐易给自己找补。 不过事情难免会往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他不去找事，事情也会来找他。 这已经被证明过很多次了。 第136章 是剑仙!我们有救了! 午后的阳光倾泻着。 市面看着有些萧条，路上见不到几个人，这是一天生意最差的时段。 在咖啡屋里，乐易已经和陶然她们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路线： 先去找749名单上、那个家住市区、工作单位也在市区的魔女。不一定要实质性接触，稍微观察、核实即可； 接着到下面的西菱镇，去找复仇魔女。 这中间，可以穿插着吃鱼丸、吃乳鸽和去景区…… 计议已定，他们从咖啡屋出来后，沿着人行道往下走。 第一个要找的魔女，是一个小学老师，她工作的地方在一所公立小学，从地图导航上看，距离他们出发点的咖啡屋不过七八百米的距离。 陶然就提议走过去，就当压马路约会了。 “约会”一词既出，鹿凌霜的脸悄悄地红了些。天气晴好，走走路也是不错，乐易自然没有意见。 三人并排着走，边走边聊。 西芫市素来有南斗市后花园之称，近些年来一直承接着从南斗市转移过来的中小型制造业，产业发展迅速，加上原本就搞得不错的旅游业，大有迎头赶上之势。它的市政市容搞得很不错，与南斗相比也不遑多让。 “易哥，你是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我的意思是第一次离开南斗市？” 陶然抱着乐易一边胳膊，笑吟吟的，她看到乐易东张西望的，就率先“发难”。 乐易：“不是，我也是见过世面的好吧？你易哥又不是土包子……呃，我之前学校实习的时候，跟同学到过湘省的一个收容师实习基地。” “咦，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你还是智障啊……跟你说了，你就只会抱着收音机说，孙贼，你给我回来……” “哈。” 他们转过了街角，来到一条狭长的商业街上。 “易哥，你确定没带错路？” “没错，你还不相信我的方向感？那个育苗小学就在这条街后面的后面。唔，我这是抄近路。” 商业街的人流量此时也不太行，行人没多少，来回穿梭、最多的还是骑着电驴的外卖小哥们。 “这条路也太窄了，没有专门的机动车道，行人和电动车混在一条路上，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剐蹭……” 鹿凌霜难得吐槽道。 “嗯，这好像是西芫市比较老的一条商业街了，当初规划没规划好，现在要改也不好改。” 他俩的话音才落，一起活生生的剐蹭事件就发生在他们不远处。 剐蹭的双方都是外卖小哥，不过穿着不同颜色的外卖制服。 两人不知道是都着急上火，还是原本就带了私人恩怨，没吵几句，就推推搡搡地动起手来，让看热闹的路人们有些没反应过来。 原本想劝架的，这时都往后退了些。 “易哥，需不需要我让他们都冷静下来？”陶然突然提议道，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想搞事的小恶魔。 乐易担心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摸了摸陶然的头：“算了吧，这种事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你管不过来……” “可是！他们挡着我们前进的路了哎。”陶然有点不死心，“咦，姬一，你怎么出来了！” 魔女大王冷不丁地钻出来，把乐易几人吓一跳，这还是她被收容后，第一次出现在户外。 “陶然姐你们在看什么啊？两个凡人哥扯头花有啥好看的……我刚才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还以为是什么……凌霜姐，你往后站一点呀，我看他们想故意往你旁边蹭，惹，好恶心……” 小魔女一出来就东张西望的，嘴上还一直碎碎念。 她身上“穿”着鹿凌霜的连帽卫衣和运动短裤，配上她的小嘴叭叭的，像个唱rap的。 陶然上前拉住她：“姬一，你别乱跑……你这衣服具象怎么具象的，顾前不顾后，都露背露腚了……” “啊？是吗？”姬一脸红了，她慌慌张张地退到陶然后面，“哪呢哪呢？……哎呀，不好意思哈。我回去改改。” 说着她就溜回房姐那里去了。 两个外卖小哥已经越过推搡阶段，进入实质互殴了。 鹿凌霜被乐易挡在身后，皱着眉说：“易哥，咱们走吧，绕过去。” 就在乐易准备开口时，一个站边上看热闹的中年人，突然很尖酸地评论道：“现在龙国的底层人戾气真重啊，一点就着，啧啧，简直跟动物一样。” 他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说的话却如此不中听。 而且他的声音不小，就连两个正激情互殴的小哥都听到了，有一个小哥瞬间更毛了，他挨了对面的一拳，也不反击了，扭头过来对着中年人戟指怒骂：“你嘴贱是吧，说谁是动物……？！” 事情似乎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乐易拉着鹿凌霜，趁着二人停手的间隙，快步走开。 本以为，这小小的路怒插曲，自此再与他们无关了。 谁知道，才走出几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宛如惊雷从九天之上，径直砸到地面一般。 乐易脖子后面的汗毛竖起，他第一反应是拽着鹿凌霜往前跑，眼睛的余光看向路边，发现好几个人被巨响震得发蒙，有人甚至往前扑倒在地，看着就疼。 他回头看去，看到一大团紫色的烟气正在快速散开，烟气的中央，站着一个光着膀子、浑身是血的男青年。 那个指责中年人的外卖小哥！ 他现在是痴人了！ 在他的脚边，多出了两具无头尸体。 分明是那个出言讥讽的中年人，和另外一个外卖小哥。 事情大条了！ 这可是闹市区，虽然不是人流量最多的时段，但放任这个痴人在此地作乱，肯定是不行的！ 乐易看向鹿凌霜，鹿凌霜瞬间看懂了他的眼神，她快速地从挎包里掏出绘本，把“房中剑”召了出来。 “房中剑”这名字是陶然给取的，他们三个当中也只有青梅魔女有这种给东西取名字的爱好，起初鹿凌霜还有些抗拒、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但是被陶然叫了几次，她也觉得耳顺，干脆就接受了。 房姐更是没有任何表示，对它来说，一个身外身而已，就跟人抠出去的脚皮，叫啥名字不是叫，再说了，这名字还是它的头号闺女取的…… 远处还没走远的人群，看到鹿凌霜一个大姑娘凭空掏出一把长剑，反应快的人顿时兴奋地叫出声： “收容师！” “看！收容师！” 氛围被他们烘托起来了，坏事也跟着来了，那个痴人小哥瞬间就注意到了乐易他们。 痴人某种程度上与魔物相似，他们即使在理智尽失、形同野兽的时候，在诸多可攻击目标同时存在的情况下，他们也会优先攻击收容师。 看着痴人狞笑着向自己走来，乐易灵台清明，也麻利地把关刀给召出来了。 远处的围观人群，见继鹿凌霜之后，一个帅小伙又凭空召出一把威风八面的大关刀，立即喝起彩来： “好！” “关二哥！太帅了！” “我二弟天下无敌！” 仿佛看到戏班子的名角登场一般，给足了情绪价值…… 乐易心中也乐了，这西芫市的路人比南斗的胆子可大不少，换成南斗的，要么早就吓得趴下装死，要么早就跑远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站着鼓掌叫好。 房姐这时发声提醒： “这个痴人……他的魔力很锋锐，像是跟冷兵器相关的切割能力，小心，别给他近身的机会！” 乐易心中一凛，他知道地上那两具无头尸体怎么来的了！ 这种杀伤力惊人的魔人，还是早点处置好，他立即调整了思路，把工作本掏出来。鹿凌霜已经与他修出了默契，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她往前两步： “易哥，我用飞剑试试他的成色！” “你来开结界！” 话一说完，她手边的房中剑，就带着一股清越的嗡鸣声，朝着痴人飞去！ “铛！” “铛！” “铛！” 飞剑在快触碰到痴人头脸的时候，像是被某种硬物格挡住，瞬间火花飞溅，好在鹿凌霜也有所准备，脸色一白，咬着牙再次操纵飞剑环着痴人斩去。 连续几次撞击，众人只看到一柄复古的长剑在空气中闪转腾挪、从几个角度刺向痴人，而痴人虽然看着手忙脚乱，但是飞剑也近不了他身，可以说攻得精彩守得漂亮。 路人看傻了，看爽了。 “剑仙！” “我们有救了！” “妈呀！太帅了！” 有人又叫了起来。 不得不说，龙国人就好这口，在传统文化和各种影视剧、玄幻小说的联合“荼毒”下，很多人心中已经形成了一种观念：剑仙=飘逸=帅=战斗力强。 这个心理等式，瞬间让乐易觉得手边的厚重大刀有些不香了。他乐呵呵的，索性松开关刀，让它自主地飞向痴人，与房中剑“刀剑合璧”，把痴人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当看着厚重的关刀歪歪扭扭地飘向痴人，跟着房中剑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砍向痴人，路人们有点不好了。 “这是啥啊……” “飞刀？” “关刀是这么用的吗？” 一个个看着有点接受不能。尤其是，他们还注意到了，“飞刀”明显比飞剑鸡贼得多，飞剑的攻势堂堂正正、如水银泻地，而本该大开大合的关刀，此时却像极了战场上放冷枪的兵痞，大多数时候只是佯攻，然后不时地抽个冷子来一刀狠的。 “这是谁的部将？有点无耻了吧……” 有人痛心疾首。 “无耻啥呀。能打赢就行。怎么，你还跟痴人讲道理不成？” 人群中还是有乐易的知音的。 不过其实他们也冤枉了乐易。关刀脱了他手飞出去后，其实就靠着自主意识在战斗了，要批评它“苟”，其实是批评错人了。真要较真，那还得是房姐的锅…… 乐易也没心思管周围的闲言碎语，他把启界符画好了，感知着张开的结界边界，向前踏出几步： “我上了！” 第137章 魔女大王的使用方式 乐易的结界来的正是时候。 痴人的近战能力，被一刀一剑克制得死死的，他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乐易，却寸进不得，只能疲于招架。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乐易的结界到了，他虽然本能地感到危险，却连后退的动作也做不出来。 痴人入定了！ 乐易也是。 关刀也同时原地消失，只留下了飞剑。 围观的人群中瞬间哗然。 懂行的人已经欢呼了： “帅哥牛批！” “玩关刀的收容师，今天第一次看到，真是开了眼界了……” 有人蠢蠢欲动地走上近前，鹿凌霜拧身上去，把飞剑握在手上，剑横身前，警惕地站在乐易身边。 她有点着急，一边努力控制情绪，一边高声斥道： “别过来！” “危险还没解除！” 听到她的叫声，几个围观的人脸色讪讪地往后退，也有人感佩着给鹿凌霜喝彩： “美女！好样的！” 人群中里有人嘀咕：“这是南斗出来的收容师吗？又美又能打啊。” “可不是么。人中龙凤啊。” “那小哥也挺帅的。” “人家是搭档吧？不帅一点，根本不好意思往她身边站……” 鹿凌霜完全没注意到旁人的议论，她现在满心思都在乐易身上，生怕这时候出什么意外，就怕有不长眼或者卑鄙的，把主意打到乐易身上。 至于结界里的情况，她倒是完全不担心。 陶然第一时间也跟着消失了，她在群里发言：“我去帮易哥。凌霜姐你看着易哥的肉身。” 乐易把关刀带走、特意留下飞剑，她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让她给自己“护法”呢。 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鹿凌霜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众目睽睽下，脚边还有两具无头尸体，她手上拿着长剑，换个不知情的人来看，还以为是某个凶杀现场，而她就是行凶者，此时正被围观群众堵住去路、负隅顽抗中…… 于是她再次发声喊道： “你们再后退一些！” “痴人还没被完全控制住！随时还会伤人！” “退、退、退！” 她耍了个剑花，拿出“剑仙”的气势，把围观的人又逼退了几米。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又美又飒的样子，配上她的冷脸和故作凶狠的语气，简直戳中了太多人心中的萌点。 于是更多人站着不动了，欣赏起这难得的赏心悦目的画面。 鹿凌霜有些傻眼： “不是吧？” “这些人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两具尸体在这，你们没看到吗？” “……难道说，以后我给易哥当守护骑士，还得戴个面具？” 她有些懊恼地嘀咕着，浑然没注意，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双贪婪的眼睛在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着，然后死死盯着房中剑…… 最绝的是，这双眼睛似乎对房中剑也颇为忌惮，不敢把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上面，总是看了一会就看向它处，过会再看过来，如此反复。 房中剑仅仅存了点房姐的意识，但这也足以让它的灵机非常敏锐，它虽然口不能言，做不到与“宿主”的直接沟通，但却能把危险信号快速传递给宿主。 鹿凌霜很快就感受到了，房中剑给了她一个含糊的信号：那里，有危险，有不怀好意之人。 当然，这是她自己从信号中解读到的。 她握紧了剑，向人群中瞪去，杀气腾腾的样子，又让人群往后退了些。 那双眼睛消失了。 鹿凌霜再次接收到房中剑给的信号，看向几个离开的人。 她装作不耐道： “你们有人打过电话吗？……快报警啊。” “让警察联系收容师过来！” “小心痴人还有同伙！” 这是她口胡了。 场面又乱作一团，甚至比痴人被拉入结界前还要乱…… 乐易的结界里。 骑着卡芙卡在海滩上飙了几分钟，乐易见到了被拉进来的痴人。 他正在跟关刀较劲。 没了房中剑的正面攻击做牵制，关刀单独应付痴人其实有些吃力，被逼得连连后退。 乐易隔着十几米看到了，正要把关刀收回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声机械的嗡鸣声。 姬二！ “嘿！姬二！你也在啊。” 乐易还有闲心打招呼。 姬二有点畏缩地发声：“乐易哥，这……是啥？传说中的痴人？” “是啊。没见过？” “没。有点可怕。” 乐易关心道：“那你爬高一点、抬高一点，他的攻击很锋利，别被打到了。” “哦。” 闻言姬二往上飞了十几米，她瞧了会，觉得安全可控，又降了下来。 “乐易哥，你打算吃掉他吗？” 无人姬的话让乐易差点吓一跳，这什么地狱发言？！ “不是啊，他是痴人，我打算把他身上的魔力耗光，让他不战而败……” 乐易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姬二：“哎呀，好可惜。可是他真的看起来很好吃呀……” 这时，天上出现了一只巨鲸，宛如驱逐舰的庞然大物，让姬二看傻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往乐易怀里飞： “乐易哥，救命……” 乐易轻拍了拍没出息的无人姬，指着巨鲸：“那是你陶然姐啊。你们不是见过吗？” 姬二更迷糊了： 巨鲸是陶然姐？！ 那之前她在这个世界里见到的巨鲸是什么？ 也是陶然姐吗？ 陶然降了下来，变成人身，房姐飘在她肩头，它看到姬二，随口道： “又是这个小家伙。你见过姬一了吗？” 姬二小声回答：“大姐头好。我没看到姬一。” 房姐建议道：“乐易，把姬一也拉进来呗，让她们几个小姐妹重聚一下。” 乐易照办了。 姬一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一米七的高个子，却有着少女的纤细和幼态，她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 “哇！这是什么地方？！” “这也太大了吧？” “乐易哥，别告诉我，这是你的私家园林私人海滩啊，你也太豪了吧？我本来觉得我爸挺有钱的，但现在想一想，他比你差远了……” 陶然把她的身子别过来，让她看向姬二。 她瞬间跳了起来。 一把从乐易手中抢过去，抱着姬二又哭又笑：“好姐妹！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 姬二有点嫌弃地别过去：“说什么胡话！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对了，姬姐，你要不要进食？” 姬二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称呼姬一。 “进食？” 在场的都看了过来。 姬二顿觉压力山大，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的：“就、就是那个痴人啊。可、可不就是进食的对象么？” 姬一定眼一瞧，往前走了几步，乐易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她看向与关刀鏖战的痴人，鼻子使劲抽动着，嘴上碎碎念：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味，我说刚才闻到食物的味道你们还不信……”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她竟然迈着碎步朝着痴人跑去，乐易一惊，赶紧把她拽回来： “姬一！” “你想干嘛？！” 姬一被乐易“擒住”，手指着痴人乱晃： “呀！他！他的负面情绪，我可以吃掉啊，你快放开我……” 众人：“！” 几分钟后。 乐易拄着关刀，站在陶然身边，姬二趴在他头上。 房姐闲极无聊，给自己换了一身新皮肤，它现在是一只凤凰了，在四周趾高气扬地低空盘旋着。 卡芙卡在地上跟着房姐跑，像只撒欢的小狗。 姬一不停地给它们叫好，但丝毫没耽误她进食。 原本在与关刀的捉对厮杀中逐渐占据上风的痴人，此时如同一只没了牙齿和利爪的老虎，被陶然生造出来的念力网牢牢兜住。 姬一坐在离他五六米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吸食着从他身上薅来的负面情绪。 乐易发现，这个眼红红的痴人，似乎正快速地好转，不对，应该说是恢复理智。 他们似乎找到了魔女大王准确的使用方式。 但乐易又意识到不妥： “不行！他要是清醒了，记得陶然和姬一她们，可能会留下隐患和麻烦……” “姬一！”乐易高声提醒，“加大力度！” “把他弄晕了！” 姬一满口应承：“好咧！” “看我！大口吃！” 下一秒，念力网中的痴人脸色变得潮红，眼睛失神，头一歪，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乐易谨慎地等了会，才走向痴人，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听到了让他怎么听都不腻、如同开锁成功的咔哒声。 新能力入库。 请注意查收。 但是对乐易而言，更大的惊喜还是姬一。 瞧这架势，她完全可能变成一个行走的痴人抑制器啊。 第138章 刀山火海也跟你冲了 姬一打了个饱嗝。 眼神迷离，一副醉氧的样子。 她又开始小嘴叭叭地碎碎念了： “乐易哥，你这地方真不错，有吃有喝，有山有水……” “姬二在这里完全没天敌呀她，可算是有福了。” “谁拉一下我了，我起不来了。” 姬二：“姬姐，你刚才一个人吃了两三个人的量。” 姬一：“没办法，四号姬不在，她那份我得帮她吃了……” 这会乐易突然想到个问题，他问房姐： “姬一这么吃……那她的精神食粮问题？” 房姐很肯定道： “一个道理。她这么吃，精神食粮补不补就无所谓了。” 即使吃撑了仍然耳目警醒的姬一举手插话道： “房姐，乐易哥，我觉得精神食粮还是要补一补的。” 陶然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精神食粮是啥都没弄清楚就说要补，就不怕赤石么……”顺手把她扶了起来。 姬一像只被捋顺毛的大猫，面对陶然是一点不炸毛，她嬉皮笑脸的： “嘻嘻，陶然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话，你可是我的女神、我的crush……再说了，我的精神食粮不可能是石。嗯，我感觉泡面的可能性比较大……” 房姐继续幽幽道： “没想到姬一这小家伙还能这么玩，嗯，这孩子正确的培养方式算找到了。” 几人都认真倾听，包括姬一自己。 “她现在这样，其实已经能做到了一部分魔晶能做到的事情，抑制痴人理性丧失，反过来，她也能在人群中提前发现潜在的痴人，并抑制痴人的出现。” 乐易感叹： “有点可惜，咱们这没有痴人……姬一如果在749，可能用武之地会更多。” 姬一紧张了： “乐易哥，你不要我了吗？” 陶然又揉了她脑袋： “小孩子家别这么敏感行不行？易哥只是打个比方。” 房姐不同意乐易的说法： “别忘了，你现在是银安魔人组的代组长，小家伙能帮上忙的机会可不会少，桀桀桀，别现在就嫌弃人家……” 得到房姐撑腰的姬一双眼发光： “就是！乐易哥我很有用的，你最好识相一点！” “而且，我也好奇，”房姐继续说道，“以她的成长速度，将来会不会……也可以抑制魔女的出现？” “甚至再大胆一点，能让已经成型的痴人和魔女退魔？变回普通人？” 乐易心神俱震。 他瞬间就明白了，如果此事能成，那姬一的战略价值就高到天际了。 绝对要当成小祖宗一样供着宠着。 陶然却表示怀疑： “痴人是剧烈情绪波动导致的，姬一把负面情绪吸食掉，能让痴人恢复，这个可能说得通，但是魔女不是啊！魔女是魔力重塑了身体形成魔潮，魔潮导致魔女的失控，除非她能把魔潮给吸走？” “但就算吸走魔潮，也不会改变魔女的既成事实啊。” 房姐有点尴尬道： “小陶你这么较真干嘛，我们这不是在大胆猜想、小心求证嘛。” 乐易抓住一个关键点： “这个痴人……房姐你感觉他有恢复正常人了吗？” 房姐： “几乎了。仅有一些魔力残留。” “一般痴人，至少要几次狂化，才会完全耗尽体内的魔力、变回普通人。地上这货，他身上那点魔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再狂化了。” “也就是说，姬一对痴人的退魔，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乐易总结道，“就是不知道，她对魔女的效果如何……” 房姐：“有机会让她试试呗。” 它说得轻描淡写的，但乐易知道，这“试试”既有可能是真的“逝世”，也有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平复了一点心绪，乐易开玩笑道： “那我现在能想到的、最适合姬一的地方，就是痴人农场了。” “要不我们把姬一送到各地的痴人农场，把痴人复健的业务抢过来，让她给自己挣饭钱吧？” 姬一傻眼了： “啊？我不要。我要跟着陶然姐……” 现实。 西芫市区某条狭长的商业街上。 鹿凌霜握着房中剑，已经陪着乐易在大太阳下“罚站”了好一会了。 她的额头上已经冒着汗，打湿了一点刘海。 从刚才开始，她已经感受到了一些强烈的、阴狠的目光，这些目光里充满了对她手上的房中剑的觊觎。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这心机叵测之人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会上手明抢吧？ 她心中嘀咕着，握着剑的手更用力了。 警笛的声音已经从远方传来。 这个“凶杀现场”即将被警察接管。 她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就看到乐易的身体动了动。 回来了！ 拿剑的手有些酸了，索性脱了手，让它自己绕着她和乐易的身体上下左右地翻飞，像一只巡游的鲨鱼。 她靠上乐易的后背，扶住他：“易哥？” 围观的路人见她又露出一手飞剑、还玩得如此花里胡哨，又忍不住大声喝彩： “剑仙！” “哇，太甜了。” “？” “神仙眷侣啊，没看到吗？” “……” 乐易重新接管了身体，感受到背后的温软，知道是鹿凌霜，他回过神，牵住她的手，小声道： “没事。顺利。” 对面的痴人也同时软倒在地。 懂行的人此时彻底放下心来，欢呼道：“搞定了！” “收容师小哥牛批！” 警察到了。 一起到来的还有他们从西芫收容师协会请来的一名收容师。 西芫市可不比南斗市，这里的收容师数量、收容行业远远落后于南斗市，很多时候这边的收容业务，都是南斗市的同行们揽走的…… 短时间内，警察能找到一个本地的收容师，已经可以说是很卖力、很尽职了。 当然，也可能是报警的人在报警时、提到了死人的情况。 龙国向来对凶案、命案非常重视，一旦出人命，性质就大不一样，警方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关系到一个地方治安情况好坏的评判，所以存在着这样快的响应机制，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乐易不想牵扯太多、把自己的时间耗在这里。 毕竟，他只是路过、适逢其会，同时还有太多目击者，所以后续的流程他不想参与了。 跟着警方来的收容师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乐易，然后也看到了鹿凌霜。 不得不说，他俩现在的造型实在太拉风，一刀一剑，想不注意都难。 更不说那位收容师了，他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二人手上拿的兵器……是魔物？！ “好悬刚才自己没乱说话……” “我说怎么现在还有人拿着这种家伙。” 收容师悻悻地想着。 他向乐易投去一个微笑，算是打招呼。 乐易点头，知道这是同行了。 他走到现场负责的警察身边，指着倒地昏迷的痴人，把经过简单大致介绍了一下。 细节自然是没有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快速了结这边的事情，他拿出一本小证件递过去。 这是小潘为了方便他与749对接、跟着他们一起出勤，特意给他搞的，所以这会拿出来，也不算扯大旗作虎皮。 “魔人事务特聘处置员？”警察翻开证件，看到上面的字和749的单位印戳，仅存的怀疑顿消，他可能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下，竟然给乐易敬了个礼。 乐易有点汗颜，他挥挥手，阻止了对方的乌龙行为： “低调低调哈，我是过来旅游的，真的是正好路过……行，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那个痴人，他估计要昏迷一段时间，你们把他控制好了……你们肯定有自己的流程，我就不多嘴了。” “好的，乐……专员。”警察表情严肃，就是差点又给他敬礼。 乐易再次看向自己的同行，点点头，表示道别。 在围观人群的一路目送下，他带着鹿凌霜走出警戒线，小声嘀咕着： “怪我怪我，早知道不抄劲道走这条路了。” 鹿凌霜听到了，捂嘴笑道：“认命吧易哥，你走哪条路都可能出事。” “哟呵，凌霜，你就这么看好我？” “那是。刀山火海也跟你冲了。” 他们把房中剑和大关刀收了起来，看着一刀一剑像变戏法一般瞬间消失不见，围观的路人们再次哗然。 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就差出声叫好了。 乐易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还有点社恐？ 他觉得不能这样慢腾腾地走出去了，于是他又搞了一个骚操作。 把卡芙卡召了出来。 科幻感十足、宛如赛博巨兽的白色机车瞬间出现在路面，彻底把围观的人震慑住了。 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也许是从刀剑侠侣到香车美人的画风转变实在太突兀？ 也许是卡芙卡的造型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 乐易也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了，他跨坐上去，载着鹿凌霜，驶离了这条狭长的街道，留下一个潇洒又狂傲的背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西芫本地人的聊天里，“剑仙”、“白色机车游侠”、“刀剑侠侣”成为了高频词汇，以至于到后来，越传越邪乎，衍生出了很多不同的版本。 当然，这些都与乐易他们无关了。 在他们离去后，距离不远的一处小巷里，一个中年男人躲在墙后打电话，神情冷峻： “看到了。” “控物能力很强。一男一女。” “能级看不出来，但是有自主意识了，是上好的苗子。”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男的，最后骑着离开的魔物让我很眼熟。” “嗯？” “像是托塔天王的那件宝贝。您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第139章 对美女的恶意是不是大了点? 乐易他们的西芫之行仍在继续。 他浑然不知，一次不经意的高调离场，却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的麻烦，引发了此后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很多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育苗小学。 乐易和鹿凌霜站在学校大门边上的围栏外，有些坐蜡。 鹿凌霜：“易哥，你的计划不会是到这了、然后把人叫出来、当面问人家是不是魔女吧？” 乐易表情复杂地嘟哝着：“怎、怎么可能。好歹请人家吃顿饭。” 鹿凌霜：“……” 陶然笑嘻了：“易哥也有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 “我都怀疑，你今天这一趟出差，纯粹是临时起意、想出来玩的……” 乐易有些语塞：“当、当然不是。小然你还不了解我？我从来不把正事当儿戏。” 他回忆名单后面附带的魔女个人资料： 罗思婕，23岁，去年毕业于隔壁省的某师范大学，毕业后就来到这所育苗小学任教，教的语文。她老家实际是西芫市下辖的某个县，所以算半个本地人。 资料上显示，她是一个“进行中”的魔女，即所谓的、被余清欢他们预言会成为、但目前仍未成型的魔女。 乐易之所以挑中了她，不仅是正好在西芫、算是顺路，也是冲着她这“未成型”来的。 他是真好奇，魔女预言真的可以做到？ 不是江湖假把式、自欺欺人的玄学？ 不是那个初代魔物忽悠余清欢、顺带把她忽悠瘸的？ 但是一想到，余清欢自承自己将来也会变成魔女时的那份坦然和自若，乐易心中又不得不犯嘀咕了。 他们是凭什么对自己的判断这么有信心的？ 那种自信，就仿佛一个老食客对着餐馆老板说： “昨天我到你这吃饭，今天又来，明天，不出意外我也还来。” 仿佛最核心、最决定性的因素，“我”，这个吃饭的人，已经被他们算计在内、完全掌握了，其他可能影响事情走势的因素和变量，都变得无足轻重。 “观察一下这个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盯着资料上女子的照片，乐易喃喃自语。 鹿凌霜和陶然也凑过来，看了看照片。 “很白，哇，感觉快赶上凌霜姐的白了……我之前就好奇，凌霜姐你不是练体育的么，怎么还能这么白？” “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基因遗传吧？我妈也很白……从小到大，很难晒黑，就算晒黑了，养一阵子又恢复了。” “哇，难怪你能成魔女……这妹子也挺好看的，有一丢丢像一个女明星？像那谁？凌霜姐你赶紧想想。” “有吗？我看不出来。不是！我也不认识几个女明星啊。老傅在可能还知道一些。“ “……还真挺好看的，这单眼皮，这脸蛋，多有辨识度。”陶然捅了捅乐易的胳膊，笑吟吟地问，“易哥，怎么魔女都是好看的，是不是不好看的当不了魔女？这个世界对美女的恶意是不是大了点？” 乐易迟疑了一下，提了个反例：“叶南锋？” 鹿凌霜噗呲一笑，但是很快捂住嘴，她白了一眼乐易，上手轻轻掐了他一下。 陶然被乐易一个例子噎住了，她有点不服气：“她、她也还可以吧？人家叶南锋底子好，瘦下来也是很好看的集美……” 她说着说着，也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索性把气撒在乐易身上： “你、你不许笑！”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接触到这位叫罗思婕的“未成型魔女”？ 以什么样的方式（借口）接触她？ “原则上，肯定是不能影响到她的生活，”乐易强调，“我们是来瞧一瞧的，肯定不能暴露我们的意图和真实目的，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以后是魔女，那就达不到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陶然点头：“明白，就是把影响降到最小，保证我们不会成为某种变量呗。” 鹿凌霜面露古怪：“最坏的情况是，人家本来不会成为魔女的，我们一来，反倒往魔女那条路上跑了。” 乐易：“这种情况当然要避免……” 这时候，房姐突然插话道： “想个办法，把她骗出来，看一眼就行。就说送快递啥的，乐易你小子赶紧编一个。” “对了，把姬一也叫出来，她休息够了。” “我给你们掌掌眼。” 乐易把姬一召出来，然后开始冥思苦想要怎么编个借口，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用老掉牙的送快递的方法。 他找到资料里罗思婕的联系方式——不得不说，这资料是真翔实，连人家的手机号、具体家庭住址、甚至网购时用的用户名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 这后面要说没有749发动国家机器的力量收集，乐易是不信的，单凭那个藏头露尾的老魔物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对着资料上显示的号码和名字打过去： “喂，是樱桃小丸犊子吗？……对，我这边是送快递的。你现在在学校里吗？我在育苗小学门口。” 电话那边：“啊？你搞错了吧？什么快递啊？我一般都寄家里的啊。” 乐易：“是一个挺大的盒子，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樱桃小丸犊子是你吧？这个电话是你的电话吧？” “是啊……那你等会，五分钟，不，三分钟……” 对方挂了电话，风风火火正在来的路上。 乐易朝着鹿凌霜做了个ok的手势。 他很谨慎，让鹿凌霜先躲在一边，不要现身，防止她成为某种变量。 谁能说，一个预备役魔女，见到另一个进行中、未成型的魔女，不会成为某种催化剂、某种变量呢？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这些可能性。 陶然也很自觉地走开了，她和鹿凌霜走到了几十米外的马路对面等着。 乐易的边上只留下了姬一和房姐。 之前房姐已经和姬一交代清楚了，一会如果有个好看的单眼皮姐姐出来，啥也别干，就是看看能不能进食…… 乐易自己把手机调成静音免打扰模式，丢到包里。 在校门口的围墙边站着。 这个位置上，所有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几分钟后，罗思婕出来了。 她大概一米六多一点点，比较娇小，跟老傅差不多。 （老傅：“？”） 上身穿着白t恤，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看着清清爽爽的。她一走到校门口，就东张西望，找那个给她打电话的快递小哥。 找了一会，没找着，她有点愕然，然后拿出电话拨回去。 她也注意到了乐易，但此时的乐易并没有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流，表现得像一个完全的路人，所以很快被她排除掉了。 “怎么不接啊？” “有毛病吧？……不会是耍我的吧？” “谁啊，这么无聊？” 妹子嘀咕了一下，然后有点气呼呼地看向它处。 她站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人接听，于是扭头走回学校里了。 乐易在聊天群里问：“姬一，怎么样？这个姐姐让你有想进食的感觉吗？” 姬一：“额，好像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吃得太撑了……” 乐易：“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姬一：“呃呃呃（这是饱嗝声）。” 乐易：“……” 房姐私聊他：“走吧，看过了。过去说。” 他们与陶然、鹿凌霜汇合，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才站住了，房姐就开口道： “我现在有七成的把握，刚才那个姑娘现在不是魔女……” 它的话让乐易心中一紧，已经听出了言下之意—— “但是，在将来，也许不会太久远，她会变成一个魔女。” 听到房姐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他们都有些心情沉重。姬一人小胆大地和房姐犟道： “但我刚才没有一点想进食的感觉啊？肯定不是因为我吃太饱的原因……” 房姐也不生气，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小姬一，你没有进食的感觉是对的。” “魔女确实跟痴人的成长路径是不一样的。说到底，魔女的产生并不主要受负面情绪影响，起根本作用的还是魔力。” 它的话也让乐易心中的一个期望落空： 他本来也抱了点念想，假如姬一这能力真的这么逆天、能够抑制魔女产生、甚至令魔女退魔变回普通人，那不知道有多好？！ 那样鹿凌霜就有救了。 有点难受，有点失落，他不露声色地看向鹿凌霜，谁知鹿凌霜一直在看向他，见他看过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她也没那么拘谨了，径直地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紧紧贴着。 姬一：“为什么？” 陶然：“什么为什么？……小孩子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姬一指着鹿凌霜和乐易，有点激动道：“陶然姐，凌霜姐当着你的面撬你墙角哎，你不阻止一下吗？” 陶然没好气地狂揉她的脑袋： “小小年纪，就学宫斗……翠果，打烂你的嘴。” 姬一笑嘻嘻的：“娘娘教训的是，小的不该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她眼睛骨碌碌地转，偷偷看向乐易，又看向陶然，喃喃自语道：“乐易哥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与此同时。 西芫市下辖的西菱镇，某座隐匿于葱郁绿植间的别墅内。 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在打电话。 “嗯，有人专门盯着他们。” “查到了。男的是银安的人。” “嗯，银安。不过最近他和749的潘修宇他们走得比较近。” “来西芫的目的？还没查出来，他自己说是来旅游的，呵呵，治安局的小宋是这么说的。” “有没有可能是来寻仇的？……之前有矛盾？……这个情况我们没有掌握，但是看着不像。他下午带着那女的，东走走、西停停的，一路吃吃喝喝，看着确实像来旅游的。” “您放心，我们会一直盯着他的。” “啊？托塔天王的儿子对他有想法？……不是，不是我这边走漏风声的吧？！” 电话另一头传来宛如夜枭般尖锐刺耳的警告： “托塔天王家的那个傻儿子真要动歪心思，你可别脑袋发热也凑上去，听到没？！听到没？！” “我再强调一遍，那个男的，是银安的，是那个女人的人，你最好意识到这一点。” 挂了电话，中年男人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手上捏着的纸被他揉成团，丢到纸篓里。 纸篓发出像动物咀嚼的声音，然后瓮声瓮气地发声道： “主人，你的烦恼我已经知晓。” “那个叫乐易的人，我会把他的头带到你的面前。” 第140章 老戏骨与黑老大 傍晚时分。 西芫市区某个饭店的包厢内。 姬一把整个包厢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向着乐易他们比划了ok的手势： “乐易哥，没问题，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她小碎步地跑回圆桌前，一屁股坐下来，样子看着又萌又喜感。 不得不说，魔女之间亦有差距，像陶然，她不论是室内室外，走路跑步啥的，脚都是不沾地的，双脚离着地面从几厘米到几米不等，倏忽而来、倏忽而至，完美诠释了一个阿飘该有的风采。 但是姬一就做不到这点，她还是像个人类少女一样吭哧吭哧用跑的。 还没进到这个饭店的十几分钟前，房姐就提醒他们： 感觉到有人在窥视。 魔界扛把子的话自然得重视起来，正好也到了饭点，乐易特意找了一家有包厢的饭店，开了包厢，进来吃饭、说事。 姬一这时就自告奋勇地提出，她的魔力特性，对各种电子元件比如摄像头啥的，比较敏感，因此请求让她给大伙“排雷”，乐易自然应允。 她检查完坐下来，端起了一瓶果汁就喝。 乐易奇道：“姬一，你也能吃人类食物？” 姬一理直气壮：“可以不吃，但能吃。” 乐易：“……” 鹿凌霜有点紧张，脸上挤出笑意：“怎么吃个饭搞得跟谍战片似的？……房姐？” 房姐出来解释： “我这次闭关出来后，感知的能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现在别人大老远地看着我们这边，就算不是直接眼神投射，而是通过器材，比如望远镜啥的，我也能感知到。” “今天下午，嗯，准确地说，从育苗小学那边出来后，至少有三拨不同的人，一直对我们，嗯，对乐易他们进行来回盯梢，外松内紧的那种……” 乐易一怔，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听着很专业？” “不会是我包养魔女的事发了，国家机器开动，准备拿我开刀？……嗷！嗷！” 一左一右的，两个魔女颇为默契地上手掐了他。 房姐飘到他肩上：“也没到那程度。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好的？……你现在给749做事，勉强也算半个国家的人，国家哪有闲心来弄你？……还是想想得罪过什么人。” 乐易苦笑：“我哪有时间得罪人，今天刚到西芫的地界……遇事不决基金会，我觉得肯定是他们。” 陶然笑了：“我同意易哥说的，易哥与基金会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鹿凌霜奇道：“有几波人盯梢？我们今天过来，好像也没做什么吧，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她转念一想，又问：“会不会因为中午那个痴人的事？” 房姐不置可否：“算了，不管他们，反正兵来将挡就是。” “对了，继续说那个魔女的事。” “这次闭关出来，我感觉自己的能力，唔，回来了一些……”房姐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点自得。 乐易又适时地捧哏： “房姐，你这不是崛起，而是复兴，是回到你该有的地位呀……” 对于乐易这有点不要脸的拍马屁，房姐很是受用，但还是一副嫌弃的语气：“你小子……这么酸的话和小鹿说去，我和陶然都不吃的。” 陶然笑吟吟的：“我吃的呀……易哥，这种话你不能只跟房姐、凌霜姐说，你也要多说给我听。” 鹿凌霜有点急了：“易哥他、他没跟我说过……” 姬一的眼睛在二女身上来回打转，不知在想什么。 房姐不理会她们，继续说道： “我感觉虽然距离我巅峰时期还有差距，唔，但有些能力确实是回来了。像刚才那个叫做罗思婕的女孩子，换做以前，我就算贴着她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现在不同了。隔着几米，我都能看出她身上的魔力结构……可以说，作为一个魔力容器，她已经准备好了。” “我就理解了，那个初代魔物为何能精准预测魔女的形成。它应该掌握了一些魔力节点的流向情况，再结合一些现代科技比如大数据收集啥的……可以说，我现在大致也能做到，就是比较费劲，单对单还好，多的就处理不过来了……” 它有点得意道： “一法通，万法通，所以这人呐，还是要勇猛精进，不要被一时的无知和不解给吓到，说不定你距离全知全能就只差一层窗户纸而已，桀桀桀……” 作为头号闺女，陶然关心的侧重点不同：“房姐，那你之前的情况……？” 房姐瞬间有些尴尬道： “呃，你就当我有点分离性遗忘，或者界限性遗忘吧，嗯，就是这样……” 见房姐不愿多谈，乐易他们也不再多问。 能肯定的是，现在的房姐比闭关前更厉害、更大佬了便是。它现在甚至能在近距离、短时间的情况下，判断一个人是否是魔女、是否会变成魔女，简直是一个行走的魔女鉴定器。 比如说，这会敲门进来，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们，它扫过去，没一会就出声： “这个妹子……嗯，还好，不是。” “这个……是。她估计半年到一年内，会迎来第一次魔潮，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个不是。三中一。” 几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不过是出来一趟、随便吃顿饭，就能遇到一个未成型的魔女。 乐易忧虑道：“房姐，这个世界的魔女，或者说能变成魔女的人，是不是很多？” 房姐：“不多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会变成魔女，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乐易：“那今天这情况……？” 房姐没好气道：“只能说今天比较特别，运气有点糟……咦，这个是……？” 这会又进来一个上菜的服务员，不过是个男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 房姐用只有乐易他们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个是收容师。” 乐易心中一凛。 他眼角余光看向鹿凌霜她们，看到鹿凌霜的手已经伸到桌子下……她从包里抽出本子。 乐易乐了，暗赞一声，他的大关刀也已经饥渴难耐、随时就绪。 只见男服务员装模作样地把一个茶壶、两包纸巾放下，低着头，一直避免与乐易他们有目光上的接触，当他假意要转身离开，突然猛地靠近乐易，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手上就瞬间多出了一杆黑洞洞的步枪！ 他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嘴角正在扬起时，就听到一点破风声从他耳边刮过，再看向乐易他们，发现二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看小丑的眼神。 当然，他看不到陶然和姬一她们，此刻的姬一已经夸张地捧腹大笑了。 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即看向自己手上的枪，枪管短了一大截……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即把断枪朝着乐易脸上砸去，自己往包厢门口的方向跑，才跑出两步，腿弯、膝盖处就像被长柄的重物砸到、不由自主地向前跪去，然后一把飞剑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乐易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呷了一口，一副反派范十足的笑容看着他： “收容师？” “我也是。” 配合上他端坐的派头和阴恻恻的语气，房间的温度似乎瞬间都低了几度。 姬一有点被吓到了，小声嘀咕：“哇，乐易哥这演技，当个收容师太屈才了，他应该进军娱乐圈……” 男青年脸色红得跟猪肝似的，仿佛蒙受着奇耻大辱。 眼神凶狠，嘴唇翕动，但就是不吭声。 “说点什么吧。”乐易淡然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事实上，他对男青年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对方使用的魔物，以及这种阴狠霸道、上来就偷袭、一点不讲武德的行事风格。 “基金会？” 没听到他的回答，乐易有点无语，索性试探道。 男青年先是一怔，然后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厉芒，色厉内荏道： “老子就是基金会的！……知道是基金会的，劝你识相点，把我放了，不然梁子结大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殊不知他那一短暂的犹豫，以及之后装腔作势的表演，早就被老戏骨看穿了，乐易戏谑道： “你肯定不是基金会的。“ “要知道，基金会的人个个是人才，说话超好听，我超爱的，呃，不好意思，串词了……总之，你肯定不是。” 男青年的眼中又掠过一丝惊慌，他跪坐着，梗着脖子挪了挪身子，房中剑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距离他的咽喉始终保持在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他眼光飘向房中剑，露出一点贪婪的神情，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 这时候，房姐又提醒乐易他们： “外面，有其他收容师。应该是他的同伙。” 乐易有点恼了，这饭没法吃了呀。 对于一个以做饭为乐、愿意享受美食的人，破坏其心情最快的办法，就是在其吃饭的时候搞事，打断其吃饭的进程。 心情有些糟糕，乐易也不客气了： “管你是谁，上来就动枪、不讲武德的，一律当做黑社会，扭送治安局！” “凌霜，打110！” 鹿凌霜看向乐易，一副“你确定？”的表情。 跪在地上的男青年也一脸愕然，对方有点不按套路出牌，让他有点气不顺了。 房姐语气森然，比乐易还像个反派： “一个小卒而已，杀了吧。” “对了，他身上还三个自爆型魔物，顺便也毁了吧。” 轮到乐易怔住了，他看向房姐，跟鹿凌霜看他的表情一样，“你确定？” “桀桀桀，开个玩笑而已。” “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把他弄晕，丢出去，咱们吃完饭走人。” 房姐终于给了一个老成的建议。乐易点头，陶然笑吟吟道： “我来，易哥我来，你们吃你们的。” 也不见青梅魔女有什么大动作，地上的男青年闷哼一声歪倒在地，然后包厢的门开了，男青年像个皮球一样，脸和屁股轮流着地自己滚了出去，包厢的门随即关上。 鹿凌霜展颜道：“这饭是非吃不可吗？” 乐易理直气壮：“吃，必须吃。” “影响我吃饭的，轻则爬，重则沉塘。” 宛如真正的黑老大。 第141章 死亡交响曲 乐易他们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在姬一喝完第二瓶果汁、吃了若干个鱼丸和一只乳鸽后，房姐突然提醒道： “咦，他们走了……” 那些男青年的同伙们。 “刚才，至少有3名收容师在外面接应着……”房姐不紧不慢道，“考虑到收容师并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职业，能短时间凑出3个收容师，放在本地估计也是一个不小的势力。” 乐易笑道：“黑恶性质的那种？我可是国家的人，他们竟敢打我的主意，看来是想挨铁拳了。” 陶然调侃道：“易哥你只能算是半个国家的人，见你挨打，国家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乐易：“……” 鹿凌霜：“是知难而退了吗，外面的人？” 姬一也发表看法：“乐易哥，他们到底是冲什么来的，你现在还没头绪吗？” 乐易奇道：“咋了，你有啥想法？” 姬一：“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光顾着吃不发言，你们会觉得我一点用都没有。” 陶然揉了揉她的头发： “闭嘴吧。好好吃你的。现在还没到魔女大王发力的时候。” 姬一高兴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就是！陶然姐懂我。” 乐易想了想，提出一个可能： “你说，他们会不会冲着我和凌霜手上的刀剑来的？” 此言一出，鹿凌霜一个激灵，她看向乐易：“易哥……？” 不得不说，乐易的观察能力确实出色，刚才男青年在“滚”出去前、在被他们“挟持”住跪着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向房中剑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但是他流露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情，被乐易敏锐地抓住了。 他把发现告诉众人，房姐表示肯定： “倒是可能。唔，八成是。” “这就说通了。” “我那俩身外身，虽然能级不高，只有c级左右，跟现在的四号姬差不多，但是成长性还不错，是上好的胚子，某些喜欢鼓捣道场的收容师们眼红了很正常。” “道场？”乐易抓住华点，“那还不就是基金会实锤了？” 房姐：“也不一定就是基金会，喜欢搞魔物道场、懂得搞魔物道场的，不止他们一家。” 房姐口中的“魔物道场”其实是一种黑话，跟官方、749他们那些人口中的“魔物道场”不是一个意思。 其实真要追根溯源，官方语义中的“魔物道场”，极有可能晚于、脱胎于民间的“魔物道场”，但内涵不一样了，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 黑话中“魔物道场”，只有一种含义： 特指某种魔力环境，这种环境也许通过人为也许是魔力塑造自然形成的，但一般都不会持久和稳定。 这种魔力环境，一般只有一种用途，即“炼制”、“养蛊”魔物。 这是一个敏感且犯禁的话题。 虽然龙国在魔力研究方面走在世界前列，但在魔物道场的管控仍然有些滞后，至今仍没有明确的法律界定，在司法实践中因为判定困难、标准不一，存在着各种争议。 龙国尚且如此，国外那些弱势政府主导下的国家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群魔乱舞、乱象丛生。 龙国这边，通常搞魔物道场的，也会比较收敛和隐秘，像之前夜莺案的那种骑脸输出的情况，是极为少见的。 乐易想到什么，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房姐，通过魔物道场，能练出来s级魔物吗？” 房姐犹豫了下，回答道： “理论上可以，但我感觉概率极低。” “不过我听说的是，许多热衷于搞魔物道场的，确实是把练出s级魔物作为毕生梦想来着……我只能说，梦里什么都有，并且祝他们好运。” “为啥？” “因为s级魔物自我意识非常强了，绝对接受不了自己是这样子的出身，就算侥幸练出了，也极有可能反手把练出的人给灭了……” 姬一：“不是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吗？” 房姐没好气道：“小姬一你个小家伙不会说话就少说，瞧瞧你说的啥？收容师和魔物能用母子关系来做对比吗？” 姬一顿时吓得一哆嗦，赶紧用鱼丸堵住自己的嘴。 陶然一边捂嘴笑，一边给她顺气。 吃完饭，结完账。 正要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房姐又提醒道： “咦，他们又回来了……” “门口，有一个小家伙，幻境已经打开……好家伙，这么明晃晃的陷阱也想要人踩进去吗？” 乐易：“！” 陶然：“有点欺人太甚了吧？！易哥，批准一下，本五星魔女出去灭了他们……” 轮到乐易揉她的脑袋了。 姬一也很跳：“乐易哥，你不能寒了求战派的心啊……是吧，凌霜姐？” 小家伙还懂得纵横捭阖。 鹿凌霜看向乐易：“我去看看后门，咱们看看能不能从后门走……” 乐易拉住她：“不用。人家这么堵着，肯定已经想好了，不会留出这么大一个破绽的。” 作为一个收容师，乐易可以说是比较了解收容师的思维方式和习惯了。他们绝对是一群未虑胜、先虑败的人，信奉少算少胜、多算多胜，开战前都喜欢把各种因素考虑在内。 他苦笑一声： “作孽呀。” 把关刀召了出来。 鹿凌霜见状，也把房中剑召了出来，瞬间在饭店的大堂走道上亮起一片刀光剑影，过往的食客和饭店的工作人员一时间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房姐吩咐道： “一会他们的目标肯定是你，你要被拉进幻境了也不用慌，小鹿我替你罩着。” 乐易点头，他顺着房姐思路布置下去： “小然你待命，我要是进去了，看情况就召唤你，咱们争取速战速决。” 姬一：“我呢我呢，乐易哥。” “……你也待命。多看顾你凌霜姐。对方的目标可能是我们手上的刀剑。” “哦。” “等会，你把我当饭桶了呀乐易哥！……一会你进去后，把我也召进去。” 她被陶然制裁了。 “呜、呜呜，陶然姐你让我说话……”在青梅魔女的压制下，虽然身高占优的魔女大王完全无法反抗，“我也能帮上忙的。” “你能帮啥忙？魔物幻境里又没有痴人……给我老实待着。” 乐易再看了看鹿凌霜她们，确认无误后，他拖着大关刀，宛如战神般气势汹汹地踏了出去！ 才出了饭店的大门，一股凛冽的魔力直扑他面门，宛如六七级的风拍到他脸上。 几乎没法做出任何反制，他就被拉进幻境里了。 不过因为有了心理准备，乐易倒是一点不慌。 视野恢复正常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 一处赛道上？ 如果此时的他有上帝视角，就会发现，这条赛道起始于一片开阔的草地，然后一头扎进森林和山地，宛如一条蜿蜒盘踞在大地之上的钢铁巨龙，地形复杂多变，沿线的景色怡人，绝对是许多越野发烧友和机车党梦想的角逐之地。 如果它存在于现实的话。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乐易也不含糊，打了个响指，把卡芙卡召了出来。 卡芙卡一出现就发现不对劲： “乐易哥，这又是哪个幻境？” “我怎么感觉有种强烈的恶意……”卡芙卡的车头摆动着，像是在观察、确认。 它也算是“死”过一回，相比“上一世”，现在的卡芙卡胆子明显要大不少，显得从容镇定了很多。 乐易笑呵呵地坐上去： “小卡，有人要对咱使坏，把我拉进幻境来了。” “不过没事，房姐和你二姐头她们都在，咱们见招拆招就是。” 卡芙卡兴奋道：“嗯嗯，乐易哥，走啊，我载你！” 一辆酷炫的白色机车行驶在赛道公路上，沿途的风景快速地往后退。 一柄大关刀斜着搭在乐易的手上，他实际上只是抓住了，并没有使劲，本质上是关刀在伴飞。 “这个幻境也不小。” “感觉能级至少c级。” 卡芙卡同意道：“绝对有b级了。b级以下的魔物造不出这么复杂又大的幻境的。” 乐易有点头疼，幻境越大，不说魔物真身越难找，单说找自己的绘本也是越麻烦。 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的天空传来有节奏的“哒哒”声，声音之大，几乎盖过了卡芙卡发动机的轰鸣声。 乐易扭头一看，只见一架武装直升机如同一头钢铁巨鹰悬停在赛道上空。 他瞬间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及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不是吧？ 这个画面我怎么好像见过？ 对了！ 之前和鹿凌霜追杀柳襄芷时，以柳襄芷当时的视角来看，是不是跟现在差相仿佛？ 不过被追杀的对象，现在换成了自己…… 视力极好的乐易，透过直升机那明亮却又冰冷的驾驶舱玻璃，甚至与驾驶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对方看着也是个年轻男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似乎在放肆地大笑。 对，对方在大笑，仿佛胜局已定。 不过乐易倒没有被影响到，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直升机驾驶舱里的，是真人吧？” “是这个魔物的主人？” 收容师凭借对魔物幻境的熟悉、尝尽“主场”红利，与幻境中的具象更加契合，甚至深度绑定，比如说现在，他和乐易一起进入幻境，乐易还在毫无头绪地在找自己的绘本、企图破界，他已经开上了武直、朝着乐易杀过来了…… 这就是收容师间的战斗？ 看谁先手，谁对自己的幻境更熟悉、更契合，谁就能占据上风？ “先手方、主场作战的一方太占便宜了呀，明显对另一方不公平……” 乐易悻悻地想着。 他注意到，武装直升机一直咬在他后面，但没有全力追上来的意思。 乐易也玩了点心眼，他有意让卡芙卡保持匀速、甚至降速，不要太早把自身的最高速度暴露出来。 只见原本不疾不徐的武装直升机，突然向前倾斜、机头微微下压，挂载在机身两侧的导弹发射舱缓缓打开，冰冷的导弹发射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同时，直升机下方的机炮也开始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乐易…… “我去！这么真实吗？！” “来真的啊？！”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和敌方如有实质的杀意，乐易也不敢怠慢了，他让卡芙卡全力加速，一头扎进赛道深处。 在冲进树林的瞬间，身后机炮轰然作响，宛若死亡的交响已经奏起。 第142章 我想杀了他 “卡芙卡。” “怎么了，乐易哥？” “你跟着我，这是第几次被人在后面追杀了？” “第、第三次？” “你还真记得啊。” 一阵沉默。 “委屈你了呀，”乐易苦笑着，用手轻轻抚摸着卡芙卡的车头，“跟着我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卡芙卡语气倒是欢快：“不委屈啊。” “跟着乐易哥，能见识到很多东西，很刺激。” 刚刚，他们才在武装直升机的攻击下死里逃生。 一开始，卡芙卡驶出最大速度，载着乐易一骑绝尘地把对方甩在后面。 但是很快，乐易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或者说，发现了这个幻境的一些设定。 这个“世界”是有边界的。 他们在疾驰了几分钟后，就达到了赛道的“终点”，而这个赛道的终点和起点是同一个、实际上是首尾相连的。 它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大，实际小很多。 而赛道外、公路边上的很多看着能通过的地方，实际上无法通行，存在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就像游戏地图里的空气墙一样。 但是，天空，却又不存在着空气墙的限制。 乐易暗骂一声： “太不要脸了。” 这个幻境，主场作战的一方，从一开始就选择飞行载具，这是有原因的。 在兜了两圈后，他们与武直的距离忽远忽近，最危险的时候，机炮的子弹已经射到乐易的脚边了，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卡芙卡在“死而复生”后，变得更灵动、更有主观能动性了，它一边载着乐易跑，一边寻找可乘之机。 “乐易哥，我感觉那片树林可以进入……一路下来，好像只有那个区域没有空气墙。” 它谨慎地建议道。 乐易心念电转，说出自己的想法： “卡芙卡，我不是否定你的判断，我是怀疑……这是对方故意卖的破绽。” “围三阙一，明白吗？” 卡芙卡迷糊了：“不太懂。乐易哥，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乐易叹了口气：“天上那个大家伙太要命了……没办法，明知可能是坑，也得进去踩一踩了。” “进去吧，卡芙卡。” 他们驶出了赛道，朝着路边的一处茂密的树林前进。如卡芙卡的感觉所料，这里没有空气墙，他们下了坡道，直接就来到了一段泥泞的土路，土路的尽头是树林。 乐易也不敢托大了，他看了看天空，有点辛苦地制怒着： “招谁惹谁了我？欺负老实人是吧？！” “……把老实人惹急了，棋盘都给你掀了。” 他手一招，散发感知，打开潘多拉魔盒，不对，是把青梅魔女召了进来。 陶然瞬间出现在离他几米的不远处。 乐易发现，她竟然具象了另一身行头。 “这、这是……房道慧那身？” 他有点不确定。 陶然穿着一身沉重的铠甲，踩着泥水咔哒咔哒地走了过来，她没有掀开面甲，瓮声瓮气道： “五星魔女向您致意，大帅。” 她这不伦不类的打招呼把乐易逗笑了。 “怎么想要换这一身……”看到陶然没有揭开面甲，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家妹子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有点百感交集：“小然……” 陶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学着房道慧的样子摆了摆手，慵懒、骄傲： “无需多言。本将今日要大开杀戒。” “你个文弱书生且往后稍稍，刀剑无眼，可别被伤到了，也别叫狐狸精给勾引了去。” 乐易：“……” 陶然观察了一下周围，瞬间了解乐易的想法，她走在前面，先行踏入树林中。 事实上，陶然之所以“换装”，不仅是存了更好的隐藏身份、减少被发现可能的想法，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乐易。 身上的铠甲，其实也另有乾坤。 并不是魔力具象、模拟出来的产物。 这是房道慧的“遗产”。 至少陶然是这么理解的。 她心情算不上好。 有点烦躁，有点郁郁，有点剪不断理还乱。 像是有一只手在她心中挠了挠，又像一座准备喷发的火山堆积在了她的心口。 想发泄，想横冲直撞，想把眼前的障碍也好敌人也罢，统统干掉。 陶然在树林中走了几步，心中更感不耐，索性跑了起来、飞了起来！ 像一个低空巡航的钢铁侠，大开大合地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大姐，你有你的路。” “我有我的劫。” 陶然小声呢喃着，眼角闪着泪光。 乐易也意识到自家青梅的情绪有点不对劲，骑着卡芙卡紧随其后。 但是陶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即使身着重甲，她仍然能够像一支利箭一般，迅猛地扎进敌人的心窝。 金铁交鸣。 树枝折断。 枪支开火的声音。 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 乐易心中一紧，松开手中关刀，朝着陶然的方向追去。 当他赶到时，森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十几棵碗口粗、十几米高的树倒伏着，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撞倒在地。 几台机器人七零八落地歪倒在空地中央。 这些机器人的造型看着傻大粗笨，宽阔的身躯仿佛是由一块块厚重的金属板随意拼接而成，外壳并非传统的单调金属色，而是覆盖着一层具有自适应功能的特殊材料，能够根据周围环境的光线和温度呈现出不同的色泽，时而闪烁着冷峻的银灰，时而又泛起深邃的幽蓝。腿部和脚掌采用了机械支柱和可调节履带的设计。 乐易回忆了一下，在现实中应该没有类似的造物。 尤其是它们还带着醒目的驾驶舱，远远看着，像小型的挖掘机多过于像战争机器人。 他注意到，每个机器人驾驶舱都破了一个大洞。 心中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 “里面坐着的驾驶员，不会都被陶然揪出去杀了吧？！” 不要啊。小然。 下手不要这么重。 乐易又找了好一会，终于在距离空地一两百米外的地方找到了陶然。 陶然也看到了他，快速地向他飘了过来。 不得不说，人的习惯短时间内真的很难改。 青梅魔女早已习惯脚不沾地的移动方式，即使现在身披重甲，也还是习惯性地离地几十厘米地飘了过来。 看着一个亮锃锃、宛如钢铁罐头的人形物这么向自己飘来，乐易心中顿时涌出一些喜感。 可是当他看到她双手各提着一个人头时，笑不出来了。 “小然！” 乐易有点痛心。 痛心是因为他的女孩终于也做了这样的狠活、脏活。 他不是怕惹事、怕担干系。如果真要干脏活，他希望动手的人是他而不是陶然她们。 在乐易的设想里，陶然也好，鹿凌霜也罢，包括新加入的姬一，她们是魔女、是自己收容的帮手不假，但更重要的，她们应该是被保护的，保护着不被伤害，保护着不去作恶。 哪怕不容于世，也可以有一方小天地自由自在地活着，像个人的活着，甚至因为隔绝于世，现实的污浊、杀伐和苟且玩意，统统都影响不到她们……他是真的这么想、也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他真的不希望，陶然她们主动地去杀人、见血。 之前带着鹿凌霜干掉柳襄芷，那是事出有因、不杀不行。 跟现在陶然把人从驾驶舱里揪出来砍头，性质不一样。 他担心，杀戮的标签一旦贴上，很难撕下来了，杀戮的口子一开，就会习惯于用杀戮来解决问题。 尤其是她们还都拥有着杀戮的能力。 乐易想抱住她，却被陶然躲开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战利品”： “易哥，吓到了吧？” “！” 乐易怔住了，随后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地绕到陶然身后，一把子把她抱住，这回她不躲了，还把手上的人头丢了出去。 拥着陶然入怀，冰冷的铁甲触感有些硌手，乐易也不管了，伸出手掌就往陶然的屁股上招呼： “叫你胡闹！” “叫你吓人！” 陶然乐不可支：“哈哈哈。” 此时真正意义皮糙肉厚的她躲都不躲，任凭乐易的手拍了又拍。 乐易打了几下，手有些疼了，这才停了，不满道： “小然！” “别杀人。能不杀，就不杀。” “我担心，习惯杀戮会坏了你的心性……” 陶然打断他：“嗨！易哥，我当然知道！” “有分寸的啦……早知道刚才就先跟你说了，白白挨了一顿打。” 乐易嘀咕：“明明是我的手疼好不好……你一点事没有。” 陶然笑嘻了：“谁让你这家法执行的，唔，太到位……” “认真的，那两个人头是假人，你也看出来了？” 乐易点头：“嗯。刚刚看出的。” “还有两个真人。”陶然突然又道。 “在哪？”乐易又有点紧张了。 “在那边。”陶然指了指身后一个方向，“放心了，我真的有分寸，没弄死他们。” “我把他们四个揪出来的时候，就看出谁是真人谁是假人了。” “然后我吓唬他们，故意当着他们面先把一个假人砍了脑袋，然后让剩下三个玩手心手背黑白配的游戏，告诉他们谁被淘汰谁就被砍头……” 乐易的冷汗已经上来了。自家青梅也太损了吧？ 不过，好喜欢。 他搂得更紧了。 陶然身上的甲叶几乎在他身上留下了印痕。 “然后，那两个真人也很贼，他们好像有种传递暗号的秘密手段，每次都能翻到同一面，把那个蠢货假人坑得不轻……” “那你怎么搞……这游戏还能玩？” “我就让他们重来啊。翻不到真人，我就让他们继续翻。” 乐易：“……” 他仿佛看到了陶然的头上长出了一对恶魔的犄角。 陶然转过身来，正面朝着乐易： “后面那两真人就受不了，有一个崩溃了，又哭又闹的，我嫌他吵就把他打晕了……” “然后我当着另外一个真人的面，把那个假人砍头了。那真人还偷笑，以为我没看到，我就把他也打晕了，呃，这个可能下手重了点，我有点怀疑他以后醒不过来了……易哥，我这处理，还行吧？” “还行，还行。”乐易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中甚慰。 自家妹子还是很靠谱的。 自己刚才真不该疑神疑鬼、怀疑陶然下黑手、下重手的。 “有一说一，这个家里，陶然可能是除了我之外，情绪最稳定了。嗯，情绪最稳定，想谈要谈必须谈。” 乐易幽幽地想着。 换成家里其他人，比如房姐，以它睥睨苍生、又怕麻烦的性格，肯定是杀了就杀了，几个蝼蚁而已。换成鹿凌霜，可能是咬咬牙、闭上眼也就杀了，谁让他们先动的手。换成姬一，如果她有能力，不仅会大杀特杀，说不定还要在尸体上面蹦迪、发表胜利感言…… 陶然还是没把面甲掀开。她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 “易哥，那个玩意，刚才是它追杀的你们？” 乐易还没开口，卡芙卡忙不迭道： “二姐头，就是它！” “凶死个人！乐易哥差点被他的机炮打到了。” 陶然的手指收了回来，语气变得森寒，同时又带点狂热，仿佛一块正在着火的冰块： “我想杀了他。易哥。” 第143章 可以再坏一点吗? 西芫市，西菱镇。 虽以镇名，但西菱这地方的经济可不差，电子信息产业、五金模具产业发达，尤其前者，达到千亿规模，常年稳居龙国竞争力百强镇名单中的前5。 一个中年男人行色匆匆地从车上下来，快步来到一条步行街上。 他没有做任何停留，径直走进一家书画店。进了门后，他与店员打了声招呼，绕到一块大屏风后面，沿着狭窄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别有洞天，相比一楼的满是文房四宝的古朴典雅，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各种机械加工设备，车床、铣床、磨床整齐排列，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味道，取代了楼下那淡雅的墨香。 这是一个私人的机械加工工作室。 它的主人叫李阎，在普通人中声名不显，但在西芫市的收容师圈里威名赫赫。 他是托塔天王的儿子。 中年人上到二楼，见到了坐在一堆图纸里的李阎，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李少。” 好几秒后，李阎才抬起头来看他，手上还拿着量具和笔。 “王哥，有事？” 他说完后，又自觉失言，放下东西，站起来说： “你亲自过来，看来是有事要说。” “让我猜一猜。” “那两个宝贝没拿下？还是根基不行、没想象中那么好？” “对了，那个跟我家老头子的白驹一模一样的宝贝呢，得手了没？这次干活，两个目的，我们出人又出力的，总得达成一个吧？” 李阎一边说着，一边用湿巾擦着自己的手、脸，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中年人脸色越发难看。 “李少……” “嗯？王哥，你的脸色怎么回事？打牌又输钱了？” “李少，安琥死了。” “……” 李阎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死在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出来人就没了。” “不可能。” “李少，节哀。” “不可能！我说不可能，你没听到吗？” “……是真的。一个多小时前了。弟兄们联系不上你，我才过来的。” “他怎么死的？没道理啊……黄金赛道，天鹰号，还有林荣、陆家运他俩的机器人小队帮他，怎么会？！没道理啊！……这个配置，就算s级收容师来了，也够喝一壶的……” 他情绪激动地抓住中年人的肩头。 咝！这摆弄机械的手力气就是大，中年人疼得吸冷气，表情管理差点失败，他轻声细语道： “但事实就是这样。安琥死了，另外两位弟兄昏迷不醒，情况很不妙……” 李阎甩了甩手，大声吼道：“我不信！……你们不是说，对方只是个f级收容师吗？！” “小儿持金过闹市，天予不取，必受其咎，道理我都懂，然后呢？……他妈的，这是f级收容师的水平吗？” 他的眼睛红了，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因用力而高高鼓起。 中年人低下头，眼神闪躲，不发一言。 李阎在工作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好不容易把情绪平息下来，他板着脸看向中年人： “事情搞到这地步，不管王哥你怎么算计的、一开始是怎么想的，是想拖我们李家下水还是借刀杀人……” “李少，我可没这么想……” “我不在乎！” “我不关心！……到这地步了，这事没完，我告诉你。这是通知，不是请求。” “我家老头子不行了，但李天王的名头我得给他盯着……” 一个多小时前。 黄金赛道幻境里。 浑然不知死期将至的安琥，驾驶着天鹰号武装直升机，低空飞行，几乎贴着树冠在寻找乐易他们。 嗯，与其说是驾驶，不如说是乘坐。 天鹰号作为收容师家族西芫李家大少的得意作品，是一个非常强力的“造景魔物”。 所谓造景魔物，是一种依附于特定魔物幻境的特殊造景和物件，本质上并不是真正的魔物，而是通过收容师与魔物携手、精雕细琢出来的物品，可以是一种载具，一种武器，甚至一座城池……取决于收容师的想象和构建，以及对魔物和幻境的掌控，同时也受制于魔物自身的能力。 这种擅长制作造景魔物的收容师，其实也由来已久，在收容师行业成熟以前就是收容师群体里的一种分支，而且是比较强的分支，他们传承有序，往往以家族的面目出现，按照杜宇对收容师重新进行划分的提议，这些人可称为控物师。 作为造景魔物，天鹰号的各项指标都不输现实中最先进的武装直升机，在灵活性上更是大大胜出，能做出各种现实中绝无可能做出的机动，而且最厉害的是，它对驾驶者的操作水平要求不高，像安琥，他就完全没有接受过飞机驾驶训练，但能做到对天鹰号如臂使指一般的操控，这得益于天鹰号本身的自主意识。可以说，他算是最轻松的直升机驾驶员了，需要他关注的事极少。 他只需在找到乐易他们的时候，下达攻击命令即可。 作为一个李家培养的收容师，安琥对这份“驾驶与杀戮”的工作非常满意。 他最好的战绩是在东南亚，靠着天鹰号与黄金赛道幻境的配合，曾经在一个月内，击杀了八名暹罗和满剌加的收容师。 安琥抱着猫戏老鼠的心理，不慌不忙地在树林上空寻找乐易。 以他对黄金赛道这个幻境的理解，以及多次实战累积的经验，他非常确定对方最后一定会来到这片树林里。 可以说，这片树林实际上就是他们预设的一个收割的战场。 他们得到的情报，对方只是一名f级收容师，嗯，虽然是银安的。 但这更奇怪了。f级怎么会和银安联系到一起的。 民间自主培养的、非正规科班出身的收容师，他们当中很多人不怎么愿意参加官办的评级考试，对科班出身的收容师的态度也有些复杂，可以说是既轻视又羡慕。这态度与民科对“官科”的态度很像，民科觉得官科的人读书读傻了，迷信权威、缺乏创造力、没有自己的创见，但又羡慕人家有良好的科研环境、健全的知识体系和扎实的基本功训练…… 以安琥对自己能力的评估，虽然没有去考级，但他自信不会低于d级，d级打f级，还有另外两个不低于e级的收容师兄弟帮忙，又有主场之利，优势完全在我，怎么才能输？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还在慢悠悠地寻找乐易的时候，他那两位助拳的收容师兄弟，早就被陶然从驾驶舱里揪了出来…… 陶然远远地看到了安琥和天鹰号。 她郑重地向乐易提出击杀的请求。 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像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一场随时洒落的大雪。 “小然！”乐易又搂住她，苦笑道：“把他弄下来、揪出来不就完了吗？” “没必要一定要杀他啊。” 陶然微微扬起下巴，摇摇头： “易哥，这不一样。” “狮子搏兔皆用全力，他那个直升机有古怪，我觉得不能留手，留手了自己容易出事。” 乐易没好气地轻敲她的面甲： “你就是想动手，想使坏，给自己找理由……” 陶然笑了，面甲后的她笑靥如花： “对！我就是想使坏……我想跟易哥你一起做坏事。” “你和凌霜一起杀的柳襄芷，我没有参与，很遗憾，很难受……” 乐易心中剧震。 我的好大儿！ 这个飞醋你也要吃？ 一起杀人的名头你也想要？ 他用力搂住难得任性的陶然： “小然！……咱们见机行事，好吧？别意气用事。” 对乐易十分了解的陶然哪里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些松动，连忙笑道： “好的易哥。我不会乱来，如果乱来了，那也是没办法……” 乐易决定先主动出击，给青梅魔女打个样。 他操控着关刀，意念里嘱咐两句，就看到关刀歪歪扭扭地朝着武装直升机飞过去。 陶然调笑他：“易哥，你这冷兵器打现代飞行器，行不行啊？” 乐易干笑一下，故意板着脸：“男人不能说不行。” “看你易哥的青龙偃月刀，几回合内将敌方飞机斩于阵前。” 陶然看了会，突然不知从哪掏出两本绘本： “易哥，你的。” 乐易接过去，奇道：“你从哪拿到的？” “那边！把假人砍头的地方。” “等会！小然，你可以破幻了吗？” 高级魔物的幻境强行人物分离的手段，是让乐易也是很多收容师头疼的地方，吃饭的家伙不在手边，被伪装成幻境里的造景，没有真视、真视太弱还认不出来，就算认出来，光找也是个风险高的体力活。 “嗯，以前不行，现在变强了点。” “咝——那你告诉我，这个幻境的魔物真身是啥？” “哈哈哈，易哥你想多了。我又不是收容师。简单破幻还行，要破界还得你来。” 乐易拿到了绘本，更加得心应手、有恃无恐了，他一边留意关刀与武装直升机的战况，一边嘀咕着： “对方这武直明显超标了，这机动性也太离谱了吧？！“ “防御性也够夸张，削铁如泥的关刀砍上去，就砍出几道划痕，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造景具象物吧？！” 他突发奇想： “这玩意会不会也是一种魔物？伪魔物？魔物套魔物，套娃呢这是……”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他对陶然说： “小然，那玩意可能是魔物，我想把它拉到结界里弄它。” 陶然：“易哥，需要这么麻烦吗？做坏事只需要轻轻一捏。” 说着还伸出手掌，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抓取、握拳的动作。 乐易：“……玩点技术含量高的行不行。咱可是手艺人。” 陶然噗呲一笑：“易哥，现在手艺人这词可不兴说，不是什么好词。” 乐易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抱住陶然： “你是谁？你是哪个老司姬？把我的小然还给我。“ “哈哈哈。” 他贴着陶然耳畔：“小然，一会我把结界开了，你护送我到武直旁边，我把他们拉进去，好不好？这也算是我们一起做坏事了。” 陶然有些羞涩地同意了：“嗯。可以再坏一点吗？” 第144章 连夜跑路? 对于“虚假的飞行员、真实的收容师”安琥来说，与一柄会飞的关刀作战，是一种船新版本的体验。 在挺过了初期的手忙脚乱后，天鹰号和安琥也适应了关刀的攻击节奏。 刁钻、迅捷，看似大开大合，实则全是佯攻，冷不丁地一劈一捅，才是最厉害的。 很有老阴比的风范。 看着关刀灵动无比、上下翻飞的样子，坐在驾驶舱里的安琥露出了贪婪和喜爱的眼神： “这刀太有说法了！” “就是能级低了点，破防能力不够，但底子好啊。” “这玩意要是能给李少调校调校，又是一个上好的宝贝……” 他“操纵”着天鹰号，不疾不徐地与关刀周旋着，计划以最小的代价、不伤害到它的方式将其拿下。 当然，他也可以用简单的办法达成目的—— 干掉在他看来完全不够格作为关刀主人的乐易。 安琥也已经看到树林空地上的乐易，眼角一抽，“那是……什么？” 他看到了一身重甲、将自己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陶然。 “情报上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女收容师，是她？” “但是黄金赛道只拉了一个收容师进来啊。这铁罐头是个什么东西？” 安琥有些惊疑不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常在河边走的他当然知道，当局面中出现了未知的变量时，自己一定要提高警惕了！ 天鹰号继续与关刀周旋着，几次想拉升然后朝着乐易的方向冲去，都被关刀看似鲁莽实则巧妙地拦了下来，安琥又觉得放心不少： “一个f级收容师而已，能有多少底牌？……这把刀已经够出色了，但也改变不了你败亡的结局！” 怀着原始的对杀人夺宝的渴望之情，安琥决定改变策略、毕其功于一役，先杀了乐易再说。 正当他准备驾驶天鹰号跳出关刀的堵截、直取乐易时，发现乐易和他身边的铁甲人先动了！ “what？！” “什么鬼？！” 安琥露出了白日见鬼的表情，他看到，铁甲人揽着乐易的腰腹，突然垂直上升、升到与天鹰号一般的高度，然后快速地向着天鹰号平移过来。 “这也是造景魔物？还是钢铁侠？” 他喃喃自语，有点理解不能。 他也知道，一些高级收容师，尤其是b级往上的收容师，他们是真正意义和字面意义上的绝活哥，收容师达到a级后，脱胎换骨、宛如蜕变成新的人种，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冒出来，各种不为人知的绝活涌现——可问题是， 乐易这货不是a级啊！ 天鹰号似乎也意识到敌方的威胁程度很大，它自动开启了自由射击模式，下一秒，安琥的眼睛再度瞪大，这是啥玩意？！ 力场护盾？ 一层巨大的薄薄的光膜挡在了乐易和铁甲人的前方，将天鹰号所有的攻击全数拦下、抵消。 他有点害怕了。 他自觉换成自己，绝对做不到，换成李少，也绝对做不到像他们这样的轻描淡写！ 在造景魔物中，像天鹰号这种糅合了写实与幻想的热兵器，是主流中的主流，是收容师智慧与人类技术文明碰撞后得出的绚丽火花，以威力大、适配性强着称，它本该， 压制绝大多数的收容师！ 在它的主场！ 但是在目睹了天鹰号如狂风骤雨的攻击全部消弭于无形后，安琥是真的慌了。 他没有底牌了。 最大的底牌、最仰赖的，就是天鹰号这变态的机动性以及如死神收割一般的火力压制。 现在，火力压制完全失效。 他看到，乐易和铁甲人飞到了天鹰号的边上不足五米处，简直是羞辱一样地骑脸输出，正当他想要开口骂娘的时候，看到乐易手上拿着一个绘本…… 这是想要……开启结界？！ 他迷茫了。 不解对方为何要这样做。 都已经贴到脸上了，为何还要开启结界？ 他是有什么仪式感相关的强迫症吗？ 有毛病是不是？！ 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假日海滩。 探险者姬二正在返航。 她把高度降到几十米，慢悠悠地往姬三和树宝的位置飞去。 突然间，她注意到下方出现不寻常的一幕： 一架武装直升机突兀地出现在沙滩上方，看着像突然砸下来一样。 当她以为一起空难将在她眼前发生时，武直稳住了，离着地面只有几米悬浮着。 她吓了一跳。 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位置拉高，然后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乐易！ 还有一个铁甲人……等会，这不是陶然姐吗？ 哇，这个组合好可怕。 其实光一个陶然姐就很可怕了。 “他们是在干嘛？……这直升机是魔物？在收容？” 姬二飞向乐易他们的头顶，一边嘀咕着，她决定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们。看戏就好。 “姬三呀姬三，你说你整天和树宝呆一块，有意思吗？看看，这么热闹的场面，你哪里看去？” 姬二有点哀其不争地想着，看到下方注定要火拼的大戏开场，她恨不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 安琥发现了，自己来到一个很大的结界里。 具体有多大，他也说不上来，但以他收容师的感知，反正是大得离谱。 “乐易这家伙的结界有点说法啊……” “这就是他能以一介f级收容师之身进入银安的秘密？” 他小心审慎地评估着，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然后他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 “乐易啊乐易，你以为天鹰号是普通魔物？把它收进结界，就能逼出真身，让它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 “啊哈，那你就想当然了。当你看到自己结界中的天鹰号，我看你是哭还是笑……” 当他准备在结界里寻找乐易、等着看他笑话时，乐易自己出现了。 还有铁甲人。 安琥：“what、thefu*k？！” “这玩意到底是人是鬼？” “它怎么能进收容师的结界？！……魔物？有这样的魔物吗？” “也没听说谁的魔物能进自己结界啊！” 他抓狂了，驾着天鹰号朝着乐易冲去，一边冲一边启动攻击模式。 陶然站在乐易身旁，缓缓举起手掌： “易哥，你也看到了，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呀。” “他身下的那个直升机不是普通的魔物，感觉只是半魔物或者伪魔物，我也不懂，回头问问房姐……易哥，怎么说？” 乐易皱着眉，他也看出来了，这武装直升机简直就是为这个幻境打造的战争兵器，本以为拉到结界来、能让对方吃瘪，没想到这么坚挺！ 在这个距离上，驾驶舱里男人脸上那疯狂又嗜血的嘴脸，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小然，我来吧。” “说好的一起做坏事。不能只有你动手。” 他略一思忖，手向前扬起，边上的关刀瞬间飞向武装直升机。 陶然：“易哥，不是我想打击你，也不是说房姐的坏话，这关刀也就图一乐，真要弄死人还得看我五星魔女……我去！” 五星魔女难得爆了粗口：“这是！……” 乐易嘿然一笑：“我给它加了点料。” “现学现用。” “中午那个痴人的能力。一种近距离的切割和分解能力。” “那个外卖小哥不会用啊，”他感叹一下，“这能力配上关刀、房中剑，简直了……” “就是有点太残暴了。” 天上的天鹰号已经不见了。 变成了一片又一片、一坨又一坨，整整齐齐、洋洋洒洒地往下掉。 驾驶室里的人，自然也不得幸免。 想找一块巴掌大的肉估计都难。 陶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兴奋地跳到乐易身上，直接把他压倒在地： “哈哈，易哥！你好猛！你好坏！” 乐易嘴角一抽，这什么虎狼之词？ 她掀开面甲，露出一张乐易百看不厌的脸： “我们现在算是一起做过坏事了？” 乐易叹口气：“当然算了。偶遇五星魔女，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最终和她一起上梁山……” 陶然吻了上来。 一个宿命感拉满、甜蜜又悠长的吻。 “什么上梁山？差评！” 陶然脸红红地爬起来，顺手拉了乐易一把： “我是高山，你是流水，我们是高山流水……” 乐易笑了：“小然你哪来的这种土味情话。” 陶然撇撇嘴：“土吗？我觉得还好啊……”她抬头喊了句，“姬二，看了这么久……既见魔女，为何不拜？” 乐易、姬二：“……” 姬二一边忙不迭地降下来，一边嘀咕着：“我也是魔女好不好……” 她规规矩矩地降到了乐易肩上： “乐易哥，陶然姐！……你们这是在干嘛？” “……刚才是不是死人了？……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陶然装出阴恻恻的口吻：“是，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们得好好聊一聊了。” “啊不要啊！”姬二差点原地起飞，“乐易哥！你说说话啊，救命……” 乐易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地把姬二抓在手上： “你陶然姐逗你呢！……反应这么大。别怕。” 陶然从乐易手中把姬二拿过去：“你胆子比姬一小太多了，我吓她三次她最多会害怕一次。” 姬二嗫嗫嚅嚅地：“所以她是老大啊。” 乐易又安抚了一下姬二，然后把结界关掉，回到黄金赛道的幻境内。 在几名“捣乱”的收容师相继出局后，乐易花了点时间，破界成功，可是当他以为能够一睹魔物真身的时候，发现整个幻境“坍塌”了，背后的魔物也随之湮灭。 “这是某种防收容的自毁机制？” 他嘀咕着，提着关刀，和陶然她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现实。 发生在饭店门口的“魔物袭击食客、食客恰好是收容师”事件，最终以收容师全身而退、大获全胜告终。 乐易带着鹿凌霜走出了一段路，发现没有人跟上来，索性又召出了卡芙卡。 “房姐，凌霜，这地方我有点烦了。” 乐易骑着卡芙卡，载着鹿凌霜在西芫市郊的主干道上飞驰。 鹿凌霜从后面抱着乐易，头脸靠在他身上，轻笑道：“是有点烦。莫名其妙的恶意太多。” 先是中午遇到了痴人作乱，晚饭又碰到来路不明的收容师袭击。 “我提议，咱们今晚直接往西菱镇去吧？你们觉得呢？” “到那边再找酒店。这地方真不想待了。晦气。” 乐易再次吐槽。 房姐表示无所谓、没意见。 陶然飞回房姐那里休息了。鹿凌霜点头同意： “行啊，易哥，去吧。这里再待下去，我担心会血流成河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从饭店门口离开后不久，距离饭店几米外的一处民房内，突然传出了惊恐万分但又被硬生生憋回喉咙的叫声。 民房内，三个原本静静站立的男人，倒下了两个，看着像是挨了重击、陷入了昏迷，但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还有一个就可怕了，他原本好端端地站着，在守护的人眼中瞬间变成了一堆碎肉！ 乐易他们还不知道的是，他们本以为跑到西菱镇去投宿，是一种正常行为、一个无心之举，在某些人眼中，却被解读出了更多意义，被认为是向西芫李家的全面挑衅和全面宣战。 西芫李家的大本营就在西菱镇。 要是知道还能被曲解成这样，乐易估计连夜跑路回南斗了…… 第145章 如春天的野草一般疯长 西菱镇某个繁华地段的酒店门口。 骑着卡芙卡的乐易他们，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到了西菱，在路边停下，收起卡芙卡，进到酒店大厅。 乐易走到前台，办理入住。还在路上的时候，鹿凌霜已经用手机在网上订了一间，嗯，双人床房。 拿到了房卡，他带着鹿凌霜坐着电梯去往房间。 “1314？” 乐易看了看房卡上的号码牌，笑着问：“这个号码不错。特意挑的？” 鹿凌霜脸微红：“当然不是啊。应该是随机匹配到的。” 电梯上升的速度有些慢。 但乐易不着急。时间还早。 电梯是半透明的，有一面朝向外，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此时西菱镇的夜景如同一张没有完全打开的画卷，向他们展示出了自己灯火绚丽的一面。 这个夜晚，还很长。 酒店外，某个阴暗的角落，在目送着他们进了酒店、踏入电梯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进酒店里了。凝光瑞府。” “具体房间号一会给你。” 乐易他们上到13楼，才进了房间，房姐就出声提醒： “乐易，把门关上。我有事要说。” 乐易一怔，关上门，然后乐呵呵地开口道： “房姐，是不是咱们又被人盯上了？” “咦，你是感知到的，还是蒙的？” “蒙的。” 他把姬一召出来：“姬一，来活了。” 姬一似乎有点起床气，不满地左看右看：“这是哪？” “快，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看看这酒店房间里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哦。” 房姐：“刚才酒店门口，外边，感觉至少有两拨不同的人在盯着你们。我寻思着，是哪里出了问题？” 乐易也奇道：“我们到这边来，完全是临时起意吧？没有计划，没有提前告诉谁？” 鹿凌霜点点头。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我们才前脚到，他们就后脚跟上的呢？是开了天眼吗？用卫星跟踪我们？不至于吧？” 房姐：“你又没干啥，用得着用卫星追踪你？……桀桀桀，除非你是个犯了大事的s级收容师，上面的人才可能这么干……” 乐易脸露笑意：“那冲着这卫星追踪的待遇，我也要努力升到s级。” 这时，鹿凌霜灵心善感道： “会不会跟卡芙卡有关？” “啊？你是说……” “卡芙卡这造型太拉风太有辨识度了呀……”鹿凌霜笑着轻拍了拍乐易的肩，帮他掸掸灰，“根据它来定位我们，是不是就合理了？” “不，还不够。”房姐想了想，补充道，“还需要本地的人力充足，信息传递顺畅，才可能出现刚才那种情况……乐易还在前台登记，他们人就已经分两拨到了酒店门口。” 鹿凌霜有些忧虑：“是本地帮会之类的？” 房姐：“可以肯定，不是官面上的人。乐易这小子，至少目前名义上还是替公家干活的，官面上的人没有理由弄他。让我想想，西芫这地方有什么厉害的势力……” 等了一会，没听到房姐的下文，乐易问道： “房姐？想起来了吗？” 房姐有些尴尬：“没。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势力、大人物，不然我应该能想起来。对了，要不你问一下那谁，她对这种事情肯定了解。” “谁？” “你公司那位啊，你老板。” 乐易反应过来，他想了想，决定打电话问沈安妮。感觉为这种事找管千姿，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倒是问沈安妮挺合适，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十来分钟后。 他一脸古怪地看向鹿凌霜和房姐她们。 “房姐，凌霜，嗯，还有姬一，跟你们说个事。” “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房间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男声响起：“您好，酒店送餐服务，您点的餐到了。” 乐易笑了，看向鹿凌霜她们。 已经洗完澡的鹿凌霜正和陶然半躺着挤在一张床上，两人腿脚相叠，边上还坐着姬一，三人无聊到一起刷手机。 姬一的手机还是前两天乐易帮她买的。 听到门外的声音，她们也看向乐易，三人表情各有不同。 鹿凌霜是有点紧张，但很快镇定下来，看向乐易的眼神坚定中带点羞涩。 陶然从幻境出来后，回房姐那里休息了一会，此时的她神采奕奕，一副不怕事大、就怕事不大的样子。 姬一跟陶然差不多，大魔女能吸引到小魔女看来是有原因的，她骨子里就是个喜欢搞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惹祸精。不过相比陶然的沉稳，魔女大王就缺了点火候，她一个吸溜从床上滑下来，跃跃欲试，就差上前给对方开门了。 乐易把她扯回床边，“你好好坐着别乱跑”，走到门口边冲着门外喊： “送错了吧？我们没点夜宵。” 门外的男声：“不会错的，就是这个房间，1314，您二位点的夜宵，麻烦开下门。” 乐易正要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房姐突然提醒： “等会！” “用我刚才给你做的那个小玩意……” 乐易反应过来，抬了抬手，一个透明的圆形薄片飞向了猫眼处，贴在了上面。 这是一个小时前房姐给他“捏”的新的身外身。 名字他还没想好。 作用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附着在物体表面，同时与他共享感官。 在与他相距超过一定距离时，会自动返回了他身边。 实乃偷听偷窥、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薄片从猫眼往外看，看到门口上站着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头戴鸭舌帽，脸上戴着一个v字仇杀队面具，白色面具上夸张的红色嘴唇和诡异的笑容，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鬼气森森。 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手上拿着一把看着像喷子的枪，手上、手边都没看到餐盒之类的东西。 夜宵呢？ 问你夜宵呢。 “呵呵。好歹多带点道具啊，”乐易小声吐槽，“当杀手都这么不敬业……” 陶然已经飘了过来。 跟乐易一起“做坏事”后，现在的她念头通达、心情愉悦，很自然地贴在乐易的后背，吐气如兰： “易哥，别人都杀上门来了，你看要不要……” 乐易拍了拍她屁股，痛心疾首： “小然，杀心不要这么重好不好……” 陶然笑嘻了：“易哥，你这样子像唐僧。” 乐易汗颜：“我是唐僧，你们是女妖精，对不对？” 陶然：“哈哈哈。” 这时姬一出人意料地开口道： “乐易哥，我饿了，啊不对，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她站起来，指了指门外。 其他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乐易想了想，提议道： “小姬一，要不你试试，隔着门进食？” 几分钟后。 戴着面具的男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在路过酒店洗衣房的时候，他走了进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换上备用的衣服。换下的衣服直接被他扔进了脏衣篓里。 他没有坐电梯，走着消防梯，在路过一个回收垃圾的小推车时，他把手上的喷子拆成了一个个零件，叹了口气，然后把零件全部扔了进去，然后从酒店的后门离开。 夜色仍朦胧，一个失业的杀手消失了。 乐易通过透明薄片看到了面具人的离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走到在门边席地而坐的姬一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得漂亮！魔女大王。” “嘿嘿，早说了我可是很有用的。” 姬一抓着乐易的手臂站了起来。 鹿凌霜她们都面露古怪。 没想到魔女大王还能这么用。 敢情，她才是唐僧啊。 把别人的恶念、恶意给吸食掉，让人家毅然决然放弃杀手这样一份钱途无量的工作、转身就走，金盆洗手、回头是岸，她不是唐僧谁是？！ 陶然一把抱住姬一：“没想到小姬一还是个女菩萨，劝人向善，功德无量。” 姬一把头埋进陶然的胸脯疯狂嗅探：“呜呜呜，这是西天极乐世界吗……对了，陶然姐，我听说女菩萨不是什么好词，慎用。” “泥奏凯。” 陶然嫌弃地把她的头脸从自己胸口推开。 危机暂时解除。 乐易拍了拍手： “行了，早点睡吧。” “明儿早起办事。” “西芫李家再怎么不讲理，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吧？扰人清梦是要挨雷劈的……” 又到了喜闻乐见、令人热血沸腾的上床睡觉时间。 先是姬一被陶然以“小孩子睡觉不老实”为由按回了房姐那里。 接着陶然表示强敌环伺，敌在暗我在明，睡觉需要有人值夜，而她正是不二的人选，理由是白天她睡了不少，来酒店的路上又补了觉……难得房姐也被她说服，没有劝她回去睡觉。 于是乎，两张床，乐易自己睡一张，陶然和鹿凌霜睡一张。 熄了灯。 已经得知自己敌人极有可能是西芫李家后，乐易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 对他而言，西芫李家和基金会，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庞然大物。 但都比一个不知根脚、始终藏头露尾的未知敌人要好。 他的心态其实也有点光棍： 在下孤家寡人（其实不是）一个，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真要躲起来，就不信你还能掘地三尺把我找出来不成？再说了，我也是有后台的，嗯，算是半个国家的人，真要弄我，你们也要掂量掂量。而且真要弄，小爷我也不是不能打，小爷我别的不多，底牌可不少…… 心情放松下来，人很快就有了睡意，头沾了枕头，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黑暗中，陶然和鹿凌霜抵足而眠，听到了隔壁床传来的细如游丝的鼾声，陶然面露古怪，笑嘻嘻地与鹿凌霜私聊： “易哥真是……大直男。” 鹿凌霜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陶然又发来消息： “凌霜姐，要不要过去和易哥睡一起？” “啊？” 鹿凌霜觉得陶然这个提议有点吓人，她没有完全准备好。 “怕啥。反正都是他的人了。” 鹿凌霜的脸已经通红了，只是黑暗中看不到而已，与此同时她心中涌出一种安心的喜悦。 陶然继续添油：“我跟你讲，易哥人看着瘦，实际后背宽厚腰又细，皮肤还滑，嘻嘻，抱着睡可舒服了。” 鹿凌霜心里嘀咕着：“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 “而且他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习惯好，没有臭男人常有的体味……呃，凌霜姐，你以前抽烟的吗？” 鹿凌霜有些不好意思：“在游戏公司上班的时候偶尔抽。压力太大了。跟、跟着易哥后，就没抽了。” “没事没事，易哥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的，他自己的坏习惯也不少呢。” “啊？比如？” “呃，做菜喜欢放糖算不算？他明明是咸党、喜欢咸豆腐脑的，我就不明白他到做菜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放糖？！” “还有，他这人比较霸道、专制，相信你也体会过了，他不怎么喜欢别人给他帮厨的……” 鹿凌霜只能捂嘴小声地笑笑。 “凌霜姐，我先过去了。”陶然又添了一把火，“你自己记得过来。” 鹿凌霜呆住了，身体有些发僵。 足足过了半小时，她才轻轻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半夜三四点的时候，从房姐的大房子偷偷溜出来的姬一，看到了让她“三观尽碎”、恨不能侧身其中的一幕： 不算宽大的床上，乐易睡在中间，平躺着，他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沉静，微微张开的嘴唇轻轻吐着均匀的呼吸。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薄薄的夏被上，而两只手分别被身旁的两个女孩紧紧地握着。 左边的是陶然，她侧身面向乐易，她的身体贴着他，几缕发丝调皮地落在他脸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似乎正做着甜美的梦。她的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搭在乐易的胸口，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右边的自然是鹿凌霜。她同样侧身躺着，她的头枕在乐易的肩膀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他的腿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依。她的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感觉在是梦非梦、是醒非醒之间。 姬一目瞪口呆，心中的好奇如春天的野草一般疯长。 “乐易哥、陶然姐、凌霜姐，他们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第146章 我这算是工伤吧? 乐易早上五点多就醒了。 醒来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陶然的脸——她整个人在自己身体上方趴着，然后还是飘着，不明就里的人见了恐怕心脏病都得吓出来。 看到陶然想笑又忍住的表情，乐易岂不知青梅魔女又在使坏。 还好没叫出声。 乐易都佩服自己了，换个人，大清早看到这么一个恐怖片级别的场面，说不定已经吓得从床上蹦起来了。 但乐易没有，他稳如老狗，连姿势都没变，一动不动。 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鹿凌霜。 半边身子被她紧紧贴着。 乐易看向陶然，眼神示意：“？” 陶然跟他私聊：“易哥，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扣问号的？” 乐易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自己，又快速地看了眼鹿凌霜身上的衣服，没好气地回她： “你自己看看！我这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哈哈哈。” 陶然飘了下来，挨着他另一边躺下：“再睡会。” “凌霜睡眠很差很浅，才睡着没多久，让她再睡一会。” 乐易已经睡不着了，他只好睁着眼躺着，在心里回忆昨晚沈安妮告诉他的关于西芫李家的资料。 “易哥，在想什么？” “我想……我大概知道，西芫李家为什么对我们动手了。” “为啥？” “我寻思着，咱们之前根本不认识他们，也没招谁惹谁，对吧？根源就在卡芙卡那。” “咦，真让凌霜姐猜到了。” “嗯？是吗？……沈安妮给我的信息里，西芫李家的老祖，就是李家上一代的掌舵者，人称托塔天王的，曾经有过一个坐骑类魔物，嗯，据说跟卡芙卡长得很像。” “就这？就因为一个长相问题就对我们动手？太霸道了吧他们。” “可能人家对那个坐骑魔物比较有情怀吧，呵呵。加上我昨天说的，他们也可能对关刀和房中剑感兴趣，所以咯，就做出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来。” “嗯嗯，易哥你分析得太好了，真棒！亲一个。” “等会，别想萌混过关，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凌霜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不是！易哥你倒反天罡了呀，你一个男的不解释，让我解释？” “呵呵，还学会倒打一耙了你！……家法伺候！” “啊、停停停，小点声。让凌霜再睡一会……” 吃早餐的时候，乐易把自己的分析告诉给鹿凌霜她们，她们都表示认可。 鹿凌霜脸上的红晕过了好一会才完全消退，一开始还不敢与乐易对视，后面才恢复如常。 他们坐在8楼酒店的餐厅里，享用酒店的早餐。 因为起得比较早、才过七点，人比较少，一百多平米的餐厅里只有寥寥几人，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子，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早起吃早餐，属实不多，餐厅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嗯，俊男美女。 鹿凌霜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很有说法，像她之前自己说的，很难晒黑，即使晒黑了，养几天就恢复了，包括睡觉也是，根据乐易的观察，她状态差的时候确实差，表现出不爱说话、说话有些冲、有些焦躁的特点，但只要睡上一觉、睡个几个小时的觉，她就能“满血复活”，整个人容光焕发，跟画了全妆似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就是注定要成为魔女的天赋吗？” “凌霜也太美了吧？……这颜值的威力，不比魔力差呀。” “等会，不会高颜值，也是魔力特性的一种吧？……” 他吃着油条豆浆，不时看向鹿凌霜，遐思连连。 鹿凌霜也注意到了乐易的眼神，她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同时心里有些甜丝丝，还有种种瓜得瓜的欣然？ 几个小时前，自己有些“不要脸”的举动，似乎让二人的关系往前推进了一些？ 鹿凌霜有些羞涩地想着。 陶然倒是一脸坦然，她坐在乐易的旁边，慢条斯理地连吃了两个收音机。 “大战在即，我也要补一补了。”陶然笑吟吟地在群里说着。 看到她“杀气腾腾”的发言，乐易难免又有些紧张，他担心她托大，又在群里给她们说了一下西芫李家的情况。 西芫李家，算是龙国公认的、成型较早、又有一定影响力的收容师家族了，满打满算，至今已有五代人。龙国刚建国没多久，第一代李家的收容师已经冒出来，要知道，当时对魔力、收容的了解和研究几乎还处于一种早期、蒙昧的状态，甚至连“收容师”这个叫法都还没固定下来。李家那位第一代收容师，他出名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也是至今为止被龙国官方记录在册、成为收容师时年纪最大的一位。 但真正把西芫李家的影响力推上顶峰的，是第四代族长，也就是被收容师圈称为托塔天王的李阀。 民间有好事者，在十几年前就编排过一个收容师圈的“龙虎榜”，列出了十二位既有名气又有实力的大收容师，称为“十二天王”。托塔天王李阀虽然在十二天王里敬陪末座，但却可能是十二天王里在地方影响力最大的一个。人如其名，他是真正把李家的收容事业做大做强的人，在他的经营下，李家立足收容行业，广收门徒，同时把触角伸到了其他产业，涉足黑白两道，成为西芫地面响当当的存在。可以说，西芫出来的收容师，有一个算一个，都与李家沾亲带故、都算得上李阀的徒子徒孙，可谓门生故吏遍地，有钱有粮还有枪，距离历史教科书里所谓的“地方豪强”、“世家门阀”也不差什么了。 但盛极而衰、天道轮回，李家的鼎盛没持续多久、香火也就旺了二十几年，就因为李阀在一次与人比斗重伤成了植物人后而急转直下，近些年已经肉眼可见地衰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芫尤其是西菱镇这地面上，李家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确实，不然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拉到三个收容师来给他们做打手。治安局的警察找收容师出手干活，还得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呢。” 鹿凌霜跟着乐易时间长了，也懂得了一些行业内的情况，这时冷不丁地出言评价，听着却很有冷笑话的效果。 陶然果然被逗笑了：“哈哈哈。” “一呼百应，那这李家在西菱也算是口碑不错咯？”房姐问道。 乐易想了想，表示不敢苟同： “恩威并施罢了，还有历史惯性……唔，沈安妮说，李家别看明面上劣迹不彰，那还是因为在国内，他们不敢太出格，善后封口的事也做得比较严实，但是出了龙国，李家可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哦？怎么说？” “沈安妮跟我说，李家这个家族，其实可以叫做暗杀家族……” “他们这个家族，从李阀的叔叔辈开始，到他的子侄辈，尽出一些死士、杀手一类的狠人，那些人还都是收容师或者有受过收容师训练的，在国内可能名气不显，但在国外尤其是东南亚，西芫李家简直是一块杀手界的金字招牌、收容师界的阿萨辛派……” 鹿凌霜轻捶了一下桌子：“这就说得通了。” “我们才来了多久，就遇到几波没头没脸就上来刺杀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大马士革……” 鹿凌霜又说了个冷笑话。 她今天肉眼可见的状态不错，不仅整个人气色上佳、眉飞色舞的，就连表达欲都强了不少。 房姐若有所思地评价道：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这个家族在控物、造物这块确实有点底蕴……” “控物、造物传统，再配上西菱这地方的制造业氛围，确实能够源源不断催生出控物师来。” “但是！我跟你们说，暴力，是致瘾的，人一旦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就回不去了……” “小家伙，你觉得呢？” 它突然朝向一个角落，发出冷哼，气场全开。 乐易心中一凛，迅速站了起来，鹿凌霜反应也不慢，她立即把手伸向腰间的挎包，把本子掏出，同时站到乐易的身边。 此时，酒店餐厅的人也多了起来。 乐易顺着房姐的朝向，看向餐厅一个放着饮水机的角落。 过了几秒，角落里立着放的一个圆柱形纸篓突然倒地，掉出几个纸团。 纸篓原地动了动，像是要把所有纸团甩掉、甩干净，在确认“体内”再没有纸团后，它朝着乐易他们滚了过来。 虽然看着材质是塑料的，但它滚过餐厅的地面时，却发出了像是重物碾过才会有的“嘎吱嘎吱”声，听着尖锐又刺耳，让人有点脊背发凉。 乐易他们已严阵以待了。 房中剑和关刀都已经被召了出来，飘在手边。 看到乐易他们凭空召出刀剑，有些机敏的人意识到什么，立即跑出了餐厅，头都不带回的。 但更多人是站在了原地，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们，好奇多过于害怕。 纸篓从十几米外的地方，慢悠悠地滚过来，一路精准地绕过桌椅和路过的人腿，向着乐易他们的位置前进。 反应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知道有问题了。 有女人发出尖叫声，有男人抱起小孩往餐厅门外冲，但为时已晚，纸篓在距离乐易他们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就突然向四周射出灰白色的光束，同时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自爆型魔物？！ 一个纸篓？！ 纸篓在爆炸的瞬间已经“粉身碎骨”、变成许多细小的碎片掉了一地。 碎片沾到地面，又瞬间化作一股股白烟，很快将整个餐厅变得烟雾缭绕，宛如火灾现场。 事实上，在纸篓的灰白光束射出前，青梅魔女早已按耐不住，她把一面透明的念力墙竖在他们的前方，这可是能够将阴司真君级别的攻击消弭于无形的屏障，所以灰白光束射过来时，完全是射了个寂寞，不但没能穿透念力墙，还被反弹了出去，瞬间把酒店餐厅的天花板、墙面洞穿了好几个大窟窿。 另外，餐厅里看热闹的人也是走了大运，在灰白光束的散射下，奇迹一般地没有人受伤，连擦伤的人都没有。 但是当他们开始意识到不对、开始叫嚷着往外跑时，瞬间就被白烟毒倒了一片。 “咳、咳！”乐易捂着口鼻，在聊天群发言：“这烟有问题！” 陶然忙不迭地给他和鹿凌霜套上“念力雨衣”、把他们包个严严实实，她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 “小心！”房姐又提醒道，“哎呀！我的我的，大意了！” “这是魔力瘴气啊我去，这帮王八蛋玩得过火了……” 房姐有些自责，同时很生气。 真的很生气。 它瞬间飞了出去，几秒后又飞了回来。 “这事没完……没事，我已经定位了，那家伙跑不了的。” “魔力瘴气呀，怎么敢的呀这帮天杀的。” 鹿凌霜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问道：“房姐，什么是魔力瘴气？它有什么用的？” “魔力瘴气，是某些魔物对魔力的特殊调用，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阴毒的法门吧，就像武侠小说里，类似化骨绵掌、化功大法这样的邪道功夫，它不仅能破坏收容师的魔力感知、真视，甚至对魔物和普通人都有害……” “普通人中了魔力瘴气，轻则昏迷个几天几夜，重则致残致死，而且昏迷的时候也不消停，据说昏迷的时候还要做上几天几夜的噩梦。你们想想，几天几夜的噩梦啊，普通人哪受得了这个，醒来不是脑子烧坏，也是被吓疯了。而且，我听说魔力瘴气本身就是一种负面情绪的聚合物，所以它是有几率催生出痴人的……” 这时候，已经有点散去的白烟中，看到两个男人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像是饿了几天的丧尸。 “我去！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房姐惊呼道，“乐易，把姬一召出来！来活了！” 十几分钟后。 姬一瘫坐在地上，连打了几个饱嗝。 她吃撑了，有点犯困道：“乐易哥，我这算是工伤吧？” 乐易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技能拉满，任务爆炸。” 姬一别过头去看他，痴痴艾艾地说：“前面我还能理、理解，但任、任务爆炸是几个意思？” 乐易心中暗笑，他一本正经解释道： “意思就是，魔女大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们保证不首先使用魔女大王，但一旦使用，敌方不就炸了白炸吗？” 第147章 藏污纳垢之地 把痴人的苗头扑灭，还极大缓解了餐厅里那些倒地不起的人的痛苦，虽然没法让他们马上醒来，但至少不会那么遭罪了。 可以说，姬一做了一件大好事。 直接挽救了十几个家庭。 也可以想见，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她都不用进食了。 除非她自己馋。 房姐见这边事处理差不多了，叫上乐易他们：“跟我走！” 乐易：“去哪？” “寻仇去！” 他们退了房，出了酒店，房姐招呼道： “你把卡芙卡叫出来吧，离这有点距离。” 见乐易有点犹豫，房姐冷笑道： “怕什么，反正人家都已经盯上你了，大大方方地亮出来呗。” 乐易点头：“说的是。” 骑着卡芙卡，在房姐的指挥下，乐易他们七扭八拐地，来到了一家工厂前。 这是一家印刷厂，看着相当破落，怀疑根本就已经倒闭。 他们在门外十几米站了几分钟，都没看到有人或车辆进出。 大门半掩着，一侧的合页像是不堪重负，歪歪斜斜地耷拉着，门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像是一片片腐朽的鳞片。 “房姐，你要找的东西在里面？” 乐易把卡芙卡收起来。 “不是东西，是一个魔物，”房姐尽量耐着性子解释，它其实还在气头上，“刚才在餐厅袭击我们的，就是它的假身。” “假身？也是会分身的魔物？跟四号姬一样？” “不、不，不一样。比四号姬真正的分身能力差点意思。嗯，换个词，不叫分身，叫孪生体吧。刚才那个魔物，其实是一对。” “你们也见到了，它的真身就是两个纸篓，袭击我们的是其中一个。” “另外一个，藏在这印刷厂里面。” “我打算把它揪出来，鞭打一百遍啊一百遍。” 乐易抖了一下，看向散发出大魔王气质的房姐： “房姐，这地方这么大，怎么找？” 乐易的合理质疑，却让房姐火更大了，它似乎觉得受到了轻视，有些抓狂地飞到乐易肩上： “你小子好好看着，老娘今天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挖出来！” 说完，它化作一道白光，飞到了印刷厂的上空，然后白光快速扩张，变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不断膨胀，直径很快就来到了百米，宛如一个小太阳。 “不是吧？房姐？！玩这么大？” 乐易看傻了。 向来冷傲中又深谙苟之道的房姐，极少大张旗鼓地做事或者显露自己的威能，像一头躺在财宝上睡觉的老龙，不但真正能让它产生兴致的东西寥寥，让它愿意露一手、涨涨威风的时候也不多。更多时候，它更愿意苟在后面，享受当一个幕后大佬的乐趣。 这还是乐易印象中，房姐头一次这么大发雷霆、这么不管不顾的。 鹿凌霜也有点担心，她指着大光球： “会不会把人都吸引过来……” 乐易也有些忧虑地点点头。 虽然这里有点偏僻，但房姐弄出的动静这么大，天上这么一个大光球，大老远都看见了呀。 只见大光球膨胀结束，然后突然往下砸！ 乐易想象中的巨大的砸地声并没有出现，光球落到印刷厂的地面上，竟是悄无声息的，仿佛是一团较平常浓郁得多的光团落下而已。 几秒后，光球又拔地而起，将整个印刷厂所有的建筑完完全全的包裹在一个光幕后面，场面既科幻又魔幻。 “哇，房姐这一手真厉害。” 陶然由衷地赞叹道。 乐易心下有点羞赧，他到现在还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易哥，房姐这是搞了一个结界，”善解人意的青梅魔女立即解释道，“不过跟你们收容师的结界不一样。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具象的、实体的幻境，在这个幻境里，进出、规则、生死都是房姐说了算。” 乐易：“！” “房姐太厉害了。”陶然有点目眩神迷地看着光球里的世界，“这种程度我想都不敢想。” “偷偷地说一句，我猜房姐的能级不止s级。” “虽然我也没见过s级的魔物。” 乐易、鹿凌霜：“！” “呵呵，有这样的大腿抱，为夫幸甚，爱妃你觉得呢？” 陶然的注意力全都跑到光球上去了，没顾得上回答乐易，乐易见她一会没说话，看向她，正好鹿凌霜站在陶然这一侧，感受到乐易的目光，鹿凌霜看了过来。 “易哥，你问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 “本宫也觉得很幸运啊。房姐人又很好……” 她的耳根红了，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有点怪怪的，一向是专属于乐易与陶然之间的“闺房之乐”，现在轮到她了，让她有着角色扮演的感觉，既羞耻又代入…… 房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乐易，小陶，小鹿，听我说……” “我搞了一个魔胧幻界出来……嗯，你们就理解成为一种特殊的结界或者幻境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们一会进去，把里面看到的魔物全干掉吧。” 三人：“啊？” “别慌！……我刚才把幻界搞出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是个私设的魔物道场，里面尽是一些自爆型魔物或者魔物胚子，一个个歪瓜裂枣、面目可憎不说，不少还带着煞气……煞气是什么？有煞气就说明它们害过人、手上有人命，懂不懂？” “所以我寻思着，干脆把这地方端掉了得了，就当替天行道了。” 乐易看了看陶然和鹿凌霜，把关刀召了出来。 鹿凌霜见状，也把房中剑召了出来，一脸严肃地靠了过来。 其实，乐易想的是，房姐难得这么“激情开麦”一次，咱不能扫了它的兴致。 至于能不能把里面的所有魔物干掉， 那是另外一个话题。 至少姿态要做出来。 乐易印象里，房姐还是比较在意这种仪式感、在意他们对它的态度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房姐这一次“炸毛”，最直接的导火索还是他那句轻飘飘的质疑，让房姐觉得很没面子，加上本来就在气头上……这才有了接下来的大动干戈。 “我说你们三个，准备好了就可以进来了。” “给你们半小时时间哈，最多半小时，再长就容易把人吸引过来了，那就有点不好解释……” 乐易心中吐槽：“房姐，你也知道自己搞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啊？！” “对了，我给你们一人捏了一个新的身外物，乐易，小鹿……呃，小陶就没有了。” 陶然不干了，撒娇道：“我也要！不给我闹了！” 房姐没惯着她：“你别闹！……身外物就在门口这里，你们过来取。对了，进幻界需要口令的，你们记一下：。” “？这数字怎么听着有点像……”乐易嘀咕着，看了看陶然和鹿凌霜，“听着像女人的三围呀……” 显然陶然和鹿凌霜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都有些古怪。 房姐过分敏锐地说道：“乐易你小子嘀咕啥？……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小陶你别笑！真不是……你们认真点行不行，赶紧的。” 乐易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在印刷厂的铁门边上，多出了两副……墨镜。 他拿起来，看了又看，感觉与寻常墨镜并没有什么不同？ “房姐，这是？” “你们戴上就知道了。对了，它支持自定义外观。用意识跟它建立联系、绑定了，你就算是可以给自己易容了。” 乐易有点激动：“这么厉害？！” “不过每次更改外观，都需要七天时间的冷却，所以没事别乱改……最重要的是，戴上它，你俩在我的幻界里，不会迷路，也不会看到一些脏东西，好吧？” “快快，戴上戴上！” 乐易和鹿凌霜也不做多想，把墨镜戴上，快速地把它添加到自己的“房姐身外物好友群里”，建立起精神联系。 乐易还不满足，他顺便也过了一下给自己易容的瘾，看着陶然，他给自己捏了个男版陶然的脸， 嘿！别说，“性转”后的陶然的脸还是很能打的，可谓既斩男又斩女…… 陶然看到了直接一个目瞪口呆，然后又气又笑地跳到乐易的背上： “你干了什么？！瞧瞧你干了什么？！” 鹿凌霜也笑不拢嘴了。 她索性也玩了起来，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她的脸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148章 能力清单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当鹿凌霜“易容”完成转过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时，乐易的心中突然想起了这首戴望舒的名诗。 一张江南女子秀气温婉的脸。 一张明明文气十足、却很容易让人想到“破碎感”、“红颜薄命”诸如此类词语的脸。 “她”与鹿凌霜有几分相似，但脸部线条比鹿凌霜还要柔和一些，皮肤也很白，眼眸恰似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眼窝微微凹陷，带着几分憔悴，像是无数个难眠的夜晚留下的痕迹。 看着“她”，乐易忍不住想起好些在书中看到的人，比如穆念慈、林黛玉，比如柳如是…… 看到乐易和陶然都怔住了，鹿凌霜轻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嗯，年轻时的样子。” 陶然走了过来，牵住鹿凌霜的手：“阿姨好好看啊。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自书香门第的那种。易哥，你说是不是？” 乐易点点头。 鹿凌霜有点不好意思，眼圈也有点红，捂着嘴，想哭又想笑。 她挺了挺身子，提高音量道：“走吧，易哥，陶然姐！” 三人并排着，走进了印刷厂的大门，触碰到了光球最外围的一层光膜—— 他们各自的视野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带有输入框和数字的面板，听到一声机械感十足的合成音： “魔胧幻界第0001号，欢迎本日访客。请输入口令以获得访问资格。” 乐易他们都忍着笑意输入了口令的那串数字：。 然后， 三人顺利地来到了“印刷厂”内。 “易哥，这不是真实的印刷厂，”陶然提醒道，“你可以理解为房姐在原印刷厂基础上构建出的一个亚空间。” 乐易点头表示明白： “就是说，跟魔物幻境类似？在现实世界里提取素材，随意拼接、变成似是而非的一个，对吗？” “差不多。我感觉更厉害、更进一步，你让房姐自己说……” 这时房姐的声音又传来： “你们三个怎么还在门口啊，快动起来啊……” “这么说吧，这个幻界里，你们看到的，但凡会动、会喘气的，干掉就行，不用怕惹事！不管是人、还是物，明白吗？出事了算我的，哈哈哈……放心好了，不会出事的。” 乐易汗颜：“房姐，那我们真动手了，你可得替我们兜底啊……” 房姐豪气干云：“动手吧！算我的！” 三人行动了。 陶然先给两人套上“盾”，然后一马当先地冲在前头，才冲出十几米，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个巨大机械手一般的东西，狠狠地插向陶然的腰眼！ 青梅魔女看都不看一眼，嘴上呵斥：“走你！” 机械手就原地飞了起来，准确说，是被扔了起来，但好巧不巧的是，它落下的方向正是乐易和鹿凌霜他们。 乐易笑道：“我来补刀！” 他操控着关刀，狠狠地劈向机械手，借着巨大的动能，将其斩成两半。 首杀到手！ 接下来，陶然又继续如法炮制，从各个角落里揪出了几个不长眼的魔物，丢给乐易和鹿凌霜他们。 对于陶然这种只刷助攻不拿人头的行为，乐易他们只能竖起大拇指夸赞：“龙国好队友！” 既不吃经济，还能一路carry，如此队友，怎能不爱？！ 这个亚空间里的印刷厂，比现实中、想象中的还要衰败、还要扭曲。 在外面看着高大规整的厂房建筑，此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墙体不再垂直，以一种令人胆寒的角度倾斜着，墙面的砖块扭曲变形，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偶尔还会渗出散发着幽光的黏液，在地面汇聚成水洼。窗户也不再是整齐的矩形，玻璃如融化的蜡般流淌，透过这些扭曲的玻璃，看到的景象都被拉伸、变形，仿佛置身于一个荒诞的梦境。 “我勒个豆啊……这地方看着太邪门了。呆久了，我担心精神都会出问题。”乐易小声评价。 “这还是我们戴着墨镜的情况下。”鹿凌霜附和道。 他们走进一间车间，里面的情况也是光怪陆离，不比外面的好多少。 巨大的滚筒像是被熔化后又随意拼凑，表面布满了金属刺，在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机身主体扭曲得如同蟒蛇，一种死物要活过来、但又半死不活的样子。 角落里，堆放着的油墨桶表面长出了类似藤蔓的黑色物质，相互缠绕、交织，有些藤蔓还在不断地扭动，仿佛是有生命的活物。 纸张堆放处更是一片混乱，纸张不再是整齐地叠放，而是悬浮在空中，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飘动。这些纸张也不再是普通的白色，有的呈现出半透明状，上面隐约浮现出模糊的人脸…… “等会！”乐易有些头大了，“房姐刚才说，凡是会动、会喘气的，都要干掉，对吧？” 鹿凌霜先是一怔，然后点头：“对，是这么说的。” “那这一屋子……”乐易指了指车间内部，“这么多会动的？” 陶然兴致不减：“这简单，我来！” “易哥凌霜姐，你们先退出去。” 二人退出车间外，只见陶然站在车间门口，单手举起，做了一个抓取、握拳的动作。 “念力星爆！……搞定！” 随着陶然的话音落下，原本占地不小的车间突然像是中了缩小术一般，快速地向里收缩，在收缩的过程中，传来了数不清的各种音色的哀嚎声！ 声音直到整个车间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才完全消失！ 变成拳头大小的迷你车间，像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每次跳动都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每次跳动，都微微膨胀和收缩，发出沉闷的 “噗通” 声。然后在一声稍显冗长的噗通声中，“心脏”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突然原地炸开！ 臆想中的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炸开的迷你车间变成了无数微小的颗粒，有气无力地散落到地上。 至此，一车间的恶业被青梅魔女清空。 “怎么样，我这一招不错吧？易哥，点评一下。” 陶然脸有些发白，但被神情中的洋洋得意掩盖住了。 乐易自然不吝赞美：“那是相当的ok。有种理科的美感。” “咦，你怎么知道我这一招灵感来自前几天刷的一条中子星形成和演化的视频……” “小然，你用大招的姿势很美，你喊大招名字的时候很尬……” “啊？真的吗？” “陶然姐，不尬的，你别听易哥胡扯。” “打死你！” 随之而来的是青梅魔女跳上乐易背上又捶又掐…… 就这样，三人一路平推，把几个车间都“捏爆”（字面意思）了。确实如房姐所说的，这地方就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每次陶然把车间捏成团时，那传来的一声声宛如百鬼夜行般的哀嚎，就知道里面藏了多少脏东西。 “不全是魔物，主要还是各种魔力魔障、负面情绪、魔胚啥的……”作为主力输出的陶然确实有些累了，她的脸色苍白，双手叉着腰，有点勉力支撑着。 看来，那一招又强又尬的“念力星爆”，对她来说也是负担不小。 鹿凌霜有些心疼地说：“陶然姐，你歇会吧。易哥，你让陶然姐歇会……” 乐易走过去抱住陶然，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自己充当她的人肉坐垫：“小然，你坐下躺下都行……” 陶然有些感动又有些尴尬地坐下，嘴上小声嘀咕： “托大了，早知道穿上老房的一念杀生铠……” 歇了会，乐易想到个问题： “小然，你说房姐这个幻界，跟我那个结界有些类似是吧？” “对啊。易哥，你想说啥？” “我的意思是，它能不能制定规则啊……就跟我那个结界一样？” 这会房姐的声音又冒出来： “桀桀桀，你们仨杀得过瘾否？……继续啊，怎么停下来了？” “乐易你小子，又在欺负小陶……咦，小陶怎么累成这样，你俩咋回事，活不能让小陶一个人干呀？” 说得鹿凌霜的脸瞬间涨红了，头低下，眼睛不知看向何处。 乐易早就习惯了陶然大c特c、他在一边躺赢的局面，房姐的话对他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笑嘻嘻地问： “房姐，我问你个事。你这地方，能不能制定规则呀？” “可以啊。咋了，你想干嘛？” “我也想carry啊，奈何实力不允许。你能不能颁布一条规则，嗯，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就让我和凌霜，可以使用我结界里的能力。怎么样，做得到吗？” “咦，你这想法不错。都是现成的，应该不难。等会……” 房姐没让他等太久，过了会，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敕令：乐易在此界，能够不限制地使用在乐易结界时所能用的能力，鹿凌霜亦然。即刻生效。” 哇！ 如此美妙！ 这句话在乐易听来，不亚于久旱逢甘露，如听仙乐耳暂明。 鹿凌霜美目圆睁，扭头看向他，显然她也有收到了消息。 “易哥？” “呵呵，我先试试，凌霜你扶着陶然……”他把陶然交给鹿凌霜，在二女的好奇目光中，一个跃起，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闭了眼睛，默默感受了一下，然后“看着”长长一串能力清单，惊呼出声！ “我这么强的吗？” “家底什么时候这么丰厚了？！” 不限制是吗？ 全满级是吗？ 这就是我在结界薅到的、从痴人们身上薅到的能力吗？ 这就是房姐的规则？ “能力：矢量弹幕。” “你可以将凭借心意催生带有方向和速度的矢量体，以密集弹幕的形式发射出去。这些矢量体飞行速度较快，能覆盖一定范围，对敌人造成持续的冲击伤害。当然，你也可以用这些矢量体干点别的，比如打保龄球？评级：b级。” “能力：妖莲业火。” “你可以召唤和捏塑出一些妖异的红莲业火，它们无不散发着让人胆寒的高温，足够你做很多坏坏的事情。友情提醒：不要笑得像个反派，好吗？评级：a级。” “能力：元气投掷。” “你可以和对手玩一场刺激又乏味的丢沙包游戏。你的每一次投掷，都会带走对手的精气神，当然，你自己的也会。批注：来啊，互相伤害啊。评级：c级。” “能力：追缉死光。” “你可以发射短短的粗粗的可爱光线，并用它们来追击你的对手，让他们心中的负能量满满、一点就炸。注意：那些光线也会找上你。评级：c级。” “能力：近身切割。” “你可以催发无形又锋利的斩击来把你的敌人剁成饺子馅。前提是你能靠近他们。温馨提示：搭配长柄武器食用更佳。评级：b级。” 乐易：“！” 他手舞足蹈，仰天大笑。 仿佛天上掉馅饼、出门捡到钱包。 第149章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乐易睁开眼睛。 看向陶然和鹿凌霜。 身体周围，环绕着一朵朵金色的、红色的火焰，像莲花，又像飞鸟。 眼睛还有点红，看着有些妖异。 他慢条斯理地走向鹿凌霜： “鹿凌霜是么？余清欢，她是我的，是我的……” “啊？” 二女同时愣住了，然后陶然先反应过来，整个人笑得不行，坐在地上差点打起滚来。 鹿凌霜又气又笑，眼睛起雾了，她搂住陶然、以免她笑岔气了： “易哥！” “你吓到我了！我还真以为……” 乐易表情恢复正常：“哈哈哈。我这装得还可以吧？点评一下。” 鹿凌霜放开陶然，一个跃起，直接跳到乐易身上，像陶然一样对他又捶又掐： “还想要点评？” “你都已经坐到导师的座位上了！” “难怪姬一说你演技好、不去娱乐圈奋斗太可惜了……” 陶然缓过来了，看着鹿凌霜顶着她妈年轻时的脸、骑在乐易的腰上，乐易顶着自己男版的脸抱住鹿凌霜、托着她的腰臀，表情古怪： “这是啥组合？” “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么一个场面……” “为什么，我看男版的自己，有点害怕？” 她心里嘀咕着。 “惩戒”结束，鹿凌霜从乐易身上下来，她看着“陶然”这俊美得不像话的脸，鬼使神差地对着他的唇狠狠地啜了一口。 陶然更傻眼了： “什么？！我跟凌霜的妈妈接吻了？” 鹿凌霜脸红红地退回来，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易哥，怎么回事？你这能力……？” 乐易把房姐的“敕令”告诉她们。 他现在，至少在这个幻界结束前，称得上是一个小型的移动技能库了。 满足多种战术需要。 能打poke（矢量弹幕），能打法术机关枪、自带aoe伤害和控制（妖莲业火），能打dot、给敌方上debuff（元气投掷、追缉死光），自己一个人就是一队菜刀队（近战切割）！ 无敌了！ 呃，可能除了切入和生存的能力差一点。 不过切入的问题，在鹿凌霜把大翅膀弄出来后，问题就解决了。 现在的他，足以担当这个三人小队里的c位！ 主力c位！ “凌霜，你试试……” “房姐这规则很好使，感觉是无限制，我的理解是满级无冷却了……”他的话没说完，鹿凌霜原地腾空而起！ 他和陶然连忙抬头看去，只见她离地二十几米，双手下垂，头微微向后仰，身上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宛若一尊神只。 “哇！女神！” 陶然一脸陶醉。 正当他们以为鹿凌霜会从身后长出一对大翅膀时，她却来了一个华丽大变身，一道红光从她身体穿过，整个人消失了，在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只金色的凤凰！ 全身长达十几米的金色大凤凰，华丽丽地从空中降下来，口吐人言： “易哥，陶然姐，点评一下。” 乐易：“……请这位导师回到座位上。” 陶然笑嘻了：“美！……凌霜姐，能坐吗？” 她凑过去，想摸又不好意思摸，鹿凌霜很高兴：“可以坐的，陶然姐、易哥你们都坐上来吧……哦对了，我先给陶然姐治疗一下。” “大凤凰”微微转身，看向陶然，“陶然姐，你放松……” 陶然眉开眼笑的：“行，你来吧。” 只见凤凰俯下身，从喙尖飞快地流淌出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瞬间拆成一缕缕，如同灵动的丝线，缠向了陶然……没一会，陶然变成了一个大的金色“蚕茧”！ 陶然的头脸露出来，对着乐易：“易哥，你看我像不像木乃伊？” 乐易一时间不知该说像还是不像…… 鹿凌霜：“陶然姐，感觉如何？” 陶然：“很舒服！像裹了又软又暖的蚕丝被。” 乐易嘀咕：“小然，你这形容也太接地气了吧？不该说点更华丽的么……” 鹿凌霜：“那就好……可以了！” 只见把陶然缠得像个纺锤的丝线瞬间剥落、消失，“法老王”陶然“亡者归来”，她原本脱力而显得苍白的脸，又变得红润有光泽，元气满满。 她一蹦一跳的，直接一个跨坐坐到鹿凌霜身上： “啊哈哈哈，我上来了啊，凌霜姐。” 鹿凌霜：“易哥，你也上来啊！” 接下来，三人小队的阵容趋于完善，由乐易和陶然担任主力双c，鹿凌霜负责快速切入和给他俩补状态，乐易可是过了一把人形炮台的瘾，他们在“印刷厂”的地界里横冲直撞，不讲道理地一路杀过去。 乐易用的最多的还是之前心念念的矢量弹幕，然后搭配柳襄芷的妖莲业火，两个技能切换没有冷却，完全把输出拉满了。 后来，陶然见到她易哥如此给力，也乐得清闲，一边给他套盾、一边寻找目标即可。 “五分钟！还有五分钟！” 房姐的声音突然传来，听得出来它有点焦急。 “你们再加把劲呀！那个纸篓精还在，你们快找找。” 鹿凌霜一听，有些慌乱，陡然提速： “易哥，我们还有哪里没去的吗？” 这个“印刷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坐在鹿凌霜身上，实际上已经兜了好几圈了，就是没见到纸篓的影子。 它藏得也太好了吧？！ 要知道，乐易可是一路飞过来，一路不惜力地狂轰乱炸，都已经被他打出满屏弹幕了，可以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哀鸿遍野，就这样，纸篓魔物还没死翘翘？！ “等会！” 乐易突然灵光一闪，“我换个能力……走你！” “对了，小然，给我们套盾，我搞了点东西……” 他说的“东西”是指几十条黑色的光线，每条光线只有三十多厘米长，顶端发光，看着像个黑色的手电，这些死光从他身上甩出去后，立即像灵活的游鱼，朝着四面八方游弋过去，当然也有些乌龙的、不分好歹的，傻愣愣地朝着乐易他们撞过来。 好在陶然提前套的盾依然可以化解这些“负能量”攻击，黑色游鱼在撞上他们的瞬间都全部变白、然后快速破碎，释放出一条条微型的彩虹。 “哇，好美。” 陶然坐在乐易的怀中，眼神迷离。 她有种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感觉。 周围魔影绰绰、妖氛熏天又如何？我自以力破之！ 天上有导师、妈妈般的房姐，身后有陪伴自己多年的恋人，身下有，呃，好姐妹。 他们三个攻守兼备、体系完善。 他们配合默契、无坚不摧。 他们相亲相爱，同舟共济。 好想一直这么下去。 可惜了。 只有五分钟不到了。 陶然心中涌出了一点难以言状的伤感。 乐易对自家青梅的情绪变化还是比较敏感的，他让陶然更紧地靠在自己胸口，轻声说： “小然。接下来我们还能一起，看更多更好看的风景……” “五分钟太短了，光回忆美好瞬间，都要好几季呢。” 陶然笑逐颜开：“哈哈哈。对的！” 鹿凌霜在乐易的提醒下，尾随着最多的“游鱼”来到了一个看似已经倒塌的房子前，游鱼们像是嗅到了最美味的饵料，纷纷往房子里钻，从门缝、从窗户、从墙上的破洞……过了一会，房子里传来巨大的震动声，一个圆滚滚的纸篓从里面滚了出来。 找到你了！ “纸篓精”看着比现实中要大不少，材质看着也没那么塑料了，像是换了一身铜皮铁骨。 它颤颤巍巍地看向乐易他们，哀求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凡物，修道不易……上仙，求放过！” 乐易面露古怪，心里嘀咕： “这货怎么怂了？！……画风不对劲。” 但是想到在酒店餐厅时、它不顾妇孺在场悍然行凶的行径，他的心硬了，开口呵斥： “酒店餐厅里那些人，老人，小孩，他们可曾得罪你？你怎敢引爆魔力瘴气？！丧尽天良！你修的哪门子道？！……饶你不得！” 说着话的时候，他已经双手齐出，一手吐出红莲火网、防止其逃脱，一手控制着关刀，带着“近战切割”的锋锐之力，向它斩去！ 纸篓魔物没想到他还在说教中，手上却没停，而且上来就是动真格的，它反应不及，羞愤中只好怒骂： “你、你卑鄙！” “有本事从坐骑下来，我们拉开了架势单挑！” “我家主人是基金会傩组织的理事，你识相点最好收手……” 晚了！ 红莲火网罩住它的瞬间，关刀也到了，瞬间将它砍成碎片！ “拉开了架势单挑？想啥呢。”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乐易点评道。 第150章 被人当刀使? 南斗市。 科技园区，国槐大厦，1004室。 管千姿走在办公室的过道上，身姿笔挺，脊背如松。她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套裙，双眸明亮而深邃，眼神中透露出成熟女性的睿智与果敢，却又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利和灵动，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这片属于她的领地。 路过沈安妮办公室的时候，她敲了敲门，等了几秒后推门进去。 “安、安妮？” “你在干嘛？” 她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沈安妮只穿着内衣内裤、盘腿坐在沙发上，像是练瑜伽又像是打坐，眼神迷离地看向了管千姿。 管千姿连忙把门关上，没好气地走过去： “我说你大白天在办公室这么穿……就不怕别人进来吃你豆腐？” 沈安妮面无表情： “公司又没人。再说了，能这么推门进来的，只有你。” 管千姿在她旁边坐下：“你这是……减肥？” 沈安妮白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这种身材还需要减肥？” 语气不满中带着自傲。 “我这是在冥想。最近淘来的一种密宗秘术，可以给身体赋能，更好享受人生乐趣……” 管千姿有些吃惊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密宗？那不是搞双、双修的吗？” “你一个人这么光溜溜地坐在这里，能修个啥？” “不懂了吧？粗俗了吧？”沈安妮脸上有了表情，她笑吟吟地换了个姿势，“我这门秘术，就是只有单身狗才能练的……哎呀，扶我一下……” “怎么了？” “脚麻了，抽筋了，咝——” 管千姿把她搀扶起来，既好笑又有些心疼地说：“我看你呀，别练这什么单身狗冥想秘术了，赶紧找个男人才是真的。” 沈安妮瞬间跳脚，手指连点：“你、你、你，怎么跟他说一样的话？” 管千姿先一头雾水的，然后反应过来，她展颜道：“你去见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安妮：“上周末。” 管千姿：“他跟你说了啥？就劝你找个男人？” 沈安妮又白了她一眼，手开始不老实地贴到她背后、腰间：“老管，你这腰上有点赘肉了呀……唔，手感还是不错。” 管千姿脸微微红，把她的手拿掉：“你别打岔。呃，最近是有些疏于运动，哎，不服老不行……他跟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种老学究……”沈安妮一脸无奈，“说我阴阳失调，该找个男人呗。” “呵呵，我觉得也是。还有呢？” “说我不知好歹，不知轻重，沉迷俗务，疏于自身修行，说我不但没有进步，还比几年前退步了……” 管千姿笑问：“所以你被刺激到、要练习这劳什子的密宗秘术？” 沈安妮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向它处：“也不是。我自己闲得无聊瞎琢磨的。对了，跟你说个事。” “啥事？” “你的心、心腹爱将，乐易，他昨晚给我打电话问了点事。你猜他问什么？” “这我怎么猜？” “他问西芫市那边有什么厉害的势力或者人物，收容师界的？” “西芫？那不是，那谁的大本营所在地吗？他问你算是问对人了……他问这个干嘛？” “他好像在给潘修宇和余清欢跑腿，去那边查东西……你看看，你的心腹爱将被人家这么使唤的，心疼不心疼？” 管千姿有点沉默住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年轻人有点磨炼、磨难也是应该的。当初我同意他进到银安来，就没想过让他安逸地过日子、拿点死工资，不趁着年轻多磨练磨练，我还怕有负故人之托呢。”顿了一下，她又说道： “你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拳打南斗、脚踢北玄、把天王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吧？” 沈安妮难得忸怩起来：“夸张了夸张了，那是江湖人赏脸、不跟小女子我计较而已……” 然后她若有所思道：“昨晚乐易那小子的语气有点怪。我在想，他会不会已经跟对方掐起来了？” 管千姿眼睛缓缓眯起，目光慢慢变得锋利。 “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就把我知道的东西一股脑丢给他了呀，西芫李家嘛，他们什么德性，其实他自己稍微打听也能打听出来。” “老管，要是他真的跟西芫李家火拼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管千姿又气又乐地看向她：“你练功练傻了？他就一个人，怎么火拼李家？” “我是说假如。” “呵呵，要真打起来了，我就把你派过去。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 “老管你这是把人当牛马使啊小女子甘拜下风……” 她们闲聊着，与此同时，不到百里外的西菱镇舆情汹汹，已经炸开了锅。 “今天早上七点25分，在一家名为凝光瑞府的酒店的餐厅，突然发生离奇的爆炸事件，餐厅受损严重，十几名入住酒店、早起就餐的旅客被不明气体致晕，目前还在抢救中，尚无人苏醒，万幸的是没有人在这起爆炸中受伤。” “有目击者称，这起爆炸事件极有可能与魔物有关，起因可能是魔物袭击人类所致。” “另外，就在刚刚，在西菱镇东北角的一座处于停工的废弃印刷厂内，出现了连环殉爆的情况，有路人声称看到了ufo（不明飞行物）落到印刷厂上方，并坚持认为是三体人攻击地球。目前安全生产以及其他相关部门的专家已经前往现场……” 陶然刷着本地新闻的短视频，上面正播着突发短讯。 乐易和鹿凌霜闻声看过去，表情古怪。 “不是吧？这么快就上新闻了？才几个小时不到……” 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入住率很低的商品房小区里，他们特意找了一间没人住的溜了进去。 什么？门锁着怎么进？ 这是问题吗？ 青梅魔女的能力简直万能，开个锁而已，不要太简单。 找这么一个临时栖身的地方，这个主意还是陶然提出来的，她最近又在刷一些稀奇古怪的视频，比如有些人为了猎奇也好、为了真的躺平也罢，专门找一些入住率很低、当年炒房热如今沦为“时代眼泪”的商品房，偷偷溜进去，吃住都在里面，还开直播、发视频…… 他们从印刷厂出来后，整个印刷厂“面目全非”、几乎被夷为平地，可以说一个魔窟被捣毁了，连带着原来掩人耳目的建筑设施也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房姐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它有点尴尬地建议他们： “乐易，看来这厂子问题很大，肯定是哪家的重要基业……被我们毁了。咱先避避风头哈。” 于是他们把卡芙卡收起来，戴着墨镜没摘下，维持着男版陶然、鹿凌霜妈妈的样子，离开现场，又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水电都通，呵呵，搞点生活用品，真的可以住下了。” 乐易看了看房子的情况，随口说道。 陶然：“不是吧易哥？你还有在这长住的打算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 她看了看鹿凌霜： “凌霜姐，还有你，这次出来都没带多的衣服吧？怎么长住？” 乐易尴尬道： “说说而已。你忘了吗，我们之前定的计划？已经完成几项了？” 鹿凌霜先笑了：“易哥，那是你定的……让我想想。” “鱼丸吃了。” “乳鸽吃了。姬一吃了好几只。” 这时候，姬一正好从房姐那里出来，就听到鹿凌霜提起自己，瞬间跑过来抓住鹿凌霜的手： “凌霜姐，你在蛐蛐我啊，哼！” 然后又意识到，鹿凌霜听不到、也看不到她，只好又在聊天群里重新说了一次。 “没有蛐蛐，就是当着你面也这么说。”鹿凌霜凭着感觉摸向姬一的脑袋，笑吟吟的。 姬一看着鹿凌霜的脸，这会才意识到她的样子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猛地看向乐易，也发现了乐易变成了男版陶然的样子，于是魔女大王吓得尖叫起来—— “啊！” “怎么肥事！” “你、你们！……这是易容？咦……”她自己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上手捏了捏鹿凌霜的脸，又跑到乐易旁边，很不爽地摸了摸乐易的脸： “啊，你个坏人，怎么变成我陶然姐的样子，把胸都变没了……” 乐易一把将她“擒住”，嘿嘿发笑： “小姬一，你看我与陶然，孰美？” 姬一秒怂：“你美你美。” 乐易松开她，她又跑到鹿凌霜身边，小心地抱住她，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越看越有着奇怪的感觉： “这是凌霜姐的妈妈呀。好好看呀。呃，感觉比凌霜姐还温柔还可亲。有种妈妈的味道。” “我怎么回事……” 她心里嘀咕着，手抓着鹿凌霜不放。 鹿凌霜被姬一打断了说话，她想了想，才接上刚才说的： “已经完成的计划。吃鱼丸，吃乳鸽，见一见未来的魔女罗思婕。” “还有吗？” 乐易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还有两项。一个是去查访一下复仇魔女。另外一个，如果有时间、大家还有兴致，就去芫山湖景区走走。” 事实上，他之所以挑中这个小区作为临时落脚点，除了隐蔽性强、方便他们避风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这里距离复仇魔女曾经的家不远，距离她现在的家也不远。 可以说，进可攻退可守。 房姐飘了过来： “乐易你小子是够谨慎的，叫你避风头，你就带着我们跑这种地方来了。” 它的语气倒也没责怪的意思。 乐易干笑一声，问道：“房姐，你感觉那个印刷厂……？” “我有种咱们被人当刀使的感觉。” 房姐若有所思道。 “哦？怎么说？” “那个纸篓，它一开始并不是在那里的，它早上在餐厅里先是用了它的孪生体炸我们，失败了，才跑到那个地方去的。它只是没想到我们会把那地方真的翻个底朝天、真的能把它揪出来。” 乐易明白过来了：“你是说，它本意是想让我们找到那个印刷厂、发现里面的脏东西，就顺手清理掉？只是我们连着它也一起清理了？” “嗯，就是这意思。所以我猜，那个印刷厂是李家的产业，见不得光的那种。有人希望我们把事情搞大，把篓子捅出来。” “你们刚才也见了，里面煞气那么重，里面牵扯到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了。” 陶然加入讨论，她义正词严的：“所以！我们算是替天行道了，大义这块，我们是不丢分的。” 鹿凌霜也点头：“而且，从一开始我们也没理亏过……如果那个厂子是李家的，他们底子这么脏，现在被暴露出来，该慌的人应该是他们吧？” 乐易眉头微皱：“不好说。沈安妮给我的资料里，说了这个家族在本地深耕多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虽说不至于一手遮天啥的，但想扳倒他们肯定也不容易。” 房姐突然感慨道：“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这才几十年啊，土豪劣绅又有抬头之势……一个人有了能力、财富，首先想的是充实家业、反哺家族，想的是抱团和结党营私，于社会于国家无一点裨益，时间久了，反而尾大不掉、成为祸害。” 话题变得有些沉重，几人都不说话了，不过姬一没太听懂，她“无知少女”的人设维持得很稳，一个人坐在陶然后面，研究陶然的头发、想给她换个发型…… 这时陶然指着手机突然叫道： “快看！有人直播！” “直播啥？有啥好看的……” 乐易凑过去，是一个户外直播，镜头对准的竟然是他们才离开没多久的印刷厂！ “现在搞自媒体的都这么拼吗？” 鹿凌霜也凑了过来。 他们注意到了，直播的账号还是“老熟人”： 临界·魔女之家。 第151章 魔女直播 “大家好……这里是哪里？呵呵，不告诉你们。” “反正我不说，也会有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看出来的，让他们告诉你们好了。” 镜头里，一个清瘦的女人站在印刷厂的废墟前。 她看着有点点紧张，滤镜好像也没开，主打一个真实。 “这位上次出镜过吗？我怎么没印象……” 乐易问陶然。 他上次跟陶然她们一起看了会魔女之家的直播，几个声称是魔女的女孩子出镜了，但他对眼前这位没有印象。 以他比较强的观察和记忆能力，他说没印象，那八成就是新来的了？ 陶然也摇头： “她好像是新加入的。我刷过她们以前的视频，也没有见过她。” 这么说来，魔女之家又添新人了？ 这个头又铁、看着后台又硬的神秘组织，看样子真的要做大做强了？ 看了一会，发现她们好像在做公益直播？ 只见镜头晃动，女人来到倒塌的厂房前，告诉直播间的观众： “大家注意了，像这种非正常倒塌的建筑啊，你们如果平时见到了，一定一定要绕着走，以免被魔力余波给影响到了。魔力余波影响到了，短期内没事，时间久了，对人体会造成一定的损伤，会诱发各种问题……“ 然后直播间的弹幕狂扣问号。 “？” “主播你说的是人话吗？” “谁看得出来是正常倒塌还是非正常倒塌？” “诈骗主播，取关了。” “……” 女人还是有些许紧张，可能还是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僵硬，她跟着镜头又来到厂区内少有的绿色植物、一棵七八米高的树前。 “大家跟着我的节奏来。这里！” “你们看，这是一棵树，但不是一棵普通的树。” 直播间又有人扣问号了。 “主播，你水直播时长也不是这么水法吧？” “快把另外几个妹妹叫出来呀。” “之前那个抱猫的虎牙妹子叫什么来着？” “伯妮斯。” “博尼斯。” “柏懿斯。” “对！柏懿斯！把她叫出来呀！让她出来播，我给你们刷礼物。” 女人看着乱糟糟的弹幕，有些眼忙手忙的，她干笑道： “柏懿斯她今天没空，她还在上学的……我给大家说说这棵树啊。这棵树，它看着像活的，对不对？但它已经死了。不对！它将死未死……” 直播间又飘过大量的“？”。 “你们看，它的树枝……我给你们看看。”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折断了，对着镜头： “看到没有。它里面其实是黑的，还有点红。很反常，对不对？” 直播间的观众又讨论了起来。 “不是道具吧？真是从地上随便捡的。” “这是真树枝吗？” “是虫害吗？有这样的虫害？” “你别说，这主播看着不像骗人的，哪有骗子直播滤镜都不开的……” 女人见氛围开始有点正常了，开心道： “大家也看到了，这种树枝，它这种症状很不寻常，对不对？我告诉你们，这是魔力侵蚀的结果，而且还是近距离的、长期被魔力侵蚀的结果。” “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地方啊，它有问题。它长期以来，这个地方一定是存在一个封闭的、污浊的魔力气场。长期在这种魔力气场下生活，如果换成人，可能身体早就出现各种问题了。” “换成一些智慧造物，可能会变成魔物……对！你们没听错，魔物是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制造出来的……” 虽然她说的话，在乐易听来其实只能算是业内公开的秘密、但凡在收容师行内达到一定层次都会知晓的东西，但是在路人观众听来，不啻于听闻一枚巨型炸弹落在他们身边。 “啊。” “啊。” “啊。” 直播间整齐划一地飘过了一堆“啊”。 女人继续“科普”：“说回这棵树。因为它不是人造物、不是智慧造物，它只是一棵天生地长的普通植物，所有它很幸运地没有变成魔物，但也不幸的是，因为它的组织构造，无法容纳和吸收周围的魔力，所以才有了它现在这种半死不活、死了又跟没死一样的情况。” “所以，大家如果出门在外，看到有这样的树，记得要么赶紧远离。” “要么赶紧打电话报警，通知有关部门。” 这时候，直播间里终于有小机灵鬼发现她所在的地方是哪里了： “主播这地方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好像是西菱那边吧？” “西菱是哪里？哪个省的？” “西芫市下面的一个镇，西菱镇。” “我知道！这厂子不就是李阀家的么？前些年被他巧取豪夺了，也停工了，没想到是用来搞这些勾搭……” 直播间里的“舅舅党”们越来越多，被披露出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劲爆，尤其是关于西芫李家的。 这时镜头前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种任务完成、心愿得遂的笑容，她摇了摇手对观众们说道： “大家别把话题扯远了。不要传播一些不实的消息哦。” “主播还想继续直播呢，别连累主播的直播间被封……” 观众们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怕直播间被封？你是在说什么冷笑话吗？”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一个法外狂徒！” “别的直播间被封我信，你这个直播间有多坚挺你自己不知道吗？” “都散了吧，这魔女之家是国家的人，不是你们能惦记的……” “弱弱问一句，国家什么时候分配魔女，人手一个？” “下辈子吧。” “……” 女人没理会他们，继续“科普”魔力知识，尤其是普通人在特定的魔力环境下如何预防、如何自救，印刷厂这地方又恰好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教学基地”。 乐易有点迷糊了。 她们似乎真的想给普通人做魔力的知识科普？ 图啥？ 难道真是为了涨粉吗？ 但就算是粉丝量上百万上千万了又如何？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说她们，真的如自己所言都是魔女的话，粉丝多了，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最后靠着粉丝变现、直播带货不成？ 乐易脑补了一下几个魔女之家的魔女们，在镜头前带货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天气魔女，提供24小时内降雨服务，小雨请扣1，中雨请扣2，暴雨请扣3，特大暴雨请滚出克！” “家人们，这里是魔女轻食旗舰店，所有食品都是魔女使用魔力手工制作，配料表比你们口袋都干净，吃了完全没有负担，我们的招牌套餐在一号链接，只有30份！29份！28份！……” “家人们我又来了，大家还记得我吧，我是驯兽魔女，我叫柏懿斯。想让您家主子更具猫德吗？现在下单，将获得一份为期3天的开蒙教育套餐，将由我本人为您的主子进行一对一的指导，让它快速成才，不仅更具猫德，还更有智慧，圆您一个清华北大梦！” “……” 光想一想，就很鬼畜了…… 第152章 找到你了，复仇魔女 “对了，房姐！” 乐易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在房间里飘着的房姐。 “你这么看，能看出她是不是魔女吗？” 从出关以来不断创造惊喜的房姐，这会也吃瘪了，它悬浮在手机上方，看了会魔女之家的直播，没好气地点评道： “不行！这种影像不是第一手信息了，经过好几道编码、解码和模拟了，这种能看出来就见鬼了……” “能隔着屏幕看就知道对方是不是魔女，估计得大罗金仙才行。” 陶然捂嘴笑道： “易哥，你还是赶紧想想，接下来干嘛吧。” “实在不行，咱们先跑路回南斗吧，不丢人。” 姬一在一边听着云里雾里的，乐易他们“大闹印刷厂”前，她就早早地被陶然以“小孩子吃饱了得睡觉”为名赶进房姐那里去了，完整错过了最火爆的场面。 鹿凌霜这回解释给她听： “易哥和我们，刚才捣毁了本地恶势力、就是昨晚说的那个李家的一个窝点，对方估计损失不小。梁子结大了，在想接下来怎么办呢。” 姬一立刻来劲了，还有点不高兴：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我？！” 她一头扑到陶然怀里蹭啊蹭，看似埋怨实则趁机占便宜。 陶然拍了拍她屁股：“叫你干嘛，你吃得已经够多了，女孩子不能暴饮暴食的……” “等会！”乐易突然出声，“暴饮暴食？” 他怔怔地看向陶然的手机屏幕。 “咋了，易哥？你想到什么了？” “小然，你把直播，对，暂停！”他指挥着陶然给直播屏幕截屏、正好截在女主播的脸居中时的一帧上。 姬一凑过来看了眼，撇了撇嘴： “也不好看啊。瘦瘦的，肯定没有胸……” 然后她就被陶然拍了一下脑袋。 乐易看着静止画面，盯着看了好一会，心中有了计较，对陶然说： “小然，你看能不能发言，或者发弹幕？我想联系到她。私信也行。” 姬一立刻反应有点大，她鄙夷地看着乐易嚷嚷：“乐易哥，你还有没有底线了，还是说你下限本来就这么低？当着陶然姐的面，竟然还想撩其他女人？而且还是让陶然姐出面的……” 魔女大王立即被陶然手动禁言了。 乐易笑呵呵道：“小姬一，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不堪吗？” 姬一：“呜呜呜。” 陶然笑吟吟的：“易哥，别理她。你想说啥？” 乐易脸上微微一笑：“她还在直播吗？看看，帮我发消息发条弹幕给她……就发：竹柏巷。” 陶然不明所以，但对乐易无比信任又想搞点事的她，还是笑呵呵地照发了，还一发就是好几条。 镜头前的清瘦女人也注意到了这位刷屏的观众，她看到弹幕时脸上明显表情一滞，但很快装作若无其事。 陶然趁机又发几条：“主播看看私信。” 她扭头问乐易：“易哥，私信发什么？” “哎呀，我竟然还是她们的铁粉了……你说，我现在发。” 乐易：“你就问她：什么时候下播？竹柏巷的火还记得吗？” 已经成功挣脱陶然“魔爪”的姬一又对乐易贴脸输出：“你看你看！说得这么暧昧……”说完自己先跑了，跑到鹿凌霜身边笑嘻嘻的。 陶然照着发过去，“然后呢？” 她看向乐易。 其他人也看着他。 乐易再次微微一笑，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有个猜测，跟你们分享一下。这个在直播的女人，她很可能就是我们这次来西芫的最终目的。” 下午六点。 乐易他们几个小时前就离开了那个小区，结束了短暂的“避难”之旅。 因为西菱这边不是厂房就是一些私人别墅、住宅楼啥的，没有啥好逛的，他们干脆又溜回了西芫市区一趟。 在市区那边逛吃逛吃，四点多的时候才从那边赶回来。 他和鹿凌霜戴着墨镜，在市区那边花点时间买了一身衣服，稍微打扮了一下，重新走在西菱镇的街道上，更加有恃无恐了。 鹿凌霜：“易哥，我们都这样了，他们李家的人不会还能发现我们吧？” 陶然：“他李家又不是西芫的土皇帝，我就不信他还能发动人民战争、把你们找出来？” 房姐也来凑趣：“不好说哦。你俩其实特征太明显了，他只要对下面的马仔说，找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颜值都不错、个头还高的，这样一筛下来，其实也挺简单的……” 乐易笑着叹气：“长得高、长得帅就是这样，太显眼，躲都没法躲……早知道我就不搞什么男版小然的脸了，直接变成小然的脸不更好？两个女的，不就躲过筛查了吗？” 陶然气笑了：“别吧，那更诡异了好不好？！光一张脸，没有胸……” 房姐坏笑道：“看来小陶也知道自己最出彩的地方在哪里了……” 陶然脸红了，她羞愤地跳到乐易的背上：“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们来到一个叫竹柏巷的地方。 这是一条夹在很多自建房之间的陋巷，十几米长，一米多宽，非常的不显眼，在地图上都没有标出来。 他们一路找过来，问了好几个人，最后才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里问出了准确的位置。 对本地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几乎消失了的地名，年轻人不清楚实在正常不过。 几个小时前，通过陶然的操作，他们出人意料地顺利与那个女主播联系上。对方下播没多久，应该是看到了私信，立马回复陶然： “你是谁？” 陶然根据乐易的指示，发了消息过去： “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好奇的人。能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吗？我在西芫。” 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回消息过来，看出来挺谨慎的。 “聊什么？” “竹柏巷十年前的大火。怎么样？ “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来挑个地方吧。不见不散？” 对方这回是真犹豫了，她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那就竹柏巷见。六点钟。我最多等五分钟，五分钟不到，我就走人，然后拉黑你。” “别啊！我肯定准时。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么么哒。” 这最后的语气词是陶然擅自主张加上去的…… 紧赶慢赶，他们在六点零一分的时候，踏进了有些黑漆漆的小巷子。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它像是停留在了过去，时代发展的洪流也没有把它带上，红利一点没吃上，入目可见的贫穷、破败，与周围林立的新房子、新铺子格格不入。 采光极差，暮色过早地降临，走进去，就像在走夜路。 他们走了几米，就在一个低矮的房子前看到了一个女人。 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八左右，与陶然差不多，可能略高一丢丢，因为她很瘦、显高，但和姬一的那种少女的纤细的瘦又不一样，她明显是那种因为营养不良或者久病缠身导致的清瘦，身体非常单薄，给人感觉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的穿着也很朴素，二十多岁的年纪，却穿着明显老气、过时的衣服，可以想见，她的日子过得相当拮据。 生活的苦难似乎在她身上具象化了。 乐易心中叹了口气。 他了解得更多。在他看到的资料里，眼前这个名叫李栖梧的女人，可以说近十年都是在苦水里泡着的。 他见过她十几岁时的照片。 跟现在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她是个大胖丫头。父母健在。生活小康。 但这十年，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十年，她进过少管所，住过疯人院。 这十年，她自杀过三次，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让她吃了很长的苦头。 这十年，她像一棵无人在意的小草，在仇恨与现实的夹缝里苦苦挣扎，在求生与求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乐易心中再次叹气： “找到你了，复仇魔女。” 第153章 这什么头衔?! 其实，复仇魔女这名字是余清欢起的，包括终末魔女也是。 她也不向乐易解释。 只是让乐易自己脑补，或者把它当成一种没有实质意义的代号。 但是在看了李栖梧的资料后，乐易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叫这个代号挺合适…… 她的一家子，除了她，都是非正常死亡的。 包括她在家破人亡后的一系列经历，比如被欺凌，被送往少管所、甚至疯人院，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运作。 在这样经历下成长起来的一个人，再怎么自我麻痹、自我催眠，也会在某一天夜晚被仇恨的梦魇惊醒吧。 午夜梦回，复仇的火焰一次次燃起又熄灭，但火种始终会保留下来。 余清欢的信息收集能力确实很强，功课也做得足，她掌握和提供给乐易的消息，在乐易看来，至少在他们关系尚维持在合作蜜月期的阶段，应该是很可信的。 之前那个小学老师魔女罗思婕已经证明这一点。 乐易神情一肃，大步走上去，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约你的人。” “为表诚意，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乐易。” 女人有些惊愕有些茫然，也许在她想象中，等来的人应该是个一脸阴鸷、满腹盘算的中年人，或者某个流里流气、意图不轨的街溜子？ 见到乐易这一款，她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眼前的乐易，顶着男版陶然的脸，属实让她很难与接头人联系到一起。她有些纠结又有些忸怩，一句话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你也是魔女？” 说完她立即知道自己失言了，满脸窘态地看向乐易。 乐易干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喉结：“我是男的。当然，也不是痴人。” 几分钟后。 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乐易他们与李栖梧相对而坐。 “说吧，你们找我想聊什么？” 李栖梧双手放在桌子下，眼神依然有些警惕，她的目光在乐易和鹿凌霜的脸上来回扫过。 在她看来，这两人的组合有些诡异。 男的就不用说了，颜值高得离谱，作为女人她都觉得对方实在太俊美了，比女人还女人，甚至让她有点自卑，觉得在他面前，自己不过是会来大姨妈的张飞。当然，张飞是不可能像她这么瘦的…… 他旁边的女伴也是，气质好得不得了，给人感觉她应该是住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大房子里，终日写诗作画，不食人间烟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地出来跟人玩这种接头游戏…… 乐易正要开口，房姐就私聊他： “我很确定。” “她是魔女，不超一个月，她将迎来魔潮，而且魔潮能级不会低。” 他心中一凛，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尽量温和道：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魔女？……说明你对魔女有一定认识……” “等会！”李栖梧打断他，“你不是看过我直播吗？” “如果你只是想当面证实、想亲眼看一看一个活着的魔女，那我们今天就没什么好聊了。” 说着她立即站了起来，快步往门口走去。 表现出了很强的抗拒心和警惕性。 鹿凌霜离她近一些，立即起身拦住她：“等等！” 终末魔女的身高摆在那，虽然此时的脸气场偏柔弱，但李栖梧还是停了下来，也没进一步发作，只是转过来冷脸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乐易也站起来，陪着笑脸道：“有话好好说。坐下聊。” 她又坐了回来。 乐易连忙说：“我是中午看了你的直播……” 李栖梧又打断道：“你的私信里跟我说什么？……你既然知道竹柏巷的大火，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乐易有点尴尬，心中嘀咕着： 这姐们有点性急啊，看直播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是这样性格的。这种性格，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焦虑都焦虑死了。 他索性更直截了当道：“我这边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和来源。坦白说，我对你的过去是有一定了解的，而且我是存着善意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看着乐易眼中流露出的怜悯和同情，李栖梧瞬间确信了对方了解自己的底细，她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那、那你约我过来，是想了解什么呢？” 乐易：“如果不冒犯的话，能聊聊你们魔女之家的事吗？” “为什么？” “好奇……你就当做满足一个粉丝的好奇心，可以吗？” “你想知道什么？事先声明，我加入临界也没多久，算是个新人，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见对方愿意交流，乐易心中暗喜，他一脸真诚道： “那我问一个可能有点冒犯的问题，可以吗？你们魔女之家，把一些你们认为是魔女的人……” “什么认为是魔女？！我们就是！”她又出言打断了，不过口气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好好好，你们把魔女聚在一起，然后还这么高调的开直播、发视频，为的什么呀？” 李栖梧听了这个问题，似乎早有预料，或者类似的问题她已经听过不少，很自然地张口就来： “为什么？你难道觉得，人活一世，就只能为了名为了利吗？就不能做一点光彩的、正能量的、不求回报的事情？” 说完还剜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点怀疑和鄙视。 乐易被怼得不轻，鹿凌霜旁听着，这时也有些生气了，她虽然顶着她妈文秀弱气的脸，但本质上她还是她，性格上可比她妈强硬和冲动不少，当即就开口怼回去： “你放……你们一群魔女聚一块，别人质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知不知道什么是魔女？有没有来过魔潮？！你们几个定时炸弹放一块，是嫌死得不够快、不够轰轰烈烈是吗？想堆在一起、玩个大，对，玩个集束炸弹，是吗？” 不得不说，鹿凌霜毒舌起来也是有点攻击力的。 在与青梅魔女不间断的日常“互怼练习”下，她也能顺畅地、一口气地把怼人的话甩到对方脸上，自己还能保持心情愉悦的了。 李栖梧被鹿凌霜呛到了，怔怔地看着她，有点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对方一个看着这么斯文秀气的女孩子，竟然能做到这么面不改色地唇枪舌剑，顿时心中有点幻灭。 “我们聚一块，当然是抱团取暖、互帮互助了。”她决定还是回答一下乐易的问题，“我们对社会又没有危害、威胁，相反，我们在做的、想做的事情，却是要帮助这个社会……” 乐易想让谈话的气氛缓和下来，顺着她的话说：“你今天的直播我看了，你科普的那些东西，确实对普通人有一定帮助……对了，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一名收容师，你今天说的那些，从专业角度来说，比较准确、比较干货……” 听到乐易说自己是收容师的时候，李栖梧快速地低下头去，她已经听不进乐易后面说的啥了…… 心跳加速！ 她看着奶茶店的地面，咬着下唇，手指抓住衣角，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急促的呼吸和激动的心情。 “家长果然神机妙算啊！” 李栖梧幽幽地想着，她不敢抬头看乐易他们，怕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情绪。 “一个收容师，带着他的魔女，将为你的复仇画上圆满句号。这是家长给我这次返乡之行题写的谶语……” 她抬了抬头，不露声色地看向鹿凌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么好看的姐妹！” “竟然也是魔女么……” 她的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甚至做了自我批评： “不好意思，刚才说话的口气有些冲，向你们道歉。” 乐易与鹿凌霜对视一眼，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正常交流而已，有点小摩擦很正常。” 李栖梧继续说回刚才话题：“你刚才问我的，为什么要聚在一起，为什么要开直播，其实目的是同一个。我们就是想帮助到更多人，尤其是更多魔女……” 乐易连忙问道：“你们是真心实意地想把魔女聚到一起吗？……不是我想冒犯，我就想问，魔潮你们知道吧？你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对方一再提到“魔潮”，李栖梧没有生气，反而更确信对方是内行、是真的收容师，她郑重道： “这个问题，抱歉我不能正面回答你，我只能说，我们是知道魔潮、也是有处理方案的，我们魔女之家绝不是把姐妹们聚到一起就完了，那样是不负责任的……” 听到这里，乐易松了一口气。 他这微表情也被精神高度集中、认真观察他的李栖梧捕捉到了，对他的好感和信任又添一分。 之前，他和陶然她们也有聊过魔女之家这种看起来像是“作死”的行为。 把一些魔女（姑且都算是魔女）聚到一起，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屋檐下，这无异于把一些定时炸弹堆到了同一个仓库里…… 他之前就好奇，她们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真的有所倚仗？ 现在看来，答案是后者。 他刚想问下一个问题，就听到房姐向他发出的预警： “注意，有臭虫……向你走来这个。” 他抬头往前看，就看到一个矮壮肤黑的男青年缓缓地走过来，手上拿着本杂志，眼睛看向门外。 乐易在聊天群里同步预警： “欢迎来到杀手之都西菱镇！这里的奶茶店也会随机刷出收容师杀手。” 鹿凌霜眼瞳猛地一缩，眉毛不自觉地轻轻拧紧，又迅速放松，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摸向了腰间。 陶然从刚才进到奶茶店以来，都一直在，甚至姬一也在，她俩坐在旁边一个无人的邻座，此时笑吟吟地看向男青年。 在距离乐易他们的座位还有一米的时候，男青年突然把手中的杂志扬起、快速向乐易的头颈砸去，在砸下的过程中，原本十六开大小的杂志，变成了一把半米长的砍刀，寒光凛凛！ 早有准备的乐易丝毫不惧，他甚至有余力观察李栖梧，然后有点惊愕地发现，对方竟然在男青年袭击的瞬间站了起来，伸出自己的手臂挡在乐易的头脸前！ 不得不说，她的反应是很快，也很勇。 那可是明晃晃的魔物化作的砍刀——那也是砍刀，岂能用血肉之躯这么去挡着？ 陶然和鹿凌霜她们自然不会让流血事件发生，男青年的刀在将落未落时，就被青梅魔女用念力夺了去，然后潇洒地丢向鹿凌霜，鹿凌霜眼到意到，瞬间把房中剑召了出来，在空中快速地砍向砍刀。 剑仙这会也有点火大，这来了西菱才一天不到，已经碰到几次暗杀了？ 她操纵着房中剑，发狠地朝着魔物砍刀一下又一下地劈砸下去，把剑当成了刀使。 “就你叫刀是吧？就你叫刀是吧？” “会砍人了不起啊？” 魔物砍刀的硬度不错，被房中剑砍了几下狠的也没断裂，男青年这会也从首波行动失败中反应过来，他后退两步，将脖子上戴的项链扯下，朝着乐易他们甩过去，在飞行过程中，项链变成一条黑色的巨蟒！ “来活了！” 乐易召出老伙计大关刀，大关刀也不含糊，精准又刁钻地朝着蛇头斩去，巨蟒也非常狡猾，它甚至还做了一个变向，但是它遇到的可是拥有房姐一点自主意识的关刀，没有吃晃，依然非常利落地将它的头斩下，又连续挥出，将巨蟒的身体斩成几段。 男青年：“！” 他的黑脸更黑了，也顾不上回收还在与房中剑苦战的砍刀魔物，就闷头往外冲。 才跑出几步，整个人就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陶然：“我说你能跑了吗？” 可惜了，青梅魔女的话除了乐易他们，其他人都听不到，否则定然会给她这反派气质十足的台词鼓掌叫好。 李栖梧一脸惊喜地看向乐易和鹿凌霜： “原来是你们！一刀一剑真侠侣，白驹游龙最英雄？！” 乐易绷不住了。 这什么头衔？！ 第154章 百分之八十的吻合度 乐易感到有些遗憾、有些意犹未尽。 上午时在房姐的幻界里，自己宛如天神下凡、一骑当千的风采，终成了一个短暂的幻梦。 回到现实，他的“无限制能力们”又被储存到结界的“冰箱”里，可以想见的是，房姐的幻界不会频繁开启，他想再体验一次移动技能库的感觉，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聊可安慰的是，关刀作为有一点房姐独立意识的魔物，它倒是得了红利，在结界里乐易一次次给它套上了“近战切割”能力的外壳，它竟然真的蹭上了一些，现在的它，比一开始的时候可锋利多了，破防效果极佳。 他捏着关刀，看向李栖梧： “现在我俩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吗？” 李栖梧兴奋地连连点头：“是呀，从昨天开始，这边都在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她又解释道：“西芫这鬼地方……呵呵，我就是西芫人，我再清楚不过了，这地方山高皇帝远、不服王化，多的是恃强凌弱、以武犯禁之人，他们见你们的一刀一剑两个这么灵动的魔物，肯定是眼红得不得了，像这种明抢的，我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尤其是你们还是外地人……” 不得不说，她对乡梓的痛恨和认识都是一样深刻，一语就道破了其中利害。 她走过去，近距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肤黑男青年，嫌弃地说：“这不是马光街的黑皮吗？我初中时隔壁班的……几年不见，这么出息了啊。” 然后很彪悍地把对方的身体翻过来，手拍了拍他的脸，见没动静，竟然上手在他的身上掏索着，像警察搜小偷的身。 她的动作娴熟，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你在找什么？”鹿凌霜好奇出声。 “找个小玩意……”李栖梧没抬头，几乎把男青年翻了个底朝天，即使这样，对方仍然没有一点醒转的迹象，不得不说，青梅魔女这“敲闷棍”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乐易都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找到了！”李栖梧搜出了一个像钥匙扣的小东西，她看了一眼，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嘴上嘟哝着：“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呀……”然后起身，把小东西丢给乐易。 “这是？” “他们玩控物的，在西芫都是有根脚的，虽说这地方的收容师十个有九个跟李家脱不了干系，但还是有些小散户、自己单干的。李家的玩控物的，一般都会有这个小东西……” 这时房姐私聊乐易：“一个魔力过滤的小玩意，你可以理解为，帮助施法的道具。他们那些杀手，能把自爆型魔物玩得那么溜、一个个几乎瞬发的，这玩意的帮助很大。” “能设计出这么一个东西的人，确实很有水平，放过去，足以开山立派。” 乐易心念一动，问李栖梧：“这么说，这人是李家的人？” 李栖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应该是了。我想问，你们是怎么得罪李家的……据我所知，有这个小东西的人，在李家的体系里都算是比较资深的，能派出来对付你们，也是下血本了……” 乐易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你今天直播那个地方……” 李栖梧：“那地方咋了……”然后她迅速反应过来，一脸欢喜地冲到乐易身前，几乎把他抱住：“你们做的？！” 十几分钟后。 一间低矮的平房内。 李栖梧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他们：“这是我一个亲戚家，嗯，在西芫这边最后的亲戚了，他们家前几年离开了，就把房子留下了，让我帮看着，也算给我留了个住的地方。招待不周，不好意思啊。” 鹿凌霜忙说：“没事，挺好的啊。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李栖梧：“嗯，不过我前阵子出门了一趟……就是去了临界。才回来几天，还没好好打扫。” “对了，接着说印刷厂的事，你们怎么敢的……”她笑着看向乐易他们。看得出，她是真的高兴，从奶茶店回来的路上，她雀跃的样子被乐易他们看在眼里，心中都忍不住嘀咕了： 她这是咋了？ 不过是听说搞掉印刷厂窝点的人是我们而已，至于吗？ 乐易也笑着回答她：“没什么敢不敢的，一个藏污纳垢的窝点而已，端了就端了……怎么了？那个厂子你了解？” 李栖梧倚着门，神情有些落寞：“了解啊。那厂子，以前是一个外地人老板的，他把厂子盘活了，然后把生意做大，以前我爸、我妈还有一些叔叔阿姨都在里面做事，我爸是技术员，也跑业务，我妈在里面做文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我家人被害了，厂子也被夺了，那个外地人老板气得吐血、死在老家了……这厂子，可以说是我家血海深仇的开始，你说我了解不了解？” 乐易表情一肃：“那你的仇人是谁？” 他实际已经猜到了。 只等着女人自己说出来。 李栖梧咧嘴笑道：“还有谁，李家李阀呗。你们收容师应该听过他的名头，托塔天王。” “说起来，他其实还算是我的族叔呢，有一点点亲戚关系。但亲戚宰亲戚，那才叫一个狠……” “你们来西芫，可能也听过西菱李家的事吧？他们在西菱这边，跟个土皇帝也差不多了，我好多年前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报仇无望了。” 她回忆着，情绪在往事的痛苦里穿梭：“但没想到的是，前几年，应该是七年前吧，我那时在疯人院里，听说一个南斗来的女收容师，把李阀给干挺了，把他搞成了植物人、再醒不过来那种，我那个高兴啊，那天就从四楼跳了下去……” 乐易、鹿凌霜：“……” “但是李家欠的债，不是他李阀一个人嗝屁就还得清的，在西菱，光我知道的，像我家这种情况的，至少还有几家。在李阀躺倒后，他儿子李阎也不是东西，不对，他比他老头子更不是东西，下手更黑。” 这时乐易问了一个他很关心也很好奇的问题： “李阀他一个有点江湖地位的大收容师，为什么要对普通人出手呢？他图什么？” 李栖梧：“图什么？利益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大收容师又不是神仙不吃不喝的，他们也贪财也牟利，尤其是像他们这种玩控物的，物欲可比一般人强得多，看到谁手上有好宝贝、看到谁家有块好的魔力池风水宝地，就想办法夺了去……那个厂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初李阀就看中了它那块地，是个天生的好的魔力池，能当成魔物道场来经营……” “他李家可是把那个厂子、那个道场当成他们最重要的基业来搞，每年给他们制造出多少魔物？所以为了它，杀几个人、搞得几个家庭家破人亡又算得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吧，李家在国内看着老实，实际上他们很大一块进项就是对外搞劳务输出的……什么劳务？暗杀呀！暗杀家族说的就是他们李家！” 乐易苦笑道：“那我们把他的厂子砸了，这算什么？这不得跟我们不死不休的节奏了？” 李栖梧也笑着看向他：“所以，他们家的杀手，这会估计在整个西菱镇到处找你们呢。” 乐易开玩笑道：“你说，我现在跑到治安局去申请保护，会怎么样？” 李栖梧表情古怪道：“不怎么样。我话说得难听——可能会死得更快。” 鹿凌霜忿忿不平地加入讨论：“大不了我们跑回南斗！我就不信，他的手能伸那么长？！” 乐易笑而不语，他想了想，突然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李栖梧奇了：“不是该我问你这个问题吗？” 乐易：“你刚才说，你前阵子出去了一趟，去加入临界，这次回来，是个什么想法？” “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次是抱着复仇的决心回来的吧？” 李栖梧用赞许和欣赏的目光看着他，还有一种被人说中心事的羞涩： “是的。” “我这次回来，一来是想给我父母扫墓，二来就是给自己找块地方埋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把李家给干趴下……” 她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在给两个萍水相逢的旅伴讲述自己的远足计划。 乐易走出平房，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 打给余清欢。 余清欢秒接，声音有些慵懒随意，看来这会她应该不是在工作状态。 “有事？” “你人在哪？” 非常敏感地她瞬间来了精神，试探道：“你不会在西芫吧？” 乐易被她这敏感度给噎到了：“你怎么知道……猜的？” 余清欢笑得很欢：“猜的。我想，你这么一个行动力强的人，拿到资料了肯定想实地去看一看。怎么样，有情况？我给你的资料核实得如何？有没有水分？我说你不应该对我的信息收集能力产生怀疑的……” 乐易打断她：“她就在我边上。” “她？” “嗯。” 余清欢沉默住了。过了以后，她小心地开口：“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客观准确地判断，乐易，这对我、对你都很重要。你能做到吗？” 余清欢还是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少有的直呼他的名字。 乐易心中一凛，回答她：“你说。想要我做什么呢？” “我想要你，从你的角度、你的观察和掌握的信息来判断，判断她当下的状态，以及试着预判一下她接下来的行为走势……然后再对比一下我给你的资料。给我一个判断。” “吻合度有多少。” 乐易认真思考了一番，心中又惊又叹，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能有百分之八十的样子。” “挺高的。” 电话那边传来了东西落地、翻倒的声音，过了几秒后，余清欢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百分之八十吗？那确实……挺高。” “这么说，她，李栖梧，已经走在复仇的道路上了？” 乐易犹豫了一下，把他们捣毁印刷厂的事告诉余清欢，但是略去了细节。说完后，他感觉电话那边的人似乎石化了一样，还是信号出了问题，好一阵子没有任何响动，他叫了几声“喂喂”，余清欢有些苦涩又有些颤抖的声音才传过来： “这么说，你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她复仇大业的一环？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一环，帮她狠狠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乐易哭笑不得地承认道：“如果按照她的想法，要毁了李家给自己陪葬，端掉那个印刷厂的窝点确实是一大助力，李家伤筋动骨是一定的，说不定效果还更严重，比竟那玩意据说是他们家最重要的基业……” “不用怀疑，一定是了。他们现在一定很想把你找出来弄死你……所以，你给我打电话的意思是？” “想让人家出手？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研组长，不是扫黑反黑的呀……”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婊里婊气的，乐易几乎差点以为是在和沈安妮通话。 “打给你，主要是作为合作伙伴，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你嘛，毕竟信息资料的都是从你那拿的，你有资格知道事情的最新进展……” “其次，我想了解一下你那边的态度。我记得之前你找我合作的时候，可是说想让我帮你把十二魔女揪出来的……然后呢？现在这情况，人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办？是干预还是不干预？是就这么顺其自然、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最后做一个送葬者？” 余清欢：“资料上说的，李栖梧最后一次魔潮不会晚于两个月后……” 乐易心中默念：“其实是一个月内。” 房姐告诉他的。 在这一点上，他更愿意相信房姐的判断。 “资料上也说了，她会在生命走到尽头前，踏上复仇之路……”余清欢分析着，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但是因为出现了你这个变数，把她复仇的进程可能加快了，她复仇的难度有可能已经大大降低……” “那又怎样？会推迟她的魔潮到来吗？” “那倒不会。我们原本设想的是，复仇魔女在复仇完成的时候，迎来她的魔潮时刻，这是最圆满的。” 乐易笑着说：“我要提醒你。我现在人在西菱镇。现在西菱的收容师满大街地在找我，不夸张……把我惹急了，李栖梧的复仇大业随时都能完成。” 他看向不远处的灯火寥寥的一处住宅区，那里正是他们上午从印刷厂出来后临时“避难”的小区，此时那里人影绰绰，像是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 “不是吧？这些人是狗鼻子？这么快就嗅到地方了？” 他心里嘀咕着，一边和余清欢打着电话：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是顺其自然，还是主动出局、降低我在这个过程中的影响力？” 余清欢也纠结了。 实在是乐易太能干了，只是一个实地考察的出差，就给事情搞出这么大的一个变数出来！ 她硬着头皮小声提议： “要不，你先把李栖梧带回来……我的意思是带回南斗？” 第155章 固化 对于余清欢如此草率又不负责任的提议，乐易无力吐槽。 “大姐，现在不是我能不能说服她跟着我回南斗的问题，也不是我能不能说服她先放下仇恨从长计议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顺顺利利地活着回南斗的问题。” 他有点埋怨地与余清欢说道。 当然，这里他用了夸张的修辞说法。 如果他铁了心要离开西芫，还是能做到的…… “那你说怎么办嘛？” 余清欢没了先前那副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握的松弛和冷淡，此时的她倒是有点小女生的感觉了。 乐易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些主意，这时顺水推舟道： “我的想法是，你跟潘哥那边提一下，让他留意西芫这边，一个巨型的、隐藏得很深、持续数年也为害多年的魔物道场被捣毁，这样的事情足以让官方下场了吧？这种事别的不说，你们749完全有资格管起来了呀……“ “嗯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犁其庭扫其穴啊。都到这地步了，立功就在眼前……你跟潘哥说，事情都铺垫到这地步了，可不能让我这么一个编外人员寒了心呀。” “嘻嘻，这话你自己跟他说去。而且我觉得跟潘哥说没用，还得老徐点头才行。” “总之，我作为一线人员，我给后方的建议是，秋风起，瓜熟蒂落，该摘果实了，除恶务尽啊。” 余清欢没有被他花里胡哨的说辞带歪，直言道：“你想让官方下场，给李栖梧的复仇打掩护？” “不叫打掩护吧，这叫顺势而为。” “既然她的魔潮无法逆转，早一天复仇成功和晚一天复仇成功，有什么区别呢？” 余清欢犹豫了，她嘱咐道： “这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潘哥那边的工作我去做。你先稳住李栖梧。” 挂了电话，她从一个小园子里走出来，快步地走进她专属的办公室，锁了门，把眼镜摘下，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老东西，有情况了。” 几分钟后。 一个嘶哑的女声响起：“小余，这种情况不是我们所乐见的吗？” “乐易说的没错，早一点晚一点又不影响大局……” “可是——”余清欢还是纠结，“晚一点难道不更稳妥吗？她的魔潮赶上她的复仇意愿满足的时候……” 女声打断她：“不，不影响大局，呵呵。她高兴就好，早点遂了心愿也不错。” 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心情很不错。 “我现在还更期待，那个叫乐易的收容师，他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 余清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要提醒你，那小子比我们想象中都能干，还很能惹事。我有点担心，事情并不一定像我们想的那样发展。” “哦？你担心他……？” “我担心他太能干了，把事情包圆了，复仇魔女的活让他也给做了……点亮印记的事情，还得亲自做吧？到时候，印记点不起来，乐子可就大了。” “这倒是一个问题。” 西菱镇。 距离竹柏巷几百米的一处平房内。 李栖梧诚心实意地建议鹿凌霜他们，如果不嫌弃，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来，“等外边的风声小一些”再做打算不迟。 鹿凌霜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她看向乐易，等乐易拿主意。 乐易打完电话后回到屋内，思虑重重的样子，让屋里的鹿凌霜她们说话声音都不觉地放轻了一些。 “易哥？” 鹿凌霜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啊，我没事。”他回过神来，在鹿凌霜旁边坐下，鹿凌霜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抓着乐易的手。 这一幕让李栖梧看在眼里，她的眼中露出羡慕的神情，心情不错的她脱口而出： “你们结婚了吗？” 她没注意两人有些怔住和错愕的表情，有些亢奋的她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要我说，其实能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婚能结就结吧，人生嘛，把重要的仪式都走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你们感情这么好不结婚还等什么？将来一方走了，再结就来不及了……” “我就是没碰到合适的，没遇到能看上我的人，不然老娘绑也要绑到民政局领证去，呵呵……” 说着说着她也注意到了乐易和鹿凌霜的表情，她自己先迷糊了，觉得是自己可能哪里说错话了，又问：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该、该不会你俩不是情侣吧？！……收容师和魔女是情侣，这个组合很好啊，我在临界的姐妹们都想找个收容师老公呢……毕竟知根知底，死了男方也有心理准备，不会那么手忙脚乱……” 乐易、鹿凌霜：“……” 李栖梧瞪大了眼睛：“不是，我说的不对吗？” 鹿凌霜与乐易交换了眼神，然后小心地发问道： “你知道我是魔女？” “你们……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呢。”李栖梧的表情又松弛下来，她脸上带着笑意：“我知道你是魔女，但不是我的本事，我可没这个能力。你应该还没有固化吧？我听说，没有固化的魔女，就算是s级收容师站跟前，也看不出来，除非是魔潮来了。” “什么是固化？” 乐易忙问。 李栖梧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个嘛，要不你答应我，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就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叫固化、怎样才能固化……” 她的眼光在乐易和鹿凌霜的脸上扫过，噙着笑意，但是几秒后，她又变卦了，语气有点自责：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毕竟你砸了李家的场子，对我李栖梧来说已称得上大恩……” 这时房姐又私聊乐易： “一个小术而已。我现在也能做到。但是不建议小鹿做。” 乐易心中一紧，连忙一心二用起来，一边听着李栖梧说，一边等着房姐的下文。 李栖梧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说道： “固化就是……你们也知道，魔女其实来了魔潮后，尤其经过几次魔潮后，本质上已经成熟了、熟透了，对吧？” “那个时候的魔女，本质上已经不属于人类了，实际上已经拥有了超越人类的力量。但是，绝大多数魔女，到死都无法把这些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力量！” “只有在魔女的魔潮来临、将理智失控的魔女毁掉的短暂时间里，人们才窥见到魔女的能力……我说的固化，就是让一个成熟的魔女，在清醒的时候，就把能力固定下来，不需要死到临头，呵呵，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超人。” 乐易、鹿凌霜：“……” 说实话，换成其他魔女来听到她这一番述说，兴许会震惊不已，甚至还会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样的，但鹿凌霜不同，她在乐易身边多日，早已窥见自己的能力，甚至还实操了好些次。 不过乐易从她的述说中，很轻易推出一个可能： “你们，魔女之家的魔女，是不是都固化了能力？” 李栖梧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差不多，除了年纪小一点的还没，其他人都固化了。” 乐易笑言：“那如此说来，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女超人？” 这时房姐又出言私聊他： “年纪小不固化是对的。太早固化，发展就被限死了。甚至我觉得固化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李栖梧听了他的问题，眼中自信满满，清瘦的脸上甚至多了一点妩媚的神采： “我之所以敢回来报仇，也不是没有倚仗的。过去十年，我在李家身上吃了太多苦了，我太知道，一个弱小的人在他们面前是如何被搓扁揉圆、随意拿捏的。” “所以，刚才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啊？我不是已经把什么是固化告诉你们了吗……等会，你对我的复仇感兴趣？” “说说看嘛。” “我想让你帮忙，一起杀了李阎。” 第156章 杀李阎 “相比李阀，我其实更恨他儿子李阎。” 李栖梧谈到李阎，口气不觉间都更重了，流露出对其难以掩饰的痛恨。 “十年前，李阎也才二十岁出头，还在上大学，但那会已经是李家的军师了，李阀的很多绝户计都是李阎帮想出来的，李家前些年发展那么猛，一半功劳要归功于他，包括李家的出海暗杀业务，呵呵，也是他牵头做大的。” “他吃亏就吃在没他老头子那么厉害的收容师天赋，不能完全压服下面的人，论心计他也未必比李阀强，但他胜在敢想敢做，而且更没有底线，这人就是个天生的恶棍、坏种。” 乐易想了想，问道： “对现在的你来说，想要杀李阎，最大的困难在什么地方？”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二女都看向了他。 李栖梧目光灼灼，难掩兴奋。 鹿凌霜若有所思，她听出了乐易的言下之意，心中有些惴惴： “易哥想要帮她了吗？” “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趟这么一趟浑水，值得吗？” 但她又转念一想： “易哥好像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有点古之侠客的热心肠。当初不也是才见过我几次，也同意救助我、收容我吗？” 李栖梧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如果只靠我个人，想杀李阎，最大的困难是如何把他找出来并接近他。” “他那人疑心很重，可以说是狡兔三窟，除了他的心腹密友，没人知道他晚上在哪里睡觉。” “西菱镇西北角有一个很大的庄子，是他李家的庄园，他要是住里面，光靠我自己，是很难杀进去的，里面防护森严，听说光守护的机关魔物就几十个，还有他那些收容师小弟，我还没近他身，估计人就没了。” “此外，在马光街上，他还有一个很隐蔽的机械加工工作室，那也是他常去的地方。这个消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听到的。那里的守卫相对薄弱一点，如果我想要接近他，那里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乐易抓住华点，问道： “就是说，你最大的困难是难以找出和接近对方？需要有人给你创造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是的，只要能让我近他身，”李栖梧扬起下巴、神采奕奕，“就算是神，我也能杀给你看。” 乐易点点头。 “近身无敌？类似近战切割的能力？……不止，敢这么说，一定更强才对。” “那我能做些什么？我只需要帮她把人找出来？” 他思忖着，看向李栖梧： “对了，我刚才在外面打电话，看到那边那个小区突然来了不少人，不知道是不是李家的人……” “你说的是景福苑？呵呵，那是整个西芫最大的空置房小区，投资景福苑是李阀当年为数不多的昏招，他们家有不少钱套在上面，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好笑、觉得痛快……他们家有上百套房子砸手里了，就在景福苑……等会，你说李家人跑景福苑来了？难道他们发现我回来了？不应该啊。我这样子，能认出来的有几个？再说了，我回来几天也没往景福苑去啊？” 李栖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乐易顿时有种不妙的联想： 会不会上午从印刷厂那边出来，跑景福苑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 现在他们急着找人，所以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广撒网，就看在哪能逮住他们？ 乐易这么一想，又对李家在西菱的耳目的能力有了新认识。 果然是地头蛇呀。 这时，他心有所感，突然屏息静气。 同时心中还多出了点自得。 “它”来消息了。 它就是房姐给他的身外身、那个透明的圆形薄片。 乐易决定叫它猫眼。 嗯，为了纪念它第一次启用就是贴在酒店房门的猫眼上、看到了一个企图行凶的杀手。 当时他留了点心眼，这会收到了回报。 猫眼是他们离开奶茶店时，乐易贴在奶茶店门口的高处。 他当时想的是，地上昏倒的那个叫黑皮的收容师杀手，如果他还有同伴的话，一定会来接应他，把猫眼留在这，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没想到的是，猫眼等来了一条大鱼。 见乐易突然表情凝重、像是在倾听什么，李栖梧想张口发问，又硬生生忍住了，她看向鹿凌霜，以眼光询问她。 鹿凌霜猜到了，她举起食指放到唇边，李栖梧立刻明白了，果断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 乐易突然发问：“李阎长什么样？” 李栖梧：“？” “是不是一米七一、七二左右？” “对、对，他不是很高。好些年前就是这身高了。” “他是不是眉心附近有一颗痣？” “他是左撇子？” 乐易连续发问。 李栖梧尴尬了，她支支吾吾的：“我、我也不太清楚。” 乐易和鹿凌霜看向她，只见她脸红得不行，目光游离：“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七八年前，还是远远地看到……” 乐易哭笑不得：“就是说，哪怕现在把你丢到他面前，他可能认不出你，你也可能认不出他来？” 李栖梧羞得不行：“是，是有这个可能。” 乐易叹了口气：“有纸和笔吗？” 李栖梧意识到什么，连忙起身，她翻箱倒柜了好一会，才找出一支还有点墨水的中性笔和一些白纸。 “我只能说我尽量……”他趁着瞬间记忆还“热乎”，赶紧把他通过猫眼看到的东西画下来。 收容师扎实刻苦的基本功训练帮到了他，几分钟后，一张传神的肖像画出现在白纸上。 李栖梧看了一眼，手就攥住不放了： “是他！是他！……眉眼和李阀很像。就是他。” 她感激地看向乐易，几乎做出了拥抱他的动作，但意识到鹿凌霜在场，她立刻止住了，不好意思地看向鹿凌霜。 鹿凌霜来了个神助攻： “没事，你想抱就抱吧，魔女不能太压抑自己的情绪的。” 听了鹿凌霜如此“大度”的发言，李栖梧猛地扑到乐易怀中，狠狠地抱住他。 乐易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向自己胸口，让他有点发懵，李栖梧那瘦得有些硌人的肩膀，紧紧地顶在他胸口，双臂像藤蔓一般缠上他的后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上的骨骼轮廓，每一寸肌肉都因用力而紧绷。因为贴得很紧，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发丝散落在他的肩头，带着有些浓烈的廉价的洗发水香气。 “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李栖梧有些哽咽。 但没有哭出来。 她的泪水应该早已流干了。 在多年的磨难中。 她的人生也进入了倒计时。 李栖梧松开了他，退到一边，调整了一下情绪。乐易见她已经平静下来，开口道： “如果我没看错，就是这个人了。” “他身边的人都叫他李少，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高一米七一、七二，体重大概60多公斤？不胖不瘦。眉心有一颗痣，是左撇子。” “看得出来，他力气不小。就算不是收容师，我觉得他很可能也是练家子，一般人不一定打得过他。” “对了，他后脑勺、靠近耳后那里有一道疤的样子，虽然不明显、被头发遮住了些，但还是能看出来。” 李栖梧兴奋地接话：“那就是他了！我听说他初中的时候，被高年级的学生打破过脑袋……” 鹿凌霜奇道：“以李家的地位，他在学校还会被人霸凌？” 李栖梧鄙夷道：“人家本来是跟他开玩笑的，不小心失手打到了，当时慌得要死……你猜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鹿凌霜面无表情：“不想猜……死了？” 李栖梧：“没多久就死在学校的男厕所里，头在很远的一个粪坑里找到的。” 鹿凌霜：“……” 李栖梧：“类似的事情，李家没少做。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是他们做的，或者至少跟他们有关系，但就是管不了他们，也不敢管。” 她脸上带着一种决然又轻松的表情： “别人管不了，我来管。冤有头债有主，挺好。” “等会！” 李栖梧后知后觉的，她再次冲到乐易面前抓住他的手：“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奶茶店那里？” “你刚才是在那看到他的，对不对？” 不得不说，这女人看着瘦，力气却是不小，乐易的手都被她抓疼了，苦笑道：“刚刚还在……你别急。” “我刚才听他跟旁边的人说，他打算去马光街等景福苑的消息。” “马光街吗？” 李栖梧的脸瞬间紧绷，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十分钟后。 某条步行街上。 这里人流量不小，各式各样的店铺林立，算是本地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 对于追求格调、私密和清静的有钱人来说，这里的档次就有些低了，属于比较下里巴人的地方，但是李阎却把自己的私家工作室放到这里，主打一个反其道而行之、追求一个大隐隐于市。 他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直以猎人自居的他，并没有意识到，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转换，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手下人从一楼的书画店，踩着楼梯来到二楼的工作室，向他汇报： “李少，景福苑那边已经搜干净了，还是没找到。” 李阎不置可否，他沉声道： “监控魔物看到他们进到景福苑里，他们在奶茶店里放翻黑皮，肯定还在那附近……那地方那么多空房，他们外地人随便找房间躲进去，不要太容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继续找！” “李少，要不要动用猎犬？” 手下人小心地建议道。他说的猎犬可不是真的猎犬，而是一种特殊的魔物，在李家的造物体系里算是压箱底的王牌。 李阎也有些意动，他现在对那突然冒出来、毁了他家道场的一男一女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想了又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猎犬动用一次，动静太大……老头子还在还好说，老头子现在醒不来，我一个人兜不住。” “这西菱毕竟不完全是我们李家说了算……尤其是厂子被人砸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他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眼前的手下人算是他的发小和体己人之一，所以在他面前，李阎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李少，这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 “嗯？” “他们俩个外地人，怎么就那么快地找到那个厂子？……别说他们，就算是一些老西菱人，也未必知道那个道场是李家的，他们怎么那么快就找上门了？要说头一天下午，他们害了安琥他们三个，起了寻仇的心思，想找李家的麻烦，这也说得过去，但未免也太快了吧？” 他不提安琥还好，一提到安琥，李阎是彻底绷不住，完全失了冷静： “管他快还是慢！弄死我的好兄弟，然后还把我李家的道场给砸个稀巴烂，这仇我要是不报，我还好意思在西菱混吗？！” 安琥算是他关系最好的发小，亲近程度比眼前这位还要高，两人可以说是亦师亦友，他李阎做出来的东西，从来都是先给安琥试用的，安琥试用后，总能提出独到的改进意见和建议，可以说在控物造物这件事上，安琥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得力助手，他的死让李阎真的肉痛不已。 但是他似乎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动手在先。 乐易他们只不过是合理反击而已。 不过对于强势惯了、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习惯以力压人的他，全然已经把责任甩到了乐易他们的头上。 满脑子就是想要血债血偿。 手下人退了下去。 李阎一个人坐在工作室的图纸和各种机械中间，表情阴郁。 坐了一会，他感到一股莫名地烦躁，正要起身，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声音。 一个女人走了上来。 她很瘦，但眉眼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走到距离他几米的地方，站定了，嘴角勾起，绽放出一抹笑容，如同寒夜中绽放的霜花： “李阎？” 第157章 二杀李阎 “房姐。” “有话就说。” 乐易在远程观战的时候，突然发问道： “现在，有没有人形态的魔物？我意思是，从外表上看，是个人，几乎以假乱真，很难看出是假人，但实际上是一个魔物？” “你说的啥傻话，哪有这样的魔……不对，还是有可能的。现在机器人这么发达，只要处理好一些细节问题……” “你说的细节指的是？” “你是不是傻，这都问我？你们年轻人不比我更懂新技术这些吗？比如说材料问题，皮肤啊、关节啊、肌肉啊这些，还有运动控制、智能和认知……呃，智能反倒是好解决，对于收容师来说，办法倒是不缺。”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干嘛？” “就是说，其实在技术上，一个能以假乱真的机械人魔物，现在完全或者说几乎是可行的。” “对啊。你是想让我给捏个这样的身外身？这个主意不错哎。但我得见过类似的，才好给你捏一个。我去哪里找个这样的成熟的机器人？” “不用找了。李栖梧正在大杀特杀呢……” “？” 他看向鹿凌霜：“我们中计了！……不对，是李栖梧中计了！” 鹿凌霜旁听了一下，她果断猜测：“是那个李阎有问题？是假的？” 房姐：“你第一次看到他，是通过猫眼……你这起的啥破名字？是通过猫眼看到的，在奶茶店？” 乐易点头：“嗯。” “那时候你看到的，和现在看到的，是同一个？” “是。” 乐易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走眼了我。那玩意太有欺骗性了。” 房姐难得没有挑他刺：“其实也不怪你，隔着猫眼看，终究不够真切。” 鹿凌霜：“那李栖梧？” 乐易站了起来：“我们得去接应她！……对了，房姐，那个成熟的机器人？” 他的脸上露出殷勤的坏笑。 房姐没好气道：“知道了。赶紧带路。见了才知道。” 机械工作室内。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李阎，李栖梧眼中更多的是茫然和愤怒，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喜悦。 太简单了，太容易了。 果然，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这么容易就踩入了猎人安置的圈套。 她已经意识到，地上的那玩意，并不是一具人类的尸体，而是一个被她打散了意识的魔物残骸。 “做得不错嘛。以假乱真。”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影武者吗？……果然，做多了亏心事的大人物们，都喜欢给自己搞个替身啊。” 她喃喃自语道。 楼梯处传来了声响，她警惕地站起来，就看到乐易和鹿凌霜跑了上来，见到是他们，李栖梧松了一口气。 她苦笑道：“被他耍了……” 正要解释，乐易打断她：“不用，我已经知道了。怪我。没有第一时间看出它是机器人魔物。” “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他招呼着李栖梧离开。 李栖梧虽然不甘，但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点了点头，跟鹿凌霜一前一后地下楼。 她注意到乐易没有跟上，忙问鹿凌霜： “他呢？” 鹿凌霜轻笑道：“不用担心他。我们现在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我觉得李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工作室内。 乐易把姬一召了出来，先让她把室内的“脏东西”清理一番。 果然小心无大错，姬一转了一圈，就揪出好几个隐藏得很深的监视设备。 乐易点点头：“房姐，我们得抓紧了。” 房姐飘了起来，没好气道： “知道了知道了。给我几分钟……” 它飞到了“尸体”上方，绘本打开，射出一道白光，白光在尸体周身来回扫过，像是在进行某种分析和扫描。 几分钟后。 房姐“收功”，飘回到了乐易肩上： “走吧。搞定了。” 乐易连忙往下走，走着的时候房姐突然说道： “这个小李呀，是个狠人。” 乐易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它说的小李是谁。 “怎么说？” “她的能力。我还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刚才从那个魔物残骸身上，大概能推测一些。” “应该是一种很爆裂的、不讲道理的规则类能力。放在，嗯，在魔女能力库中也是非常顶尖的一档。” “所以，余清欢他们，她手上那个初代魔物，给她起了复仇魔女这样拉风的名字，也是很有道理了？” “有道理，她配得上。她这个能力，可惜了，如果不固化，将来很容易就是s级啊。” “那她现在什么级别，a级？” “a级不到，b+吧，接近a级。但是潜力真的很大，如果她不死，只要一点点契机，铁定能升到s级，比小陶还容易。” 这会青梅魔女又出来了，正好听到了房姐“蛐蛐”她，她立即撒娇道： “房姐！你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 “女儿都还没嫁出去，你就这么嫌弃了吗？” 房姐、乐易：“……” 房姐不理她，继续说： “我之所以不希望小鹿固化能力，一来觉得没必要，小鹿现在又没到生死存亡之际，她跟着你，还有我们，安全有足够保障，二来是觉得太早固化，容易把潜力过早兑现了，反而把上限降低了。” 乐易理解它的意思：“我懂我懂，凌霜自己应该也能理解。” “希望她能理解吧。一个女儿已经不听话、让我不省心了，再来一个对我有怨言、觉得我偏心的，那我这日子咋过哦。” 房姐的语气突然变得像个发愁的老母亲一般，听得陶然哈哈大笑。 房姐飘到陶然肩上，气呼呼道：“我干脆给你捏个小陶模样的身外身吧。这个大号已经练废了，开个小号玩玩。” 陶然傻眼了：“啊？” 他们与鹿凌霜、李栖梧在一条暗巷汇合。 李栖梧：“我亲戚家房子是不能回去了。我担心李阎已经认出我来，他查一查就知道，我在西菱这边还有个亲戚的房子……” 乐易点头同意，对她的谨慎表示赞赏。 这个复仇魔女，给他的感觉挺复杂，既天真又世故，还有点社会人的混不吝和莽撞。 现在看来，她也是被现实毒打过来的啊，防范意识确实还不错。 “你打算怎么办？”乐易淡然地问道。 他现在已经慢慢修出了一种临大事有静气的性格——更何况，现在这局面，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 是打是跑，主动权还在他手上。 道义也在他这边，更何况，他还是国家的人。 嗯，半个人。 当然，他也没把希望全部寄托到749那边的奥援上。跟余清欢说的那些话，只是一种例行提醒而已。 就像一个守法公民，看到不法行为和不法分子，向有关部门举报。 一个性质。 他更多的是想让有关部门下场来给这事定调、给李栖梧的复仇打个掩护。 内心深处，他是倾向支持血亲复仇的。 听到乐易的问话，李栖梧的眼中又腾起一丝明亮的火焰：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抱着必死之心回来的，因为我的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乐易、鹿凌霜：“！” “嗯，这是我们家长说的。她告诉我，我的最后一次魔潮最晚两个月内就来到，到时候，即使是她，也难以平息，还会对魔女之家的其他姐妹造成危害，所以她让我回来了。正好我也想临死之前把这个仇给报了，呵呵。” “你们家长……？” “她很有本事、很善良，其他的我就不能再透露了……我想说的是，择日不如撞日，我感觉今天自己的状态不错……” 她的脸上再度出现那种兴奋的潮红，眼神中完全是一种决绝的狂热。 看向乐易和鹿凌霜。 不言而喻。 乐易看向鹿凌霜，两人的眼神交换，鹿凌霜抿着唇直接走到他身边、抱住他胳膊。 态度同样不言而喻。 乐易叹口气，对李栖梧说： “我想，我们可以把计划安排得更完美一些。” 一个多小时后。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消失了一天的白驹再度出现在西菱的环城公路上。 这个消息像火箭一般，快速地传递到了李家庄园、李家目前实际掌舵人李阎的案头。 “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李阎问汇报消息的手下人。 “不清楚，十几分钟前突然出现的，他们好像在那里来回兜风，像是在找什么？”手下人迟疑地回答道。 李阎眉头微皱：“你觉得，可能有问题？是个陷阱？” 手下人苦笑道：“是有点。之前对方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但即使这样，他们之前的策略都是以躲避和退让为主，现在突然高调地现身，有点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李阎冷笑：“退让吗？那道场的事又怎么算呢？” 手下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我、我还是倾向于那里面有蹊跷……” “哼！”李阎站起来，恶狠狠地看向这个既是发小又是体己人的手下，“你还是觉得里面有猫腻？！……不管起因如何，他们毁了我的道场这事是真的……对了，刚才，我那具替身也被他们毁了。” “动手的人，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竟然是一伙的。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知道厂子的事，这么快就把我李家的命根子拿捏了，呵呵，原来是有内应。” “李少，你说的是？” “李栖梧。” 手下人迷茫了。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点陌生。 李阎又好气又好笑道：“一个漏网之鱼，一个小人物而已。我有点后悔当初没有一根手指头按死她……今日给我李家带来这么大的损失。看她那样子，还想找我本人报仇呢。” “李少，她人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别急。她既然有胆子回来，还毁了我的替身，她一定不甘心就此收手的。” “你的意思？” “分点人过去，看看白驹那边的情况。如果有机会，把东西抢回来、人留下……我在大本营这里，就看她敢不敢上门来。” 接近晚上十点的环城公路，车辆稀少。 加上听说李家今晚在此办事，本地的车辆都已经很“懂事”地绕道了。 几十辆摩托车和汽车组成的车队，在这条路上撒下了大网，誓要将那对骑着疑似白驹的男女抓住。 再付出了六名收容师横死、多名学徒和打手受伤昏迷的惨重代价，他们终于抢到了白驹魔物，而且也重伤了那一对男女，只是他们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同伙把那对男女接应走，车队的指挥为了保存战果、顾惜手下人，果断鸣金收兵。 他们带着缴获的白驹魔物，回到了李家庄园。 李阎得知手下人抢到了白驹，喜出望外，虽然得知让那对男女跑了，但这也算是与那对过江龙交手以来他李家唯一有收获的一次。 他叫人把白驹带上来，细细检查了一番，越检查他越是心惊，越是喜不自胜。 眼前这个与他父亲李阀的成名坐骑白驹一模一样的魔物，虽然能级低下，但是在灵动、可塑性上潜力巨大，可以说，一个顶三个普通的a级魔物。 他越看越技痒，恨不得立即对它进行调校，支开手下人，立即埋头研究起来。 对于这种有主魔物，他可有的是办法处理。 呵呵。 属于他的夜晚还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琢磨了好一会的李阎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看了看室内的那几十块监视仪器，一切如常，当他准备重新投入对“白驹”的研究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李栖梧。 第158章 还有两件事没做 李栖梧不语，只一味地挥刀。 动作决绝，有种以伤换伤、有去无回的气势。 她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李阎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甚至还多出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已经看出来，眼前的“李栖梧”并不是真人，而是和他的替身一样，是一个魔物。 甚至从她身上，李阎还依稀看出点自己替身的影子，仿佛二者是同一个技术路线、同一条流水线生产下来的。 但是！ 对比自己的替身，这个人形魔物，特么太灵动了！ 她的眼神，她的表情！ 在身体协调性、灵活性方面，在认知和信息处理方面，也比自己费老大劲搞出的替身魔物强太多！ 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那个替身，实际上取巧了，还走了力大砖飞的路子，硬要与“她”相比，那有点像拿着按键手机去与智能手机对比、拿着一张1.44mb的软盘去与一块1t容量的固态硬盘对比一般！ 也许唯一不足的是，她似乎没有语言能力？还是她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 为了不把“她”打坏、满足自己“活捉”的愿望，李阎有些束手束脚的，甚至还受了不轻的伤，他忍着痛，终于把“女人”彻底放倒在地。这时姗姗来迟的手下们也慌慌张张地出现了，他们冲进来，心中既惊怒又有些忐忑。 李阎难得地没有做计较，他挥了挥手，原谅了手下人的失职。毕竟是他把他们支走在先。 而且拿下了这个难得的人形魔物，让他心情十分愉悦，也不愿此时过多苛责下面的人。 “把她抬下去。” “丢到一号缸里。” 他淡淡地吩咐道。 手下人听到这个命令，顿时愣住了，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李阎。 “你们眼瞎了吗？”李阎气笑了，有点不错的心情突然又变得有些糟糕，“她是魔物啊。” 这个女人！她、她是魔物？！ 有点少见多怪的手下们有点被震惊到。 但一想到李家李少在控物、造物方面的造诣，此刻也无人敢质疑。他们把“李栖梧”的“尸体”抬了下去，丢到一个直径两米多、高也有一米左右的大水缸里。 这种被称为一号缸的玩意，在收容师家族、收容师院校都能见到类似的，它里面盛放着一种叫做“禁魔剂”的液体，不同家族、不同地方的禁摩剂配方大同小异，作用也是大同小异： 并非字面意义，而是极大降低魔物的活性，使其进入某种无法被召唤、无法被收容的“休眠”状态，据说有些禁摩剂甚至有一定几率能让有主的魔物变回无主状态，即强行与原宿主脱钩。 魔物真身泡在禁摩剂中，尤其是本就状态不佳的魔物，就好比被拆了方向盘和轮胎的车子、被蒙上眼又哄入睡的顽童，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了。 几个李家打手把李栖梧丢进一号缸后，还站在边上看了会，看到浑身如血葫芦一般的女人睁着眼、目光呆滞地倚在缸壁上，像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一个个啧啧称奇。 观望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几人又相继离开。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前脚刚完全走开，缸里的“李栖梧”眼睛又恢复了灵动，她的眼珠子像活人一样开始灵活地转动，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四周…… 李阎这边。 他自己找了点外伤药，给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又坐下来，继续对白驹进行研究。 作为一个热衷于控物、造物的收容师，通宵达旦地研究魔物，对他来说是一种常有的事。 庄园里的人也知道，这位李家目前的掌舵人是个技术狂人，一般当他开始着手研究某样东西的时候，都很识趣地不会轻易去打搅他。 原本有些喧嚣的室内，此刻又恢复了静谧。 夜风都被远远地挡在了屋外栽种的几棵树上，树叶翻转发出的“沙沙沙”声，传到屋子来时已经微不可闻。 “李少！” 一个声音把他从沉浸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 他有些不悦，依依不舍地将自己的目光从白驹身上移开，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不是说了没事……” 话音才落，他身上的大小魔物们瞬间警铃大作，像从树妖身上伸出的一根根触手，自动朝着来人扎了过去！ 有刺客！ 又有刺客！ 他有种荒谬的错愕感。 从来只有自己、只有李家的杀手源源不断地去行刺目标，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刺杀自己？！短短半个晚上不到就来了两次？！ 李阎看向对方，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恐，像是被强光突然照射的夜鸟，瞳孔急剧收缩。 李栖梧！ 怎么又是李栖梧！ 等会！我为什么要说又？！ 他的冷汗直接下来了，意识到自己中了一个简单又有效的连环计。 “李阎，杀你者，李冠风、唐学勤之女，李栖梧。” 她说话了！ 这是真人！她是真的李栖梧！ 那个曾被他整得死去活来、自杀三次差点没救回来、前几个月突然从西芫消失的李栖梧！ 李阎心中怒喝：“来得正好！” “老子今天要斩草除根！” 他嘴角咧开，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正要说两句嘲弄的话时，他感觉到了剧痛。 仿佛身体在短短时间内，被数根、数十根触手洞穿。 力气，对魔力的掌控，各种腌臜或光鲜的念头，无不快速地从他身上剥离。 他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李栖梧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浑身是血，但毫无疑问， 她赢了。 一场跨度长达十年、最后在几秒内终结审判的复仇大戏，就此落幕。 第二天。 芫山湖景区。 阳光灿烂，风景宜人。 一艘巨大、古色古香的画舫包厢内。 乐易对坐在他对面的鹿凌霜说：“要不是我想起来，你们都忘了还有两件事没做。” 鹿凌霜嫣然一笑。 坐在他旁边的陶然和姬一看了过来，姬一咋咋呼呼地发言： “乐易哥，快让他们上菜啊！我听说这里的烤鱼很不错。” 陶然：“两件事，一件是吃烤鱼，还有一件，游览芫山湖？” 乐易：“嗯。” 他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湖面，神清气爽道：“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计划之所以能称为计划，就是有着很强的自我驱动力……呵呵，你们看，最后还是完成了。” 鹿凌霜轻轻白了他一眼：“狡辩。” “我觉得你是为计划而计划。” “怎么讲？” “比如说今天这个湖上吃烤鱼，明显是加塞的，如果不加塞，我们现在已经在南斗了。” 陶然附和她：“就是！易哥分明是给自己不擅长制定计划的行为强行挽尊。” 乐易干笑一声，替自己抗辩：“我怎么不擅长制定计划了？小然你摸着你的大胸，嗷，摸着良心说，难道我昨晚的计划不好吗？” “当然！计划能实现，也多亏了房姐的场外技术支持。”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房姐的马屁。 房姐很受用，它想了想，给出自己看来比较公允的评价： “乐易这小子挺适合玩这种微操的。脑子不错，就得多用。” 乐易赶紧虚心受教：“是是是。小然听到没。” 陶然“啊哈”一声，开始掐他…… 忍着疼，乐易开始给她们讲“战术回顾”： “昨晚，我先让房姐弄出的那几个身外身，假乐易、假凌霜，先是在环城路上虚晃一枪，既消耗了李家的防卫力量，又降低了他们的警惕心。此其一。尤其是故意把假卡芙卡留给他们，更是一大妙笔……” 他说到得意处，又不忘再拍一次房姐的马屁：“当然，这还得感谢房姐对身外身的大力支持，不仅搞了两个假人身外身，还搞了个假卡芙卡身外身……” 房姐依然很受用，但它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行了行了，说一次就够了，说多了就像溜须拍马的佞臣了……” 陶然：“听到没，像佞臣，听到没……” 乐易：“……” 他继续说：“假卡芙卡留给他们，是我打赌李家的人既然这么想要得到它，一定会带回去给李阎过目，到时候，我们能见到的就是真的李阎了。此其二。” “但是难保李阎这人疑心病过重，所以我计划的第二个环节，就是再来一次回马枪。让假李栖梧去探路，嗯，猫眼放她身上了，这样就确保见的是真的李阎。此其三。” “一般人，在一天内连续遭遇两次刺杀、两次回马枪，几乎都会有种到此为止的错觉和误判，认为对方再蠢也不会再来第三次了。所以根据这种思维定势，我的计划里，最后一环，也就是事主，李栖梧登场了……” “铺垫了那么多，看似繁琐、耗时耗力，实则环环相扣、洞察人心，怎么样，爱妃们，点评一下？” 说完他自己有点洋洋得意、有点忘形，忍不住口花花了一下。 鹿凌霜的脸立即红了，她微微低头，凭感觉看向陶然所在的位置。 陶然松开了掐住乐易的“魔爪”，笑吟吟道：“要我说，能给个八分吧，满分十分。” “丢的两分丢在哪？” “丢一分是做的坏事不够多，还有一分是，嘿嘿，你懂得。”陶然止住了说话，看向不远处走来的李栖梧。 李栖梧刚才上了一趟洗手间。 她心有所感，突然问乐易：“我怎么觉得，身边好像有多的人？……你有这种感觉吗？” 乐易装糊涂：“有吗？……难道是我们的行踪被李家余党盯上了？” “不是，我是说感觉周围好像有人。” “拜托。你可是魔女。不要疑神疑鬼的。” “呵呵。你帮了我大忙，我不跟你争。” 乐易岔开话题：“李家的覆灭，是可以想见的了，我有内部消息，嗯，上头已经派出专门的工作小组来彻查李家了。翻总账的时候到了。” 他所谓的内部消息，不过是今天凌晨的时候，余清欢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749那边已经注意到西芫这边的情况，不日将派出工作组，清算李家这个不法的收容师家族。 乐易收到消息的时候其实已经睡着，被来消息的声音吵醒后，他迷迷糊糊地回了句过去： “知道了，爱妃。跪安吧。” 今天早上起来，他看了聊天记录，发现自己还没被余清欢拉黑时，长舒了一口气。 李栖梧淡淡笑道：“翻不翻总账，反正也跟我没关系了。我的仇在李阎死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她的眼睛深深地看向乐易，脸上出现了一点红晕：“放在古代，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就是给你做妾，也绝无怨言，只要你敢要我……” 乐易怔住了。 鹿凌霜美目圆睁，不敢相信她竟能说出这么奔放的话来。 陶然和姬一保持着嗑瓜子的看戏模式。 正当乐易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沉默的尴尬时，房姐又给他发来预警： “乐易。有臭虫。” 乐易：“？！” 房姐：“有种熟悉的味道……对，酒店餐厅的那个。那个魔物的主人，错不了。” “现在就在这船上。” 第159章 不祥的预感 阳光依旧灿烂。 今天是周末，来景区游览的人不少，连票价偏贵的画舫上也是坐满了人。 画舫载着游客们慢悠悠地在宽阔的湖面上移动着，这会来到了湖心。 在看到乐易“转发”房姐的预警消息后，鹿凌霜在聊天群里问： “会是巧合吗？” 陶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应该还是冲着易哥你们来的。” 鹿凌霜：“我和易哥现在还是易容状态呀，对方怎么就……？” 乐易叹道：“没办法，你我二人的绝世容颜，再怎么遮挡也是遮挡不住的。” 鹿凌霜：“……” 李栖梧感觉到了氛围有些异常，她张望了一下看向乐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乐易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一个藏得很深的李家余党，现在就在船上。” 李栖梧先是一怔，然后淡定中带点兴奋：“那他这不是老寿星茅厕里打灯笼吗？” 鹿凌霜有点迷糊，李栖梧看到了，直接说出：“照屎（找死）啊，嫌死不够快。” 一边的陶然和姬一已经乐呵呵了，姬一甚至笑得已经有点坐不住，大长腿差点踢到乐易身上。 李栖梧还是觉得不对：“奇怪，我怎么还是觉得周围有多的人？” 乐易顺水推舟：“是那个李家余党的窥视吧。” 他突然想到什么，有点不确定：“说起来，这人可能还不一定是李家的。我现在回想一下，那天是他有意把我们引到李家的那个印刷厂道场去，出发点本来就有问题，他多半还是想挑起我们和李家的争端，坐山观虎斗，好收渔翁之利？” 房姐这时私聊陶然和鹿凌霜：“乐易这小子脑瓜确实好使，你俩得抓牢他、看紧他呀，别让他被其他妖女给拐走了。” 鹿凌霜脸红了，只是低头不语。 陶然笑嘻嘻地怼房姐：“女儿有心无力呀，姥姥你得帮我把他拴住了。” 房姐：“哼，今晚就把你俩送入洞房，行不行？！” 陶然昂首挺胸：“这有何惧？奉陪到底。” 房姐、鹿凌霜：“……” 李栖梧听了乐易的话，点点头：“李家的仇人肯定不少，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他李家眼色行事、买李家的账。按你这么说，这人是友非敌？” 乐易：“不，这人绝非善类。在酒店餐厅……” 这时船身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或者有重物落到了船上，游客们顿时一片惊呼。 隐藏在游客中间的虞树新眼中浮出一抹快意。 他低着头，别人看不到他正咧着嘴，笑得像个躲过警察追捕的连环杀人犯。 作为基金会傩组织里资历最浅、话语权最低的理事，虞树新做事风格却是最得傩组织精髓的，可以说是原教旨主义者中的死硬派、少壮派。 他爱搞事，喜欢搞事，四处出击，行事百无禁忌，一切以组织扩张和实力壮大为目标。 甚至为了觉得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惜搞出一些下克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骚操作。 把乐易他们引到李家的道场、激化他们之间冲突，就是他的得意之作。 为此，他不惜在酒店餐厅引爆魔力瘴气、伤害妇孺，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的是，乐易这一男一女也实在太能折腾，不仅把李家道场连窝端掉，还连带着把自己最心爱的魔物“双生纸篓”给干掉了。 双生纸篓是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知情识趣，很投他脾气，不知道帮他做了多少脏活，它的湮灭让虞树新实在肉痛不已。 他忍了一天，耐着性子冷眼旁观，什么也不做，甚至连关注都忍着很少投入，才过了一天，他就听到了让他兴奋至极的消息： 李家那个眼高于顶、有着枭雄心肠、很多时候却幼稚可笑的掌舵人，死在了自家的庄园里。 李家的魔物、护卫力量皆损失惨重。 其实，从印刷厂那个道场被端掉，李家的衰败已经是注定的了，如果没有外力帮忙，光靠李家那个志大才疏的掌舵人，是不可能扶大厦于将倾的。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一对外地人下手这么黑这么狠，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一般的斩首行动。 “难道他们有私仇？” 虞树新暗自猜想。 但不论如何，在他看来，对于傩组织、对于基金会，都是利好。 基金会在西芫的活动，一直开展得不是很顺利，主要是因为李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掣肘，一旦李家倒下，基金会施展的空间就大多了。 他克制着自己不看向那个包厢——盯梢的人确信，那对外地人，还有一个清瘦的女人，一起进了那个包厢。虞树新想把事情做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既干掉这俩过江龙，从此让李家道场被毁的真相永远成谜，又能为他的魔物报仇，一旦这事做成，会让他有种驱虎吞狼、赢到最后才算赢的快感。 想到这样的结果，他兴奋得身体都有些发抖，好在阴谋家的自我修养让他矜持住了，没有当众笑出声。 魔力瘴气已经投放了。 他悄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的防毒面罩，就等着扩散开来的时候，就戴上面罩趴着倒下，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和他的人才是投毒者。 为保万无一失，他还叫上两个傩组织的心腹手下，配合他来这么一出湖心投毒的戏码。 他们已经断定，乐易和鹿凌霜这俩过江龙，一定是很厉害的收容师，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捣毁李家道场，还能在一天内杀到李家庄园、杀了李阎后全身而退。 这两人身上一定有很厉害的魔物，本身的水平也一定很高。 所以从一开始，虞树新就放弃了正面交手的可能，而是打算剑走偏锋。 你不是魔物厉害、控物厉害吗，那我把你的魔物给ban了不就行了吗？大家也都不用魔物了，各凭本事。 没错，刚才画舫上的那一声异响，就是他们搞的一种新型魔力脏弹，它连魔物都不上，只能算是一种魔力聚合物，里面灌满了加了料的魔力瘴气。 魔力瘴气对普通人危害巨大，对收容师、魔物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缺德是，他们还在里面添加了一些类似于“禁魔剂”的成分，可以说是全方位地想把对方连人带魔物一起放倒了。 他们对乐易他们手中的魔物可能更忌惮一些，存着放不倒人也要放倒魔物、把你最厉害的武器禁了、把你拉到与我一样的水平再把你击败的心思，三个傩组织的成员装成互不认识的样子，彼此保持着距离，在魔力脏弹投放后，开始一点点地往包厢处移动。 画舫上的包厢，严格来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包厢，封闭性不高，扩散开的魔力瘴气完全是可以渗进去的。 虞树新听到了一个游人突然喊道“这是什么……”、然后戛然而止地倒地不起，他心中一喜，也装作不支的样子，喊了一句“有毒气”，然后快速地滚到一边去，拿出自己的防毒面罩戴上，开始装晕。 他的两个手下也有样学样，在距离包厢不远的地方“晕”了过去。 画舫里一阵骚动，人群中小孩的哭闹声、大人的惊叫声混到一起、此起彼伏，继三人之后，又有些人倒了下去。 包厢这边。 早得到房姐提醒的乐易他们，听到骚乱声后，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去看，李栖梧鼻子一皱、觉得不对劲，她起身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被乐易叫住了。 “别出去。可能有诈。” 自从复仇成功后，李栖梧对乐易的指挥、判断十分信服，于是又坐了下来。 陶然在群里说：“我出去看了一下吧。有点像是酒店餐厅里的那种……” 鹿凌霜：“魔力瘴气？” 陶然：“对！姬一，走，跟我出去看看。” 姬一兴奋道：“好呀好呀，陶然姐我们快走。” 二女出了包厢，看到船的这一层人已经倒了一大片，还有不少人倚着、抓着旁边的人或东西，双脚发软、表情痛苦。 “小陶！这里，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房姐突然私聊她。 陶然心领神会。 她先装模作样地指挥了一下姬一：“姬一，此时不进食，更待何时？” 姬一苦着脸，犹犹豫豫：“前两天吃得有点撑，不是很有食欲……” “赶紧的！等会他们变成痴人，你乐易哥就要打你屁股了！” “你！陶然姐！你别凶我……吃就吃嘛。” 把姬一打发到一边，陶然不动声色走到一个傩组织成员的边上，不见她有任何动作，那个成员就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彻底晕了过去。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又把另外两个、包括作为理事的虞树新一起弄晕。 趁着没人注意，她扬了扬手，三个倒在地上的傩组织成员被她扔进了湖里…… 她瞟了瞟姬一，确信她刚才没看到，姬一头都没扭过来：“什么声音？有人落水了吗？……陶然姐，太多了，有点吃不下。” 陶然捂嘴笑笑，然后故意板着脸道：“赶紧的，加把劲，魔女大王不能说不行。” 她在群里给乐易他们发消息：“易哥，先别出来，魔力瘴气有点重，我先给它们散散味……” 青梅魔女干了“坏事”后心情大好，她把画舫上的窗都打开，用念力将盘旋的魔力瘴气全部往外吹，船上的妖氛一扫而空，空气又变得宜人。 “易哥，凌霜姐，没事了，可以出来了。” 陶然在群里通知。 乐易他们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李栖梧看到倒了一片人，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她走了几步，然后在乐易和鹿凌霜几人意外的目光中，也倒了下去。 不是吧？！ 你怎么也倒了？ 你可是魔女啊，还是魔女中比较能打能扛的那种。 乐易快步上前，把她扶起，心中瞬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她不会是来魔潮了吧？ 第160章 魔潮与恶梦 不管是余清欢给的资料，还是房姐的判断，都认为李栖梧都将会在近期内迎来魔潮。 二者的分歧不过是时间上的不同。余清欢那边认为是两个月内，房姐则认为不超一个月。 李栖梧在魔女之家那边的家长的看法更折中，在时间上更接近余清欢，但在能级上的预测和担忧，却又与房姐的看法一致。 都认为这次魔潮的能级不低，李栖梧极有可能扛不过去了。 扛不过去，就是死。 除非…… 乐易和鹿凌霜把她抬回到包厢里，将她平稳地放好。 “房姐？” 他感知了一下，没有发现魔潮，心中先松一口气，连忙问道。 房姐飘了起来，在她身体周围转了一圈，淡淡道：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魔力瘴气，对她这种级别的魔女来说构不成威胁的……但是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嗯，也可以说是她的能力的锅，又赶上了她正处在魔潮来临的这么一个节骨眼上。” “所以，她被放倒了。可以理解。” 乐易：“她的能力到底是……？” 房姐：“我也只是猜测。应该是一种类似于能将对手的伤害吸收、并将其反弹回去的能力，嗯，规则类的，很霸道……” “斗转星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差不多，但是更夸张，她必先把伤害完整地消耗掉、保证自己不死，同时又能让反弹回去的伤害必然地、如数奉还到对方身上。她这个能力可以成立的一个前提，是她必有一个很强的抵消伤害或者防御的能力。同时可能还有些限制，比如对距离有要求？” 陶然这会插话道：“如果我用念力攻击她，在她把伤害反弹给我的时候，我给自己套个盾，会怎么样？也能打到我？” 房姐：“当然！规则！规则！明白吗？力场类的能力一般来说都会被规则类的能力克制，只不过克制的程度不一而已……”顿了一下，房姐又坏笑道：“小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你别看李栖梧现在蔫儿吧唧的，她要是能挺过来、将来踏入s级，你要打赢她就很难咯……” 陶然有点不服气：“那、那我也可以升到s级啊！” 房姐没好气道：“就你这嘻嘻哈哈懒洋洋的，什么时候能到s级，指望你升s级，我还不如指望……” 姬一：“我吗我吗？没想到房姐对我期望这么高。” 房姐气笑了：“我还不如指望乐易成为s级收容师呢。” 乐易有点震惊了：“没想到房姐对我期望这么高。” 房姐冷笑：“因为收容师和魔女不一样，s级的收容师，其实可以莽上去的，从a级到s级，可以莽上去，但魔女就不一样，魔女要从a级到s级，靠的是契机，是天赋……” 陶然嘀咕道：“你也说了，魔女升格靠契机、靠天赋，那努力也没啥用了呀？” 房姐语塞了一会，又语重心长道：“契机也是靠努力争取来的呀，小陶你可不能对自己这么容易满足，可不能做条咸鱼。” 乐易怕陶然情绪不佳，连忙拉着她的手：“其实小陶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呀，一点都不咸鱼，房姐，你没看到她隔三差五地研究出新招式新技能吗？” 房姐再度语塞，它想了想给自己找补：“小陶天赋好，我也不想她的天赋被浪费了……其实力场类能力被规则类能力克制，这个说法也武断了些。能力强弱，还是看个人理解与运用，用得好，a级未必打不过s级的。” 陶然眉开眼笑道：“我还是很好奇，李栖梧的反伤对上我的念力会怎么样？” 乐易抓紧了青梅魔女的手，他知道自家青梅的好胜心起来了，捏了捏她手指，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小然，你说你一个七年资深魔女，跟她一个，呃，快死的人较劲啥？……我去！” 突然大叫一声。 来了。 他已经能感知到，那种强烈的、想把一切毁灭、席卷一切、重塑一切的狂热意味。 魔潮。 “魔潮！” 乐易大声提醒，房姐也连忙吩咐：“姬一，你赶紧先回来，小陶你要不也先回来？小鹿先退出包厢……” 陶然看了看，她拉着鹿凌霜的手：“我跟凌霜姐先退出去，在外面等你们。” 然后她退出前，顺手把姬一按回了房姐的绘本里。 李栖梧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色。 黑色的体液正从她的口鼻和指尖、指甲缝里渗出来。 跟当日的陶然有些许相似。 整艘画舫开始晃动起来，发出像是随时会解体的恐怖的咯吱声。 画舫下方、附近的湖水甚至往上冒着白气，像是有人在水下方烧着滚烫的锅炉一般。 周围的鸟雀瞬间都拉高了自己的位置，生怕被波及到。 “能级果然很高。” 房姐感叹道。 它的口气不太妙：“乐易，我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小李，可能救不过来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现在给我一种感觉，她没法像小陶、小姬一和将来的小鹿那样被你收容、然后寄存到我这里来。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 “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 乐易的心情瞬间有些沮丧。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在他面前消逝，原以为自己还能给她兜底、做最后一份努力。 他喃喃自语：“复仇魔女……” “余清欢他们看中的，就是她这不可收容性？” “不对啊，天下间能收容魔女的，在我之前也没听说有先例啊，他们肯定不是因为这一点，不可收容性只是个伪概念……那一定还有什么原因才让他们对李栖梧心念念的？而这个原因正是导致了她没法被我收容？” “是了，一定是这样！” 他一通跳跃性极强的分析后，自认找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房姐！我们还要不要试一试？！” “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她死去……？” 房姐叹气道：“试试就试试吧，但愿也是我多虑了、是我的感觉出错。” “来吧。跟上次一样。” 乐易看向李栖梧，神情一肃。 李栖梧在做梦。 而且是那种吓死人的恶梦。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更不用说恶梦了。 为此，她还曾自嘲过，说自己的人生真的是惨之又惨，现实都已经那么苦涩、折磨人了，就连做梦这样一个给人以逃避现实、得一夕之欢的福利也被剥夺走。 也就是发现了自己不会做梦、不能做梦，她才一点点地怀疑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然后在一些机缘巧合下，她对自己发出了那拷问灵魂的一问： “我会不会是个魔女？” 当问题发出后，她的人生翻开了新的篇章。 她开始关注魔力、魔女的东西，在生活中尽可能地收集、了解一切与魔女相关的知识。 终于有一天，她在手机上刷到了“魔女之家”。 久违的、来自他人的关心，一扇新世界大门的开启，让她一度认为，自己过去十年的苦没白吃、过去十年所遭逢的一切，都是命运为了让她遇到魔女之家而对她做出的考验。 她失去了做梦的能力，但她也成了魔女。 魔女李栖梧，此刻正行走在梦境中。 她来到一间正在着火的小平房内，这是她童年和少年时的家。里面的陈设都正在快速地融化着自己和周围的一切。 白墙变黑，镜子碎掉，水银从里面流下来，像一滩银色的血液。 那熟悉的碎花窗帘、堆满书籍的书桌，都在火舌的舔舐下扭曲变形。 她面无表情地走着，炽热的温度和呛人的烟气一点也没影响到她。 她走进父母的卧室，看到多年未见的母亲吊死在窗台，双眼空洞，舌头吐出，身体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火苗正在爬上她的脚。父亲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她走近，却发现床单上一片刺目的红，父亲的头颅不知何时已与身体分离，被摆成那副安详的模样，那场景令即使作为魔女的她也有点头皮发麻。 “就是这个恶梦啊。” “这个恶梦走进了现实，把我的家庭、人生折磨得不成样子。” 李栖梧从卧室走出来。她决定离开这个早已不存在的家。 推开门踏出去，不料手上竟然多出了一副手铐，再往后看时，着火的家已经变成了一扇正在关闭的沉重的铁门。 “我讨厌这个地方。” 李栖梧低声评价道。 她走在一条长长的水泥路上，路两侧低矮的灌木丛里，隐藏着一双双冷漠的、属于少年人的眼睛。 一些泥块、石头从灌木丛里扔了出来，砸到了她的身上，她感到了疼，但紧随而来的，是灌木丛里传来一声声痛哼。 她笑了，笑得很欢，开始甩开步子跑了起来…… 跑了一会，身后传来了尖锐的、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追了上来，他们嘴上喊着： “抓住她！” “抓住那个疯子！” “你给我回来！” 他们的手中拿着手术刀和锯子，寒光闪闪。 李栖梧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往前跑，跑了一会，身后的白大褂被她甩开了，眼前的景色又发生变化，她来到一个天台，看到一个少女正站在天台的边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走了过去，认出了少女。 这不就是自己吗。 过去的自己。七年前的自己。 那个听说了李阀变成植物人、兴奋地来到天台上准备自杀的自己。 少女也看到了她，笑呵呵地打招呼： “这位姐姐，你也是来跳楼的吗？” 李栖梧：“……” 少女：“你不回答我就当你也是了。” 李栖梧：“你为什么想跳楼？” 少女歪着脑袋看向她：“哎呀，你上来就问这么深奥的问题？呵呵。”她的脚已经踩在了天台的边缘，像一片树叶，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李栖梧想了想，开口道：“李阎死了，你听说了吗？” 少女捂着嘴、眼角瞬间多出了泪花：“真的、真的吗？” 李栖梧：“是的。我杀的。” 少女：“你好棒。你一定很厉害吧？……那你为什么还想跳楼呢？” 李栖梧：“……” 少女：“你为什么不问我？” 李栖梧：“问什么？” 少女：“问我为什么想跳楼啊。” 李栖梧：“……我不是问过了吗？” 少女：“哎是吗？好像是哦。呵呵。瞧我这记性。我这人一无是处，家也没了，爸妈都死了，活着没意思了。这就是我想跳楼的原因。” 李栖梧：“……其实你并不是一无是处。” 少女：“哦？比如？” 李栖梧：“你可以变得很强，别人杀不死你，他们对你的伤害只会让他们自己更痛。你可以变成一个……魔女。” 少女一脸不可置信：“那也太、太……” “太糟了！” 话音才落，少女就一头扎了下去！ 李栖梧：“！” 她突然觉得这个恶梦有点无趣了。 在少女原本站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团光芒，光芒悬浮着，然后突然下降、渗入到天台里，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印记。 印记的图案，像火焰，又像一面盾牌。 “这是什么？” 李栖梧心中好奇。 与此同时，乐易也向房姐问了同样的问题。 在他的结界里。 看着昏迷不醒的李栖梧身下出现的巨大火焰或盾牌图案，乐易感觉事情开始有点失控。 上一次，收容姬一和四号姬的时候没有出现这种东西。 上上次，收容陶然的时候也没出现。 房姐有点不确定道：“像是某种神秘学符号？某种仪式的一部分？……类似的东西。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甚至让我感到厌恶。” 乐易也有些着急了，他注意到，李栖梧的身体已经在快速瓦解中，可以说，作为一个人类，她存在的基础已经没有了。 如果接下来还不能被他收容，那么她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没办法了，如今之计……”房姐结束了沉吟和纠结，“死马当活马医了！” “乐易，想想小鹿！” 乐易：“？！” 第161章 你们别笑啊 一个多小时前。 在湖心遇险的芫山湖画舫，终于排除了险情，战战兢兢地带着一船的人返回了渡口、安全上岸。 急着交差的运营人员，忙着向上级汇报情况，一时忘了点检人数，没有发现，下船的人比上船的人少了四个。 远道而来的救护车挤在了不大的渡口边，场面乱成一团。 混乱中，乐易和鹿凌霜两个看着没什么大碍的年轻人，婉谢了医务人员免费送他们去检查身体的提议，自行离开了景区。 几十分钟后，他们坐上了回南斗的城际快巴。 沿途的风景在快速往后退。 鹿凌霜挨着车窗坐着，她的手边是乐易。 他俩现在都已经“卸了妆”，恢复回了本来的面目。 看向乐易那熟悉的侧脸，以及那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哀伤，鹿凌霜的心像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手伸过去，揽着乐易的肩头，把他拽过来，把他半边身子按在自己的身上。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就仿佛一个母亲，用怀抱、肩膀安慰一个失意的儿子一般。 “易哥，难受你就哭出来吧。” 她用下巴贴着乐易的头顶，小声地提议道。 乐易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没有言语。 鹿凌霜犹豫了一下，问了她这一路都想问的问题： “易哥，假如有一天，收容我也收容失败了，你会不会也这么难受？” 乐易坐直了，他眼睛有点红，有点生气地看着鹿凌霜： “我不会允许出现这种事情。我保证。” “她只是个例外……” 说到后面他有点气短，声音有些哽咽了。 鹿凌霜的心像是被好几根针同时扎到，她抿着唇，豁出去地把乐易拥入怀中，微微仰头，嘴唇印上他的额头，“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怪你。” “可是……” 她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现在像女朋友安慰男朋友了。 乐易坐回自己位置，靠着椅背，双手将整张脸盖住，一声不发。 鹿凌霜还想做点什么，就听到房姐私聊她： “小鹿，让他静静待着就好。” “收容师净化魔女，不管成功失败，都会有一段生命能量低潮期，情绪跌落到谷底。乐易近距离地吸收了太多负能量，跟负面情绪还不是一回事，这些只能由他自己慢慢消化、排遣。“ “我们应该感到开心，为他开心，毕竟乐易还拥有感性，还是一个懂得共情别人的人。” 鹿凌霜：“易哥他是。” 她想了想，又问道：“但是我怕他这样……” 房姐打断她：“不用担心。你还不了解他吗。你易哥别看他整日嬉皮笑脸、给点阳光就灿烂、好像没心没肺人畜无害的，其实他是个能抗压、能打逆风战的战士。想想他的出身，想想他一个人拉扯照顾陶然七年，同时还要兼顾学业、给自己谋出路、给陶然谋未来……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扛不住。” “这次，只能说先前的收容太顺利了，对他而言，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也未必是件好事。” 鹿凌霜：“房姐，那个李栖梧……” 房姐：“小鹿，你跟她不一样。她的情况有点特别。” 鹿凌霜：“复仇魔女吗？那我那个终末魔女……？” 房姐长叹一声：“小鹿，我已经想起来了，那所谓的十二魔女是怎么一回事。回去再说吧，等小陶、小姬一在的时候，一起说给你们。” 回到南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乐易已经恢复过来了，他检查了一下冰箱的库存后，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点食材准备做饭。 鹿凌霜原本想跟着他一起去，被他按回沙发上了，说她一路舟车劳顿，让她好好歇息，他自己也是快去快回。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跟着去，乐易直接稳稳地托住鹿凌霜的后脑，不等她反应过来，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堵了回去。鹿凌霜的双眼瞬间瞪大，心里想的是： “他终于吻我了？！” “这是易哥第一次主动吻我……” 她的胸臆已被甜蜜和爱意填满，已经说不出来一点抗拒的话语。 乐易松开她，然后像个偷吃成功的大马猴，一溜烟地出了家门。鹿凌霜脸红红的，也带点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家里看似就她一个人，但难保陶然和姬一就在边上看戏呢？ 不过好在这两个魔女现在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在家里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套上衣服，方便看不见她们的鹿凌霜，能够通过衣服的存在，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所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在乐易出门了一会后，陶然和姬一出现在了客厅，姬一一出来，就嚷着要试衣服。 在出差西芫的前两天，陶然和鹿凌霜在网上给姬一下单买了些衣服，当他们还在西芫打生打死的时候，包裹已经送到了。鹿凌霜把包裹取回来，在姬一的满心期待下，开始和陶然一起玩起了“奇迹一一”。 “凌霜姐，陶然姐，先说好了啊，童装我可不穿。” 姬一有点警觉地事先声明道。 陶然坏笑：“你也知道自己是儿童啊。” 姬一抗议：“13岁！13岁不算儿童了喂！我这身高、这大长腿，已经很能让人有犯罪的冲动了呀！” 陶然：“哈哈，谁要是对你有犯罪的冲动，谁就真的是这个。” 姬一再度抗议：“陶然姐！你不能歧视我！虽然我没有胸，是搓衣板，但是保不齐就有色魔喜欢我这一款呢……呜呜呜……” 被陶然手动禁言了。 “赶紧的，换上这一套试试。” “陶然姐，这套好像真的有点像童装。” “啊？凌霜姐，你也这么认为？” “我不！我不穿童装！” “……” 乐易买菜回来，瞄了一眼，看到三个魔女在鹿凌霜的房间里嘻嘻哈哈、吵吵闹闹，感觉生活的喧嚣与欢乐又回来了。他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做饭。 “凌霜，我炒几个菜，很快，最多半小时。” “好的，易哥。” 晚饭时间。 乐易、三个大小魔女坐在餐桌旁，房姐在他们头上飘着，像是一个监督小朋友好好吃饭的家长。 由于姬一强烈要求吃人类饭，乐易就多做了一点，做了差不多四人份的饭菜。 陶然笑吟吟地坐在一边，抱着收音机慢条斯理地吃上了。 姬一也不是胡闹，她是真的吃，魔女大王对食物有一种特殊的执念，哪怕没有饿的感觉，她也想尝一尝，甚至还能给予比较客观和到位的点评。 “乐易哥这手艺还不错，完全是饭店掌勺大厨的水平，你们看，这辣椒炒肉，辣椒翠绿鲜嫩，肉片纹理清晰，被炒至恰到好处的焦香，唔，就很棒，我能配着它吃三碗米饭。” “再看这西红柿炒蛋，鸡蛋被炒得金黄蓬松，西红柿则被炒出了浓郁的汁水，盐和糖的用量都恰到好处，酸甜可口，虽是家常菜，却是可以直接出摊营业的水平……” “嘿！这盘酸辣土豆丝可真是绝了！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根根分明，一看刀工就了得，入口脆爽，酸得开胃，辣得过瘾，就着米饭我能吃两大碗……” 作为半个厨子、一个“家庭煮夫”，听到姬一的话，乐易十分受用，而且看得出来，她不是投其所好地一味吹捧，而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在她的联合努力下，餐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一般很快被消灭一空。 晚饭结束，几人坐在客厅里，召开家庭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声称“又想起了一些东西”的房姐。 姬一穿着一件薄荷绿、带着小松鼠图案的t恤，和一条蓝色牛仔短裤，脚下蹬着一双白色板鞋，有点好奇地坐在陶然和鹿凌霜中间。 她被陶然“镇压”住了，有点多动症的她此刻只能老老实实地专心“听课”。 第一次出席这么“严肃”的家庭会议，姬一也有点好奇。 自从被“坏人”乐易哥收容以来，她的生活可是比以前安稳又有趣多了。 背靠着房姐这样的大靠山，今天打打痴人，明天打打魔女，大后天斗一斗地方上的恶霸家族，这样的日子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她非常庆幸当初能遇到乐易、并且开口向他求助。 她瞟了一眼趴在电视柜下的四号姬，心里嘀咕： “姐妹，你赶紧养好了，我们一起出去浪！” “坏人乐易哥太能搞事了，我好喜欢……” 房姐未语先笑：“桀桀桀……” “乐易你也别哭丧着脸呀。” “这次西芫之行总体上是很成功的，所有计划，嗯，如果能称为计划的话，都完成了。” 乐易其实心情已经好多了，这会听到房姐调侃他也不以为意：“是啊，想做的事都做了，这是一次团结的出差，胜利的出差……” 陶然、鹿凌霜：“……” 姬一笑嘻嘻地鼓起掌来。 房姐也笑道：“确实没理由哭丧着脸。” “小李虽然没有收容成功，但你也保留了她的生命意识，不是吗？” “算是收容一半？” “收容一半”这词一出，乐易有点绷不住了，他苦笑道：“感觉一半都谈不上吧，房姐？” “她现在只能呆在我的结界里了，记忆还全丢了。” “我一走近，她就触电似地喊你别过来你是谁，根本没法沟通了啊。所以现在只能让姬二帮忙看着。” “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搞非法拘禁的……真的。你们别笑啊。” 第162章 我不做妾 三个魔女的欢笑让家庭会议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姬一一边笑一边把手举得高高的: “乐易哥！快把结界打开，我要去看看李姐！” “胡闹！你把李姐当啥了？动物园的猴子吗？想看就看？” “陶然姐，我觉得你把李姐说成动物园的猴子，比乐易哥非法拘禁的说法更招笑……” “啊哈，是吗？……你给我闭嘴吧。” 青梅魔女狠狠制裁了魔女大王。 房姐：“这次出差，还是有收获的。” 它飘到被临时禁言的姬一肩上：“小姬一吃了几顿……我们找到了姬一的培养方式和成长路径，她这么进食下去，不仅她升格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也会变成一个对社会有作用的魔女，呵呵。” 姬一表情古怪：“我要对社会有用干嘛呀？” 房姐纠正她：“那对你乐易哥有用，行了吧？他以后去对付痴人或者处理一些突发情况什么的，带上你，不就挺管用么？” 姬一笑逐颜开：“那是，我可不是吃白食的。” 房姐又飘到鹿凌霜肩上：“小鹿这次，在我的幻界里，提前试用了一下她的能力，嗯，大变凤凰，我也看到了，很帅，还有房中剑和假面现在用得也很顺手了……” 假面是房姐那个墨镜身外身的新名字，这个名字是房姐自己起的。 陶然这时发话了：“哎呀，感觉这次出门就我没收获啊！” 房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它有点嗫嚅：“这、这不能搞平均嘛，你是大妇，就不能让着家里的姐妹们一点？” 说得陶然和鹿凌霜的脸都红了。 房姐一个转折，出现在乐易的肩上：“要说这次出门，收获最大的还是乐易这小子。” 乐易：“此言怎讲？” 房姐没好气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想一想，你是不是得了一项新的痴人能力？” “那项痴人能力不是还被你在幻界里固化到关刀上了？……我说的固化和小李她们的固化不一样……不得不说，你小子倒是挺会见缝插针的。” “还有，我那几个身外身不也算吗？那个假乐易，假小鹿，还有假卡芙卡……说话回来，那个死了的李阎虽然不是东西，但他那个机器人魔物的思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桀桀桀，我的身外身在他原来基础上，优化了一些。” 听得出来，房姐对它赶制出来的那两个假人身外身很得意。 乐易想了想，给出自己的评价：“确实很棒。我感觉，以后我都可以用假乐易代我去上班打卡了，只要不开口说话就不会被人发现。” 房姐干笑道：“算了吧，你们公司那两个女人肯定能看出来。语言意识这块确实是弱项，有待改进哈……” 鹿凌霜捂嘴笑笑，突然说道：“我要是把假鹿凌霜丢到老傅面前，她肯定看不出来。” 乐易点头：“很有可能，老傅这个收容师之耻……” 鹿凌霜轻拍了一下他：“你又说老傅的坏话！我要告诉她。” 乐易：“……” 房姐继续说道：“我就不说小李的事了。她的事确实有点出乎我意料……” “但是既然乐易把她生命意识保留下来了，但就还有希望，说不定哪天能找到办法，不说重塑肉身吧，至少让她像小陶、姬一这样，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这事还多亏了小鹿。” 鹿凌霜：“我？” 房姐：“嗯。只能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好在乐易先认识了你，先把你的魔潮往他的结界里拉，让他的结界有了一些生命具象的性质和能力，这才能让他把小李的生命意识保存到结界里……” “如果顺序反过来，他要是先认识小李，再认识你，那就难说了哦。” 鹿凌霜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这也算是做善事结善缘了。房姐，那十二魔女是怎么回事，现在能说说吗？” 房姐：“别急，我正要给你们说说。” 乐易的身体顿时坐正了，陶然又手动禁言了姬一，姬一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鹿凌霜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房姐嘿嘿一笑：“不用这么严肃哈。这其实是个有点老掉牙的传说。” “有多老？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魔力和魔人的起源吗？最早的魔物出自最早的魔人之手，不会早于明朝，还记得吧？十二魔女的传说，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就有了，嗯，也许是明末？反正至少也有几百年了。” 听着房姐侃侃而谈，乐易心中忍不住嘀咕起来： 房姐莫非是已经活过几百年的老魔物了？ 它和初代魔物什么关系？ 但是从房姐过往的言论来看，它对魔女的事情又很熟稔……难道它是诞生于最早魔女的手中？ 回想起在西菱印刷厂上空那个巨大的光球，乐易就心潮起伏、有种直面神只的震撼。 “初代魔物也不过如此了吧？！” “初代魔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在心中连连感慨着。 听到房姐继续说道： “十二魔女传说，嗯，我尽量简单说吧。很早就有传言，把十二个不同魔女的精神烙印收集齐，就能造出一个魔女之神来……你们别笑。” “真的，这个说法好早就有了，只不过近些年传得比较少罢了。” “但是！历来想要做到这点的，又是何等困难，想想就知道，完全不具备可行性。只不过呢，现在看来，余清欢她掌握的那个初代魔物，似乎让它变得有一些可行性了。他们能提前预知谁是魔女，甚至能通过魔女的人生经历，来预测到魔女的精神烙印……” 乐易插话道：“房姐，李栖梧的精神烙印，你指的是……？” 房姐：“就是你在结界里看到的，她身下的那个火焰盾牌图案。当她身下出现那个玩意，就说明印记已经被点亮了，仪式完成了十二分之一。” 陶然微微皱眉：“听着有点邪恶？他们其实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预判好是哪十二个魔女，然后只要等着十二魔女自爆就好？” 房姐叹道：“差不多吧。当然，他们还是要做一点事情的，就是把十二魔女锁定、找出来，给她们自爆创造条件……” 几女看向乐易，乐易苦着脸道：“余清欢给我的资料，目前只有复仇魔女的。房姐我问个问题，十二魔女是固定十二种吗？如果不是固定的，他们可以随意更换，那没得玩了呀，完全不可控，那谁也阻止不了他们，因为只要时间足够长，魔女们都会自爆……” 房姐赞同道：“是，理论上时间足够长，魔女确实都会迎来最后一次魔潮……你问的问题其实有答案，十二魔女确实是固定的。而且我没记错，它们还刻在了一尊香炉上。” “我怀疑余清欢他们是拿到了那个香炉。” 这时陶然又发挥脑洞大的优势：“房姐，那香炉，会不会就是初代魔物之一啊？” 房姐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应该不是，时间对不上。当然，也不能排除香炉后面变成了魔物。但是它确实是比初代魔物晚一点。” “十二魔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十二个：” “复仇、瘟疫、盗窃、战争、凋零、死亡。” “幸运、爱欲、幻梦、权力、财富、混沌。” “它们的叫法、用词可能有些差别，但含义差不多，就是这十二种。” 乐易看了一眼鹿凌霜，忙问道：“房姐，终末呢？没有终末魔女吗？” 房姐笑道：“这就是我今晚特别想说的。终末魔女这种说法要比十二魔女出现得更晚，感觉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它并不在十二魔女之中，这一点我很确定。” 乐易先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余清欢那小妞抛出那种说法来，是诈我的？” 房姐又笑道：“哪种说法？说终末魔女不能结婚、不能破身，否则会引起天下大乱？要是怀疑，你和小鹿今晚就洞房试试，以身证道……” 听到房姐如此“为老不尊”的发言，鹿凌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有点着急地娇嗔：“房姐！……”她瞟了一眼陶然和姬一，瞬间反应道：“姬一还在，她年纪还小，这样的话还是别乱说的好。” 姬一：“……” 我被当成挡箭牌了？ 还是掩饰尴尬的道具？ “不过终末魔女可以治愈，这个说法我倒是也有听过，嗯，至少比不能结婚不能破身靠谱一些……没事，小鹿该干嘛干嘛，不要放心上。” 鹿凌霜已经站起来了。她捂着脸跑到一边去，离房姐远远的。 “哈哈哈。”房姐像青梅魔女一样笑了起来，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小陶，你得看紧你易哥了，桀桀桀。” 乐易不明白房姐为何要把战火烧到自己这里来，他赶紧抱住陶然：“我已经抱紧了。” 陶然笑吟吟的：“房姐，你应该劝我先下手为强。” 姬一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在鹿凌霜和陶然身上来回跳跃，噘着嘴嘟哝：“不！我不允许你这样做！陶然姐！同性才是真爱……呜呜呜。” 乐易想了想，还是问道：“房姐，我有个问题。” “与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个15岁小姑娘，家里被人放了魔物、怀疑被催熟的那个，那次你说，怀疑有人想通过她这样的实验，来制造出一个受控的没有魔潮之苦的魔女之神？是这么说吧？那他们，与余清欢搞的这个十二魔女来创造魔女之神，有区别吗？” 房姐断然道：“有，区别大了。余清欢这个十二魔女，其实还有一层传说，就是一旦把魔女之神造出来后，这世间就再无魔女，人世间的女子们，就不用承受魔女之苦。先不说能不能成，至少出发点看着良善一些。另外一个，我只看出了一种满满的草菅人命的味道，跟邪教没啥区别。” “那，我和余清欢他们的合作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呗，为什么不继续。他们如果真的掌握了十二魔女的全部资料，完全可以甩开你自己操作，但是既然他们愿意跟你分享，你就先做着呗，就当近距离监督？” “我怕我上了贼船待久了下不来。” “哪有下不来，到时候我让小陶小鹿拽着拖着也要把你弄下来，肯定不能让余清欢那女人把你勾走。” “……” 晚上十点多。 南斗市青渠区某个小院内。 余清欢坐在自己私人办公室里，面无表情，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 一个嘶哑的女声响起： “小余。印记点亮了。” 她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不咸不淡道：“这不是挺好吗？” “乐易再能干，想成为改变结果的变数他还不够格。” 女声：“你听起来不是很高兴？” “你希望他更能干一些？” 余清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为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他已经证明了他的重要性，我们还有多少筹码能把他拴住，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嘶哑女声迟疑道：“这倒也是个问题。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仰仗于他。” 她停顿了一下，提出建议： “要不，你想办法嫁给他？” 余清欢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她脚一蹬把椅子踢掉、猛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不做妾的。” 第163章 阴司降临? 在青渠区那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内有乾坤的小院里，乐易又见到了余清欢。 他先是在小潘的办公室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第四次开荒”的筹备情况，见小潘一副很忙的样子、而且也没有提西芫的事的意思，他就识相地赶紧退了出来。 在转角处，就碰到了余清欢。 她应该不是特意在那里等他的，见到乐易，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喜和羞涩？然后又迅速地被她掩饰过去。 “你吓到我了。” 她的口气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乐易笑道：“但你的样子没有一点说服力。” “跟我来。” “去哪？” “一个清净地方，适合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那种。” 跟着她，七扭八拐地来到了一条藏于竹林中的小径，周围还有假山乱石，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到有人在里面。 余清欢用余光悄悄观察着乐易，一旦发现乐易看过来时，她又快速地收回来。 “这小子，看着像个阳光大男孩、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守护骑士，竟然能一天不到的时间，把李家的道场给砸了。” “第二天晚上，竟然还杀到李家的庄园，把李家大少给杀了。也是个快意恩仇的主啊。” 余清欢的信息收集能力极强，才没几天，她就已经把乐易在西芫做的事情掌握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没梳理清楚。 比如： 他是如何做到一天内（据说时间更短，短到她难以采信），把李家那个魔窟一般的道场连根拔掉的？要知道，他身边就只有一个没有觉醒的挂名守护骑士的魔女鹿凌霜，根本称不上什么助力。西芫坊间最近流传的“刀剑侠侣”的传闻一听就有夸大的成分，鹿凌霜是什么人，她余清欢还不清楚吗？ 他和李栖梧是如何绕过重重防守和警戒，潜入李家庄园把李阎杀了的？他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开路先锋？递刀子的？还是全程ob？ 他们把李阎杀了后，为何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西芫，反而在第二天上午出现在芫山湖景区？到底有何深意？ 基金会傩组织在西芫的一位理事近日失踪了，是不是和他有关系？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龃龉？ …… 余清欢越想越觉得能挖掘的东西很多，此时此刻，她对乐易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时，往往就是她沦陷的开始。 “你这次做的确实有些吓人。” 余清欢转过身来，站定了，幽幽地说道。 乐易无奈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什么那么着急动手？不是让你先稳住李栖梧吗？” “我可没动手，”乐易避重就轻地笑道，“有人等了十年，已经等不及、等得不耐烦了。正义它老是迟到，很不好。” 没动手？ 余清欢心中升起疑窦。难道潜入李家庄园的就李栖梧一个人？ “我有跟你说过的，她的魔潮两个月内来，我们本可以有更多……” “不！计划赶不上变化，”乐易打断她，“第二天就来了。好在提前动手了，不然有人就要抱憾而终了。” 余清欢沉默了。她明白，他说的“第二天”指的是什么： 在杀了李阎后的第二天！ 在他们泛舟于芫山湖的那天！ 她轻轻白了他一眼：“焉知她李栖梧的魔潮提前到来，不是你们提前动手导致的？” 乐易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惆怅、有些坦然：“哪有那么多提前的，人生哪有那么多按部就班的，在那个时候出现，那就刚刚好……我也不过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出现，给一个将死之人唱送行的挽歌，当一个送葬者罢了。” 再次听到他说到“送葬者”一词，余清欢竟有种心悸的感觉，仿佛藏在极深极幽的心弦被一滴从九天坠落的水珠拨动了。 她抿着唇，深深地看了一眼乐易，然后收回目光，也不见她有什么大动作，手上就出现了一个一尺高的半透明坛子。 嗯？ 没有魔力波动，不是收容师召唤魔物。 难道也是……身外身？ 不对！ 即使是身外身，在召出的瞬间多少也会有一点的魔力波动，这个波动来自于身外身自己，所以为什么鹿凌霜召出房中剑的时候那么有欺骗性，会让西菱的收容师们把她错判为同行。 嘿！这小妞展示的这一手，确实把乐易唬住了，勾得他心痒痒的：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真是通过储物戒那种传说中的东西不成？ “给你。” 余清欢言简意赅。 她把坛子递给乐易。 乐易也不疑有他，坦然接过，嘴上笑问：“这算什么？给合作伙伴的分红吗？” 余清欢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涩，平静地看向它处：“一个无主魔物。嗯，算是对你这次行动的犒劳吧。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合作是双赢的，你可以从我这源源不断地得到好处，前提是我们的合作能进行下去……” 乐易故作夸张道：“一个魔物？出手这么大方？那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在这次合作中得到的好处该有多大……” 余清欢有些不快，她剜了他一眼：“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前期的投入，是你难以想象的。” 说着她就要走出小径、结束本次鬼鬼祟祟的谈话，走出几步，她又回过身来问： “鹿凌霜她怎么样了？” 语气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不像是对一个认识的人的关心，更像是某种警惕性十足的打探。 好你个狗贼！ 乐易心中吐槽，你个妖女，果然还对我家魔女贼心不死！ 脸上却挂起笑容：“劳您关心，凌霜她吃好睡好。” 余清欢轻哼一声，快步走出小径，消失在竹林后面。 乐易返回自己在小院的独立办公室，正要坐下、好好研究一下刚入手的新魔物，小潘就敲门走了进来。 看他样子，好像是忙完了，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潘哥，有事？” 乐易不露声色地把坛子放到桌子下。 “没事，就是刚做完手头上的事，来串串门。” 他也算是乐易打交道比较多的749的人员了，他给乐易的印象也比较深刻： 有一定实权、资历，甚至余清欢这种学术明星后起之秀都得叫他一声哥，他很多时候却更像一个基层的执行人员，埋头于各种琐碎的实务中，亲力亲为，精力旺盛。 对于耐得住寂寞、愿意做实事的人，乐易一向是高看一眼、敬佩有加，再加上小潘也有意为之，所以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他快速打量了一眼乐易的办公室，然后抛出了一个话题： “我刚收到两个内部消息，有没有兴趣听？” 乐易摆出一副听八卦的样子，乐呵呵地看向小潘。 虽然说着“八卦”，但小潘的样子还是有点不苟言笑： “第一，国家可能近期会出台一个新的管理办法……” “哪方面的？” “突发事件、自然灾害、人为灾害、超自然灾害，嗯，大概就是这些。可能过两天就印发了。” “第二，其实跟第一有点关系。6号魔物道场有点不稳，可能会出大状况。” 乐易：“！” 他不懂就问：“6号魔物道场在哪？你说的大状况是指？” 小潘表情严肃：“在湘省，也就是我国最大的魔坑。” “大状况是指，嗯，我们之前应该跟你们提过，已经发现了几个魔坑的底部有幻境，幻境彼此相连，都连着阴司，对吧？” “嗯，有说过。你之前说晋省的那个魔坑，和7号魔坑的幻境相通……” “没错，其实6号魔坑也是这样。但是最近我们其他组的同事发现，6号坑底部的幻境有扩大化的趋势。” “扩大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幻境的边界往现实延伸，以前只是在底部，现在已经把整个坑都快填满了。现在的6号坑已经被关闭了。” “等会！潘哥，你说的延伸是什么意思？进阴司难道以后就不需要魔女开路了吗？” 小潘干笑一声：“还是需要的。我说的延伸，你可以理解为阴司的大门变大了，一旦魔女开路成功，在大门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被拉入其中，这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麻烦，而且有人怀疑，这种延伸、扩张，是不是会一直持续下去？如果一直持续下去，终有一日，会不会把地面的秩序全部打乱、摧毁？将人间变成一个地上幽冥？” 乐易听得脊背生寒。 阴司降临人间？ 第164章 文物变魔物 国槐大厦，1004室。 沈安妮的办公室。 名为hr、实则公司二把手的她，这会还是穿得很凉快，盘着腿坐在一张瑜伽垫上，进行着她的冥想训练。 管千姿一脸无可奈何地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我这次去幽京开会，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她想了想，终于抛出一个猛料，想要把沈安妮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怎么不对劲法？姐，不是，我说老管，你可别涉政啊，我们规规矩矩地玩玩魔力魔物就好，你可别脑子发热去掺和一些有的没的……”沈安妮人闭着眼，但是嘴如连珠炮一般，把管千姿噎得不行。 她收了功，睁开眼，从垫子上站起来，原地拉伸了下，看向管千姿。 管千姿的眼睛从她的身体曲线上滑过，停留在一张汗涔涔、白里透红的脸上，终究忍不住出声赞叹：“安妮，你这身材性张力拉满啊……不找个男人，太浪费了。” 沈安妮轻轻白了她一眼，带点骄傲又带点娇嗔道：“找个男人？那不便宜了对方吗？……你该不会以为我饥渴到需要找男人的程度了吧？” 管千姿笑而不语，她等沈安妮坐下、坐定后，语气又郑重起来： “不开玩笑。这次去幽京，见到了一些部委上面的人，还不是749的、还要更上面的，他们对我们这些安防公司提了要求，嗯，虽然说得比较隐晦，但我是听出意思了。” “哦？他们说什么？”沈安妮果然来了兴致。 “他们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希望我们把手头上、库存里积压的单子，尤其是魔物单子尽快处理掉，能收容的就收容，不能收容的，就处置掉……” “为什么是魔物？” 沈安妮抓住华点，没等管千姿回答，她自己猜测道： “有大事要发生？” “上头是担心环境恶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提前把一些不利因素给清理掉？” 管千姿对她的反应投来激赏的目光，这个老搭档别看平日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在大事、关键事情上从来不糊涂，心细如发、见微知着，这些词来形容她都算保守了。 不愧是当年顶着天才收容师名头早早出道的人啊。 这七年，并没有让你的锐气磨平。 你只是变得更狡猾、更老练，也更有人味罢了。 她点点头，顺着沈安妮的话说下去： “是有这么个意思。据我了解，几大安防公司、包括各地的中小规模的安防公司，手上积压的魔物单子可不少。估计陆续几天，他们也会接到类似的通知，要求尽快把库存清一清，这不只是普通的市场经济行为了，而是行政手段下达行政命令……” 沈安妮冷笑道：“亏本的生意没人做，杀头的买卖有人干。他们想让驴跑得快，可不能光吆喝呀。积压的单子为什么积压，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能他们轻飘飘地一张嘴，我们就费劲巴拉地吃力不讨好吧？” 管千姿嗔怪道：“怪话怎么这么多啊你。我这边打听到的是，749和上面的部委打算扩大收容师的社会化招生和培训，再给市场增加一点人力资源的支持。”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呀。还不如多发点钱来得实在。公司里的老油条们，现在做业务都是看单价的，容易的、来钱快的就优先做……” 管千姿叹气：“没办法，市场化行为，人性如此。只能慢慢引导、从其他方面来刺激了。” 沈安妮想到了什么，粲然一笑：“唉，没几个人能像你的心、心腹爱将那样，愣头青，给他什么业务就做什么，就是干，不问难度不问得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管千姿有点不满：“什么愣头青，这叫热血、赤诚，好不好？如果人人都像乐易这样，社会、国家不知会变得有多好？！” 沈安妮讥诮道：“是是是，但也可能变成一个遍地牛马、多数人累死累活供养少数蠹虫的世界。” 管千姿有些语塞，她摆了摆手：“我不跟你争。” “刚才说的事，我们这边最好也尽快跟进了，没必要等人家催到跟前来再动。” “嗯。我回头跟进一下……对了，如果这么说，魔人的那块是不是要先放一放？” “你是说乐易？他在跟749的小潘对接？听说做得还行？那没必要把他叫回来。” 沈安妮咬着下唇，想了想，决定告诉管千姿她刚刚得到的消息：“西芫最近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嗯？” “托塔天王的儿子，西芫李家现在的掌舵人，李阎死了。” “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乐易向我打听西芫那边的事吗？” “是他做的？出于什么立场？749的？不可能啊……” “不清楚。不过李家这回是遭罪了，他们的一个魔物道场被人砸了，东窗事发，很多积年老案子估计会被翻出来。我听说一个工作组已经下到西芫了……” “哦，那不挺好，大快人心。你的老对手……” “我正要说这个事。他儿子死的那天晚上，据说老家伙也失踪了。呵呵，一个卧床多年的植物人，诈尸了，失踪了，你敢信？” “所以你担心乐易？想把他叫回来？” “我这不是替你关心……” “滚。” “啊！你个坏女人又凶我。” 被她们念叨着的乐易，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浪着，没有到公司一次。 此刻，他坐在一个迎风的矮坡上，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乖乖，是哪个妹妹在想我？” 乐易小声嘀咕着，却被坐在不远处的鹿凌霜听到了，她轻轻白了他一眼，然后挪了过来，搂住他的肩颈：“易哥？” 他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没事。” 乐易发现了，从西芫回来后，准确地说从那天回到家中的那个吻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两人相处的方式，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回不去了！ 鹿凌霜彻底放开了，她不再笨拙地隐藏自己的想法、模糊化处理对乐易的好感，她现在更像以乐易的女朋友自居，当然，主要是在户外、陶然不在的时候。她已经拉下脸，不再畏惧别人审视的目光，也不再羞于房姐对自己的调笑，就这样落落大方地站在乐易这边，就这样自然而然表现出与乐易的亲昵。 所以作为旁人的小潘等人看来，乐易和他的守护骑士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质？或者说突飞猛进？ 两人从过去的恋人未满、若即若离，变成了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以至于小潘有一次干脆当着鹿凌霜的面，小声问乐易： “你们什么时候办喜酒？记得给我发请帖，我一定去。” 乐易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嘴上哼哼唧唧地不知说些什么好，而鹿凌霜则是脸别过一边去、耳根都红透了。等小潘走开后，她又幽幽地看向乐易，两人目光交织，首先败下阵来是乐易。 他读懂了鹿凌霜眼神中的东西。 除了感到美人恩重难消受外， 竟然还有一些悲伤。 以及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凌霜，”他抓过搂着自己的鹿凌霜的手，问了一个很没出息、但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和小然聊过什么？” 鹿凌霜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上一红，细声细语道：“最近没有和陶然姐聊很多。不过……” “不过她之前就跟我说过，她主内，我主外……” 她挨着乐易坐着，头低下去，几乎埋到双膝间，遮掩着滚烫的脸。 乐易咀嚼着她的话，手也一直抓着没有松开。 他也知道，自从决定收容鹿凌霜、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他们早已捆绑到一起，一个女孩子，早已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自己，他任何的不坚定、不笃定，都是对这个女孩的伤害。 乐易把鹿凌霜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怀里： “凌霜，我们再努努力，如果终末魔女可以治愈……我一定想办法治愈你。一定。” “易哥……”鹿凌霜听到了他的告白，语气坚定、干劲十足，她感到整颗心瞬间被甜蜜塞满了，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一颗伤痕累累、敏感的、对爱渴望却又容易满足的心，此时悄悄愈合了。 “嗯嗯。”她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有把头脸埋到乐易的胸口间，用额头摩挲着乐易的下巴。 不想成为彼此生命中短暂的过客，而是尽可能长地停留。 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 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很久。 这个句子， 这个下午，在鹿凌霜和乐易的脑子里反复响起。 他们公然“秀恩爱”的行为，让二十几米外的749南斗分部的成员们有点“不满”了： “头，潘哥，他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是啊，弟兄们都饿得眼睛发绿……他们倒好，喂大伙狗粮来了！” “这两人心真大，古墓旁边卿卿我我，难道他们是古墓派的？” 小潘听到手下人的吐槽，面上表情古怪，制止道：“得了得了，人家是兄弟单位来支援的，不像我们这么多规矩。人家做事的时候麻利得很，不用你们指手画脚。大家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潘哥，透露一下？” 有人问。 显然这些人当中，并不是谁都认识乐易，有些是最近从总部分过来的，都没有经历过第三次开荒和在红拂镇的年中会。 “三次开荒最佳成绩保持者，行了吧？” 小潘被他们问烦了，直接爆出一个料来。 “啊？！他啊。” “原来是他啊。这么年轻的吗？” “牛逼，我服了。” “服啥？自己有本事，女朋友还贼漂亮？” “对对。” “……”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一座荒山上，具体位置是湘省和粤省交界。 准确地说，是在一个以汉晋时期墓葬为主的大型古墓群附近。 前两天，近几年一直在此地进行抢救式挖掘的一个考古团队，有了某种特别发现，层层向上汇报，然后小潘他们的小组就被派了过来，连带着乐易也跟着过来了。 小潘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回忆了一下在路上看到的资料，有点发愁： “文物变魔物，这算哪门子的事啊。” 第165章 小三 就在潘修宇（小潘）在为“文物变魔物”感到头疼时，湘省和粤省两地的互联网用户们，尤其是两地交界的互联网用户们，也在经历一些诡异的事情。 起初，有人在网上发了一张造型奇特、疑似文物的青铜宫灯照片，本意可能是向网友炫耀，或者还有求鉴定的意思，然后怪事发生了。收到照片的，严格地说是看过照片的网友，不同程度地都遇到了怪事，尤其是居住地位于湘省和粤省的网友，家中出现了恶作剧一般的连续的夜晚停电的情况。 后来事情发展到，有人在网上聊天时，只要在聊天中带上了“小三”的字眼，只要居住地位置在湘省和粤省尤其是交界处的，家中都会连续出现夜晚停电的情况。 如此离奇又荒诞的事情，电力部门在简单排查后，就迅速归因于魔物作祟，并向上汇报，申请特殊部门帮忙处置。 有关部门顺藤摸瓜，找到第一个发布青铜宫灯照片的人，发现那家伙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伪文物贩子，他在机缘巧合下，拍到一个土夫子（盗墓贼）在酒桌旁炫耀的战利品，也就是那个青铜宫灯。照片拍下后，他又克制不住地代入了自己，把它当成自己的“战绩”，发到了网上。万幸的是，他发布的地方只是本地生活论坛和一些聊天群里，传播范围有限。在怪事发生后，应急措施被启动，没过多久，那张照片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在龙国互联网上绝迹了。 当然，保不齐还有一些当初就把图片保存下来的人，但只要他们敢露头、重新发布，有关部门将快速锁定到其人所在位置。 但是麻烦没有结束。 照片的事情可以通过找到人、责其删除照片来解决，但是“小三”的问题却让有关部门的人头疼了。 749的小潘他们在收到案情内部通报时，都是一脸难以置信和哭笑不得。 他们一开始很难把造型古朴又奇特的青铜宫灯，与“小三”联系到一起，但二者引发的混乱和波及范围，在时间和地点上明显高度重合，于是又不得不接受，青铜宫灯和“小三”的魔因污染引发的停电乱象，就是本次魔物作祟事件的一体两面。 乐易把这事说给房姐听的时候，房姐也乐呵呵的，它笃定地说： “小三，要么就是那个魔物的真名，放它那个年代，就是很普通的名字，就跟大黄、狗剩差不多吧，只是没想到时移世易，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有了其他的含义……要么就是对它来说，具有很重分量的某种东西。” “不管怎么说，这个魔物肯定有a级了。只有a级或s级的魔物，才能做到类似这样凡有言、必有知的威能，才能做到所谓的魔因污染。” “a级？” 乐易听到a级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着“不过如此”、“怎么才a级”的心理。 房姐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有点戏谑道： “你小子有点飘了呀。你是没遇到过那种真正的、有潜力的a级……像这个魔物，就是很有潜力的a级，在a级阶段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只要运气好，呵呵，升到s级不是不可能。” 房姐的那一声“呵呵”不但没有让乐易变得更加紧张和重视，反倒让他更轻松了。 已经对房姐有了足够了解的他，品出了它话中的意思： 这个魔物厉害是厉害，有潜力是有潜力，但也就那样。 有潜力是一回事，能兑现与否是另外一回事。 有没有运气挺到潜力被兑现的那一天，又是另外一回事。 乐易起身，带着鹿凌霜走向小潘他们。 他们今天过来踩点，其实有点亡羊补牢、想碰运气的意思。 文物部门花了一番工夫，经过几番论证，合理推测那个青铜宫灯极有可能“出土”自这个大墓，但具体何时出土，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古墓群千年以降，不知被多少土夫子们光顾过，盗洞多得像被密密麻麻的子弹扫射过，千疮百孔，每一个都像是历史被恶意戳出的伤口。 不过物件的断代倒是可以做一做，那个宫灯，从照片上来看，极有可能是两汉之交的东西，妥妥的老物件了。 为这事，乐易还问过房姐： “房姐，你不是说魔物的出现，不会早于明朝吗？” 房姐想了想，回答他： “这就是这事最奇怪的地方。我现在有种猜测。物件是老物件没错，但它变成魔物的时间应该不长，甚至……” “我觉得它变成魔物也就是近几年的事，而且还是受了现代人影响才变成的。” “现代人？你说那些盗墓贼？” “不然呢。他们打了盗洞进去，让本来密闭的空间变成一个新的魔力环境，被新时代的风气感染，一个一千多年前的老物件老树发新芽，也是很有可能的嘛，桀桀桀……” 乐易有点无语，要真是这样，那各种考古挖掘，岂不是都有大批量制造魔物的风险，谁知道龙国地下埋的老物件有多少？！ 小潘看到了乐易，向他点头，说了一下情况： “检查了一下，魔力情况确实比周围复杂……”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觉得咱们当务之急，不是找到那个物件，而是清理一下这里的魔力环境，搞搞消杀，不能再让这里长出魔物了。” 乐易看了看周围环境，不禁挠头了：“这地方……也太大了啊。工作量有点大。” 他目测了一下，这个古墓群漫山遍野的，少说也有几百亩，听说有一支考古队在这里挖了几年了…… 小潘叹气道：“没办法，事情总需要人去做。好在我们的人这方面经验丰富，做惯了……” 乐易：“辛苦了。我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小潘眼睛一亮，他现在对乐易有一种特殊的迷信，别人对他说这种话，他只是当耳边风，但乐易这么说，他就下意识地觉得对方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行！你自己转转吧。我们应该会在这里待上几天。” 他拍了拍乐易的肩膀，然后又闷头扎到工作去了。 其他749的工作人员也各忙各的，有摆弄仪器的，有采集样本的，还有在跟考古队的人交涉、撕逼的…… 乐易和鹿凌霜两人顿时显得有些多余和突兀，他笑了笑，牵着鹿凌霜的手往边上走。 他们走到一处背风的矮坡下面，把自己的身形完全藏起来。 “易哥？” 鹿凌霜看得出乐易想做点什么，但一直忍住没问，直到这会才开口。 乐易：“试验个新玩具，呵呵。” 这时房姐也发话了： “你小子是想试试小罗？” 乐易笑道：“都到这里了，应用场景正合适小罗，不试试就亏了。” 他说的“小罗”，就是之前余清欢送给他的那个魔物。 魔物泡在坛子里，坛子灌满了禁魔剂，魔物的真身是一块半铜半木质的风水罗盘。 嗯，不是什么老物件，一看就是现代工艺品。 还是磨损得很厉害的那种，表盘上的字样几乎都被磨光了，如果不是中间的指针，甚至都没一点罗盘的样子了。 小罗是乐易给它取的名字。大概是在禁魔剂里泡的时间有点太久了，小罗的“智商”有点感人，跟个延迟很高的人机似的，所以乐易没费什么劲，就把它收容了。 不过在收容的时候，乐易发现这货的能级其实不低，大概有b-的水平。 房姐认为它很可能是降过格的。 也就是说，它全盛期时是一个a级魔物？甚至更高？ 当然，s级魔物的可能性就太低了，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说来，余清欢把它当成对乐易的“犒劳”、说送就送，也算得上出手大方。 不止是能级，小罗的能力也非常有意思，或者说非常适配作为收容师的乐易。 乐易把小罗召出来，吩咐一句： “小罗，帮扫描一下。嗯，以我为中心，先来一个5000平米的吧……” “好的，如您所愿。” 小罗的声音木木讷讷的，听着跟四号姬有些像，也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但是四号姬的更有机械合成音的感觉，它的更像人声。 在乐易感知下，小罗的魔域快速展开，开始作业。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乐易或者小罗他们边上，可能会感觉到有一股强风快速地从自己身边掠过，甚至会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差不多两分钟后，小罗轻声道： “扫描完毕，结果如下。” 乐易把小罗端起来、凑近了看，看到它的表盘上多出了一些蝇头小楷一样的文字： “雁鱼子，六个月前。” “乐舞俑，六年前。 “蓝田玉枕，十五年前。” “云雷铜镜，一百二十四年前。” 一百二十四年前？ 乐易有点惊了。 上面这四行字，显示的是小罗扫描的区域里近来产生过的所有魔物。乐易至今也不知道它最多能追溯到多远，但现在看来，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都没逃过它的扫描，也是相当的不可思议。 往下看，字少了，只有一行： “小三，预计两天内。” 他兴奋地看向鹿凌霜，鹿凌霜第一反应是抓住乐易的手，然后也是眼前一亮： “这么巧？！” 这一行字的意思是： 这个真名为小三的物件，预计将在两天内“成型”，转为真正的魔物。 第166章 又一个魔女 结合之前了解到的情况，乐易自认已经把事情的脉络梳理清楚了： 前阵子闹得有些凶、有些离奇的青铜宫灯，它是一个魔物，小三是另一个魔物，只不过还没完全成型。 青铜宫灯是之前闹事的元凶，它的能级达到a级，是个不好惹的主，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经被收容。 但是从之前的停电事件来看，这货似乎有点暴虐和百无禁忌的样子，仍是无主魔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小三，有可能是它在墓穴时期的挚友？不然没法解释在“出土”之后还这么一直念叨着…… 也许是它感知到了小三即将成型，由此生出了强烈的执念。 于是近段时间，两省交界的网民们，谈论“小三”时就触发了它的魔因污染。 “这么说，雁鱼子，是那个宫灯魔物的真名，”乐易指着小罗盘面上的文字说道，“它也是不久前成了魔物，六个月前。” “时间对得上。” 鹿凌霜突然想到什么，浅浅笑道：“两个小家伙本来好好地在地下生活，生同衾，死同穴，非得把人家扒拉出来……” 乐易点头：“它被挖出来的时候，应该也还没成型……就是不知道现在落谁手上了啊。” “易哥，你打算怎么办？在这蹲守吗？” 鹿凌霜观察着周围，看到749的工作人员和考古队的人，离他们的位置少说也有几十米的距离，因此放心地询问。 乐易承认道：“嗯，我是这么想。749的人应该还会在这待几天，咱们赖着不走也有理由。其实……” “我有种感觉。” “什么？” “我总觉得，那个叫雁鱼子的魔物，这两天会回到这里来。” “啊？为啥？”鹿凌霜先是一怔，然后脸上露出醉人的笑意，“你觉得，那个雁鱼子会回来把小三带走？” 看着鹿凌霜绝美的笑容，周围呼啸的山风、此起彼伏的虫鸣，此刻似乎都沉寂下去，乐易整个人像是被施了一个短暂的定身咒，然后才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万物有灵嘛，呵呵。” “它俩在地下一起生活了一千多年，又在近期先后转成魔物，关系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嗯，就跟咱们一样……” 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口花花了一下。 鹿凌霜听了，双眼泛起眸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雀跃地把乐易的胳膊捞过去挽住了，小声呢喃： “一千多年。那得是多长多美的梦……” 乐易想了想又开口道：“我现在想的是，那个雁鱼子会怎么回到这里？自己回来，还是跟着它的主人？……不行，我得提醒了一下潘哥，让他留意一下这两天这里的人员动向。” 他们回到了工作区域，找到小潘。 “潘哥，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小潘见他俩说四处转转，才没过多久就去而复返，心中既惊讶又激动： 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乐易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能干了？ 他跟着乐易来到一处僻静的点，乐易告诉他： 自己通过某种特殊办法，得知了那个叫小三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即将成型的魔物，而且成型时间预计就在这两天。 小潘没有追问他所谓的“特殊办法”是什么。 作为749的资深人员，本身也是见多识广的收容师，小潘当然知道收容师的手段多种多样，配以各种魔物，能做到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更不会失礼到当面询问乐易是如何做到的，除非对方是自己的直属的下级、而且还得是那种必须知根知底的才行，不然只要他一开口，都会显得破坏规矩。 除非收容师自己愿意和盘托出，不然保持神秘、藏住自己的底牌，几乎是每个收容师的行事惯例。 作为管理者和具体的负责人，小潘也不在乎乐易是如何做到的，只要获悉一个确定的结果即可。 “你是说，是两个魔物？”小潘反应了过来，顿了一下，他猛抬头看向乐易，目光灼灼： “等会。你的意思，是另外一个魔物会来？就这两天？” 不愧是特殊部门的精英，乐易才提了小三的事情，他就立即把事情串起来、并且推出和乐易差不多的猜测。 “嗯。”乐易点点头，“而且，我怀疑会不会是跟着它的收容师一起来的。所以……” “明白了。” 小潘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满意地看向乐易，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兄弟！” “我会安排人手，这两天把这一片监控起来……” 接下来，749的人继续在野外里风餐露宿着，包括小潘也是，而乐易和鹿凌霜他俩作为编外人员，倒不用这么苦熬着，他们白天在附近转转，偶尔给749的人搭把手，但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他们，为了不碍事、少在干活的人面前晃悠给他们添堵，二人基本都跑得远远的，名为工作，实则有点像游山玩水来了。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陶然和姬一也出来透透气，乐易感觉自己是带了三个大小魔女出来郊游了。 房姐对小罗的预测还做了进一步的分析： “小罗说预计两天内成型，我觉得还保守了，最快最早是两天后。所以这两天，乐易，你不想干点啥，就这么带着几个姐妹在荒山野地里乱转吗？” 乐易苦笑：“能干点啥啊。这里离最近的县城几十公里，晚上回县城的宾馆住，白天只能在这附近转……房姐，你有节目？” 他们其实已经走出了古墓群外一大截距离，离小三可能“出土”的区域已经好几公里。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不是那条不远处的偶有车辆驶过的乡间公路，可以说是半点现代文明的影子也没有。 房姐想了想，有点迟疑地提议道： “要不我开个幻界，你们一起进来玩玩？” 乐易自然没意见，陶然有点兴趣缺缺，但是看到乐易点头，她自然也不会反对，鹿凌霜更不会忤逆乐易了，只有姬一有点异议： “房姐，你的幻界能干些什么呀？有游乐园之类的吗？我觉得咱们难得出来一趟，还是不要打打杀杀的……” 听她提到“游乐园”，乐易下意识地看向陶然，陶然也正好看过来，陶然喜上眉梢，为二人之间的默契感到欣喜和甜蜜，她飘过去，跳到乐易的背上，贴着他的耳畔悄声道： “易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游乐园呀？” 这是几个月前的约定了。 却又仿佛是昨天的事情。 乐易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食言的尴尬：“小然，这次回去，咱们就去。” 他想了想，更低声地说： “如果你想，我们就不带凌霜。就我们两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避开了鹿凌霜。 陶然很高兴地亲了他一口：“不用，带上啊，一定得带。还有姬一。”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易哥，我收回以前的话，凌霜姐跟我是不一样的……” “我跟她说过的话，我要再跟你说一次，她主外，我主内。如果真能把她治愈了，易哥你一定要娶她啊，我没意见的。” 说完她自己脸颊红红的，干脆把头脸都贴到了乐易的后颈上。 鹿凌霜意识到，陶然此刻正趴在乐易的后背上，她“避嫌”一样地站得远远的，目光不时地飘过来，情绪稳定。 房姐被姬一的问题噎到了，她有点不高兴： “游乐园？想多了。我倒是可以弄出几个超大型的鬼屋来给你们玩玩，要吗？” 姬一立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要！以前只有我跟四号姬吓人，没有别人吓我的……” 房姐：“……” 它正想换个提议，突然感知到了一丝异样，沉声道： “有情况！” 它先提醒乐易：“不是臭虫。” 自从房姐第一次恶趣味地把敌对的收容师称为臭虫后，乐易心中已经无法直视“臭虫”这个词了。 “也不是魔物。” 那就是魔人了？ 痴人还是魔女？ 没想到在这种荒郊野岭，还能遇到这种状况？ 乐易也不犹豫，召出了大关刀，鹿凌霜紧随其后，也把房中剑召了出来。 他顺着房姐的指引，先把大关刀放了出去，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一处断崖走了过去。 从他们目前站着的地方看，断崖边上是宽不足四米的公路，崖下十几米，是一个郁郁葱葱、看着也不甚大的山谷。 陶然这会表现得像个好战分子，她等不及乐易慢悠悠地用关刀探路的方式，她手一挥，给所有人都套上了“念力雨衣”后，直上直下地跃入了山谷，乐易都没来得及反应叫住她…… “小然……！” 乐易手伸出去，一个抓空，她就溜了下去。 于是他也大踏步地跑到崖边，往下边看，除了交织的枝叶、乱石，升腾起的水雾，就看不到什么了。 等了一分钟不到，陶然从下面飞了上来。她手上提着一个…… 女人？！ 女人的身体被她用念力网严严实实地兜住，此刻几乎已经动弹不得了，但没有失去知觉，她披头散发，眼睛中闪着妖异的红光，像野兽多过于像人类。 被陶然提上来、放到乐易他们身前，女人立即嘶哑地大叫起来，但发声含糊不清，听不明白她说的什么。 她眼中的红光化成了疯狂和暴虐，直勾勾地看向乐易他们。 对，除了乐易和鹿凌霜，她看得到陶然，也看得到姬一。 姬一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一个劲地躲在青梅魔女身后，她的个头比陶然还要高一些，此刻却很没出息地躲在陶然后面，看着十分喜感。 “这是啥呀？” 魔女大王瑟瑟发抖，指着女人问。 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了，大片的白腻的肌肤露出来，身上还有多处擦伤，有些地方看着还挺吓人，皮肉外翻，血肉模糊，一些白色的骨茬突兀地露出来，最可怕的是，她的大腿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穿刺伤，像是尖锐物体抽出后留下的空洞，不断有鲜血和组织液从里面渗出，混合着尘土，污秽不堪。 她的血是黑红色的。 换成普通人，这样的伤势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子痛晕过去，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还有力气与乐易他们顶牛，如果不是被陶然的念力网控制住的话，说一定下一秒就要像饿狼般冲向他们撕咬一番…… 显而易见。 这是个魔女。 “又一个。”房姐叹息道，它的语气难得的有点悲天悯人，“还是最后一次魔潮中的。” “看得出来，她还受到了攻击？她身上那些伤，不可能完全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它的心情变得有点糟，口气也有点冷冰冰的： “就算不被攻击，靠着她自己，已经不可能挺过这次魔潮了。都跑到这种地方等死了，怎么还有人对她动手呢？” 第167章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乐易看向陶然她们。 他在征求她们的意见。 显然，她们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不要收容她？ 乐易的决定，取决于她们。 他也不愿意做一个烂好人，他必须考虑家中这几位的感受。 “小然，你们觉得……”乐易决定挑明了，“我要不要……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现在转身就走，就当做没看到。” 房姐也同意他这个做法： “好人是做不完的。我是不介意再多一个房客，反正我那里房间多的是……主要还是看小陶她们的想法。” 听到房姐说它那里“房间多的是”，陶然和姬一脸上表情都有些古怪，姬一尤其明显，她年纪小，城府还不够深，心思很容易就表现在脸上。 和鹿凌霜不一样，她俩是真的住到房姐的房间，对那个地方有着切身体会。 一想到那个巨大的、仿佛不似人力所能造出的黑色建筑物，以及里面密密麻麻的房间，姬一就有种来自灵魂的战栗。 房姐太牛了！ 她到底什么来头？！ 小姬一虽然藏不住话，但这个问题竟然被她硬生生埋在心底了，连与陶然她们私下讨论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敢偷偷地告诉陶然： “我在大房子里跑了好久，到现在都没有跑完……” “一个人也没遇到过。陶然姐你住哪层哪个房间？” “房子的大门打不开。外面是什么？” 陶然也只是苦笑。 其实类似的事情她也做过。 在房道慧来之前。 房道慧来了后，也耐着性子跟她探索了一阵子，后来便劝她放弃了。 房道慧走了后，陶然自己一个人就有些懈怠，现在探索的进程已经放缓了。 几个月了，她感觉，这个房子自己了解的、到过的地方，恐怕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她倒是运气好，进过几次其他的房间，但都没有遇到其他人。本来，她以为自己会在房间门打开的时候，在里面见到和自己一样的人。 一样的魔女。 但是没有。 在姬一告诉她之前，她不知道姬一也在偷偷地逛着这大房子，在姬一告诉她后，陶然有点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的欣喜，于是偷偷告诉她： “我也在跑。” “它大得超乎想象。耐心一点。” 至于门为什么打不开、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也没法回答姬一。 之前在乐易的结界里，她看到姬二的时候、尤其得知姬二在乐易结界里所做的探索举动，她非常高兴，甚至一度萌生了想把姬二拐回来的想法。有一个像姬二这样有点死脑筋、又干劲十足的小伙伴，一起探索这个未知世界，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当然，她做不到，所以只是想想。 鹿凌霜凭着感觉，看向陶然的位置。 她在等陶然的表态。 之前乐易收容姬一的时候，她确实有点难受、有点失落，觉得自己被别人插队、被后来居上了，心情很是郁结了一阵子，但是之后与姬一相处下来，她对这个小小年纪就横死的聪慧少女有了更多认识，心中的芥蒂也完全消失了。 虽然明面上，姬一可能更亲近陶然，实际上她与鹿凌霜的互动更多。 姬一的衣服，是她帮忙拿主意、甚至亲自帮下单买的。 姬一想找人聊天，也是优先找的她。聊家庭，聊过去的事，聊四号姬，聊乐易……很多话题，姬一都能在她这里找到回应，鹿凌霜让她有种电台知心姐姐的美好感觉。 以至于姬一每次被陶然“镇压”之后，也是跑到她边上寻求安慰。 陶然“管教”姬一的方式，更像是一个大魔女对小魔女、大号熊孩子对小号熊孩子的统治，动辄“体罚”、禁言，只是姬一看起来有些乐在其中罢了…… 她与鹿凌霜的相处，反而更像朋友间的相处，别人可能受不了姬一的咋咋呼呼的闹腾劲和惹事能力，鹿凌霜却挺能适应，也许是性格互补的原因，她挺能接受这样性格外向、能给周围人额外驱动力和感染力的朋友，比如老傅…… 陶然也注意到了鹿凌霜的表情，于是她索性把姬一叫上，三人走到一边商量。 她也知道，自己作为“大妇”，自己的表态将直接影响她们的考虑，想了想，陶然笑吟吟道： “凌霜姐，姬一，我觉得这人我们不知根不知底的，如果救回来了、以后一个屋檐下生活，可能有风险，可能合不来……” 姬一紧张了：“陶然姐，你意思是？” 鹿凌霜没有急着说话，她知道陶然肯定还有下文。 陶然：“小姬一，你还记得当初易哥是怎么救你的吧？” 姬一：“记得呀。” 陶然：“当时易哥对你也是不知根不知底的，还不是说救就救。” 姬一：“……嗨！陶然姐你吓我！你的意思是，还是要救呗？” 陶然沉默了一下，点头道：“见死不救，事情都到眼前了，如果什么都不做，以易哥的性格，肯定会很自责，只是他不会跟我们说而已。” 鹿凌霜抬眸，幽潭般的眼一下亮了，她用力地点点头：“是，我觉得易哥是这样的人。” 她又开口道：“陶然姐，那就同意了？我这边都行，再多个人，其实影响不到我，主要是你和姬一。” 姬一插嘴：“嗨，多一个人也影响不到我们，里面房间多了去了……” 陶然：“那就这样。全票通过。” 乐易得知了三女的决定后，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非得一定要救这个魔女，毕竟确实像她们说的，不知根不知底的，救回去了保不齐还会给自己和谐的“后宫”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和隐患。 但是他的道德感、是非观，又让他对见死不救这件事有着非常大的抵触。 毕竟，对方看来，也不像是什么劣迹斑斑的魔头啥的。 只是一个魔潮来临后、跑到荒野外苟活、等死的可怜人罢了。 他看向房姐，房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淡然道： “行吧。做善事结善缘。” “姥姥那里地方大得很，再来几百几千个女儿都能装得下，桀桀桀……” 在房姐酷似反派、志得意满的笑声中，乐易打开了结界。 收容，启动。 夜晚。 距离汉墓群最近的某县城内。 在姬一的强烈建议和要求下，乐易他们出门吃了夜宵，才回到宾馆。 准备休息的时候，房姐突然出声： “咦？醒了？” “小陶小鹿你们找点衣服……” 它话没说完，一道白光从房姐的绘本里飞了出来。 一个女人出现在房间。 光溜溜的。 好在乐易有所准备，他第一时间就转过身去，维持住了非礼勿视的体面。 三个魔女既警惕又好奇地盯着她。 女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发现自己光着身子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周围还有三个女孩子虎视眈眈、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自己，她能忍住没有第一时间就尖叫出声，已经表现出超常的冷静了。 房姐也在默默评估着她。 “第一次魔潮，大概是两年多前？” “前后一共来了九次魔潮？好家伙！此子断不可留，错了，此女要得。” “难怪最后一次魔潮知道往野外跑，敢情是有了经验。” “这是一个求生意志和意识都不错的人，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 “等会，我怎么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嗯？” 女人的年纪看着不小，大概比三女里年纪最大的鹿凌霜还要大上几岁。她个头也不矮，比姬一略高，但身材明显和姬一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非常有料。 凹凸有致。 相比鹿凌霜略显肩宽、瘦削、偏体育生的身材，她的身材似乎还更具性张力、更符合大众对女性美好肉体的想象。 美中不足的是，在身材如此加分的情况下，脸蛋却有点拖后腿，属于第二眼美女、耐看型。 在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后，女人有点紧张道： “我这是……死了吗？” 话一出口，她反倒是放松了下来，光着身子也能神态自若地看向三女。 魔女大王在聊天群里吐槽：“哇，这女人气场有点强……陶然姐，要不要给她来个杀威棒？” 鹿凌霜好奇：“杀威棒？那是啥？” 魔女大王：“当然是陶然姐把她控制住，我来打她屁股了……你们看看，她那屁股，好挺好翘，一看就是狐狸精，不打不行。” 鹿凌霜：“……” 女人见没人回答她，也有点愕然，她看到了乐易背对自己的样子，先是一怔，然后眼神一暖，竟然往乐易方向走了过去。 她这一举动，让三魔女的反应不小，尤其是鹿凌霜，她瞬间就把房中剑召出来，剑横身前，自己也拦在女人前进的路上。 姬一也张牙舞爪地叫着，躲在了陶然身后。 陶然虽然没动手，但眼神中警惕的意味更足了。 青梅魔女对自己出手的速度有足够的自信，只要对方敢做出一点对乐易不利的实质性举动，她保证一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三女的反应被女人看在眼里，她后退一步，慢慢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她看向乐易，脸上露出重获新生般的笑容： “这位……收容师，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第168章 主人 最后还是鹿凌霜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找了衣服出来救急。 女人意识到自己当前状态有些特别： 没有了肉身，但能与周围环境产生一定的互动？ 她确信她可以触碰到房间里的物品，包括背对着她的男人。 能量生命吗？ 她心中嘀咕，感激着接过了鹿凌霜递过来的衣服，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指尖。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三个女孩中，只有这个美得让人生不出嫉妒心思的高个女孩，是有肉身的，另外两个则和自己一样…… 但是为什么，她从三人身上，都感到了一种对于同类的亲近感？ 她沉默地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一个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她们和自己一样，都是魔女？！ “易哥，可以了。”高个女孩提醒男人。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阳光的脸。 “好年轻，像个高中生，不，大学生……” 女人心中其实有点失望，她以为这个一开始就表现得像谦谦君子的高大男性，会是一个中年男人，考虑到他身边还有三个年龄不一的魔女，她还以为他是那种一个人拉扯孩子、压力山大下有些阴郁但又宽厚寡言的中年父亲形象。 没想到…… 这个男人，姑且说男人吧，他年纪肯定不超过二十五岁，肩宽腰窄，身姿挺拔，气质清爽阳光，卖相不错……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他是收容师吧？” “这么年轻的收容师，跟着三个魔女……他是怎么做到的？” 有点叔控的苏媞把自己从有些发散歪的心思拉回来，认真考虑一个严肃、严重的问题： 现在的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 自己是被他……收容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 半小时后。 苏媞的世界观重塑完成。 她表现出很好的适应力，对于自己被一个收容师收容这件事接受得很彻底，甚至，得知是乐易在看到她最后一次魔潮时濒死的惨样、于心不忍，将其收容成功、给了她延续生命的机会，她大大方方地朝着乐易跪下，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把乐易都吓到了。 更让几人啼笑皆非的，是她对乐易的称呼： “主人。” 听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觉得理所当然的，表情上没有一点勉强。 仿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苏媞那一声“主人”出口时，魔女大王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瞟向乐易，心中想的却是：不会吧？坏人乐易哥以后如果要我跟着一起叫他主人，我要不要反抗呀？ 乐易连忙道：“不用不用，你就叫我乐易得了。” 苏媞有点惶恐：“不，这有点太随便了，我叫你易哥，呃，我年纪好像比你大……还是主人吧。” “我的魔物都是这么叫我的。” 苏媞也是一名收容师。 而且出自龙国着名收容师学府之一的北玄。 南斗北玄，龙国双璧。 今年二十八岁的她，三年前留校任教，是北玄研究系的一名讲师。 北玄的收容学科分类与南斗相似，收容系偏实战，是收容师主要产出渠道，研究系偏研究、理论，是一门越来越受重视的交叉学科，在现今世界学术领域里既是非常前沿和热门的专业，又越来越被视为一种基础学科。 历来，收容师招生的时候，在入学初期是不分收容系还是研究系的，但是一般在一到两年后，入学的学生都会产生分流，有一些天赋略低，或者更倾向于做学问研究的、在学术上有追求的，会逐渐转到研究系去，研究系的学制也与收容系不一样，它基本都是本硕连读。 当然，不止是学生本人，学生家长们的意愿也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助推作用，家长们、尤其是一些女生的家长们，并不太希望自己的孩子往一个收容师的道路上走，并不太能接受收容师这样一个看似高薪实则充满危险的职业，除非学生自己天赋实在太出色，校方在学生提出转到研究系时，也不会设置任何障碍，所以每个收容师院校里，研究系的女生比例远远大于男生。 不止北玄是这样，南斗也是如此。 乐易就记得，自己大一入学的时候，班上的女生数量还跟男生差不多，但是到了大三大四的时候，全班就只剩几个女生了，但每一个都是牛人级别的，比如毕业考核里三个b级里有两个就是女的，都是曾让他仰视的存在…… 苏媞的情况也差不多，她是湘省人，到北玄念书的第二年转了研究系，毕业后因为成绩优秀、理论基础扎实，被校方挽留留校任教。她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将从此与北玄彻底绑定，与幽京这个城市绑定了。 两年多前，她悲哀地发现了一个让她觉得天塌了的事实： 她成了一个魔女。 那时候，她才在北玄任教没多久，人生刚刚开启新阶段，生活才走入正轨。 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 来日无多，请早做准备。 作为一个收容师，虽然严格说来，她离真正的奋战在一线的收容师还有距离，但相比普通人，她也算是这个圈子里浸淫多年的人了，对魔力的感知，对魔女的认知，对收容的了解，超过了99%的人。 但即使这样，当得知自己是一名魔女的时候，她除了感到悲哀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甚至，比大多数不幸的普通人感到更加深重的悲哀。 唯一比普通人幸运的，成为魔女这件事，不是别人告诉自己，而是自己发现的。 接下来的两年多里，她经历了与自己、与命运的多次抗争。 “我的魔潮来过……九次，算上最近那次，一共九次。” “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尽量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封闭的、人迹罕至的地方……因为来得比较频繁，我甚至对它有种大姨妈一般的感觉，往往来的前几天，我都有种强烈的预感。” 深夜的宾馆的房间，苏媞对着几人侃侃而谈。 她的语气平淡、真诚，像是给自己的学生讲述求学经历一般，诸多往事、诸多苦楚，早已随风而逝。 “最近这次，我提前两个星期就有感觉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前面八次，已经把我身体彻底冲刷成为一个魔力的容器，但也达到了我肉体和意志的极限。再来一次，就是我的死期到了。” 她脸上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看向几人： “离家多年，我就想，既然要死了，就别死在外头了。幽京再好，也不是我的家乡。” “所以前几天，我把北玄的事情了结了，打包回了湘省的老家，没想到，在家待了两天的时间，魔潮就来了……” “靠着最后一点理智，我就想着，自己是回来等死的，不是把一个炸弹带回家的，所以魔潮一来，我就咬着牙往外跑，往人少的地方跑，往荒山野岭里跑……对了，这里是哪里？” 乐易说了一个地名，苏媞有点不可思议： “我跑出这么远了吗？” “我想想，大概三四百公里了……天啊，我这么能跑吗？” 姬一忍不住吐槽了：“你这是跑吗？明明是飞的吧？” 苏媞看向姬一，眼睛发光，这个看着机灵活泼的小姑娘给她印象不错，她刚来到这个房间、刚回过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灵气十足、看着像大号手办的少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小姑娘却没有像她想得那么好相与，一度还撺掇家中大妇给她这个新人来一顿杀威棒…… “呵呵，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苏媞又自嘲道，“虽然每次魔潮来的时候，我都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好几次，当魔潮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出现在野外，呵呵，好在每次身上都做了充分准备，每次都有惊无险……” 房姐突然出声道： “你这次魔潮的过程中，被外力袭击了，你自己知道吗？” 苏媞心提了上来，她小心地措辞： “我不知道，没有任何印象。” “请问，您怎么称呼？” 对于这个问话的“伟大存在”，苏媞其实在活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她从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房子里醒来，然后就来到了这里，回到了现实世界，然后她就看到了一本看似平平无奇、却如飞鸟一般盘旋在空中的绘本…… 这个绘本给她的感觉，分明与那个黑色的大房子如出一辙。 它就是它，就是祂。 怀着敬畏，苏媞按捺住内心的战栗和想要膜拜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如果乐易接下来会是她的主人，这个伟大存在又是什么？ 主人的主人？ 房姐没有在意对方心中的各种忧思，淡然道： “小苏，你就和小陶、小鹿、小姬一她们一样，叫我房姐就可以。”然后它恶趣味地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叫我主人，也不是不行，桀桀桀。” 苏媞没听出来它的玩笑之意，立马恭谨地低头道： “好的，主人。” 房姐：“……” 陶然已经在捂嘴笑了。 鹿凌霜忍住了，但姬一已经笑出声，然后下一秒就被陶然禁言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陶然姐你自己不也笑了吗？）” 魔女大王忿忿不平地抗议。 房姐转移话题道：“我们当时检查了一下你的伤口……大部分是你自己在乱跑乱窜中造成的擦伤，但有几处，有明显的人为的痕迹。我觉得，你那期间，应该是受了魔人的攻击。” “魔人？” 作为一个学院派的准收容师，苏媞当然知道魔人。 是痴人还是魔女？ 会这么巧吗？ 自己刚好处于失控失智的魔潮阶段，还能碰到另一个同样失智的痴人或魔女，还被对方攻击了？ 猜出了苏媞心中疑问，乐易想了想告诉她： “其实，痴人的狂化状态下，也是可能保持理智的。魔女就不用说了，魔女……你看看她们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陶然她们。 苏媞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今晚最让乐易他们难堪的一个问题： “主人，陶、陶然姐、凌霜姐，姬一，谁是我的主母？” 天可怜见，她没有叫姬一姐，让魔女大王心中颇为失望。 乐易摸了摸鼻子，看向虚空，脚下抠出了几室几厅，鹿凌霜脸微红，但眼睛里情绪稳定，甚至有点戏谑地看向乐易，陶然脸有些滚烫，她看了看，昂首挺胸地站出来替乐易解围： “苏媞姐，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我是乐易的女朋友。” “凌霜姐也是。” “小姬一，呃，小姬一不是……” 这会魔女大王处又传来了“呜呜呜”的抗议声，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被陶然很有先见之明地给“封印”了。 这时，青梅魔女也露出了她的恶魔犄角，她一脸坏笑地看着有点拘谨不安的苏媞： “你身材这么好，给我家大王当个小妾挺合适，易哥，你觉得呢？” 第169章 攻守同盟 夜已深。 为了减少新来魔女苏媞的认知困扰，在房姐的“监督”下，苏媞已经被送回那个黑色的大房子里养魂，预计要在2~3天后才会被放出来。 她一消失，姬一就重获“开火权”，小嘴叭叭地又说个不停。 “这姐姐身材，哎嘿，够劲呀！” “陶然姐你不用担心，你还是我的crush，我的首选，她只是你的下位候选，做不了代餐……” “凌霜姐你要支棱起来呀……为啥？你没看出来吗？她来是取代你的，陶然姐她替代不了，就只会抢你的位置。你放心，有我在，狐狸精休想得逞。” “乐易哥，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坦然地接受了主人的称呼？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是不是也想让我们叫你主人，嗯哼？你最好说清楚。想让我们叫主人，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想好了代价是什么……” 听着姬一大言不惭、振振有词的发言，陶然再度无语，但一想刚才苏媞在的时候怕她乱说话、已经把她禁言得够呛了，索性就让她放开说了。 乐易一扬手，魔女大王就尖叫一声、躲到了鹿凌霜身后，笑嘻嘻地探出头来。 “房姐，苏媞的能级、能力……？”他把手收回来，重新坐下，过了一会，魔女大王又很狗腿地跑到他身后给他捏肩。 “小姬一，可以啊，你这手跟谁学的？……再往下点，不要这么用劲。” “嘿嘿。” 房姐看着这俩活宝，没好气道：“苏媞的能力没看出来，只能推测为跟速度、移动有关？偏自保的，战斗可能不太行……能级的话还不错，能有a级。” “她这个年纪，其实是魔女成熟最好的年纪，身体发育到最好，又扛过了九次魔潮，被魔力塑造得很彻底，能力又没有经过固化……可惜的是，她为人的战斗意志和意识差了点，不然能力就不是现在这样子的了。” 乐易好奇：“房姐，魔女获得什么样的能力，还跟魔女自己的性格心性有关？” 房姐：“当然！关系还不小。性格冲动、好斗、偏执、不服输的人，更容易获得偏战斗的能力，当然，我不是说战斗类能力就一定高级，但确实高级的能力一般都是偏战斗的。就比如说那个谁，李栖梧，你们也看到了吧，多偏执一个人……呃，其实小陶也算。” 青梅魔女愕然：“我也算偏执吗？” 房姐飘到她肩上，用纸页轻拍她的脸：“你自己多有固执，自己不清楚？在你易哥面前像个乖乖女，其实心里想法比谁都多，还固执。” 陶然有点羞赧：“嘿嘿。” 房姐又评价：“小鹿的能力也不错，生命具象这个非常少见，也是一种高级能力。咱们这个小小的魔女之家，就有两个高级能力者了，吾心甚慰。” 姬一急了：“我呢我呢，房姐我呢？” 房姐沉默住了。 姬一瞬间哭丧着脸：“呜呜呜，我就是吃了太早变成魔女的亏，身体没发育好……我算是看出来了，能力大小跟乳量成正比，陶然姐能力压苏姐凌霜姐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得陶然和鹿凌霜的脸都有些红了。 房姐飘到魔女大王的头上，没好气地训斥她：“你个小脑瓜子整天想的啥？什么能力跟乳量成正比？没关系好吗？” 姬一还是不服气：“事实摆在眼前！” 房姐也放轻了口气：“小姬一，你的能力开发程度确实不高，但是潜力大呀，最主要的一点是其他魔女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姬一：“啥？我有啥好羡慕的？” 房姐：“你忘了吗？你可以进食负面情绪来升格这点？光这，已经超越了绝大数魔女好吗。魔女想要升格，其实并不容易，天赋重要，契机更重要，但问题是，契机这东西很玄学，你想找都不知道去哪找，无从下手的，好吗？” “像你这样，非常确定的一个升格方式，已经是很多魔女想都不敢想的了。” 姬一像个被哄好的熊孩子，认真咀嚼了房姐的话后，果断笑逐颜开了：“想想也是，我这种光吃就能变强的能力，一听就是主角模板的呀。” 她娇憨又洋洋得意的样子把其他人都逗笑了，陶然坐了过来，给她理了理衣服。 时间已经不早，又聊了会，房姐便招呼着几人早点休息。 姬一被第一时间赶回了绘本里。 关灯睡觉。 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已经溜回房姐那里的陶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她又跑了出来，爬上了乐易的床。 “嘿嘿，我以为凌霜姐已经在了呢。” 陶然搂着乐易低声道。 不是第一次抱着青梅睡觉的乐易，反手搂住她，在心灵频道里私聊她： “凌霜没有你这么大胆……” 陶然轻拍他：“你意思是我更不要脸更马叉虫了？” 对于她的“胡搅蛮缠”，乐易能做的就是把她的嘴堵上。 一个长吻。 他回忆道：“你智障的那几年，我好几次都是被你缠着、抱着一起睡觉的，衣服还不让我脱……” 陶然噗呲一笑。 “我一想走，你就搂着我不放，还乱扔东西……” “然后你那时候睡眠又很浅，一有点风吹草动的，就醒了。我那时候好难啊，好不容易被你搂着睡着了，自己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把你弄醒了。一晚下来，整个人都麻了。” 陶然：“那你现在想动一动吗？”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乐易犹豫了下，装作很猪哥的样子重重吞了口水：“这、这不好吧？” 陶然羞得又拍了他一下。 乐易认真道：“回去的时候，回南斗后，好不好？……总要有点仪式感才好。” 陶然的脸红了，她点点头，更用力地抱住乐易： “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 “反正也是老夫老妻了。” 乐易心下感动，嘴上却花花：“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咱们就做点老夫老妻该做的事情？” 陶然害羞了，整个人趴在乐易身上，沉默了一会才幽幽道： “我是觉得，如果我不动起来、先打个样，凌霜她就会一直煎熬着……” 没想到的是，她话才说完，隔壁床上发出了轻响，鹿凌霜爬起来，摸了过来。 乐易心中发苦：“不是吧？凌霜，你也要夜袭？” 陶然先一怔，然后立马掐了一下乐易，乐易忍住了没叫出声，连忙解释：“没有！没约，没约……” 陶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以她对乐易的了解，当然知道乐易是断然不会这么轻佻，因此只能解释为鹿凌霜这次“自荐枕席”纯属个人行为。 她很意外，同时还有点欣喜。 意外是因为，她还是有点难以想象，以鹿凌霜这样内敛、容易内耗、又十分害羞的性格，竟然会做出这样大胆奔放的事。 欣喜是因为，好像自己不需要先打样了，好姐妹比自己还沉不住气？ 其实从鹿凌霜的角度，之所以会做出“夜袭”的举动，也完全是鬼使神差。 从西菱镇回来后，她再没有找到与乐易单独同处一室的机会。 在西菱的那个三人同床的夜晚，让她有点迷上了这种抱着自己的恋人、相拥入眠的感觉。 虽然入眠时间短，但睡得非常安心、踏实，醒来后整个人像是洗了一个很舒服的热水澡一般。 青梅魔女不解鹿凌霜为何会有这样勇敢的举动，事实上，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如果不是她的一次次“蛊惑”，鹿凌霜要迈出这一步，恐怕不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今晚睡觉前，鹿凌霜就意识到二人独处的机会又来了。事实上，她也不想着一定是二人独处，更想要的是上次那样、全身心地放松，在自己恋人身畔入睡。 但是在听闻了苏媞对乐易的“主人”称呼后，她的心弦又被莫名地拨动了。 有种想豁出去的焦躁。 凭什么，刚来的人，就轻易攫取到了这样畸形又亲密的关系？ 她想把二人的关系再往前推一推。 甚至不排除交出自己。 完全的。 这些心思在鹿凌霜的脑子里盘旋着，以至于她从床上坐起时，意识还是有些天人交战，竟然没发现隔壁床上的人还醒着，而且还多出了一个魔女。 她悄悄走到乐易的床头，正要躺下去的时候，看到了乐易转过来，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鹿凌霜瞬间羞红了脸，她怂了，身体不自觉地向后转，结果被乐易一把抓住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到了怀里。 “凌霜……陶然也在。” 听到“陶然也在”，鹿凌霜竟然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害羞，却没有那么拧巴了。 她顺势躺下来，搂住乐易的半边身子。 然后指尖触碰到了陶然的手。 陶然在聊天群里开玩笑道：“偷吃不叫上我。” 鹿凌霜以手捂脸：“……还用叫吗？” 陶然笑道：“跟上次一样，半边归你，半边归我。” 乐易：“原来我只是你们的人肉床垫。” 鹿凌霜轻拍了他一下：“你才知道吗。” 陶然私聊鹿凌霜：“凌霜姐，那个苏媞，她看易哥的眼神不对劲呀，感觉像个女色狼，像是要把易哥生吞了一样。” 鹿凌霜有点不确定：“没有吧？我没看出来啊。感觉像下级看上级，跟她看房姐的眼神差不多。” 陶然：“哎，是吗？这是姬一说的，果然小屁孩的观察就是不靠谱。” 鹿凌霜：“……陶然姐，你会有危机感吗？” 陶然：“我也不知道。” 鹿凌霜：“？” 陶然：“易哥将来会不会喜欢上她，或者喜欢其他人，我都不敢打包票。我跟他认识太早了，其实我俩都没正经谈过就在一起了，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但我确定，他会爱我很久很久，我也会爱他很久很久。他是我的家人。” 鹿凌霜羡慕了。 她所求的，不也是一个长长久久、永结同心吗？ “而且，易哥他还这么年轻，年轻男人气血方刚的，太容易受到诱惑了，一时把持不住什么的，很正常，他要犯错，我倒是不会也没什么理由怪他，但是凌霜姐，你得支棱起来呀，你得把好关。” 鹿凌霜有点苦涩道：“我？我也没有理由呀……” “怎么没有，在外人看来，你现在就是易哥正牌女朋友啊。” 一个“正牌女朋友”的头衔砸来，鹿凌霜晕晕的，心中既甜又压力陡增，她有点语无伦次：“陶然姐，谢谢你……” 陶然大度道：“谢啥，反正我早说了，我主内，你主外。易哥招惹再多妖艳贱货，也得先过了我们这关。” 鹿凌霜捂嘴轻笑：“嗯嗯。” 至此，“攻守同盟”达成。 又是三个和尚没水喝的一天。 乐易不知道两个魔女躺在自己身体两侧的同时，竟然还能达成了这样的协定。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歪心思，左拥右抱，如此香艳的场景，他觉得已经足够梦幻、达到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身体非常规矩地没有乱动，没过多久，他就很争气地睡着了…… 陶然、鹿凌霜：“……” 一夜无话。 上午，乐易他们又来到古墓群考古的作业区，跟小潘打了招呼，还看到一个老熟人梁松强。 小潘对乐易说： “小梁是来接替我的，幽京那边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接下来这边的活就交给小梁指挥了。” 他把梁松强也叫过来：“小梁，乐易你也认识了，这边有问题、难题解决不了，找他就对了。” 乐易夸张地苦着脸道：“不是，潘哥？我何德何能？” 小潘乐呵呵地：“你这家伙本事有多大我还不清楚？小梁他们你就帮看护着一点吧。对了，小梁，监控的事情你那边准备好了吧？乐易说这两天可能会有大鱼摸进来……” 梁松强像个精干的军人，凛然道：“潘哥，都到位了。乐哥，欢迎提意见或建议。” 乐易可不懂魔力监控、关卡设伏这些东西，他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不懂……真要有人杀进来，我能帮挡一挡，其他还是看你们自己。” 他这个表态已经让小潘和梁松强感到满意，尤其是小潘，他可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可是有能力在阴司杀真君的，而且还是一杀杀俩！ 真要有不长眼的歹人硬闯进来，乐易一个人就可能解决问题了。 所以，小潘非常放心地把这边的事情丢给了梁松强，自己带着几个人回幽京去了。 坐的直升机直飞最近的机场，然后再飞幽京。 看来那边是真的有要事。 小潘走后，梁松强成了749在这个古墓群临时工作小组的指挥，他萧规曹随，继续安排人做着消杀和取样的工作，也没有分活给乐易，让他自由发挥。 说是让他“自由发挥”，乐易反而不敢像昨天那样到处走动了。他哪也不去了，带着鹿凌霜，找了一处附近隐蔽的制高点蹲守下来，等待着那个可能闯入的魔物和它的宿主。 他的谨慎收到了回报。 下午五点多，天有些擦黑，工作区的考古小队准备收拾东西返回最近的驻地、只留下几个人值守，749的人忙活了一天、也准备收工时，乐易感知到了一丝异样。 房姐再度充当天眼和预警装置： “哟呵，又来了一只臭虫。” 第170章 聂隐娘 房姐一提醒，乐易就按照预案里的流程给梁松强发消息。 “小强，大鱼已经咬钩。” 小强是梁松强的代号。 他是通过749临时发的一种特制的小型步话机给他发的通知。 这玩意非常轻巧，是749委托某魔力研究所特别研制的，据说技术含量不低，能在复杂多变的魔力环境下使用，有着比较强的抗魔力干扰，甚至在电池耗尽后，还能在魔力富余的环境下继续工作，续航惊人。 可以说，它是龙国在魔物和魔力研究上实现突破的一种证明。 要让其他国家知道，龙国已经摸索出来一些利用魔力作为新型能源的路子，再深耕下去，说不定有望进一步摆脱对外部能源的依赖和桎梏，估计很多人都要睡不着了。 所以当梁松强把这小玩意丢给乐易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他：这东西只是借给他用，结束后要还的。 乐易的话发过去，梁松强那边就回应道： “小强收到。” 原本因为临近收工、有些闲散的工作区，肉眼可见又变得紧张起来。 视力极好的乐易发现，在他发出预警后，工作区的不少人，表情、身体多少都显得僵硬了。 于是他忍不住吐槽：“不是吧？这么严肃？傻子都知道有防备了呀！” 他还没找到房姐说的“臭虫”在哪里。 如果臭虫在附近，只要对方不是太神经粗大，应该能从前后的气氛变化看出点什么。 “749的人这么不靠谱吗？” 鹿凌霜也附和道，她的房中剑已经处于随时可召出的状态。 房姐评价道： “他们留在这里的人，主要以技术工种的为主，不是真正意义的朝廷鹰犬、负责抓贼缉盗的，人家能做到令行禁止就已经不错了，呵呵，不能指望什么。” 这时候步话机里传来梁松强的声音： “我们的仪器检测到了两处魔力异常波动。方向是3点钟方向和7点钟方向。” 两处？ 几百米外。 一处隐蔽的高处。一个戴着渔夫帽、口罩、身上披着一件古怪斗篷的人站了起来。 从身形看，她是个女人。 还是个身材不错的女人。 除了身上的穿戴，她的脚边、身下还有各种大小包，手上拿着一个望远镜，肩上挎着一张复合弓，腰间插着一柄手斧，大腿的两侧兜里都插着一把匕首，可谓全副武装、非常的刑。 而且她的这些大小家伙们，都不是普通货色。 都是实打实的魔物。 “小鱼子，你看看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呀？你招谁惹谁了，怎么把他们给招来了？” 女人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语带埋怨道。 在她脚边，一个微缩的、金灿灿的雁鱼宫灯发声道： “请叫我雁鱼子。小鱼子这种一听就很像阉人，我不喜欢。” “嘿，你懂的还挺多。我这不是为了表示亲昵嘛，一般来说，我们都会给关系比较亲密的人啊物啊取个新名字。” “但是，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种程度，你才收容了我三天。” “三天怎么了？你没听过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嘛？再说了，我可是为了你，才来冒这趟险的。你知道下面那些是什么人吗？如果我没猜错，就是749的，呃，你就理解成官府的人好了。他们是官，我们是贼。做贼第一原则就是不要主动招惹官府的人，除非忍不住……” “你为了成全我和小三多年之谊，能跑这一趟，我很承情。我保证，事成之后，我会说服小三加入你麾下，一起听凭你的调遣。” 女人听了它的承诺，眉开眼笑道：“好说好说。对了，事成之后，你最好也劝劝你朋友，让它改个名字，小三这名字现在有点犯忌……” 又过了一会，女人眉头紧皱，嘀咕道： “对面好像有能人……我丢过去的两个小玩意，刚靠近就被感知到了。” “奇了怪了。” “老娘又不是没跟749这些朝廷鹰犬打过交道……小鱼，你确定你朋友今天就能出土？” 宫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仿佛思考一番后才发言道：“最快是今晚。” 女人闻言也放松下来：“行吧，那就再等等。” “他们跟考古队的人一起的，晚上不能干活，都回县城里住，最多留几个人守着。到时候我们再动手。” 宫灯：“如此甚好。” 工作区这边。 在乐易发出预警、梁松强他们监测到了魔力的异常波动后，又过了半小时，这中间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再无一点异常。 梁松强给乐易发消息：“对方很有耐心。估计是想等我们下班后再来。” 乐易想了想，问他一个问题：“你们经常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有没有什么怀疑的目标？” 梁松强：“不、不，我们主要打交道的还是魔物和魔人，犯罪分子那是治安局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想到一个人。” “谁？” “一个女的。她是近两年冒出来一个新人，额，也不能叫新人了，她现在名气不小，势头挺猛，都在总局挂上号了，我在内部资料看到过她名字好几次。” “哦？她是干嘛的？盗墓的？” “不是盗墓的，但也沾点边。他们这类人现在有个名字叫冥器师，嗯，其实就是文物收容，他们有一种理念，觉得最厉害的魔物，一定是出自文物，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文物身上，通过各种方式获得文物，再想办法把文物送入各种道场里转为魔物……所以，冥器师与民间各种灰色的道场都有来往，想要完全取缔、连根拔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冥器师本身很多也是收容师。我说的那个女的，在总局那边挂上名的，外号叫聂隐娘，呵呵，她据说就是一个收容师，现在虽然还没确定她的真实身份，但有两个可能性比较大的推测……” “一个推测，她原来是北玄的高材生，中途退学了，姓聂。另一个推测，她可能是野生的收容师、属于家学渊源自学成才，可能是陕省人，姓南……” 听到“聂隐娘”这个代号，乐易瞬间就明白了上面对此人的态度，可能更倾向于正面评价一些？ 果然就听到梁松强道：“她其实算是亦正亦邪吧，主要是目前也没有发现她有太多的劣迹，呵呵，除了一些富商和私人博物馆的藏宝被盗可能与她有关。对了，前两个月听说国博收到有人从海外弄回来的一批文物，匿名捐赠的，据说很可能就是她的手笔。” 看来还真是侠盗、义贼之流了。 乐易笑问：“如此说来，那就更不好抓她了呀？” 梁松强苦笑：“那是啊。所以我也只是说说，当然希望来的人不是她。目前国内的冥器师都很低调，他们和玩控物的那些人走得又近，要真的是冥器师盯上了这里，我们的麻烦还真不小，主要是防不胜防，关系还复杂，挖出萝卜带出泥，忒麻烦……” 乐易叹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梁松强附和：“呵呵，所以他们最好能像聂隐娘那样，把手伸向国外，少打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主意，我们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时间到了七点。 天已经黑了下来。 梁松强的同事们已经撤了，本来他们打算留下几个暗桩——但是在乐易的劝说下，也撤得远远的了。 乐易的原话是： “你们先撤吧。保持联系。我觉得过了今晚，事情也差不多了结了。我来守着，人多了对方可能还不上当。” “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再联系你。” 梁松强他们走后，工作区包括整片墓葬群的几百亩野地，就只剩下乐易他们，还有两名值夜的考古队队员。 乐易提出替749的人守着，也是经过一番考虑。 他觉得，提出魔物“返场”可能的人是他，可以说此事是因他而起，而且受了小潘的委托要看护好他的这些同事——说实话，这么多人，他可没有信心看得过来。 与其放在明处这样提心吊胆地不知对手何时会来，还不如让他们化整为零原地解散，等事情结束了再知会。 他已经做好单独面对的准备。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的单独面对，有鹿凌霜，有房姐她们，把人支走了，自己的魔女们才好发挥。 过了八点，乐易和鹿凌霜小心地吃了点东西。 他们非常谨慎，生怕被那个不知藏身何处、耐心极好的“臭虫”发现自己。 即使现在身处野外、周围看不到什么人，两人的对话都是在心灵聊天群里说的，避免发出声音、泄露了自己的形迹。 鹿凌霜有点恋爱脑上头，要知道此时他们所处的环境，可不是什么美妙浪漫的所在，黑漆漆的不说，几乎没什么落脚的地方，空气中还弥漫着腐叶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刺鼻又沉闷，除了抬头往天上看，满天星斗尚可观瞻。 她有点兴奋地指了指天空：“易哥，这星空好美啊。” 整个人情不自禁地靠向乐易，偎依在一起。 她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陶然式的坏笑：“要是今晚人不来，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吗？” 没等乐易回答，聊天群里姬一先发话了，她的发言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胆：“说不定人家正拿着望远镜在观察你俩表演活春宫呢，凌霜姐，小心别走光……” 鹿凌霜脸直接红了。正想着要如何反击魔女大王，就听到房姐的提醒： “臭虫出现了。” “对方只有一个人。但是魔物，好像不少。” 乐易神情一凛，他看向鹿凌霜，点点头。 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如果对方收容师只有一个人，那么先由乐易和房姐去探探对方虚实，鹿凌霜则作为后手先不要急着现身。作为一个守护骑士，她最重要的是在乐易被拉入幻境后，在外面保护乐易的肉身，最坏的可能甚至是她会直面对方收容师。 当然，这种情况是乐易极力要避免的。 星光下，一个黑衣人突兀地在视野中出现，对方似乎披着一件奇特的斗篷，宛如蝙蝠侠般在空中滑行、然后快速地降落到工作区。 陶然这会也出来了，身旁还站着姬一。 目睹了对方怪盗一般的华丽登场，青梅魔女起了好胜心： “易哥，我送你过去？” 乐易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小然，你把我在边上放下就行，不要暴露你自己……” 他才召出关刀，就被陶然搂住腰原地腾空、向着工作区飞去。陶然一边带着乐易飞，一边在群里吩咐姬一在鹿凌霜身边待着、不要乱跑…… 谁料他们才在工作区的边缘落下、距离小三预计“出土”的区域还有近百米、距离黑衣人少说也有六七十米，乐易就感受了一种狂暴的魔力波动，如有实质般的魔力劈头盖脸地向他卷来。 不是吧？ 对方这么远就扔大招？ 对自己魔物的幻境就这么自信？ 不爽地朝着不远处的黑衣人竖了中指，乐易眼前一黑，无奈地被拉了进去。 第171章 夜战未央宫之无尽模式? 乐易感觉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古代，嗯，大概率是汉朝，不是西汉就是东汉。 他出现在一座宫殿里。根据他那中学水平的历史知识，想从宫殿的形制来快速判断出是哪个朝代，还是很难的，好在有些器物给了他提示。 比如一张几案上的竹简，以及竹简上的隶书刻字。 稍微回忆便得知，造纸术是东汉蔡伦那会趋于成熟的，所以可知这地方的“原型”，不会晚于东汉。 再结合一下那个魔物雁鱼子的资料，他倾向于这个宫殿是西汉的。 当然，所有魔物幻境里出现的场景、东西，不一定是现实中曾经出现过的，不一定存在一个确切的原型。 它们其实都是魔物对现实世界曾经的认知的一种缝合和拼接。 这个宫殿，很大。 大到乐易认为已经严重失真了。 支撑大殿的柱子，每根都是二十多米高、一米多粗，乐易随便看过去，这样的柱子少说也有几十根。 大殿两侧，整齐排列着青铜灯柱，造型古朴典雅。灯盏内油脂充盈，灯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殿内。角落里摆放着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带着丝丝甜香，萦绕在殿内。 整个大殿，明暗交织，因为太大，让人有种分不清自己在室内还是室外的感觉。 乐易走了几分钟，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大差不差、没有多大变化，仿佛遇到了某种“鬼打墙”的情况。 以他的步频、步长，正常情况下，几分钟也能走出好一段的距离了。 正当他在想要不要多余地检查一下幻境里是否有红色弧光时，异变发生了。 从那些高大的柱子中间，突然走出了二十来个古代士兵模样的“人”，每个都穿着厚重的黑色铠甲，手上拿着的武器却有点五花八门，有长枪、有刀斧、有弓弩。 他们出现的方式也比较猎奇，像是一滩滩水从柱子的上方滑落下来、落到地面后变成了人的样子。 “这是传说中羽林军？” 在乐易的嘀咕中，那些穿着士兵们静静地朝着他围了过来，他们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像是某种阵型，看起来训练有素。 乐易突然玩心大起，他朝着大殿的其他地方喊了几声： “雁鱼子！” “雁鱼子！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是你！” 不喊还好，他一出声，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眼中没有波澜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不是变得敌意满满，就是警惕十足。 这个变化被乐易看在眼里，心中暗乐： 呵呵。 就知道是你。 这家伙，果然还是如他所料的那样，为了自己那个叫做小三的魔物朋友，返回了自己当初出土的地方，还带上了收容自己的收容师。 也不知道它的收容师是什么人？ 会是“聂隐娘”吗？ 士兵们起速了，向着乐易移动，刀盾手抽出腰间长刀，呈扇形散开，从两翼向乐易的位置包抄。 长枪兵人数最多，他们平举长枪，枪尖寒光闪烁，没有人指挥，却能迈出整齐划一的步伐，稳步地向乐易推进。 弓手停下来、摘下背后长弓开始弯弓搭箭，弩手则单膝跪地，将弩身架在腿上，眯起眼睛开始瞄准。 羽林军们的行动，韵律感十足，又显得极有章法的，充满了战争艺术的美感，让作为对手的乐易都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明知这只是幻境、只是魔物自我认知的一种刻意的构建，不能说明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对历史上的那个强盛帝国生出赞叹来：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那时候就有这样的一支强军，当然很多东西就可以自古以来了……”乐易一边念叨，一边把关刀召了出来，想了想，又把卡芙卡召出来。 卡芙卡似乎已经习惯了它的乐易哥不时地出现在一个它没到过的地方、然后把它召出来，看到陌生的环境和正在逼近的古代士兵，它完全不慌，问都不问就说：“乐易哥，坐上来啊，我载你！” 乐易嘿然一笑，跨坐上去，然后松开手中的关刀。 a级魔物、还是被房姐高度评价的a级魔物，想必它的幻境不会弱到哪里去。 但他还是打算先试试这些士兵的强度。 如果见势不妙，再呼叫场外支援不迟…… 大关刀猛地朝着羽林军们飞了过去，它还是一如既往地鸡贼，先是虚晃一刀，在对方以为它会朝着长枪兵的小方阵砍去时，它一个急转急停，朝着边上的弓手、弩手斩下，似乎在它的判断里，这两兵种对它的主人威胁最大，需要优先打掉…… 关刀的攻击奏效了，一个弩手、一个弓手来不及闪避，直接被它劈倒在地，化成了两滩水迹。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看来这个幻境还懂得自我审查，太血腥暴力的东西不会给画面…… 羽林军的攻击也到了，几支长半米以上的羽箭和三四十厘米的弩箭，带着破风声向他飞来，速度还贼快，好在乐易在放出关刀的时候已经有意识地与他们拉开距离，这会还有些闪转腾挪的余地。 他骑着卡芙卡在大殿里跑了起来，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这些箭似乎还自带追踪的？ 还带拐弯的？ 哪怕他与卡芙卡配合默契、拿出了秋名山车神的表现、做了好几个漂移和转向，都没有完全甩开它们！ 卡芙卡突然说道：“乐易哥，你相信我吗？” 乐易：“？” 怎么问这种问题？ “小卡你想说啥？” “乐易哥，我最近，嗯，感觉自己变强了……自从变成了这个白色机车的样子，我好像慢慢就会了一些新东西。树宝说，我可能是继承了摄魄真君前世的能力……” 摄魄真君？ 前世？ 乐易想起来了。 或者说，把一些事情串起来了。之前在西芫，李家的人看到卡芙卡，生出了觊觎之心，理由是李家的前任家主、托塔天王李阀，曾经也有过一辆机车的魔物坐骑，据说样子和卡芙卡一模一样。现在想一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李阀的那个魔物坐骑已经“死”过了，它湮灭后到了阴司，结果一路奋斗、攀上高位，变成了所谓的摄魄真君？ 想到这里，乐易也有点兴奋：“呵呵，小卡，恭喜哈。你是学到了什么新技能吗？” 卡芙卡一边跑一边有点不好意思道：“嗯，就一个，名字我还没想好……乐易哥，你觉得空气撞角这个名字怎么样？” 听这名字乐易大概猜出它技能的效果了，也明白了刚才它为什么要问自己相不相信它。 “小卡，你是想正面撞过去？” 卡芙卡：“嗯。我感觉我这个技能能对付他们，而且保证乐易哥你不会受伤……” “那还等什么？！卡芙卡，来，你操作！”乐易没等它说完，完全把控制交还卡芙卡，变成了一辆自动驾驶的机车，他也把关刀召回身边，关刀先是把那几支如跗骨之疽的箭打掉，然后安静地飘在他手边，等着看卡芙卡的表演。 “乐易哥，坐稳了，或者你可以趴下、贴紧我……” 嘱咐了一句后，卡芙卡来了一个大掉头，它的周身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白光，将它和乐易完整地包住，然后就带着乐易往羽林军的中间冲过去！ 好勇啊，卡芙卡！ 乐易这会只能信任这个自己收容的第一个魔物了，嗯，还是自己的迷妹。 过去，卡芙卡虽然有些憨有些怂，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有事是真能上，想必这回它也不会坑自己吧？ 乐易心中有点惴惴，但他忍住没说话，而且也克服了直面一批披坚执锐的敌人的恐惧，睁大眼睛直视前方—— 自家的迷妹魔物难得主动请缨，自己当然要做个合格的捧哏者，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卡芙卡，冲啊！” 他也热血上头了，与羽林军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撞上！ 这些幻境里演化出的士兵们依然表现得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他们不慌不忙地停下、结阵，刀盾手快速地挡在长枪兵的前方、筑起一面盾墙，长枪兵的长枪如林，从盾牌之间伸了出来。两侧的弓手、弩手也已经开始自由射击！ 冲了！ 卡芙卡身上的白光大盛，乐易顿时感到一股强大霸道的魔力从自己身下顶了出去，似乎把周围一大片区域的所有空气都压缩了、形成巨大的斥力，把拦在前方所有的东西全部推开、碾碎！ 乐易没感到任何敌方的攻击落到自己身上，就和卡芙卡从人堆里冲了过去！ 仿佛他驾驶的，是一辆来自未来的、梦幻无比的重型战车，无耻地将武器与自己不知有多少代差的对手击溃！ 对方甚至来不及避让。 就全部化成了地上的一滩滩水迹。 乐易有点咋舌，卡芙卡这个“空气撞角”的攻击范围比他想象中大多了，不用一个来回，二十余名羽林军士兵就无了，简直是清场神技。 正当他有些意犹未尽时，地上的那一滩滩水迹，在他的注视下，快速地、像某种灵活的蠕虫一般，齐刷刷流向了两侧的柱子，像是某种自动回收。 然后，柱子上的表面又凝结出大量的水珠，水珠又开始往下滴…… “不是吧？” 乐易惊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了。 新的一队羽林军又快速成型。 “夜战未央宫之无尽模式？” 乐易小声吐槽，他头皮有点发麻，心中发狠： “来就来！能撞一次，就能撞第二次！” 卡芙卡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小家伙也有点亢奋，它奶凶奶凶道： “乐易哥，我载你再冲一次吧！”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到最后，乐易都不记得自己跟着卡芙卡，多少次从人堆里冲着过去，也不记得有多少士兵在他们面前化成一滩滩水迹。 如果在幻境里也有交通肇事罪的说法，乐易觉得自己已经刑得不能再刑了。 他甚至有点担心，自己再这么撞下去，心理会不会出问题…… 虽然羽林军士兵们都是幻境捏塑的假人，但是一旦习惯了这样草菅人命，自己也会变成一个冷血怪物吧？！ 擅长为自己找补的他叫停了卡芙卡： “小卡，咱们歇会，不能再这么撞下去了……” “啊，乐易哥，你说什么？哦，好的。” 听到卡芙卡意犹未尽的话，乐易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决策是对的，不仅挽救了自己的心理健康，也阻止了自己的魔物滑向黑化的深渊…… 卡芙卡载着他拉开一些与羽林军的距离，乐易盘算着破局之法。 他试了开启真视，第一时间看向了那些可以不断“暴兵”的大柱子，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他嘀咕着： “要不要试着攻击一下那些柱子？” 然后他马上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按照对魔物幻境的了解，魔物们是非常狡猾的，它们不会把破绽这么明晃晃地摆出来的。 往往都是能藏多深就藏多深。 但又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就像一些优秀的解谜游戏，把各种似是而非的线索或明或暗地丢给玩家，玩家自己需要判断哪些线索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甚至是用来误导自己的，判断哪些线索之间存在嵌套关系，哪些线索看似没用，实则也真的没用…… “这大殿明晃晃地这么多大柱子，然后怪物士兵从柱子里生出来，看似二者的关系最直接最直观，属于开卷答案，但我觉得，这是个陷阱，是一个干扰项……” 乐易思忖着，他在犹豫要不要把陶然召进来。 自己的青梅目前已经有着不错的破幻能力——向自家妹子求助，不丢人。 突然他灵光一闪，看向大殿里的那些油灯灯盏和香炉。 织造这个幻境的魔物真身是一盏青铜宫灯。 那答案，会不会就应在这些灯具、这些器皿上？ 刚生出操控关刀攻击灯盏的念头，立即硬生生地被他自己按捺下去了。 不对。 这个弯弯绕绕，看似合理、自然，其实也可能还是一个陷阱。 他有种感觉，说不定，躲在某个暗处观察的魔物，此刻就是希望自己动手把那些装满油脂的灯盏打翻，然后发出“敌已堕吾计中矣”的狂笑。 第172章 业务不熟的魔物? 乐易改主意了。 本着“对手越希望你做就越不要做”的原则，他小心地绕过了那些灯盏，把目光投到了附近的香炉上。 虚虚实实，他还是觉得，正确答案就隐藏在干扰项的周围。 于是，他决定做一下实验。 先骑着卡芙卡，把其中一个香炉撞翻，从里面倾倒出一大捧烟灰。 观察羽林军们的反应。 嗯，好像没反应。 怎么回事？ 为啥你们看我像看一个傻子？ 乐易尴尬一笑，但他还是抱定了绝不碰那些灯盏的主意，继续与羽林军们周旋。 “不行啊，这么跟他们耗下去，我倒是无所谓，小卡恐怕撑不住啊。” 乐易心中嘀咕着，难道真要呼叫场外支援了？ 不行！ 这解谜游戏，哥就跟你们玩到底了！ 他其实也设想了一下，如果陶然在这里，不破幻的话，她能做的，卡芙卡也做得很好了——只要解决不掉羽林军们无限刷新的问题、不从源头解决问题，就算小然在，也只会陷入消耗的苦战。 等会？源头？ 羽林军之所以能不断爆兵，根源就在那几十根柱子上，是不是意味着把那些柱子打掉就可以了——等会！又绕回来了。 那些羽林军的生成过程他也看到了，先是从柱子里面、表面渗出水珠，水珠掉到地上快速凝结成型。 嗯？ 是不是意味着用火烤一烤那些水珠，就能阻止士兵们成型了？ 他再次看向那些发着黄光、火苗摇曳的灯盏。 不对，思路又绕回来了。 这还是个陷阱。 思维陷阱常用的设置办法，就是给出一个很容易发现的锚点，让解谜者始终围绕着它做文章、自己给自己找补，最终一步步踏入其中。 这个锚点，在这里就是那些柱子。 乐易对此很确定。 那破局的关键线索又到底何在呢？ 这个大殿，其实是一个趋于无限大的迷宫，如果不破局，看样子是没法出去的。看似大，但要素其实就这些： 柱子，羽林军，灯盏，香炉。 对了，还有算上最早看到的那副竹简。 不放心，他又回到竹简所在的地方，把它拿起来再扫了一下，上面刻的好像是《道德经》？ 羽林军的弓弩手们在后面一直穷追不舍，羽箭不要钱似的一直往他周身招呼，乐易赶紧拿着竹简继续跑路。 卡芙卡：“乐易哥，我休息好了，再来一次空气撞角吧？” 小魔物有点丧心病狂了呀。 真害怕你到了现实世界后，习惯改不过来了…… 再度制造了一次“交通肇事”后，乐易突然发现： 刚才打翻的香炉洒在地上的烟灰不见了。 像是游戏里的怪物尸体一般消失了。但是地上的香炉还是维持着侧翻倒地的样子。 这给了他一个信号： 烟灰，就像是游戏里的关键道具，用一点少一点的那种，它极可能就是解决问题的钥匙。 它的消失，是一种欲盖弥彰。 存着这样的心思，再去与羽林军们周旋时，乐易发现了： 这些悍不畏死、训练有素的士兵，别看他们对自己喊打喊杀、不死不休、像是要所有拦在他们身前的东西都干掉似的，其实他们每次攻击的时候，都在小心地避让那些香炉，再混乱的情况下，他们的攻击都不会打到香炉上。 “呵呵，看来这里头有猫腻。香炉，就是他们的软肋呀。” 乐易心中暗喜，他吩咐卡芙卡： “小卡，还有力气吗？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对，然后再来一次空气撞角……我知道怎么破局了。” 卡芙卡比乐易自己还有信心：“好的 ，乐易哥！你坐稳了！” 于是，它再度从一群人身上碾过…… 看着地面上多出的一滩滩水迹，乐易连忙道： “小卡，快，我们去把那些香炉拿过来，把香灰洒上去！” 在最后一滩水迹流进柱子之前，他紧赶慢赶地，终于赶上把尚有余温的烟灰，洒到所有水迹上，阻止了它们的回流。 乐易观察了一下，发现果然在被烟灰覆盖后，水迹再无法流回柱子，柱子的表面也没法再凝结出水珠，那无穷无尽的羽林军们，终于埋葬到历史的尘埃中去了。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呵呵。自己早该想到的。 水火相济，水来土掩嘛。 他又等了一会，就听到整个大殿出现了巨大的响动，然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像走马灯一般快速切换起来，从一个巨大到不真实的宫殿，变成了一个阴森森、能见度更低的……地宫？ 雁鱼子这是模拟自己待过的墓穴吗？ 好家伙，这回是真的来到它的主场了？ 这是乐易头一次遇到这种带“二阶段”的幻境。不愧是被房姐看好的a级魔物呀。 他正想着好好观察一番，聊天群里收到了陶然发来的消息，而且一来就是好几条： “易哥，有事就拉我进去啊。” “外面情况良好，一切尽在掌握，姐妹们情绪都很稳定。” “易哥？情况如何了？” “奇怪。易哥怎么不拉我进去呀？” 中间还穿插着“小恶魔”姬一发的一条： “坏人乐易哥，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傻，哈哈，如果把你放倒会怎么样？” “易哥，你是不是收不到我消息？还是专心破界、没注意到消息？快回我！” 乐易心念一动，看来刚才那个“夜战未央宫之无尽模式”很有说法啊，竟然能阻断他与魔女们的心灵联系。他确定自己不是没注意，而且确实没收到。 直到把它破解后，“通讯”才重新恢复。 这时陶然又连续发过来： “易哥，不用着急哈。房姐出手了。” “我已经把凌霜姐接过来了。你自己在里面慢慢玩吧，出来后我们是不会让你跪搓衣板的，真的。” 乐易：“！” 房姐出手是几个意思？这跪搓衣板又是几个意思？ 夫纲已经如此不振了吗？ 他刚想回复，又收到鹿凌霜的消息，她解释了一下： “易哥，刚才有个魔物出土了，房姐怕你出事，就出手了。那个叫小三的魔物，还有那个收容师，都被房姐控制住了。你在里面如何了？” 乐易心中一乐，忙回她们： “你们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呵呵。爱妃们，我在玩解谜游戏，已经到第二关了。” 陶然秒回：“别以为叫爱妃，就不用跪搓衣板。” 乐易听出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嘿然一笑：“快了，我快破界了，就差亿点。你们帮我看着点姬一，别让她碰我的身体。” 姬一：“……坏人乐易哥，你怎么还打小报告？我只是想想而已啊。” 乐易又发过去：“凌霜，你帮我看一下，那个被房姐抓住的收容师，是男是女？” 姬一闹了：“好你个坏人乐易哥！你有了我们三个还不够？！还想打野食呜呜呜……” 看来是被陶然制裁了。 很快，鹿凌霜发来消息：“易哥，是女的。” 难道还真是“聂隐娘”？ 知道了外面的情况，乐易压力骤减，更心无旁骛了，他骑着卡芙卡，在地宫里缓缓行驶着，他注意到，从“未央宫”里拿到的竹简，变成了一卷帛书。 打开一看，里面同样还是誊写着《道德经》，跟之前竹简上的内容一样。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思路，对着空气喊： “雁鱼子！” “雁鱼子，你可听到我说话？！” “你的宿主，已经被我的人擒住，你的伙伴，小三也是。我们对你们本无恶意，咱们本可以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聊聊，谁知道你们上来就把幻境打开了……撤了吧，打打杀杀没意思。” 攻心战术启动！ 劝降，比硬打硬冲地搞歼灭战更具性价比。 再怎么说，这个叫雁鱼子的魔物给他的印象其实还不错，从之前的在湘粤边界的魔因污染，到今日的重返故地，都是因它的挚友而起，足以说明这个魔物也算是有情有义的，再考虑到它的宿主可能是聂隐娘，他就有点不想再打了。 从地宫的天花板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收容师先生，我无意与你为敌。” “但是你的人，已经把我的朋友小三和我的宿主制住了……” 乐易连忙打断它：“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们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雁鱼子沉默了一会，又幽幽地道： “我不得不相信你。你的伙伴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祂如果想，小三刚才早就湮灭了，你们是留手了……” 乐易心中欣喜，脸上表情不变：“对吧？所以我说你可以相信我们。把幻境撤了吧。咱们可以坐下来把酒言欢、好好聊一聊。” 就听到雁鱼子沉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收容师先生，我技艺不精，幻境开了后，我自己是关不掉的……我成为魔物的时间不到一年，有些手生……” 啥？！ 竟然摊上这么一个业务不熟的魔物？ 乐易瞬间就有点同情起它的宿主、那个传说可能是“聂隐娘”的收容师了。 似乎感知到乐易的情绪，雁鱼子连忙给自己找补道： “我的宿主，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收容师，她擅长调校魔物，她也知道我技艺生疏、能发不能收，她告诉我，闲暇的时候给我来几次特训就好了……” 呵呵，特训神马的乐易不知道，他知道对方大老远就把幻境开了，反而有点管杀不管埋的意思。 乐易：“这么说，我得自己破界才能出去了？” 雁鱼子羞赧道：“是。当然还有其他办法，一个是等我魔力耗尽了，这个不建议，因为会比较久，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个是杀了我的宿主……啊不行，你答应我不能伤害她的。” 乐易有点气笑了：“行了，我知道了。保证不伤害她……两个办法都不行，那我只能破界了。” 雁鱼子：“……是这样。抱歉。” 拿起手上的帛书，乐易继续在地宫里骑行。 也许是因为与魔物达成了“停火协议”，幻境收敛了攻击意识，乐易再没受到攻击，一路畅通无阻。 地宫也是大得离谱。按照收容师破界的原则，想要在这样一个能见度不高、地方又大还陌生的环境里，找出一些不自洽、违和的地方，属实有点难为人。 毕竟，就算是见多识广、博闻多识的收容师，也没有谁有机会隔三差五地往墓穴里钻啊。 鬼知道，墙上这些花纹、壁画是不是逾制了，地上摆的那些镇墓兽啥的，是不是朝向不对了？ 换个文物专家来也许能看出点名堂，但乐易可不是。 他有点抓瞎了。 又收到了陶然发过来的消息：“易哥，梁松强刚才步话机里问你情况怎么样，我让凌霜姐帮你回他了。” 乐易奇道：“你们怎么回的？” 陶然：“我让凌霜姐跟他说，一切顺利，刚才是来了个人，但被你打跑了，丢下点东西，还跟他说不用他派人过来了，有事明天再说，梁松强同意了。” 行，自家魔女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不用操心了。 所以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 自己怎么破界、从这幻境里脱身呢？ 他的目光回到了手上拿的那卷帛书上。 第173章 大麻烦? 乐易笑了。 其实，最大的“破绽”一直被他捏在手上。 他打开帛书，再次扫了一下。 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帛书上面的《道德经》有问题。 它与现代现世通行的《道德经》一样。 这就有问题。 按照这个幻境的设定，假如它的背景是一个西汉时的宫殿、一座西汉时修建的古墓，包括那些物件、陪葬品啥的，都是西汉时的东西，那么，这卷帛书上的道德经就“货不对版”了。 当时的《道德经》或者应该叫《德道经》，在文本上，其实与流传于世的范本，存在着不少差异，被后世的大儒们篡改过不少，变成一个明明有着道家骨相、又有着一些儒家皮肉的怪东西。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通行版本里的“大器晚成”，在那时候可不叫“大器晚成”，而是“大器免成”，一字之差，境界和韵味就完全两回事。 再比如，开篇的“道可道，非常道”，在汉初时的原本可是“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后来为了避讳汉文帝刘恒把恒改为了常。 这些零零碎碎的改动和不同，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后世通行的版本，也是经过了漫长的流转最后才定了下来，这个最终定下的时间要到魏晋之后了。 所以，在这个幻境里，看到一个与现实通行版本一模一样的《道德经》，这分明就是不合理的、不自洽的。 大概是魔物雁鱼子自己也不知道原本的《道德经》是什么样子（这个可能性较低），也许是篇幅过长，它靠记忆难以完全复现，索性偷懒从现实中复制了一份通行版的放进去？ 又或者因为是幻境本身自行演化的，幻境是新的幻境，在环境“取材”上自动同步到最新的，所以就弄出了这么一个乌龙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它露出的破绽。 问： 为什么乐易知道两版道德经的不同？ 别问，问就是因为正好前几天，他看到陶然在刷一个短视频，内容说的正是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道德经与现行道德经不同之处，当时他觉得不错，就坐下来跟着一起听了…… “哈哈，看来跟着好大儿刷刷视频，还是有点作用的。” 想到这里，乐易心中大乐，给青梅魔女发消息： “小然，宝贝我爱你，我准备出来了。” 陶然又秒回：“我也爱你。易哥，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刚才说让你跪搓衣板只是开玩笑的。” 乐易：“真生气了。所以跪安吧。” 陶然：“呵呵。以后再不上你的床了，我叫凌霜也不上。” 乐易：“别啊。” 青梅魔女不回消息了。 有点心虚的他决定开始破界了，抬头看了看古墓的天花板，大声喊： “雁鱼子！还在吗？” “听到我说话没？” 等了一小会，雁鱼子闷闷的声音传来： “收容师先生，你要是问我怎么破界，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 乐易打断它：“行了，行了，破界的事我有主意了。”他对这个业务不熟练的魔物已经绝望了，“你就帮我把我的绘本找来，可以做到吧？” 雁鱼子：“可以的。你稍等。” 过了几秒，墓穴的穹顶上开了一个口子，从上面掉下一团东西，乐易接过来，自己的工作本和那本得自阴司的绘本都在。 “呵呵，老伙计，又要麻烦你了。” 乐易拍了拍工作本，掏出夹在里面的笔，开始进行破界： 他先在本子上，把“破绽”帛书的样子精准地勾勒出来，然后念诵破界咒。 “念生虚妄，岁有枯荣。 命降薤露，魂入鸿蒙。 啄饮无凭，福祸相通。 叱尔速去，勿使遗恨。” 句子念完，一道白光就从墓穴的穹顶照下来，然后很快就铺满了整个地宫…… 回来了。 乐易发现自己从幽深漆黑的地宫，回到了，呃，也是黑黢黢的野外。 天上繁星点点。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和泥土的腥味，以及背后传来的温软的触感，嗯，生命的感觉、生活的味道又回来了。 鹿凌霜非常贴心地从身后抱着他。 站久了，身体僵硬，突然恢复知觉，冷不丁地确实容易摔一跟斗。 姬一，鬼头鬼脑的，几乎凑到自己脸上，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乐易想到了什么，立即闭上眼睛并顺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哎呀！乐易哥晕过去了！” 魔女大王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扭头看向她身后的陶然，不料被乐易趁她不备，一把抓住，把她拎过来，屁股朝着自己： “哈哈！” “小姬一，你刚才是不是想放倒我来着？” 姬一急了，她挣脱不开乐易的钳制，连忙向陶然和鹿凌霜呼救： “陶然姐，凌霜姐，救救我啊！坏人乐易哥，他想、想……” 她虽然喜欢满嘴跑火车，但这时候也在纠结着措辞。 “想什么？”乐易扬起了手掌，结结实实地拍打了她屁股一下，“桀桀桀，小家伙看你还嚣不嚣张？”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姬一瞬间沉默了，她的脸红成了猴屁股，脑袋耷拉了下来，仿佛认命一般等着受刑。 “哈。放过你了。” 乐易也不为已甚，松开了她，她倒是愣住了，然后转身气呼呼地看他，脸红扑扑的，说的做的都没有一点威慑力： “坏人乐易哥！你欺负我！我一定会报仇的，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被陶然提溜到一边去了。 “易哥，小麻烦处理了，还有大麻烦呢。”陶然凑过来，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发现没有受伤，有点紧绷的表情才松弛下来。 乐易注意到了，心中一暖，把她拉过来，亲了一下，问道： “房姐呢？它控制的那人呢？” 陶然抱住他，在他怀中嘟哝：“你在里面那么久……我们怕出事，怕又有人来，我就先把她弄回宾馆里了……放心吧，没人看到，那个叫小三的魔物也送过去了，房姐在宾馆看着他们。” 她还是有点怨言： “你在里面这么久……怎么不把我召进去啊，让凌霜和姬一在外面就可以了。” 他有点惭愧，自己玩解谜游戏是过瘾了，却有些忽视了她们的感受，让她们多担惊受怕了，于是不好意思地问道： “我在里面是挺久……对了，现在几点了？这幻境的时间和现实流速是一样的？” 鹿凌霜接话道： “易哥，现在是九点多了，你进去了……两个多小时。” 啊？！ 乐易自己体感在里面待了确实不短的时间，但应该也没有两个多小时这么长啊。 所以，这幻境的时间流速不仅不比现实快，甚至还反过来、慢过现实的流速。 这是a级魔物幻境的特点吗？ 还是说，纯粹只是雁鱼子这个业务不熟练魔物的又一个槽点？ 他们回到宾馆。 像陶然说的，还有一个大麻烦等着他处理。 在回来的路上，陶然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 当时房姐为了制住那个女收容师，可能出手重了点…… 房姐也是老江湖、老前辈了，堂堂魔界扛把子，对一个人类收容师至于下重手？ 不可能吧？ 带着满脑子的困惑和满腔的紧张，回到宾馆，才把门锁上，就看到房姐飘了过来、落到他的肩上： “嘿，乐易你回来了。” 乐易有种活久见的感觉，房姐你平常可不是这么说话的啊。 “房姐？” 已经打过“预防针”的他还是有点慌，“人死了？” 房姐语气里竟有种无地自容： “当然不是。” “不过跟死了也差不多。” 乐易急忙往里跑，就看到房间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床头柜上，摆放着她的“伪装”：帽子，口罩，一张硅胶材质的面具。 她身上那件又奇特又拉风的斗篷不见了。 大概是因为宿主的“死亡”，自动收回去了？ 房姐也飘了过来：“没死其实。” 乐易第一次听到房姐说话如此中气不足…… “呃，就是她的意识，或者说她的魂吧，不知怎么回事，有点离散，聚拢不回来了……” 众人：“啊？！” 鹿凌霜：“植物人？”她第一时间往这方向想。 陶然追加：“是不是就算醒来，也会失忆了呀？” 姬一进一步脑洞大开：“叫魂吧！房姐！我听说这种事叫魂好使，小孩子受了惊吓找个道士到野外把魂叫回来呜呜呜……” 这回不是陶然制裁她，是房姐干的，它没好气地落在姬一的头上： “你个小女娃子懂什么？！还找道士？再牛的道士有我好使？” “跟你们说，她这种情况，属于非常罕见的自我保护机制……” “哎呀，怪我怪我，出手前没仔细看……” 说着说着房姐唉声叹气起来，听得出来它确实很自责。 乐易宽慰它：“房姐，谁没有失误的时候，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房姐打断他：“你先听我说完。她，这个女收容师，不是普通人。” 姬一小声逼逼：“肯定不是普通人啊，哪个普通人大晚上的跑墓地去cos怪盗基德……” 房姐拍了拍她脑袋，她立马笑嘻了：“啊哈哈，房姐饶命……” “当时，我见那个从土里钻出来的魔物，叫小三的对吧，我怕她们联手起来给你们带来麻烦，就想着能放倒一个就先放倒一个，呵呵，所以下手确实重了点……” “那个小三，哪呢？”房姐飘了起来，“我记得带回来了吧？” 陶然在床头柜里翻了下，掏出一个金色的碗来： “这里。是个金碗。是金子吧？看着像。” “对，就是它。这小家伙，呃，被我弄晕了。不过问题不大，没什么实质性损伤，过两天就好了，是收容还是放它走，到时看情况再说。” “但是这女的，她吃了我一记魔力冲击……我发誓，我就下手重了亿点点，哪怕换成普通人，最多也就晕过去三五天就自然醒了……” “可是好巧不巧的，这女的不是普通人唉。” 房姐再次唉声叹气起来，仿佛背上了一屁股的烂债，乐易有种不妙的预感、已经知道它要说什么了！ “她是魔女，还是那种即将成型的魔女……” 又一个！ 既是收容师，又是魔女？！ 短短几天时间，让他们遇到了两个！ 第174章 三次发问，以及今夕何夕 “麻烦就麻烦在，她是个即将成型的魔女。” 房姐继续解释：“如果是个成熟的魔女，可能还好一些，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 它的声音充满了懊恼，这在乐易的印象中还是头一次。 看来这个女收容师的昏迷还很棘手？ “正因为她恰好是处于即将成型的状态，吃了我一记魔力冲击，呃，你们就当做被我打通了任督二脉吧，本来还没做好准备的身体，本来可能还要几天甚至几个星期才变成魔女的身体，提前被催熟了。” “这个事的后果就是，她的魂，她的意识，没有准备好，或者说，她的意识过于地灵敏，觉得身体变陌生了、不适配了，因此触发了自我防护机制，拒绝与现在这副身体融合到一块，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昏迷不醒的样子了……” 听了房姐介绍，几人啧啧称奇，乐易就问会不会跟她本身是收容师有关系？ 房姐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它想了想说道：“关系不大，我猜，她可能学过一些精神力锻炼的法门，类似龙国道家的养气功夫，或者存想、内视，还有所谓的炼气化神、阳神出窍啥的。当然，她这么年轻，肯定到不了那种程度。不过她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很多，这点倒是真的。” 它又问乐易：“你在南斗的时候，也没有学过精神力锻炼的课程吧？” 乐易挠头：“没有啊，学院里没有类似的课程……之前，我在选课系统上看到有一门叫冥想与灵修的课程，我兴冲冲地报名了，还去上课了，结果去了一次就把那课给退了。” 姬一嘴快，立即问道：“为啥？” 一边的鹿凌霜眨了眨眼，已经在偷笑了。乐易带点尴尬又带点怀念的口吻说道： “我去上了一次课，到了地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全是女的，见我进来，一个个坐在瑜伽垫上看着我，像看一只大猩猩……那节课我啥都没听进去，就只记得给小姐姐们压腿了……嗷！”又被青梅魔女的魔爪制裁了。 “不、不是吧，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要追溯吗？”乐易替自己申辩，“所以我确定，南斗是没有精神力锻炼的课程的，老师们是提到一些，但也不系统。” 房姐表示同意：“那就对了，我在南斗待的时间也不短，也没听说谁开过这样的课。因为没几个人会的。这种涉及到精神力的修炼，全世界我估计也就龙国的道家看着靠谱一点，不过也是鱼龙混杂、骗子居多。佛教的某些流派，比如密宗，可能也有一些法门，除此之外，就没有靠谱的了。这个妹子，我猜她是家学渊源的可能性比较大。在龙国，这种比较高深的知识一般只通过血脉传播……” 乐易突然想到梁松强对“聂隐娘”的介绍，忙问： “房姐，有什么办法知道她的姓名吗？” 房姐见他提出如此“冒失”的问题，刚想发作，但旋即觉得自己理亏在先，口气瞬间缓了下来：“这、这如何得知？她又不是魔物。” 这时候，一个淡金色的物体突然出现在女收容师的床头，发出闷闷的声音： “收容师先生，这位尊驾，我的宿主跟我提起过，她姓南，籍贯却不曾告知。” 原来是雁鱼子。 它有些焦急道：“我的宿主离魂了，也不知何时能醒来，我和宿主名下的其他魔物，不得不一并蛰伏……” 收容魔物的人类，一旦出现了失忆、长期昏迷、植物人等情况，其收容的魔物将会自动进入“节能模式”，即所谓蛰伏，在此期间，魔物几乎完全停止活动，变成死物。 这个知识点乐易在学校里有学过。 他心生惭愧，对雁鱼子说：“你的宿主变成这样子，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看护她，并想办法让她恢复过来。” 房姐见乐易把责任揽下，心中好受了些，于是帮腔道：“小家伙，你的宿主这种情况虽然有点麻烦，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你放心蛰伏去吧！” 雁鱼子的身体已经变淡了，它恳求道：“有劳诸位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那位挚友，小三，它若醒来，能否劳烦看护一二？小三不知世情险恶，你们都是良善之人，它要无处可去，你们就收容了它吧，好过被歹人拿了去。” 它的身体晃了晃，仿佛一个人做出了拱手、拜求的动作。 乐易当即发话：“没问题。我们一定看护好小三，尊重它的意愿……” 只是话没说完，雁鱼子的身体就完全虚化、消失了。 它出现这一遭，让几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乐易小声叹了口气，又把注意力转回刚才的话题： “它说这女的姓南？……梁松强说聂隐娘的真实身份，有一种可能是姓南？咦，难道真的是？” 鹿凌霜见他一个人小声嘀咕，关心道：“易哥，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她是不是那个，聂隐娘？” 乐易点头。 他把聂隐娘的事转述了一遍，然后苦笑道： “说句难听的，她是不是聂隐娘其实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她真的是，那我们就更要负责到底了。” 房姐听了聂隐娘的事迹介绍，又难受了，它沉声道：“确实，这个女娃子不能这样被我们不明不白地给害了，人家怎么说也是个侠盗……” 姬一大胆地出来抬杠：“房姐，她不一定就是那个聂隐娘呀……” 乐易心念一动，给余清欢发消息： “帮我查个人。” “谁？”余清欢秒回，且干脆利索。 “聂隐娘，一个冥器师。” “等我五分钟。” 说五分钟，余清欢真的五分钟后给他发来了一个十几页的pdf文件，上面是对“聂隐娘”真实身份的各种剖析和猜测，最终形成两个结论。 乐易看了一下，怀疑就是梁松强在总局看到的那份资料，他拉到最后直接看结论。 和梁松强告诉他的内容差不多。两种可能，一种姓聂，叫聂锦书，一种姓南，叫南梦卿。乐易在上面看到了一个批注，大概是余清欢加的，写着： “我倾向于姓南。姓聂的那个不论是性格画像还是生活轨迹，都对不上号，可能性极低。” “南梦卿？” 乐易对余清欢的信息收集能力，至少到目前为止，充满了信心，她既然敢给出了这么一个判断，那估计就是了。 他看向几人，小声叹气道：“问了余清欢，她说聂隐娘可能叫南梦卿。” 鹿凌霜皱眉：“那咱也不知道这位是不是就叫这个名。” 陶然：“太难了，连魔界扛把子都做不到。我本来以为，魔界扛把子可以通过灵魂拷问术之类的手段问出名字来……” 房姐苦笑道：“小陶你少挖苦我。类似灵魂拷问术的秘法我是会啊，但也得看是什么情况。她现在这样子，再上点手段，我怕就真的死翘翘了……“ 陶然瞬间愕然了：“啊？房姐你还真会？” 房姐气笑了：“我的头号闺女，姥姥今天不过马失前蹄而已，在你心中地位就这么跌到谷底了？” 陶然连忙赔笑道：“骚瑞骚瑞，房姐你在我心中一直英明神武、战无不胜……” “等会！”小半天没说话的姬一突然出声，在别人没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刚才一直埋头在翻找这什么，这会她站起来、手上拿着一张卡片，笑嘻嘻地看向几人：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不需灵魂拷问术，也不需读心术！” “只要你们全心全意相信魔女大王，魔女大王的智慧会还你们一个奇迹！ 身份证。 姬一手上拿着的。 几人：“……” 魔女大王：“看来你们都没有搜俘虏身的习惯呀，呵呵，这个很不好。你看我，花一点吹灰之力，就办到了几个禁术都办不到的事情，实惠又高效……” 陶然又想“禁言”她了…… 乐易把身份证拿过来看。 南梦卿。 26岁，陕省人。 都对上了。 就是她。 聂隐娘。 同一时刻。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余清欢在青渠区那个小院里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忧虑中交织着兴奋，又像是怀疑中掺杂着信念感。 有些疯狂。 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一定会觉得此时的余组长、余博士有些陌生。 白天时工作状态下的她，表现得像一个理性到冷酷的工科女，注重细节、追求完美。 此时的她，却仿佛是一个癫狂的艺术家，在为自己画作中出现了神之一笔而情难自已。 嘶哑的女声再度响起： “小余，你别高兴得太早。” “一些细微的变数而已，不能说明什么。” 余清欢收敛了表情，冷淡道：“这还只是细微的变数吗？” “至少在我看来，不会影响大局。” 女声顿了一下，又说道：“乐易的好运气，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余清欢的双眼掠过一丝阴翳，冷哼一声：“老东西，不会是你做的手脚吧？” “当然不是。我没有这个能力。” “他能够与盗窃魔女提前相遇，这种情况不是我预见到的，自然也无法施加影响。我只能说，这个人的运气真的邪门，要不是他是男的，我都怀疑他是幸运魔女了。” “呵呵，你不擅长说冷笑话这件事需要我再提醒你吗？” “小余，放轻松一些。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身边住着一个大魔头，每天一睁眼就想着怎么让别人去死，你让我怎么轻松？” “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我的提议。” “什么提议？” “想办法嫁给他。” “……” 第二天。 乐易和鹿凌霜在一张床上，几乎同时醒来。 昨晚，为了不和“病号”南梦卿挤一张床、影响到她，鹿凌霜再度含着羞意和乐易挤到一张床上。 名正言顺。 半夜的时候，迷迷瞪瞪间她感觉陶然也爬了上来…… 但似乎天快亮的时候就走了。 她是那种睡眠很浅、但对睡眠时长要求又很低的人，一次简短的深度睡眠就能让她再度神清气爽、恢复到最佳状态。 先一步醒来，她看着乐易将醒未醒的脸，心情如同半碗水晃荡，忍不住亲了上去。 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子，唇。 被早安吻突袭的乐易一开始还以为是陶然，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双手就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臀上，将她紧紧地搂住。 吻了一会就发现不对，但已经“骑虎难下”。 鹿凌霜的接吻技巧连陶然都不如，她一直睁着眼，观察着乐易，从乐易的微表情变化里，她看到宠溺、惊愕、怜爱等多种情绪。 她吻得更用力了。 仿佛短跑比赛最后几十米的冲刺。 想要第一个跑到终点，用胸膛撞断那根红线。 渐渐地，乐易觉得快要擦枪走火，凭着无上意志，将自己从这个有点激烈的漩涡中摘出来： “凌霜！” 鹿凌霜眼神恢复了清明，脸瞬间红得不行，脑袋低下，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不敢看他。 过了好一会，她再度鼓起勇气，直视乐易的双眼，轻声问道： “易哥，你能不能娶我？” 面对鹿凌霜的三次发问，乐易觉得自己再怎么铁石心肠、再怎么清心寡欲，此刻也要给出自己的回应了。 男女关系本来就是双向的，需要双方各走几步，各自朝着对方走出去，即使时机不是很合适、条件不是很成熟，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是双向奔赴，那么关系就很快能瓜熟蒂落、大事谐矣。 现在鹿凌霜已经走出了那么多，自己连一步都不愿意走吗？ 难道就要做个坐享其成的懦夫？ 乐易情思翻滚，搂住鹿凌霜，正要回答时，便听到隔壁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扭头看去，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南梦卿已经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这是哪里？” “今年是哪一年？” “花旗国总统还是川普吗？” 她冷不丁发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第175章 保姆? 让乐易他们遗憾又难受的是，南梦卿就“醒”了一小会，她问了几个让人不着头脑的问题后，又一头栽倒在床上，再度晕了过去。 他们一度以为她已经“不药而愈”，心情才雀跃了几秒钟，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笑容露出来，心又往下沉。 几分钟后。 房姐检查完毕，面对几人期盼的目光，它有点兴奋又有点迟疑道： “情况比我想的要好一点，但也复杂一点。” 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拧巴，它又连忙解释： “她的意识、意志很强，自己在找回家的路，对身体的排斥正在降低。这么看来，她完全醒来是迟早的事，就看意识与身体什么时候达成和解、意识什么时候完全接纳身体。” 陶然发问：“房姐，你之前说的，她的身体因为提前催熟了、提前催熟了几天或几星期？也就是说，最晚几星期她就能完全醒来？” 房姐：“差不多吧，这么说问题也不大。影响她醒来的因素可能还有其他的，但最主要还是她自己意识这一关能过。” 姬一突然表情古怪：“哎呀，那就是说，这个大姐姐最多跟我们待几个星期就走了……”她的语气里似乎还有点惋惜？ 鹿凌霜凭着感觉找到她的位置，摸了魔女大王的头：“姬一，咋了？” 姬一：“呀！凌霜姐你怎么能摸我的头，虽然你很美，但不代表你这么做就不需要负责任！以后我要跟你睡，把乐易哥踢一边去呜呜呜……” 在鹿凌霜和乐易都要面露尴尬前，她被陶然禁言了。 “好好说话。”陶然训斥。 “哦。” 乖巧了一会的姬一又开口：“我就是觉得，这个姐姐给我一种食物的感觉……” 乐易：“！” 魔女大王的食谱又进化了吗？ “你好好说话。” “我是认真的啊。”姬一摇了摇脑袋，今天陶然给她弄了个双马尾，让她有种被束缚的感觉：“她给我一种想进食的感觉，不对不对，应该是说，我待在她边上，感觉就像坐在零食店门口一样……” 鹿凌霜：“她身上有很多负面情绪？” 乐易看向房姐。 房姐沉吟了下，回答道：“小姬一的感觉很敏锐，这个叫南梦卿的女娃子，她身体周围有很多残灵，被小姬一当成零食一点也不奇怪。” “残灵是什么？”乐易不懂就问。 “残灵，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意识片段，或者说是人体主动排放出来的意识渣滓。我之前猜她可能是家学渊源，学过某些精神力锻炼的法门，现在实锤了。她的身体，即使在意识离散的情况下，也在自动运行着某种搬运的周天，把一些杂念排出体外……唔，你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身体和意识的自净化，非常高明。” 几人看向躺着的南梦卿，眼神更不同了，果然是传奇侠盗“聂隐娘”啊。 “房姐，刚才她醒来了一小会，这事怎么说？”乐易又问道。 房姐语气又变得有些苦恼：“这就是我刚才要说的，情况复杂的地方。” “我怀疑她身体里有两个甚至多个意识。” “啊？” “你们刚才见到的，应该是她的副意识，或者叫备份的意识，因为她的主意识我刚才检查了下，还是高冷得很、表示这副身体我不熟拒绝融合……” 鹿凌霜：“是多重人格的意思吗？” 房姐：“不，和心理学讲的那种多重人格还不一样，多重人格，再怎么说，也是个人意识的一体多面罢了，和她这种情况不一样。我的意思，她这个副意识，是外来的，你们明白了吗？” 姬一夸张地叫起来，然后躲到鹿凌霜身后抱住她：“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房姐你说她是被夺舍了对不对？” 房姐笑道：“也不是夺舍，但有点像。夺舍是外来的意识把本来的意识给替换掉、鸠占鹊巢，但她是外来的意识被主意识压制住了，变成了副意识，现在主意识离线了，副意识就发挥起备份的作用，想要拿到身体的支配权。” “所以刚才她醒来那会，就是副意识在起作用。” “跟你们说话的那个人，不是南梦卿，而是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里，不光是姬一，在场几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先是陶然扑到乐易怀中求抱抱，然后鹿凌霜也拖着姬一挤了过来、贴着乐易的半边身子。 作为家中唯一男人和顶梁柱，乐易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家中妹子求抱抱的时候，尽量把双臂打开、打开到最大…… 陶然小声嘀咕：“好怕怕。像一些心理惊悚片，我最讨厌了，宁可看一些血浆横飞的r级片……” 鹿凌霜也点头附和：“嗯，血腥恐怖还好，最害怕是这种带心理暗示、氛围塑造的……” 听着二女的话，乐易心中暗笑。 他想起了先前在红拂镇公交幻境里，面对如山的白骨，自家青梅是如何面不改色、甚至谈笑风生的。陶然绝对是他见过的胆子最大的女孩子。 感受到了乐易的情绪，陶然不满地掐了一下他：“人家是真害怕呀。” 房姐看不下去了：“小陶你少来装柔弱，我的闺女团里就属你最胆大妄为了。” 陶然：“嘿嘿。” “话说回来，南梦卿这种情况很麻烦呀，”房姐把话题拉回来，“她的副意识是不可能长时间占据身体的，所以以后她还会出现这样突然醒过来又突然昏过去的情况。” 乐易表情有点凝重，想了想叹气道：“没办法，先只能把她带回去，关家里？”他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这回真成了密室y、非法监禁了。” 姬一评价道：“哇，坏人乐易哥，你的表情有些猥琐……” 乐易不理她：“只能寄希望她的主意识早点回头是岸、带我们脱离苦海了，不然就当做家里多了半个植物人吧。” 上午的时候。 乐易和鹿凌霜又跑了一趟古墓群的工作区，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告诉梁松强。 梁松强也不疑有他。 乐易的话是： 他们昨天确实遇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飞贼，看不出长相和男女，乐易和对方交手，把对方赶跑了，对方落下了点东西，但有一个新出土的魔物被对方带走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虚虚实实，乐易还拿出了从南梦卿身上找到的两个小物件，把它们当做物证交给梁松强。 这两个小物件经过房姐的检查，判定是沾惹了一些魔力、但距离成型还有不少时日，可能是南梦卿从哪薅来的文物。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为了把这事就这么蒙混过去，乐易从南梦卿身上拿东西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这也是你交的投名状了，呵呵。” 他心中盘算着，把东西交上去后，实际上，他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古墓群后续的工作其实也用不上他，于是乐易告辞了梁松强他们，带着鹿凌霜他们返回南斗。 回来的方式成了问题，他们目前所在地方离南斗可不近，之前来的时候是蹭749的车来的，现在回去可没车蹭了，还多了一个可能是定时炸弹的南梦卿。 最后在鹿凌霜的提议下，他们从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车，选择自己开车回去。 鹿凌霜笑吟吟地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驾驶证：“大四那年为了找工作方便、给简历镀金，跟风考的。结果几年了，车都还没买，根本用不上。” “当初为了考这破玩意，我可是多打了两个月的工，想想就气。” 一路有惊无险地开了回来，不得不说，鹿凌霜的车技中规中矩，但考虑到她已经好几年没碰方向盘了，能开成这样，可见当初那几千块的学费没白交，当然也多亏了她的肌肉记忆和运动天赋都在线。 姬一被打发到副驾的位置，乐易和陶然坐在后座看护着南梦卿。 从早上醒来那会、问了几个问题后，她就是这样一副睡美人的样子。 神情恬静，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似是陷入了什么美好的梦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天真的静谧，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穿梭在阴影和灰色地带的侠盗，而是一个居家的年轻女人。 “她还挺好看。”陶然轻轻地点评道，“她这是做梦了？还带着笑意……这种人，我相信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乐易同意：“是，说明她的意识、精神世界的底色还是很阳光的。应该是一个有趣的人。” 姬一扭过来，一脸坏笑：“乐易哥，我也很有趣呀，吾好梦中杀人。” 看到乐易要伸手掐她的脸蛋，她又笑嘻嘻地躲了回去。 魔女大王兴致勃勃地点评起来：“我觉得，这个叫南梦卿的姐姐，虽然不能说是大美女吧，但气质气息让人很舒服。嗯，比那谁，那个狐狸精姐姐好。” 乐易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狐狸精是谁。 他戏谑地发问：“小姬一，那你觉得，她和你陶然姐、凌霜姐，谁最好看？” 姬一闻言又气又笑地看向他：“你你你，好你个坏人乐易哥！这种问题不该是我问你才对吗？你竟然、竟然问我，是想离间我们姐妹的关系吗？” 陶然：“哈哈哈。” 鹿凌霜一边专心开车，一边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姬一表现出了她“童言无忌”、口无遮拦的一面，她大胆开麦：“我觉得吧，凌霜姐脸最好看，陶然姐胸最大最好看呜呜呜……让我说完。狐狸精姐姐身材好，但她那种身材太媚男了，我们女生不是都喜欢的，我们更喜欢凌霜姐这种苗条的，当然了，我的口味比较重，我喜欢大胸的，好想把头埋进陶然姐的胸口呜呜呜……” 她人小鬼大地叹气道：“乐易哥的后宫看来是越开越大了。这个南梦卿姐姐，她要是几星期后完全醒来，是该一棍子把她敲晕呢还是该两棍子敲晕呢？她知道了这个家里这么多秘密，到时候还能放她走？” 乐易迟疑道：“来去自由呀。她醒来后……” 姬一打断他：“乐易哥，你别忘了，她也是魔女。” 她的话，像一个沉默术丢进了车里，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回到了南斗。 想一想他们这次出门，差不多在外面晃了一个星期，中间有不少时间在野地里待着，跟风餐露宿也相去不远了。 回到熟悉又温暖的家中，几人都有种满血复活的喜悦，陶然押着姬一，竟然和鹿凌霜一起笑嘻嘻地走进浴室洗澡，乐易羡慕极了，想加入然后被她们赶了出来。 沐浴完毕，三女都换了衣服，再次出现在乐易眼前时，仿若从梦幻云端翩然降落。 三女都穿着居家的衣服，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感觉。 “哇，小然什么时候这么性感了……终于理解姬一的话了，不行，不能再看了……” “凌霜的皮肤太好了，身材比例太棒了。” “哈，姬一这童装穿的，她不是说不穿童装的吗？” 看到乐易的眼睛在她们身上来回飘过，三女的表现也各有不同。 陶然邪魅一笑，很自然地靠坐在他身边，抓住他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胸上放…… 魔女大王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我不允许”，然后一头扎到两人的中间，企图将他们分开。 鹿凌霜捂嘴笑笑，然后趁着陶然教训姬一的间隙，快速地啄了一下乐易的唇。 房姐飘了过来，放话道： “行了行了，一回来就争宠，成何体统？” “都坐好。” “说下以后的安排。姬一，你以后有事没事，就吃点南梦卿身上流出的残灵……” 姬一：“哦。好的。” 然后她自己又嘀咕道：“虽然但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房姐不理会她，继续说道： “吃掉残灵，虽然不能根治，但对她早日醒来，也算是有帮助吧。” “我呢，我再想想办法，换些思路，看看能不能再快一点把她的主意识拉回来，也许用不着几个星期。但你们别催。我得好好想想……” “然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这期间，如果乐易你去上班或者出门，谁在家照顾南梦卿？” 几人面面相觑。 陶然犹豫道：“我和凌霜姐都不行，凌霜姐不能离易哥太远，我得守着易哥。” “小姬一也不行。她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房姐的房间。” 乐易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给她请个保姆？” 三女听了有些意动，但姬一反应过来，提出质疑：“还是有问题呀乐易哥！她，南姐，她这样半梦半醒的，醒来的时候不是主意识啊，谁知道她那个副意识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想到早上她醒来那会、张嘴问的那三个问题，他们都一致认为，还是不要把她单独留给一个普通人看护的好…… 鹿凌霜正要提议让傅诗嘉有空过来帮忙看护，就看到一道白光从房姐的绘本里飞了出来。 一个光溜溜的女人快速成型。 苏媞。 房姐先奇了，它小声嘀咕：“这么快就醒了？看来这成熟魔女适应性就是强。” 看到陶然鹿凌霜她们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找衣服，苏媞意识到了唐突，她一边羞赧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低眉顺眼地询问乐易： “主人，我们家的规矩是必须穿衣服的，对吗？” 乐易想说“其实你可以不穿的”，但看到陶然和鹿凌霜“凌厉”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房姐替他解了围：“小苏，乐易是你的宿主，你确实要在意他的感受，但也不用这么谨小慎微的。” “在这个房子，这里是我们的家，你最好把衣服套上，主要是方便小鹿看见你……出了这个地方，你自己具象一身衣服就行了。” 苏媞明白了，她微笑地看向鹿凌霜，向这个美貌得不像话的高个女孩释放善意。 鹿凌霜也还以微笑。 房姐突然来了灵感，它与其他几人私聊道： “你们说，让小苏给小南做这个保姆，行不行？” 第176章 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苏姐能长时间离开房姐的房间吗？” 鹿凌霜先问道。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太长也不行，但十天半月还是可以的。乐易出差啥的，也没有半月以上的吧？一个星期顶天了，快去快回的话，问题不大。” “而且只要精神食粮能跟得上，半月以上也能顶一顶，再长就不建议了。” 陶然：“也就是说，理论上是可行的，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呗？” 房姐：“嗯。乐易，你跟她提一提？” 乐易正要说话，就听到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转身看过去，就见到南梦卿一脸疑惑地正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乐易和鹿凌霜，她眼前一亮，疾步上前，正要开口时，又注意到了这客厅里三个“阿飘”，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张大，同时身体连连后退——好在人没晕过去。 实乃万幸。 乐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他让自己的动作尽量显得柔和、客气，生怕把对方吓到： “南梦卿，你好。过来坐。” 南梦卿脸上的惊疑顿时少了些。 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心理素质相当好，另一方面，乐易的形象也起了作用。 阳光、开朗的气质，如春风和煦的笑容，看着没有攻击性的和善举止，确实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降低人们在陌生环境下的警戒心。 “我不叫南梦卿，”她咬着唇，有点颤抖着指了指陶然、姬一和苏媞她们三个“阿飘”，“它们是……？” 乐易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自言自语道： “我果然是死了吗？……这里是阴曹地府？” “你们是接引我的牛头马面？啊，不对，牛头马面怎么可能长这样……”她注意到了鹿凌霜，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目光也变得轻盈、柔和。 “这么美的，是仙女吗？不对！我应该是见过你们，之前在另外一个房间……” 听着她不断原地脑补着，几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姬一就没那么顾忌了，她跑过去想把她拉过来，南梦卿瞬间吓一大跳，在她的视角里，就是一个没有脑袋、没有四肢、披着一套童装的阿飘朝着自己飘过来，她慌张道： “你别过来啊！” “你、你是谁？” 鹿凌霜站了起来，把姬一“接引鬼差”的活拿了过来，她走到南梦卿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和胳膊，开口道：“来，坐下来聊。” 南梦卿眼睛又眯着看鹿凌霜，情不自禁道： “谢谢。你好漂亮。从小到大见过那么多美女，没有谁比你好看。” 乐易和陶然默契地对视，心中发笑：看来南梦卿这个“备份”性格还比较开朗健谈，这样沟通起来就简单多了。 鹿凌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道：“谢谢，你也好看。过去坐吧。” 半小时后。 南梦卿一脸震撼、一脸呆滞，她整个人靠坐在沙发上，像是听到某种天方夜谭、而自己又是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里的主角一般。 “原来已经过去五年了吗？” 她喃喃自语，看向一边坐着的乐易和鹿凌霜，以及边上飘着的三个阿飘，还有头上悬着的那本绘本。 至于一本绘本为什么会像阿飘一样飘着，她倒是没有细想。 看到乐易他们眼中真挚的关切和好奇，她意识到眼前这对俊男美女是善意的，至少到目前为止，那他们所说的话，也许可信？ 这么一想，她的心绪在起起落落间终于平静了下来。 此时，一旁的苏媞却有些心潮起伏。全程安静旁听的她，受到的震撼其实一点也不少。 到这会苏媞才知道，自己的便宜主人、这个看着阳光俊秀的年轻人，不仅是一个收容师，还是一个相当出色的收容师。 虽然只能算半个内行人，但她也知道，749编外、特聘处置员的含金量。 749本身就是龙国明面上专门管理魔力事务的机构，它专门外聘的专家水平能差吗？ 更不用说，这个年轻人，还能收容魔女…… 想一想，他身后这个被他们称作“房姐”的伟大存在，面对它，苏媞有种面对克总面对古神的感觉，除了敬畏再无其他想法。 另外，他的身旁还聚集了三个魔女，实力也很可怕，尤其是那个叫陶然的女孩子，苏媞自问，自己没有成为魔女前，以收容师的身份面对她，恐怕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算现在成了魔女，想要打赢她，也是不可能的，自己的能力顶多能在她干掉自己前让自己跑掉…… 这么看，也许749特聘处置员这个身份，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马甲罢了。 南梦卿：“这么说，我现在占据的这副身体并不是我自己的……你们叫我南梦卿？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吗？” 乐易有点凝重地点点头。 他有些紧张，有点担心对方接受不了。毕竟这种事太挑战三观了，普通人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恐怕都不是很容易接受。 不过陶然却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她静静观察，从刚才醒来到现在，南梦卿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她不一定是普通人。” 青梅魔女在聊天群里发表评价，提醒乐易他们。 这时，热心的“伥鬼”姬一，她从鹿凌霜的房间里出来，抱着一面一人多高的穿衣镜走到南梦卿跟前：“看看吧！这就是你现在的模样。” 可惜的是，她说话南梦卿是听不见的。 但她这一举动，南梦卿第一时间就理解了，对着镜子站了起来。 “咦，还挺好看。” “跟我本人有的一拼。” 南梦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后，喜滋滋地发出了自己的评价，此时乐易才真正相信这姐们心理素质不错、接受能力强…… 他问南梦卿：“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我说的是你本人，不是这个身体。” 南梦卿的眼中露出一种怅然，眼光迅速变得暗淡，她叹气道： “五年了。我原来的身体不知道还在不在，大概率是没了吧？” “这个世界恐怕已经没人记得我了。我最后一个亲戚，七年前移民了，这些年，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到现在也算是孤魂野鬼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红了，泪水滑落。 鹿凌霜坐近她，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递纸巾。 “谢谢……”她勉强地展颜一笑，“我叫聂锦书。” “什么？！” 乐易惊呼出声。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还有苏媞，她也突然站起来，走到南梦卿身边，有点激动道： “你是聂锦书？！” 在南梦卿的视角里，先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名叫乐易的年轻人，听到自己名字后很惊讶地叫出声，然后又看到一个“阿飘”突兀地飘到自己跟前，手舞足蹈地，像是在问自己问题，但是她什么也听不到…… 苏媞反应过来了，脸一红，对着乐易说： “主人，我认识聂锦书啊，你问她是不是北玄毕业的，啊不对，她没有毕业，中途退学了。” “我是她师姐啊，以前在学校是一个社团的，关系还可以。” 乐易也想到了那份聂隐娘资料里的分析，两种推测里，其中一种就是从北玄退学的聂锦书。 不会这么巧吧？ 两种推测，其实都对、都应在一具身体上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南梦卿”：“她刚才问你问题。你说你叫聂锦书，那我想问，你是不是北玄……” “南梦卿”打断他：“是！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在北玄念过书啊，但读了一年半就退学了……”她抹了一把眼泪，语气有些兴奋，又有些狐疑。 苏媞激动道：“主人，是她，就是她！” 陶然这时老成持重地在聊天群里提醒： “易哥，先把苏姐拉到群里吧。” 乐易心下一凛，不露声色地把苏媞拉到了“家长是乐易的魔女之家相亲相爱群”，给她介绍道： “苏媞，嘘！不要怕，这是我们的心灵聊天群。你不用发声，在这里说话我们就能收到。” 苏媞先是面容一窒，然后小心地摸索了下，很快她就掌握了，有点紧张地发了一条： “主人。是这样吗？” 陶然：“是的，苏姐你很棒，掌握得真快，不愧是当老师的人，比姬一当初学得快多了。” 姬一跳脚了：“不是吧？！陶然姐，你搁这岁月史书了呀，我那时候不是秒进的吗？” 陶然故意气她：“啊，是吗？我怎么没印象？” 姬一装作“无能狂怒”的样子，嗷嗷叫着就往陶然怀里扑，极力掩盖眼中兴奋的光芒，陶然岂能让她如愿？一边在群里说话，一边嫌弃地用手把她的头脸推开： “苏姐，你先别激动。她说她是聂锦书，未必就真是。先套话，别急着自报家门。” 苏媞脸一红，知道自己冒失了，她暗骂一声自己，然后带着歉意看向陶然。 这个看着年纪比自己小，呃，胸很大的女孩子，处事不疾不徐、张弛有度，城府也深，果然有大妇之风，比自己强太多了。 鬼使神差地，苏媞在群里发了句：“主母，我错了，我知道了。” 陶然：“……” 乐易心念电转，问“南梦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慎重起见，我们想进一步证实一下，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还要跟我们一起生活，我们要额外地找人照顾你……可以理解吗？” “南梦卿”脸上又有了笑容：“理解。毕竟我现在这状态，你们不把我当成夺舍的妖物已经很难得了。我可以配合你们。说吧，我该怎么证实我是我呢？” 乐易沉吟道：“你看这样，假设现在这个房间里，有个熟悉聂锦书、与聂锦书关系亲密的人在，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能分辨真伪。这种情况下，你会说点什么，来证实自己就是聂锦书呢？” “熟悉我的、与我关系亲密的？” “南梦卿”嘀咕着，看向了边上站着的“阿飘”，刚才就是它冲到自己面前、看着有点吓人。难道真的是认识自己的人？ 会是谁呢？ 她脸上阴晴不定，试探道：“那我是不是得说一些，只有真正聂锦书才知道的事？或者只有真正了解聂锦书的人才知道的事？” 乐易笑道：“是这样。如此你的自证才有说服力，这个请你理解。” “南梦卿”点头道：“嗯，我能理解。让我想想……” 她脑子快速运转，从记忆里快速掏索，心中浮现出了几个名字，红晕爬上了脸颊： “我要说一个秘密，只有聂锦书，或者与聂锦书关系亲密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我是拉拉。” 她看了看鹿凌霜，又快速把目光移到目瞪口呆的乐易脸上，坦然道： “五年前，或者说更早以前，在北玄的时候，我就是了。如果现在房间里有一个真正熟悉我、与我关系亲密的人，那她一定知道。” 苏媞语无伦次：“主人，我、我不知道啊！聂师妹，我比她高两届，我们就是一个轮滑社的，我跟她吃过几次饭，我也、也没感觉出来她是女同啊！” 姬一吐槽她：“苏姐，看来你们的关系不够亲密，或者说，你不是她的菜。” 苏媞更羞愧了：“那、那是，我大学时比现在胖一些，也不好看……” 尴尬了！ 乐易发现这个自证环节有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了，对方已经说出了一个自证的秘密，自己这边却没人能够验证真伪。 他干笑一声，再次提议：“还有吗？要不你再说一个？” “南梦卿”羞恼地看了他一眼，她脸上浮起了然的笑容：“让我想想，你说的这个熟悉我的人、与我关系亲密的人，在这个房间是不是不存在的？” “我说嘛，世界这么大，不可能这么巧就凑到一起来。我都孤魂野鬼了，哪能还这么巧地他乡遇故知，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乐易是吗？”她礼貌发问，“你一定是很厉害的收容师吧，呵呵，傻子也看出来了，它们三个阿飘是怎么回事？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说完单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看向乐易。 乐易的口风很紧，他脸上挂着淡笑：“你还是想想怎么自证的问题。毕竟，我们不知道你下一次晕倒是什么时候。趁着你现在醒着，还是快点交代吧。” “南梦卿”轻轻白了他一眼，坐直了，有点懊恼道：“我就是聂锦书啊，这个身份又不是什么金贵人，我没必要冒充她。更何况，都五年了，我的坟头草估计都几米高了，冒充一个死人有意义吗？”她叹着气，然后突然神秘兮兮地看向他们： “这样吧，我再说一个秘密，只有我知道的秘密，是我本来想带着进坟墓的那种。我说了你们应该也没法证实或证伪，但我只想表明一下我的态度。” “我，聂锦书，是个魔女。” 说完后，她神情轻松地看向乐易和鹿凌霜，尤其在鹿凌霜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但是，他们二人的反应却如此平淡…… 仿佛听到的是一个既不好笑又不冷的冷笑话。 “怎么？”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还不够诚意吗？” 这时苏媞在群里发消息：“主人，你能否问她一个问题：轮滑社最马叉虫的人是谁？” 乐易面露古怪：这什么鬼问题？ 不过他还是照办了。 “南梦卿”听了也是面露古怪，她嘴角噙着笑意再次看向边上站着的“阿飘”： “你真的认识我？你是轮滑社的谁？师妹还是师姐？” “让我想想。轮滑社最马叉虫的人……？” “哈！我知道了。你是唐莉？” “席娟娟？” “欧阳师姐？” “白薇薇？” “……” 一连说了好几个人名，见乐易都面无表情，于是她又回到问题上：“轮滑社最马叉虫的人是谁，能提这个问题的人不超过十个。答案只有一个。” 她说了一个新的名字。 苏媞点头，在群里发消息：“主人，答案正确。知道这个问题和答案的人，确实像她说的，就是当年我们社会团里一小撮人，而且都是女生。她即使不是聂锦书，也一定是那一小撮人中的一个。” 行吧，至少能确定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前北玄学子、是个女孩，而不是某个抠脚大汉。 想了想，他对“南梦卿”笑道：“行吧，就算你是聂锦书吧，算你过关。” 聂锦书又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竟带了一丝妩媚和嗔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还是不确定我是不是聂锦书。你只是大概知道，我就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乐易心中一紧： 这姐们真的思维敏捷、一点即透，想给她挖坑可不容易，跟她说话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她强忍着把目光从鹿凌霜身上移开：“我就说了，我没必要骗你们，冒充一个你们不认识的人……嗯？” 说着她的表情突然有些痛苦，还有些羞赧？ 鹿凌霜忙问：“怎么了？” 是待机时长结束、又要晕了吗？ 聂锦书不好意思道：“没、没事……就是饿了。” “我感觉这具身体有点低血糖。” 第177章 他们玩得这么大吗? 想一想，从昨天到现在，南梦卿这具身体也许24小时以上没有吃东西了。 正好也到了饭点，乐易连忙站起来带着歉意道： “那、那个聂锦书，你们稍坐，我现在去做饭，稍等。姬一，找点东西给她吃，先垫垫肚子。” “哦。”姬一兴冲冲地去自己的“小金库”拿了点吃的过来。 之前说过，魔女大王可以不吃人类食物，但是能吃、而且爱吃。 这个家的魔女里，就她有松鼠一般囤粮的习惯。 聂锦书看到一个“阿飘”去而复来，还捧着一大堆零食飘到自己面前，她有点感动又有点窘迫地站起来：“谢谢，真麻烦你们了……对了，乐易刚才说他去做饭，我没听错吧？” 陶然和鹿凌霜笑了，鹿凌霜解释道：“易哥做饭手艺还不错的。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吧，很快就好了。” 苏媞已经跟上去了，她尾随着乐易来到厨房，殷勤道： “主人，我来吧。” 几十秒后，陶然她们看到苏媞一脸失落地从厨房回到客厅，再次笑了起来。鹿凌霜安慰她： “苏姐，易哥是这样的，他做饭不太喜欢别人插手，除了陶然姐偶尔能搭把手，其他人没有帮厨的权利……” 苏媞心中一凛： 是这样吗？原来主人还有这样古怪的脾气？ 原来帮厨是主母才的特权。 那是我唐突了！ 聂锦书装作不经意道：“你叫她苏姐？”她记得，就是这个阿飘刚才问自己问题的，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她极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轮滑社里，姓苏的…… 她站了起来：“苏媞师姐？！” 苏媞愣住了，站定在原地。 不知道是该承认还该不承认，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说话对方是听不到的。于是她有点焦急地看向陶然。 聂锦书仔细盯着她，从她的动作看出了端倪，心中大喜，快步冲上去抱住这个刚才还让她忌惮的“阿飘”： “苏师姐，我是聂锦书啊！”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回真是他乡遇故知了。 以别人的身体，抱着一个没有身体的老友。这样的事情，聂锦书是做梦都没想过。 苏媞也是百感交集，她眼睛瞬间红了。 两人的关系当初只能说还不错，作为师姐，还同是轮滑爱好者、同一个轮滑社的，她与这个小两届的师妹打过一些交道，听闻过她的不少事情，但平心而论，两人的关系还没到深交的程度，不然她也不会不知道对方是拉拉…… 只是现在，她们的人生轨迹竟然以这种方式重合，可以说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抱着聂锦书，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从聂锦书的角度来看，她听不到对方任何发出的声音，只感受到了对方肩膀的抽动，她知道了，苏媞在哭。 天啊，本以为自己被世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抛弃了，没想到在这里留下了一处栖息地，没有斩尽杀绝。 聂锦书有种“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 吃饱喝足的聂锦书有点失态地打了个饱嗝，她脸一红，笑道： “不好意思，感觉好久没吃东西了……” 她注意到，吃饭的时候，三个阿飘里，除了苏媞师姐，两个阿飘也入座了，其中一个抱着收音机啃，另外一个穿着童装的，她面前也放着吃的，然后碗里食物消失得贼快，感觉饭量比所有人都大…… 吃完饭，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 聂锦书忍不住再次发问：“乐易，她们，苏媞师姐她们，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知道，除了苏媞，另外两个阿飘都是女孩子，一个叫陶然，一个叫姬一。 乐易与陶然鹿凌霜对视一眼，然后开口道：“你在北玄待过一年半，退学之后，你没有继续做收容相关的事情吗？” 聂锦书见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反而问自己问题，忍住心中的不快，平静道： “我当时从北玄退学，原因有多种，其中一个是我发现自己成为了魔女。” “离开北玄后，我觉得自己时日无多，靠着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就四处旅游，嗯，算是荒废了吧……所以你问我后来有没有做跟收容相关的，我的答案是没有。“ 乐易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感兴趣地问：“那你作为魔女的能力是什么？固化了吗？” 聂锦书：“固化？什么是固化？”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鹿凌霜，然后快速低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我的魔女能力是什么。是不是很失败？” 乐易笑道：“当然不是。作为魔女不知道自己能力很正常。” 他心下了然，这就是个闷头闷脑、什么都不知道的魔女“个体户”、“独行侠”啊！ 从时间上看，她作为魔女的日子也不短了，但对魔女的了解，未必比得上姬一！ 乐易看向房姐：“房姐，她的通讯问题能解决吗？她和苏媞？” 房姐：“难。她又不是……她和小陶她们不一样。不过你可以试试，先把她们都带到你的结界、让她们留下点什么……” 到这会，聂锦书第一次听到房姐说话，后知后觉的她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魔、魔物！这什么等级的魔物啊？乐、乐易哥。” 慌乱中口不择言的她也像姬一一样叫乐易哥了。 乐易也站起来：“这是房姐。不要害怕，这是一家人。走吧。” “去哪？” “我的结界。” 假日海滩。 乐易骑着卡芙卡，把几女都找齐了、拉到一块。 聂锦书第一次见到了陶然她们三个，看到了苏媞，她俩再次搂在一起又哭又笑。 她眼角带着泪花、嘴上却带着笑意：“师姐，你比以前好看太多了，身材太棒了现在。” 苏媞装生气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以前又丑又胖……” 姬一在一边添油加醋：“苏姐，锦书姐可是女同哦，你现在这样子很容易让她犯错的，最好认清楚这一点……” 苏媞干笑一声：“小聂，是这样吗？你能不能放过我？这家里比我好看的至少有三个，我觉得姬一也很好看，天生丽质大长腿，童颜微乳让人想入非非，你不考虑考虑？” 听着她行云流水的言语反击，陶然眼前一亮，不愧是能在大学当老师的人，这语言能力没得说，顿时把魔女大王怼得小脸一皱哀嚎道：“我还是个孩子啊！” 陶然笑嘻了。自从姬一和大家混熟后，充分展现出了她无知者无畏、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格，陶然在这个家“怼王”的地位早就名存实亡、被她夺了去，小家伙谁都敢怼，房姐也不例外……在口舌之利上，陶然面对她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不得不一次次一力降十会、通过暴力禁言才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现在这个家，陶然怼得过的，只有鹿凌霜了。 新来的这俩个，她暗暗比较一下，然后默默摇头，看来自己都不是对手…… “看来以后得多帮衬苏姐，让她成为我的代言人，桀桀桀……” 青梅魔女有点腹黑地想着。 聂锦书脸红红的，她拉着苏媞的手：“师姐！我们多久没见，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么生分的话。” 苏媞笑吟吟道：“呵呵，不是生分不生分的问题，原则性的东西得先说在前头。乐易是我的主人，我要是跟你搞蕾丝边，他会怎么想？” 其实乐易想说：“看两个美女搞蕾丝边，其实也不是不行……”但鹿凌霜悄悄地靠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让他明智地闭上嘴。 聂锦书抓住关键词“主人”，有些理解不能有些惶恐：“主人？苏师姐，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苏媞脸也红了，她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掌，提醒她：“小聂，你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 “什么？” “我，陶然姐，凌霜姐，姬一，我们四个，都是魔女啊。” 聂锦书如梦初醒，她捂着嘴，呢喃道：“都、都是吗？都是魔女……那乐易哥呢？！啊不对，乐易哥是男的。” 一个称呼一旦叫顺口了确实就难改了。 “乐易哥是痴人？！……也不像啊，痴人不都是眼睛红红跟个疯子一样吗？” 看着她又在原地脑补，苏媞有些怜惜又觉得好笑，上前牵住她的手，正要开口时她突然叫道： “等会！乐易哥！你可以收容魔女？！” 好家伙。 原来你用的是排除法，把一个个选项都排除掉，剩下的自然是正确答案。 乐易笑着点头：“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这是我独家秘诀哦，不要跟别人说。” 得知正确答案的聂锦书走到乐易旁边，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那、那你能收容我吗？” 意犹未尽的她，停顿了一下后，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倒下来，抱着乐易的腿：“乐易哥，你能收容我吗？” 乐易满头黑线，赶紧把她拉起来：“你先起来……为什么想让我收容你啊？” 聂锦书指了指鹿凌霜她们，振振有词：“我也是魔女啊，魔女当然要跟魔女在一起啊，难道不是吗？” 乐易没好气地把她的手甩开：“我看你分明是打我家魔女的主意！你个女同太危险了，我不能引狼入室……” 终究没有让她如愿。 乐易告诉她，如今的她，只是“寄生”在别人身体的副意识，就算乐易收容，也只能收容南梦卿，而不是她聂锦书。 房姐也直言，聂锦书这种情况，除非能做到把她的意识从这具身体剥离出来，才有可能被收容。 不过也有收获，从结界出来后，乐易发现，他竟然能把聂锦书拉到心灵聊天群来了！ “房姐，这怎么解释啊？” 他也是有点理解不能，“她又没有被我收容。” 房姐叹气道：“你小子的结界是有点邪门……我感觉它好像是升级了吧？难道以后所有进过你结界的魔女，都默认跟你并网了？” 乐易坏笑：“呵呵，看来结界也支持我开后宫。” 房姐冷笑一声：“哈，这话你对小陶小鹿她们说去，看她们怎么收拾你。” “别别，房姐我只是随口一说。” “晚了，小陶就在你后面。” “嗷！” 解决了苏媞和聂锦书二女的通讯问题后，苏媞作为聂锦书的“保姆”事宜也终于能敲定下来。 苏媞脸上带着微笑，语气坚定：“主人你放心，以后你们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小聂就交给我了。”对她来说，照顾一个自己认识的师妹而已，完全没有难度的事情，如果这样的事都做不好，岂不是愧对主人的信任？ 她就差拍着胸口写军令状了，可是看到聂锦书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看向自己时嘴角那不明所以的笑意，她心中又有点打怵： 这个师妹，不会真的对自己有想法吧？ 把事情都交代下去，不知不觉时间也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乐易给聂锦书安排房间： “锦书，你睡觉的时候，房间门最好别关……别紧张，呵呵，我意思是方便苏媞她进出你房间。” 聂锦书两眼发光：“你是说苏姐半夜会夜袭我吗？” 苏媞翻了翻白眼，装着没听见。 她给自己目前的定位就是聂锦书的全天候保姆，尤其是她晕过去之后。别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晕过去？所以乐易提醒她别关门是对的，方便她随时进去“查夜”。 反正她现在不缺觉，在其他人都进房间睡了后，她索性坐在客厅看电视，追一部之前没追完的电视剧。 没想到，她这个无心之举，让她看到了面红耳赤的一幕。 半夜两点多，她把电视音量调小、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看到一道身影快速地从走道飘过、飘进了主人乐易的房间！ 她顿时惊坐起，定睛一看才看清是主母陶然，刚准备坐回去，就听到斜对面的房间门打开，鹿凌霜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身体紧绷，蹑手蹑脚的，因为太紧张，竟然没注意到客厅的电视屏幕还亮着、自己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只见鹿凌霜继陶然之后，也走进了乐易的房间。没多久，乐易的房间里就传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响、压抑的轻笑和紧张的喘息，甚至从门缝里射出了各种颜色的光，不时还火花带闪的，看得让人咋舌。 “不是吧？” 苏媞心怦怦直跳，脸有点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主人他们玩得这么大吗？” 第178章 召唤失败 从结界出来后，乐易有种时隐时现的心悸，像是落下什么重要东西，或者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 这种感觉，在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放空脑袋准备入睡时，达到了顶点。 于是，他在床上坐起来。 寻思这种感觉的源头。 他开始回忆，最近尤其刚过去的这一天，自己说的和别人说的话。 因为人们日常中所主动释放或被动接受的信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语言这个载体来传输的。 一些重要的、但不起眼的信息，往往在藏在一些看似家常的闲聊里。 乐易的记性不错，他能成为收容师、当初被南斗学院的招生办老师看中，比常人强得多的瞬间记忆是一个重要原因。 一辆呼啸而过的汽车，一组没有规律的数字，一个素未谋面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看到了，只要不要隔着太久，基本都能回忆得起来，并且能够精准提炼出特征、在纸上画出来。 当然，这样的能力并非他独有，学院里的其他同学或多或少也能做到，他只是比别人突出而已。 这种较强的瞬间记忆能力在他初学收容的时候，帮了他大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学院的老师们在他真视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仍没有完全放弃他。 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乐易坐在床上，快速地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检。 到底是什么话被自己当成了过耳风？ 有什么重要信息自己不经意间没有给予足够重视？ 他一路回忆，来到了晚上刚从结界出来那会、房姐对他说的一句话…… 呵呵。找到了。 当时房姐说：“你小子的结界是有点邪门……我感觉它好像是升级了吧？” 升级了吧？ 是吧？ 自己当时没怎么放心上，然后在临睡的时候，变成了一种余响萦绕在心头，提醒自己重视起来。 他打开结界，再次走了进去。 与几个小时前的一样，他的“落点”也是随机的。不过运气比上次好，他一进来就遇到萌萌哒探险家姬二。 姬二似乎刚结束某次长途跋涉，正在慢悠悠返回“基地”的路上。 她看到了乐易，顿时很高兴地降低了高度，落到乐易的肩头，乐易把她抄在手上、抱住，明显感觉到她更开心了。 相比姬一的“桀骜不驯”、“记吃不记打”，姬二明显内核更稳定，更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最明显一点就是她对乐易的态度可比姬一好太多了。 到现在为止，姬一还时常把“坏人”的头衔放在“乐易哥”的前头，浑然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觉悟。 姬二就不同了，她和姬三被扔到结界以后，每次见面，给乐易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老父亲，把她扔在这个大得过分的世界不管不顾，但她除了少量的不满，更多是强烈的依恋感，本能的想与他多亲近。 甚至让他有种面对留守儿童的负罪感。 乐易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制造了姬一和姬二如此的不同？明明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姬二对乐易这个结界的世界了解更多？ 越了解，越对创造了这一切的乐易感到敬畏？。 “乐易哥，你今天过来是看那个女人吗？”姬二像只猫咪蜷缩在乐易的怀中，“那个女人前些天被我带到树宝那里了……” 她说的女人是指李栖梧。 “她现在跟姬三一样，都中了树宝的邪……” 跟每次见面一样，姬二又向乐易“告状”，“她们现在每天就坐在树宝下边，跟块石头一样。” 说起来，姬二跟他告了几次姬三的状，听着是告状，分明是懂事的小孩想让家长多关注弟弟妹妹的意思啊。 乐易尴尬一笑，心中生出点愧疚：“姬二，走吧，带我去见姬三树宝她们……” 姬二在前面低飞着带路，走了一小会，来到了树宝待的地方。 树宝比上次见面又矮了一些，现在只有三米多高了。 “乐易哥！” 树宝虽然变矮了，但是“耳目”似乎更灵敏了，大老远地就发现了他的到来，欣喜地向他打着招呼。 “姬二你也回来了。姬三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她就去找你了。” 小树人还是跟之前一样，性格淳朴又有点话痨潜质。 乐易看到了姬三。 跟第一次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一个泡面碗，能有什么变化？ 它又不是卡芙卡、可以从电车变成摩托车？ 等会！ 乐易还是发现了些许变化： 之前的姬三，就是一个普通的、粉色的、带点卡通图案的泡面碗，乐易不用想就知道，她跟“人类形态”时的姬瑶又瑶有着很深的羁绊——电玩少女放飞自我的方式，就是不好好吃饭、顿顿吃泡面，以至于变成魔女、多出分身后，也把自己吃饭的家伙捎上了。 现在的姬三，虽然看着还是一个泡面碗，却给了乐易一种感觉： 她在进化，在朝着难以预测的方向进化。 之前，房姐也对他提过，像姬二、姬三这种表面看着像魔物、实则是魔女的存在，其实很难用常理度之的，就连见多识广的房姐，也拿不准她们以后会变成啥样。 “乐易哥！”姬三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来到乐易跟前。 和姬二一样，姬三对乐易表现出了非常的亲近。乐易笑呵呵地托住她，拧开盖子，看向碗里，姬三顿时羞涩道：“呀！坏人乐易哥，一来就脱人家的衣服……” 虽然用词叫法一样，口吻可比姬一温柔多了，搞得乐易都不好意思起来，仿佛自己是个罔顾人伦的鬼父一般。 他正要把盖子放回去，就看到碗里有几颗亮晶晶的小颗粒，只有芝麻大小，很容易就忽略过去。 “这是啥？” 怎么有点像，魔晶？ 姬三忸怩道：“乐易哥，这是我珠胎暗结了……” 乐易满头黑线，故意板起脸来：“你好好说话。” 这个姬三，性格和姬二、姬一也不一样，看似最文静最乖巧，实则也不是省油的灯。 姬三正常语气道：“乐易哥，这就是魔晶呀。我和李姐姐，每日在树宝身边参禅悟道，就长出了这些舍利子……” 乐易再次满头黑线，他把姬三举高高：“你好好说话。” 姬三装着很害怕地尖叫出声、实则像是撒娇得逞被大人举高高的小女孩：“我说我说！这真的是魔晶。真的是我们坐在树宝身边获得的……树宝下边，坐久了就会一起入梦。” “入梦？然后呢？” “然后，你就当做我们在梦中修行了呀，修行久了，就多出来这些魔晶。” 姬三被他放下，还有点意犹未尽，她真的很享受被这个救了她们的男人举起来的感觉…… 像父亲，又像是恋人。 乐易看向树宝，也许有点先入为主了，这会再看树宝，竟疑神疑鬼地多出了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难道这个萌萌哒树人，竟然具备帮助他人修炼的威能？ 问题是，这修炼是仅限于魔女吗？ 痴人行不行？魔物行不行？ 普通人类呢？ 他走近树宝，手放在它的树干上，瞬间就感受到一丝暖流，他知道，这是树宝表示舒服、满意的意思。之前与树宝互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奇特的生物有点像大猫咪，其实挺亲人的，前提是你把它撸舒服了。 “乐易哥，你之前让我帮种的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已经长出了一些了……” “哦？在哪呢？” 他下意识往树冠看去。 “你张开手掌，我给你。” 依言打开手掌，几秒后，他的掌心多出了一小撮魔晶，比姬三碗里的颗粒大多了，也比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大，每一颗足有黄豆大小。 这是魔晶的成熟形态？ 树宝有种不辱使命、成功交差的喜悦：“乐易哥，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以后我每个月都能给你不少于这些数量的，你记得有空来拿呀。” 乐易很开心，他小心把魔晶收起来，然后情不自禁地抱住小树人： “哈，谢谢你树宝。” 虽然还不是完全搞清楚这魔晶的作用，但就冲着树宝这份拳拳心意，他也得说声感谢。 树宝枝条乱颤，如果它拥有人类的身体，现在的它应该是开心又害羞地手舞足蹈中。 乐易瞥见了在树下另一侧的李栖梧，她光着身子盘着腿坐在地上，腰挺直，闭着眼睛，双手下垂十指相叠地放在小腹上。 像一个苦行僧正在打坐。 又像个搞行为艺术的。 当时收容失败、及时止损地把她的意识保留下来，虽然算是活下来了，但她的记忆也受损严重，不仅忘记了与她相识不过两天的乐易，也忘记了自己是谁。那次在结界里见到她，看着她捂着胸口和下体、顾此失彼地惊慌大叫，乐易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天，他收获了自己收容师生涯的第一次挫败，心中郁郁了好一阵子。 一些日子没见了，现在的李栖梧气色似乎变好了一些，但还是光溜溜的……没人教导的魔女就是这样，连具象衣服都不会。乐易寻思着，要不要把陶然叫进来教一教她？ 他叹了气，收回目光，刚想发话，树宝就提醒他： “乐易哥，这个姐姐她在做梦，先别叫醒她。” “树宝，我听姬三说，她和李栖梧在你的梦里修行，有什么说法吗？” 树宝摇了摇枝条：“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修行。她们是在我身边睡觉，然后连上我的梦泡。姬三说每次从梦泡出来，感觉就很舒服，这位李姐姐来了后，也跟着一起了。” 乐易若有所思：“这样啊。那我可以让另外两位姐姐也过来，在你下面这里睡觉吗？” 树宝很高兴，枝条摇晃的幅度更大了：“好啊好啊，你把她们叫来吧。对了，卡姐呢？我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你把她也叫来吧。” 他本来就想把陶然叫来、教李栖梧“穿衣服”，听树宝一说，又萌生了把陶然和鹿凌霜一起叫来试试的想法。 先召出了卡芙卡。 卡芙卡出现后，又绕着树宝转了几圈，两个都是兴高采烈的。等它们叙完旧，乐易把卡芙卡叫到一边，把魔晶拿出来： “小卡，你看看这玩意，你会用吗？……我记得，以前房姐说过，这玩意能帮助魔物提升能级。” 卡芙卡凑近了看，车头一晃一晃地，似乎在认真思考：“乐易哥，我感觉这东西确实是宝贝，但是要怎么用，我真有点拿不准……”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小家伙，我来教你怎么用……” 房姐！ 它又换上了之前凤凰的“皮肤”，威风凛凛地从天上降了下来。 “房姐？你怎么进得来……”乐易惊了，一时脱口而出。 要知道，收容师开启结界，就像一个人打开一扇私密的心门，把他（她）想邀请的人拉到房间里来，其他人一般是在开启的瞬间和开启后的短暂时间内，且在结界的覆盖范围内，才可能不请而入。 乐易这次开启结界，完全是心血来潮，一开始并没有想拉谁进来的想法，房姐怎么进来的？它又不是陶然这种已经被自己收容的魔女。 房姐声音有点不自然：“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想进来就进来了，对了，把魔晶给我，我教教小卡……” 见房姐连解释都不愿解释、就想含糊地蒙混过去，乐易一边把魔晶递过去，心中一边生出了一个之前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房姐，它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按理说房姐是不会害我的，它要是有歹意，我不知死多少遍了……但为什么，它这次敷衍、拒绝回答，给我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呢？” “它能不经我允许就进入到我的结界，是最近的事情吗，是上次出关后？还是一直以来都可以？” 他心中思绪繁杂，但脸上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上了点轻浮的笑意： “房姐，刚才听树宝说，李栖梧在它下面睡觉后能进入它的梦泡里修行，这有什么说法吗？你看，我要不要把小然和凌霜叫进来也试试？如果可以，我打算双修了。” 房姐情绪转换得很快，刚才还有种被抓现行的心虚感，这会又趾高气扬起来： “梦泡修行？嘿，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这就是无根木的种族特性呀。要不然当初我为什么建议你从阴司里把这玩意薅回来，它可是好东西啊……好到什么地步？你想想，它甚至能作为某些小世界、亚空间的存在的根基。” 乐易惊了，他用一个更常见的概念来类比：“就像世界树？” 房姐：“唔，差不多。不过你结界里的这个小家伙还嫩，要达到世界树的地步，呵呵……你要不也先做个梦？” 乐易干笑一声：“有点梦想也不错嘛。那我现在把小然她们叫进来？” 房姐：“可以啊。不过进来后别打搅我和小卡。我给它升个级先，桀桀桀……” 乐易点头，走到另一头，背对着李栖梧，找个地方坐下召唤陶然和鹿凌霜。 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早已驾轻就熟的魔女召唤术竟然失灵了！ 他在结界里召唤二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陶然，简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跟吃饭喝水一般了，但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让他有种踢到铁板的感觉。 但是，与她们的心灵联系明显还在。 于是，他先给陶然发消息： “小然，睡了吗？” 陶然秒回：“易哥？” 下一秒她发了一条过来：“易哥，你不会是想做老夫老妻的事了吧？害羞。” 乐易笑出声，连忙发过去：“不是！今天时机不太好，咱们挑个好日子。” 陶然：“有事吗？我现在除了恋爱和老夫老妻的事，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乐易：“小然，你听我说。我现在在自己结界里，刚才我想把你拉进来试验个东西。但是你猜怎么着？失灵了！我没法把你召进来了。” 陶然急了：“不是吧？我现在试试。我自己过去看看……易哥你等我。” 乐易记得，那次对上那个程序员痴人，陶然就是在他没召唤的情况下，自个进到结界里勤王救驾的…… 等了会，陶然又发消息过来：“不行！易哥，我也进不去了！” “不行，我现在去你房间……对了，易哥，你有试过凌霜姬一她们吗？” “还没呢。” 他又试了下，不妙的感觉再度爬上了心头。 鹿凌霜，召唤失败。 姬一，召唤失败。 苏媞，召唤失败。 第179章 我们的男朋友 乐易有点懵。 他向来信奉凡事有果必有因，这大半夜的，自己在结界里召唤不了自家魔女了，肯定是发生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才会导致变化发生。 正在想上一次在结界里召唤陶然她们是什么时候，就收到聊天群里发来消息。 陶然私聊他和鹿凌霜：“凌霜姐，出事了，易哥召唤不了我们了。我现在去他房间看看怎么回事。” 鹿凌霜竟然也秒回：“啊？等等我，我现在起床过去。” 乐易见二女行动力如此强，心中感动，口上花花道：“你们要不要对我的身体做些坏坏的事。” 陶然：“嘿嘿。” 她俩一前一后地进了乐易房间，不想却被客厅的苏媞看了个正着。 陶然实际也注意了苏媞，但她现在也慢慢接受了“大妇”的定位，心中坦然，倒是鹿凌霜有点关心则乱，完全没有注意到苏媞。当然，就算知道自己被苏媞看到了，鹿凌霜也会硬着头皮进去的。 她们来到乐易房间，看到乐易盘腿坐在床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陶然指着乐易的下身笑道：“看来易哥本来已经睡下了，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又爬起来实验结界，你看，他特意穿上了条长裤……” 因为结界开启后，进入结界时的穿着会同步到结界里，乐易确实是担心自己穿着个短裤进到结界里，自己一个人还好，要是碰到姬二李栖梧她们，未免有些不雅。 乐易：“小然，被你猜对了，我是突发奇想……早知道我光着屁股进来了，里面不止我一个人光屁股，还有……嘿嘿。” 陶然急了：“不许！易哥我不许你做坏事！” 她想到了李栖梧，情急下竟然扑到乐易的身上、把他扑倒在床上：“啊哈哈……” “易哥，我把你放倒了。” 浑然不知自己“闯祸”的青梅魔女在群里发言。 但是消息发过去，过了好一会都没收到乐易的回复。 她看向鹿凌霜：“易哥？” 鹿凌霜想到了什么，连忙把乐易扶起、恢复回坐姿，在群里发道：“易哥？” 声音中透着焦虑和害怕，她扭头看向陶然：“陶然姐？” 双肩有些颤抖。 陶然沉得住气一些，思维能力还在线：“凌霜姐，别慌，别怕，易哥很耐造的，技术调整而已……嗯，服务器波动，一定是这样。” 结界中。 在收到陶然最新一条消息“易哥我不许你做坏事！”后，乐易嘿嘿一笑，然后意识下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李栖梧： 光溜溜的，皮肤整体挺白，但偏瘦，肩胛骨从皮肤下突兀地耸起，像是两片随时都会振翅高飞的蝶翼，脊柱沟深得明显，从后颈一路蜿蜒而下，像一条被遗忘在荒原的小道，直通纤细的腰肢。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乐易嘀咕着，收回目光，突然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踩到了某种高明的陷阱、以一种根本发不上力的方式掉入了虚空…… 当他再次缓过神来时，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 自己不再身处风和日丽的海滩上，而是来到一个巨大的……海洋球池？ 抬头向四周看去，这里是一座封闭的、圆柱形的场馆，场馆的90%以上的地面都布置成了一个海洋球池，池子中遍地是各种颜色的小球。池子的深度比他在现实中某些商场见过的要深不少，感觉有一米左右。 他现在就坐在一堆海洋球中，像个迷茫的大孩子。 “呵呵，这是什么鬼？” 他苦笑一声，捏了捏身边的小球。 这时，从心灵深处传来让他精神大振的、仿佛开锁的咔哒声。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还多出了一个既像机械合成音、又有些像真实人声的女声： “升级中，请稍候。” “检测到宿主坐标异常，检测到宿主近期接触到异常流速的意识领域，现在重新矫正时间和坐标，请稍候。” 说完，女声沉默了下去。 乐易懵了，然后急忙呼唤： “喂喂！还在吗？” “系统？” “美女？” “系统大美女？” 但是任他再怎么换着称呼地叫唤，那个机械女声无声无息的，没有一点回应。 乐易察觉到了不寻常。 这是他在自己的结界里，首次听到这个机械女声，但为何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且对方称呼自己为“宿主”？！ 在收容师行业里，确实一度习惯于把魔物的收容者称为该魔物的宿主，但这是比较老派的叫法了，在他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房姐会这么叫。 如果跳出收容师行业，宿主一词往往具备了其他含义…… 难道说，我也是有系统的人了？！ 乐易一个激灵。 所以刚才的他才那么心急火燎地叫“系统”。 但很显然， 系统神马的，并不存在。 有些失望、有些百无聊赖的他，手上捏着小球，心中犯着嘀咕： 这里还是自己的结界里吧？ 这个地方怎么出去？ 房姐刚才在他边上不远处、忙着给小卡升级，它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他感知了一下，然后发现一个更加让他难受的事情： 与魔女们的心灵联系，似乎也断了？！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乐易沉住气，他从海洋球里站起来，然后往场馆的边缘走去，寻找可能曾在的出口。 这个场馆目测高三十多米，占地近3万平米，除了一个偌大的海洋球池，就没有其他设施了。他绕着场馆的墙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出口或者任何看着像门的东西。 无奈之下，他又回到池子里，随便捡了两个球捏在手上。 “这是啥啊？闹的哪一出？” “这还是我的结界吗？” “不是说我的结界升级了吗？” 乐易有点“赌气”道：“系统！更新日志呢？” “升级公告呢？” “你暗改啥了？” 但是，“系统”显然并不想理会他。 空旷的场馆里，只有数以百万计的海洋球，和一个孤零零的人。 看到五颜六色的小球，乐易嘀咕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游乐园？对小学生来说太幼稚，对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他随手一弹，把一个球弹出去，然后下意识地把飞在空中的球当成目标，“元气投掷”启动，从指尖射出了一个元气弹，后发先至，把小球砸中。 小球在空中爆开，发出一声轻响，射出五颜六色的粉末。 呵呵。 你以为很解压？ 并不是。元气弹一出手，乐易觉突然有点犯困了。 这个名叫“元气投掷”的痴人技能，刚才那一击，立即带走了他的一点精气神。 “这技能真的有点鸡肋呀……”乐易嘀咕道，“我得把精神力练到什么程度，才能抵消掉它的负面效果，或者至少降低到感觉不到的程度？” 他闲极无聊，换了个技能——他的技能清单里，那几个从痴人们薅来的技能都处于可用的状态。 甩出了几条又黑又粗、上下跳动的光线，乐易赶紧把身体往海洋球堆里藏。 这名叫“死光”的玩意，可是有点不分敌我的。 他把头埋在海洋球里，等了一会，然后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从不远处传来了几声痛呼： “啊！” “嗷！” 两个不同的声音，都是女声。 “谁？！是谁这么不讲公德呀？”一个稍显稚嫩、气呼呼的声音。 “藏头露尾的，还搞偷袭，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这个声音显得年长一些。 乐易激动了，他已经认出来，发出声音的，可不就是姬三和李栖梧吗？ 他从球堆里站出来，就看到距离他十几米外，两个女孩也正从球堆里站起身。 都是光溜溜的。 “啊！”李栖梧先反应过来，她立即捂着胸坐下去，反倒是她身边的女孩踩着小球，忽高忽低、左晃右晃地跑了过来，浑然不顾自己已经完完全走光了。 “乐易哥！你怎么也来了？” 看着“坦诚相见”的“姬一”抓着自己的胳膊，恨不得贴上来的样子，乐易眼角抽动，努力地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咳咳，你是姬三？” 乐易昂着头，保持非礼勿视的姿势，不曾想这样更给了姬三可乘之机，她立即一头撞上来，整个人和乐易一起扑倒到球堆里。 “对啊，我是姬三。” “姬三，你先起来……这是哪？” “我不！好不容易能抱乐易哥。这里是梦泡啊。” 这时候，旁边的李栖梧焦急地大叫道：“姬三，你没事吧？他是谁？……你怎么倒了？他把你怎么了？” 姬三头都没回：“栖梧姐，我没事！这是乐易哥啊，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她紧紧地贴着乐易的身体，胸前的蓓蕾压在乐易的手臂上，乐易面露古怪：“姬三，你要不先起来？你哪来的身体？” 姬三也意识到二人的姿势过于暧昧了，她小脸一红，稍微坐起了一些，但下半身依然压在乐易大腿上：“这里是梦泡啊，当然有身体了……” “乐易哥，我跟姬一，你觉得谁好看？” 她有点忸怩地问道。 乐易恨不得把她掀翻、再给她来几个脑瓜崩：“你们是同一个人啊喂！清醒一点！” 但他忍住了，转移话题：“刚才打中你们了吗？还疼吗？那个光线打中人会给人负面能量的……” 李栖梧见姬三一直压着一个男人，放心不下，强忍着害羞站起，一步步走过来，正好听到乐易的话，于是脱口而出：“姬三你被打中了吗？你还好吧？” 姬三这会也不好意思继续压着了，麻利地站了起来，然后被李栖梧拉到身后。 李栖梧手捂着身体的要害，脸红红地，同时不忘挡在姬三身前，她质问乐易：“你为什么攻击我们？” 因为光着身子，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乐易目不斜视：“李栖梧，你应该听姬三说起过我了……我没有恶意的。刚才不知道你们也在。你们在这里干嘛？修行？” 李栖梧没有回答他，她先转过去检查了一下姬三的身体，姬三一边笑一边躲开：“栖梧姐，我没事。你忘了吗，这里是梦泡，身体不会受伤的，就算受伤，瞬间也好了。” 她绕过李栖梧，又跑到乐易的身边，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 “乐易哥，把姬一也叫进来呀！” 李栖梧看着他俩，欲言又止，从姬三和他熟络的表现，她有点相信了姬三说的话。 姬三之前是这么跟她介绍乐易的： “乐易哥，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乐易哥，他救了我们，姬一、姬二，我……还有你，栖梧姐。对了，树宝也是他救回来的。” “乐易哥，他是我们的主人哦。栖梧姐你以后见到乐易哥要礼貌一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栖梧姐你就是他收容回来的，你全身上下他哪里没见过？” “……” 结界外，乐易的房间。 乐易仍持续“失联中”。 鹿凌霜眉头紧皱地坐在乐意的身边，眼里尽是忧愁和担心。 陶然心里很自责，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陶然的情绪，鹿凌霜悚然一惊，私聊她：“陶然姐，不怪你啊，这不怪你。肯定是易哥那边出了什么状况。跟你放倒他没关系……” 说到“放倒”，她嘴角一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然本来挺难受的，这会也笑出声：“要不，我再放倒他一次试试？负负得正？” 当鹿凌霜还真的思考起这个馊主意的可行性时，空气中，在乐易的身体周围，突然出现几个鸡蛋大小的小球，诡异地漂浮着。陶然警觉地站起来，顺手给鹿凌霜和乐易的身体套上“念力雨衣”。 “这是什么？” 鹿凌霜也从床上坐起，她穿着睡衣，绘本没有带在手上，她看着小球又看了陶然，立即重新坐下正面抱住乐易，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乐易和小球之间。 陶然看到她有些笨拙又义无反顾的样子，心中感慨： “凌霜姐真的好爱易哥啊！” 她私聊提醒鹿凌霜：“凌霜姐，你把乐易哥往后拖一点……呃，其实不动也行，我应该能守住……让我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消息才发过去，就看到空气中突然冒出了几条又短又粗的黑色光线！ 它们的目标赫然是那些小球！ 在二女的目瞪口呆和低呼声中，小球们被光线击中，纷纷炸开，射出五颜六色的粉末，粉末向四周洒落，但在陶然警惕性十足的控制下，悉数往远离他们的方向飘散，仿佛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彩虹，煞是好看。 等了一会，小球和黑色光线不再出现，鹿凌霜松开乐易，站了起来。 “陶然姐，那些球……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海洋球啊？” “我也觉得。你刚才背对着不知有没有看到，刚才有几条黑色光线冒出来，放着我们三个不管，就直奔那些小球而去，看着像异时空跨界追杀一样。” “啊？” “该说不说，我怎么觉得，那些黑色光线有点眼熟啊。像是我们的男朋友射出来的东西。” 看到陶然如此狂放的发言，鹿凌霜脸红了，有点底气不足地娇嗔道：“陶然姐！” 化身老司姬的陶然嘿然一笑：“哈哈，我说的是易哥之前用过那个技能，死光追缉？是叫这个名字吧？真的，太像了，我觉得就是。” 第180章 易哥不是那种人 陶然和鹿凌霜都见过乐易用过死光追缉这个技能。 在西菱镇印刷厂、房姐的那个幻界里。 “易哥，他会不会正在战斗？遇敌了……”鹿凌霜猜测，她顿时又紧张地站了起来。 陶然：“应该不会吧？易哥在结界里能遇到什么敌人……不会和李栖梧打起来了吧？” “他们？为什么？李栖梧不是失忆了吗，有什么打起来的理由？” “也许是易哥看到人家光着屁股，就起了点歪心思，结果李栖梧也不是吃素的，人家可是房姐亲口称赞的有潜力直升s级的魔女哦，反手一个正义制裁，把偷吃的易哥打得嗷嗷叫，连跟我们联系的时间都没了……” “陶然姐！” “啊哈哈，我就是猜嘛。”陶然发挥她善于联想的优势，“假定刚才那几道黑色光线就是乐易哥射的，凌霜姐，你想一想，它们为何出现在现实世界、出现在易哥的房间？” “为什么？……你刚才说，它们像是追杀那些小球，跨界而来的？” “对！本魔女大侦探刚才推导一下，真实案情可能是这样的：易哥跟某人动手了，用的还是死光追缉这个技能，我记得易哥说过，那些黑色光线会自动索敌，然后因为某种原因，它们追啊追，追着这些球追到现实世界里来了……” 鹿凌霜听懵了。 “啊哈哈，不对不对，还有一种可能。”陶然迅速推翻自己，“刚才我们不是说，易哥可能跟李栖梧那个疯女人打起来了吗？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易哥用死光打她，用球砸她，然后被她反弹？” “房姐之前不是说吗，李栖梧的能力可能是一种带有规则性质的反弹伤害？所以，这些球啊，光线啊，都跑这里来了……对对对，一定是这样！你想想啊，易哥的真身，肉身是在这里，李栖梧的反伤所以才会跨越虚空，直达正主这里？有没有道理？” 鹿凌霜彻底听懵了，她张着嘴巴，支支吾吾道：“……怪、怪不得，房姐说你脑洞大。” “哈哈，你怎么能这样？！” 陶然又羞又气，她跳上床，把鹿凌霜连着乐易一起扑倒了，二女瞬间滚到一起。 几秒后，陶然把鹿凌霜稳稳压在身下，开始精准又疯狂地挠着她的咯吱窝，脸上挂着小恶魔一般的笑容。 鹿凌霜一边挣扎一边想要躲闪，她的力气在女孩子中绝对不算小了，但无奈对上的是真·怪力魔女，反抗了一会，她自知不敌，果断求饶：“陶然姐！啊……停……错了错了……”陶然不为所动，继续把“魔爪”伸向鹿凌霜身体的其它地方…… 床咯吱咯吱地响着，几分钟后才停息下来。 闭着眼睛的乐易已经躺倒在一边。他会为自己错过一场大饱眼福而遗憾吗？ 鹿凌霜喘着气，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脸红扑扑的，胸口剧烈起伏，睡衣往上蹿了一大截，露出平坦又结实的细腰，胸前的春光乍泄也浑然不觉。陶然笑吟吟地坐在她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屁股。 “手感不错，哈哈。” 像极了占尽便宜后还要与受害人合照的大恶人。 鹿凌霜白了她一眼，有点郁闷道：“老傅每次撩拨我，都被我按住狠狠拷打……” 陶然得意道：“我可不是老傅那种弱鸡。” 鹿凌霜：“……你刚才那么搞我，我有一会真的吓了一跳，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鹿凌霜低着头羞恼道：“以为你要强女干我。” 陶然愕然了，怔住了：“不、不是？！我是女的啊？怎么强女干你？” “女的也可以坏女的清白……” “呃，是吗？” “还有，现在易哥在结界里出不来，你来这么一下，要是我突然情绪波动得厉害，魔潮来了怎么办？” “啊？！对哦。我没想到这一点，对不起。” “没有诚意。你让我也挠你咯吱窝、打你屁股，我才原谅你。”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 鹿凌霜休息好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重新坐起来，看着躺在一边的乐易，担忧的愁绪又爬上心头，索性也躺倒下来，抱住乐易。 “陶然姐。” “嗯？” “易哥在里面不会也跟李栖梧滚床单了吧？” 陶然愣了一下，脸也红了：“我们刚才不叫滚床单，是大妇对妾室的惩戒。” 梦泡内。 浑然不知“后宫”已经起火的乐易，此时正与两个裸女聊天。 他背对着二女坐着，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梦泡和修行的事情。 不仅李栖梧，他也不习惯如此“坦然相对”，倒是姬三放得开，她时不时地从后面搂住他，搞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去去去，你给我坐好。” “李栖梧，姬三，树宝的梦泡有多少个？很多吗？” “很多吧，这个海洋球池馆我们也是第一次来。每次进来，都是随机的，进来前不知道会进哪个梦泡。” “你们来梦泡里修行？” “乐易哥，”这三个字李栖梧叫得很不好意思，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替姬三回答道：“我们在梦泡里待着，可以让自己的力量慢慢获得提升，我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也有点在恢复中……对了，我听姬三说，是你收容的我，我要向你说声谢谢。” 乐易也有点高兴：“李栖梧，你的记忆找回来了吗？” 李栖梧：“一点点。我是想起了，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乐易闻言，叹气道：“我要提醒你，你的过去……确实有些不幸，如果记忆让你感到不适，忘了就忘了吧，反正都过去了。” 李栖梧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谢谢。我听姬三说，那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乐易：“嗯。你是先苦后甜，罪有应得的人得到了他们该有的下场。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李栖梧点点头，不再言语。 乐易突发奇想地问：“姬三，你们感觉，在梦泡里如果修行的时间够长，我是说假如啊，如果够长，你们会重新获得真的身体吗？” 姬三和李栖梧对视一下，苦笑道：“乐易哥，这个问题我们还真想过。”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只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不过呢，我对现状很满意了，真的。在梦泡里睡觉真的很舒服很舒服。乐易哥，要不要一起？” 小姑娘又屁颠屁颠地从后面抱住他。 乐易窘了：“你好好坐着，别乱动乱摸……” “你们刚才就是在海洋球里睡觉？” 姬三笑嘻嘻地坐回去：“对啊。对了，乐易哥，你一会回去的话，记得带一些小球回去。” “为什么？这些小球是什么好东西吗？” “嗯，我也不知道它们好在哪里，但感觉告诉我是好东西，乐易哥你应该用得上。” 其实乐易想说的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去了。更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小球弄出去。 就在他有点患得患失的时候，心灵深处传来一阵天籁： “升级完毕。” “时间和坐标矫正完毕。” 那个机械女声！ 她像急着交差、赶着下班一般，说了两句后就迅速转入沉寂。 乐易连忙感知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发现自己与魔女们的心灵联系恢复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召唤，在这个梦泡里？ 他先试着给陶然她们发消息。 估计外面的她们早就急得不行了。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才发一条消息过去报平安，陶然和鹿凌霜的“声讨”信息几乎像潮水一样冲杀了过来。 “易哥！你吓死我们了！找打！” “易哥，你那边什么情况？把我们拉进去啊，我和陶然姐都在你房间里。” “快拉，臭易哥！” “听到没！不拉我就脱你裤子了！” “易哥，陶然姐说到做到，她真的在脱了……” “……” 乐易试了试，想在梦泡这里能不能召唤她们，然后意外地听到一个机械合成音、不再是那个女声，而是更中规中矩的： “梦泡42号，此地禁止跨域召唤。” 梦泡42号？这个海洋球池馆的正式名称吗？ 他忙回复二女：“你们别急。我在一个特别的地方，还在结界里，但是召唤不了你们。我得先出去才能再试。” “姬三，这里怎么出去？” “啊乐易哥，你不睡会再走吗？……你只要心中想一想树宝的样子，就能出去了。” 这么简单？ 他想到了刚才姬三的提醒：离开前记得拿些小球。 问题是怎么拿呢？ 手上抓两捧、就这么捧着出去？ 既然是好东西，他想试一试能不能拿更多。 这时鹿凌霜给他发消息：“易哥，你刚才是不是在里面跟人动手了？跟李栖梧？” 其实她想问乐易你有没有跟李栖梧滚床单的，但是想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乐易问她为什么这么问？鹿凌霜就把刚才房间里出现小球和黑色光线的事情、包括陶然的猜测告诉他。 “还有这种事？！” 乐易也是震惊到了。 但有一说一，他对陶然的推测挺认可的，作为当事人，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她的推测真的可能就是真相。 “呵呵，这把球带出去的法子不就有了吗？” 他兴奋地站起来，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就听到李栖梧叫了一声，快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好意思，呵呵。”乐易干笑一声，“李栖梧，我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李栖梧耳根有些红，她的性格其实非常爽利、大气，只是暂时还接受不了这种在一个男人面前袒露身体，即使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主人。 几分钟后。 现实世界，乐易的房间里。 陶然和鹿凌霜坐在乐易的床上，盯着空气，两人都有点迷糊、将信将疑的。 “易哥说，一会可能会有很多小球飞出来？是吧？” “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那些小球是好东西？是他舍下老脸、花了很大人情才求来的？” “呃，不会是跟李栖梧滚床单了吧他？” “陶然姐，易哥不是那种人……” 来了！ 跟第一次一样，小球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空气中。 陶然还是警觉地先给鹿凌霜套上念力雨衣。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 各种颜色的海洋球汹涌地从异空间里冲了出来！ 第181章 深夜会议和路线问题 看着堆满了半个房间的小球，陶然和鹿凌霜都面露古怪。 易哥他弄那么多小球回来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些小球有什么用？ 陶然想了想，用念力把一个小球拉到自己身前、使其悬浮着，用念力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到里面…… 然后， 小球炸了。 差点糊鹿凌霜一脸。 “不行，这玩意好像拒绝感知。”陶然点评道，她重复了几次，炸了几个后，不得不放弃。 鹿凌霜：“那先不管它们了。等易哥回来让他解释吧。” 陶然嘿嘿一笑：“凌霜姐，你对易哥还不够了解。” “啊？怎么说？” “我猜，易哥未必就知道这些小球有啥用，可能知道是好东西，但不一定知道好在哪里，这种情况下他就把东西划拉回家了，就跟松鼠囤粮一样。” “呵呵，那不跟姬一一样了嘛。” 有个过于敏感、半夜不睡觉出来晃荡的魔女大王，这会突然闪现：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她摇头晃脑地走进乐易房间，看到陶然和鹿凌霜都在、且都坐在乐易的床上，乐易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有点疲倦的样子，再看看满地的小球，姬一目瞪口呆，脱口而出： “你们！办完事了？” 在魔女大王惨遭青梅魔女制裁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时，“守夜魔女”苏媞一脸为难地走到了乐易的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没办法，她也是纠结了好一会才做出此决定。 在看到陶然和鹿凌霜先后进入乐易的房间后，她心潮起伏，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她告诫自己：自己不过是不小心窥见家主的秘密，没什么好紧张、好意外的，甚至，这个秘密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她对陶然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对方实力不说，身份就摆在那里，为人处世也有大妇风范（苏媞自己脑补的），她一个才来几天的新人，自然连妄议的心思都没有。 但是看到鹿凌霜跟在陶然后脚进了主人的房间，苏媞却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她的心被狠狠扯动了一下。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容貌是她生平仅见的高个女孩，会如此低眉顺眼、甚至还有点心急火燎地跟着大妇一起“侍寝”，这对她的三观产生了些许冲击。 现实中，有权有钱的男性掌握着比其他男性更多更优质的女性资源，这种事情早已是公开的常识，对此她的态度一直是否定的、嗤之以鼻的，认为不能以“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就觉得是合理的。 但她也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小小的大学讲师，她再怎么口诛笔伐，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更多时候她只是一个冷淡的旁观者。但让她有点难受的是，没想到变成魔女被收容、来到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魔女之家后，没几天就碰到这样的事情。她心中涌起了浓重的悲哀： 魔女又如何，还不是得择良木而栖，和其他魔女一起，侍奉同一个男人？ 自己把乐易称为主人，是遵循了魔物与收容者的关系，是一种主仆、雇佣者与被雇佣者的关系，但并不代表着要成为对方的女人、甚至伴侣啊！ 她正暗自神伤时，就看到活泼机灵的姬一突然冒了出来，鬼头鬼脑地就往乐易的房间跑，也没有注意到苏媞。 苏媞惊了： 为什么？ 旋即而来的是豁然灵醒和自我说服： 是了，乐易让这些女孩子们一起侍寝，固然是荒唐，但相比于他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可收容魔女的收容师身份，这样的荒唐之举，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看姬一她们的样子，好像也没有不情不愿的…… 想到这里，苏媞心中释然了不少，同时纠结起来： 自己，要不要也跟着去？ 如果不去，会不会被孤立？会不会被区别对待、从此“打入冷宫”？ 苏媞感到悲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考虑这种问题，要用身体来取悦于人。等会，自己好像也没身体了……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也来到了乐易的房间外，因为姬一推门进去后没有关门，门敞开着，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里看，看到了姬一被陶然制裁的一幕，以及满地的小球。 苏媞：“？” 梦泡42号这边。 海洋球池馆的小球，虽然被乐易以一种脑洞大开的方式薅走了一些，但相比原本庞大的基数，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有减少。 李栖梧站在乐易几米外，脸红扑扑、汗涔涔的，眼神中还有点羞涩和不满。 没办法，乐易的要求太古怪了。 如果不是基于对姬三的信任、对乐易主人身份的一点点认同，她根本不会答应。 因为，看着实在太侮辱人了。 一开始，乐易是背对着，不断地抓着小球往她身上甩，后来发现这样的效率太低了，在她含羞的提议下，他才转过来，解放了手脚的乐易，就开始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把小球一把一把地朝她身上扔，而且非常地用力…… 用乐易的话说，不用力一点就构不成攻击，就不会触发她的“反弹”机制。李栖梧观察了一下，确实如此。那些被她触发反弹的小球，在狠狠砸到她身上的瞬间都消失了，那些不痛不痒地落在她身上的小球就只是掉下去而已。 她不知道，有多少小球被弹走，感觉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个…… 让李栖梧又气又笑的是，姬三竟然“助纣为虐”，她知道她的投掷没用、必须是乐易亲自投，所以就很狗腿地在一边递弹药……让李栖梧心塞了一会，如此塑料的姐妹不要也罢。 搞到最后，乐易自己先累得不行，他坐在球堆里，带着歉意和笑意宣布到此为止。 “李栖梧，谢谢你了啊。没砸疼你吧？” “我要说很疼呢？” “啊哈哈，那你把气撒在姬三身上吧。” “乐易哥，你也太狗了吧？” 姬三瞪大眼睛表示不满，顺势把乐易扑倒。 最要命的是，她竟然瞅准了乐易的嘴亲了上来，好在乐易早有准备，偏开脑袋没让她得逞。 “好你个人小鬼大的，给我起来！” “我不！” 不得已，乐易缓过来后使了点劲，把小姑娘从自己身上摘下，有点喘气道： “李栖梧、姬三，我准备回去了。陶然和凌霜她们在外面等我，她们不知道情况，可能有点急了。” 姬三撇了撇嘴，不吭声了，李栖梧通情达理地点头：“好的，乐易哥。” 告别二女，乐易坐下，在意识中观想了一下树宝的样子，果真就退了出来。 出来后，他发现自己维持着坐姿，姬二停在自己的肩上，很好奇地看着他。 “乐易哥，你跟姬三她们去梦泡了？” 乐易点头，想着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啊。不小心进去了。你去过吗？” “当然去过啊。但我不爱去。” “为啥？” “你想想嘛，进去以后，看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光溜溜的人，你不闹心啊？” 乐易想象了一下，顿时觉得一阵恶寒，于是对姬二的想法感同身受了：“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他看了看四周，姬三趴在树宝的树干边上，李栖梧维持着闭眼盘腿的坐姿，身上光溜溜的…… “咳、咳，姬二，”乐易挪开眼光，“你们有空教一教李姐具象衣服啊。老是这么光着不好。” 姬二：“哈哈。我又没有身体，具象衣服神马的我不会。你把姬一叫来，让她教呗。” 这时，房姐也飘了过来，它换回了原皮，以一本绘本的样子停在乐易的另一边肩膀上： “小卡的升级完成了。它现在是b+的能级了，差一点到a级。嗯，a级是迟早的事，我告诉它不用着急。” 乐易高兴了：“太好了。小卡呢？” 他看了一圈，没找到。 “刚升级是要休息一阵子的。我让它回去歇着了。你十天半月内最好不要召唤它。” “行。” 乐易又想了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房姐，尤其是无法召唤魔女的事。 这对他和他的魔女们来说，可是头等大事了。要知道，在结界里召唤魔女“打手”，是他战术体系的关键一环，不能召唤，魔女们首先就接受不了，陶然在外面都急得脱他裤子了…… 房姐语气古怪：“可能是你这破结界刚才正在升级中？你也知道，服务器升级维护中，玩家肯定进不了嘛，原本已经在里面的玩家不被踢出去就不错了，但是啥也不能做……这不很正常吗？” 乐易觉得房姐的解释有些强行找补、牵强附会。 “你小子刚才去了梦泡？一身味道。”房姐果然快速转移话题道。 乐易嗅了嗅自己：“有吗？什么味道？” “你闻不出来的。是规则的味道……果然，当初让你把这棵树骗回来是正确的。” “嘘！房姐，树宝在边上呢。” “呵呵。” “乐易哥，你在叫我？” “没事没事，你听错了。” 乐易赶忙试了下感知，发现召唤魔女的“功能”恢复正常了，他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于是从结界里退了出来。 一睁眼，就看到三张脸，不，应该说是四张脸挤在床边，紧张地看着自己。 当然，紧张程度不一，像姬一就很没心没肺的把小球堆在他肚子上，已经堆出了一个小金字塔模样…… 他一把抓住尖叫着要逃跑的姬一，把她按到床边，鹿凌霜瞬间就从背后靠了上来。 柔软、温热。 青梅魔女笑吟吟地站在床头，目光中半是关心半是审视：“易哥，你可以开始交代了。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只有苏媞站着远了点，她在床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神情看着有点忸怩。 乐易干笑一声：“你们怎么都来了？不睡觉的吗？” 房姐也回来了，它飘到床上方，看到一床、一地的各色小球，震惊道： “灵球？” 就在乐易他们在为这些“跨界”而来的小球感到好奇和不安时，远在幽京的某个安保严密的办公室里，一场深夜会议也刚刚结束。 一位老者屏退了众人，单独留下徐如林和一位高瘦中年男子。 “小徐，坐。想喝水自己倒。” “好的，首长。” 徐如林表情严肃，心里紧张得不行。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上身挺直，维持着一丝不苟的坐姿。 老者自己点了支烟、吐了个烟圈，淡然道： “你们也别太紧张。天塌不下来。” “魔坑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像你们说的，情况有点恶化、有点糟糕，但再糟能有几十年前糟？对吧？” “想一想，几十年前我们是怎么过来的，那会条件那么差，还不是把它们都打跑了，该消灭的消灭，该封印的封印。” “所以，该吃吃该睡睡，压力不要那么大。我们国家，当年立国之初，面对那么多魑魅魍魉、牛鬼蛇神，最后还不是靠着上下同心，打出了个朗朗乾坤？！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们这一代人面临的情况和机遇和我们的不一样，但是我们的底色，国家和人民的底色是一样的，我们不怕困难不回避问题，有问题解决就是了……” 老人的话沉郁顿挫、铿锵有力，让紧绷着的徐如林和边上坐着的中年人都有些动容。 “把你留下来，是想再与你面对面地了解一下路线问题……这块，你是怎么想的？” 徐如林昂首挺胸，沉声道： “首长！我的想法是：时移世易，过去我们国家家底薄、工业不发达，又是人口大国，所以重心放在魔人方面，这无可厚非。但随着我国国力上升、工业能力雄踞世界第一，从过去的单一重心，转向两头并重，已经是非常现实和必要的了。” 老人点头：“魔物和魔人这两块，确实都该抓起来。我们也不用怕什么物议，更不能自缚手脚。只要把握住根本原则，别的国家能研究，我们当然也能！寇可往，吾亦可往。” 他微笑着看向徐如林：“小徐，你对魔人这块怎么看？” 徐如林斟酌道：“首长，魔人研究在我们国家这块，过去一直存在着一些问题，比如投入产出比低、高投入低回报甚至没有回报，研究成果难以转化为市场收益，另外教育配套上也有些滞后，还有就是我们确实也有些自缚手脚，一直回避魔人的军事化武装化问题，这其实与我们国家魔人研究先进国家的地位并不匹配。” 老人面容沉静，他若有所思道：“教育配套这块……之前下面打报告上来，说想扩大收容师的教育培训，建立更常备的国家级的收容师队伍，是你们的想法吗？” 徐如林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是的，同时也参考了一些其他部门的意见。” 老人颔首：“发展教育总归不是坏事，这点没有问题。相关的文件很快就会发下去。说下痴人吧。我得到了一些好消息……” “是的，首长。痴人这块，我们这两年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尤其是阴司和魔晶的发现，让痴人的军事化武装化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老人乐呵呵地笑道：“你们年轻人就是敢想，有冲劲是好事。那魔女呢？” 徐如林：“魔女这块，不管是我们国家还是其他国家，都进展甚微，说起来，我们可能还领先不少，余清欢他们那个小组拿出了一个筛选法，虽然有着比较大的缺陷，但放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 “痴人和魔女，你更看好痴人？” 老人突然问道。 徐如林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是的。至少目前是这样。相比痴人，魔女的缺陷太大，绕不开的问题太多。我虽然一向主张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魔女，我觉得它连个篮子都算不上，现阶段没必要把资源浪费在上面。” 第182章 招阴体质 “灵球是什么？” 面对几人的发问，房姐不紧不慢地开启了授课模式，它停在陶然的肩上，朗声道： “你们可以把它看作一种特殊的材料。” “特殊在哪？小陶估计已经猜出来了，它的不可感知性，或者说，天生具备很高的魔抗，在一个充盈着魔力的世界里，这一点是很难得的。” “其次，它能够作为一种材料。什么材料？乐易应该想到了。什么，没想到？你让我有些失望啊，桀桀桀。” 乐易：“……” 房姐：“其实吧，我现在能想到，就是一种建材材料，或者说辟魔材料。你们想想，把这些小球放到一个普通女孩子的卧室，会不会大大降低她变成魔女的概率？” 姬一有些失望：“就这呀？！那已经成为魔女的呢？或者还没成型的？” 房姐：“已经成型或者未成型的，那没辙，魔女不可逆这条黄金律目前是无法打破的。” “不过，灵球还有其他用途。它能减少魔女魔潮时的痛苦以及对周围环境的破坏。注意，它只是减轻，不能抑制和杜绝魔潮。” “对痴人的狂化有效果吗？”乐易发问道。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也有点，但没有魔晶的效果好。对了，灵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 “它其实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我之前跟你们说，魔女要升格，需要契机和天赋，天赋重要，但契机才是关键，记得吗？” “人的一生其实有各种各样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代表着不同的契机、不同的道路和结果。有些人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设计好的，其实并不是。你之所以会感到遗憾，是不是觉得有太多未行之路？是不是觉得，当初如果自己不做a选择，而是做了bcd选择，是否就会有所不同？” “事实上，契机可能在a选择里，也可能在bcd选择里，但是人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往往只能一条路走到底、走到黑，才知道当初的选择对不对。魔女通往s级之路也是这样，它可能隐藏在各种各样的选择之中，灵球就是可以帮助魔女找到准确的契机。” 陶然插话道：“房姐，那有没有一开始就是s级的魔女？” 房姐没好气道：“有！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牛马，有些人天生在罗马……” 姬一闹道：“不公平！” 难得陶然和她同仇敌忾，附和道：“就是！不公平！” 房姐：“桀桀桀，没办法，就是这样，天赋高到一定程度，确实很容易出道即巅峰了，啊哈哈。对了，你们别打岔。灵球还有一个效果，其实对乐易也有帮助。” 乐易：“我？什么帮助？” 房姐神秘兮兮道：“你们把我那几个身外身，假乐易、假鹿凌霜、假李栖梧还我，我用灵球再帮你们加工加工……” 乐易已经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灵球能让那几个假人更像人？！” 房姐赞赏道：“对！更像人，也更灵动，当然，距离真实的人类肯定还有距离，但瞒过魔力探查、瞒过绝大多数收容师，是没有问题的。” 乐易面露古怪：“我就想知道，能做到让我公司那两位都认不出来的程度吗？” 房姐：“难！不过我试试吧。说来说去，这些灵球是好东西，我来替你们保管吧，想要的时候找我要，就这么定了，桀桀桀……” 说话间，只见房间里铺了一地的灵球快速地消失不见，都被房姐收了起来。 过了会，几女都散了，都回去睡觉。 房姐又悄咪咪地溜了回来，跟乐易私聊道： “刚才小陶她们都在，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小子是不是猜出来了。” 乐易苦笑道：“有一点。” 房姐：“我不信。你说说看。” 乐易：“……” “让我猜猜。房姐，你刚才讲的，灵球的效果其实已经挺多了，但我总觉得，还稍显不足，是不是？” 房姐惊讶了：“咦，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是的，灵球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效果，就是可以让魔女重塑肉身。” 乐易：“！” 他感到有点口舌干燥，一股火焰从心底升腾。 “真的吗？！房姐！小然她真的可以重新拥有身体吗？” 房姐：“当然，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的……” 意思是你会在其他事情上信口开河了？乐易心中吐槽着，又说道：“我刚才在梦泡里遇到姬三她们，问她们如果一直在里面修炼，有没有可能修回肉身？她们说希望微乎其微。” 房姐不屑道：“两个小姑娘家家的，她们懂什么？……不过她们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光在梦泡里修行，修个一万年都修不出肉身的，还得需要一些契机。” “契机？”乐易一怔，然后笑道：“房姐，你不会想说，魔女要修回肉身，还得先升到s级吧？那也太难了。” 房姐没好气道：“要不然呢。你可知道，自然界的草木精怪啥的，要修成一副人类模样有多难？何况像小然她们这种完全没了身体的。” 乐易苦笑：“那就是说，小然她们在升到s级前，这些灵球就中看不中用、能看不能吃呗？” 房姐怪笑：“什么能看不能吃，小鹿鲜美可口的身体不是已经摆在嘴边了吗？怎么没见你动筷子？” 乐易见房姐又“为老不尊”，不过他早已免疫：“三个和尚没水喝，坐怀不乱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房姐：“你自己看着办吧。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多顾虑。放过去大户人家，谁不是三妻四妾，光填房丫头就……” 乐易：“停！打住！房姐，说真的，我之前最大愿望就是小然能好起来，我就想跟她结婚，跟她过一辈子。她成了魔女、没了身体后，结婚这个愿望落空了，但我还可以跟她在一起，其实也很满意了。凌霜，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 房姐嗤笑：“哼，看来你是痴情，但又不是真痴情。把小鹿一起娶了呗，多简单啊。” 乐易兴奋道：“你刚才说的，小然她们都有恢复肉身的可能，那我就有目标了呀！等小然恢复了身体，我们就结婚，凌霜被收容后我也帮她恢复身体，然后……” “然后跟小陶离婚，再娶小鹿是吗？我的天……早知道不跟你说这事，怎么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其实你也知道，就算有了这么多灵球，要升到s级也很难，对吧？” “嗯，但是好歹有了希望不是吗？努力就有可能做到，那对龙国男人来说，还会是问题吗？” 房姐沉默了一会，感慨道： “说真的，乐易，听到你愿意为小陶她们努力，我很开心。我第一次觉得，上天让你成为这个唯一能收容魔女的人是正确的。” 上午。 乐易他们陆续起床。 他做好了早餐、端到餐桌时，发现四个魔女都已经就座了。 陶然、鹿凌霜、姬一、苏媞。 姬一的面前，除了乐易做的早餐，还放着她自己准备的小零食。陶然也摆出了一个收音机，笑眯眯地看着他。 鹿凌霜帮他把餐具摆好、把凳子拉出来，然后顺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像一个妻子一般。 苏媞表情看着有些忸怩，有些难受。 乐易问她：“苏媞，你怎么了？” 十几分钟前。 苏媞还在为半夜时自己的过度脑补而有些羞愧。 “我还是太龌龊了，竟然把乐易他们想成大被同床、不知廉耻的人。” “连姬一这样单纯的小姑娘都被我想歪了，苏媞啊苏媞，亏你还是个老师呢。” 陶然看出她情绪不佳，关心地问了两句，更让她心中有愧了。 她跑到聂锦书的房间，结果又看到让她难受的一幕： 聂锦书又晕过去了。 确定不是睡着。 她把陶然她们叫来，几人一致确认，聂锦书这是晕过去了。 “这才醒了小半天……不知道师妹什么时候才能再醒来。”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还是不是她？” 糟心的事接连而至，让她的表情管理失败了，被乐易注意到。 “主、主人！我没事。” “你脸上分明有事。” “呃，就是聂师妹又晕过去了，好不容易遇到她……有点难受。” “苏媞，要不你也跟着她们叫我易哥吧。” 别！易哥是陶然和鹿凌霜两个女主人的专属爱称，我可不敢。 苏媞心中惊呼着。 “我、我还是叫主人吧。习惯了。” 乐易也不再勉强。 吃完早餐后，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个叫小三的魔物，醒了。 在一屋子魔女以及魔界扛把子房姐的威压下，小魔物自然不敢造次。 它蜷缩在电视柜旁边、挨着四号姬，瑟瑟发抖： “收容师先生，请、请高抬贵手。” 虽然是古代文物出土、转化而成的文物，但在成型的瞬间，它也完成了一些现代基本常识的灌输，立刻就认出了乐易收容师的身份，假以时日，它们这种魔物就与现代工厂里生产的工业品魔物没有区别了，至少不会存在常识方面的认知缺陷。 同时，虽然注意到了房间里一众莺莺燕燕，它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把乐易视为这个房间的话事人、这个家庭的家长。 乐易叹口气，把与南梦卿、雁鱼子之间的冲突经过告诉它，还把雁鱼子的托付也一并说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自认为，整个过程中，他们其实并不理亏，不论是立场还是做事方式，唯一称得上欠妥的，就是房姐下手重了亿点点，南梦卿自己的运气也差了亿点点…… 小三：“我明白了。雁鱼姐的建议我觉得很合理。你能收容我吗？” 等会？你叫它什么？雁鱼姐？ 那个说话闷闷、听着有点智商不够、业务不熟练的a级魔物，也是个女（母）的？ 乐易心里嘀咕着。 他瞬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招阴体质了。 不说魔女了，周围的魔物也都是母的，房姐，卡芙卡，小罗，恐怕这个小三也是。 然后就听到小三幽幽道： “小女子在深宫千年，自知难容于世，希望先生你不嫌弃妾身薄柳之资……” 乐易一头黑线，打断它：“小三！我既然答应了雁鱼子的委托照顾你，自然不会食言。不过在收容后，我建议你改个名……” 小三：“啊？” 几分钟后。 原本只需要简单绘形、念一下收容词就可以了，毕竟魔物方已经完全不设防了，但乐易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结界，把小三带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在海滩上，往海的另一头看去，一座高大的建筑不知何时已经耸然而立，仿佛不是第一天出现，而是已经存在了百年千年。 “啊？！” 那不是，在雁鱼子的幻境里看到的那座大到失真的未央宫吗？ 第183章 这还是结界吗? 结界外。 看到乐易把小三单独拉到结界里，几女都有点期待，又有点沮丧，她们预料到乐易可能不会召唤她们了，毕竟收容小三只是一个简单的走流程。 等了一会，陶然她们就各做各的了。 青梅魔女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视频，她最近迷上了一个主业是说相声、副业是军事科普的博主，正在追更。 鹿凌霜把出门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坐在乐易的旁边，眼睛一直没离开乐易，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 姬一研究了一会从哪个角度放倒乐易比较出其不意，然后又缠上了苏媞。魔女大王是这个家里最社牛的人，苏媞来的第一天被她叫做狐狸精，可眼下就已经能够心无挂碍地追着苏媞、让她给自己讲北玄的故事。 苏媞也见识到了小姬一的“可怕”，这个早慧的少女看着咋咋呼呼、鲁莽又天真，其实思维能力、理解能力一点也不差，思考问题、提出问题的角度，时不时给人耳目一新、另辟蹊径的感觉。 苏媞心中感叹：这小姑娘也就是吃了太早变成魔女的亏，没接受太多系统性的教育，换一种成长轨迹，她的人生能取得的成就估计会让很多人仰望吧？ 想着想着，她看向姬一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许多，不觉间还带了点怜惜和疼爱的意味，有点敏感的姬一吓得跳起来： “苏姐，你怎么这么看我？有话好好说。” “你不会被你师妹影响、性取向发生变化了吧？你三思呀！坏人乐易哥以后不知道还要勾搭多少美女佳丽回来，你要不再等等？可别把鸡蛋全放在我一个人身上呀……” 姬一絮絮叨叨的嘴碎样把她气笑了，天才少女的滤镜顿时碎了一地，她有种当老师时遇到聪明但顽劣的学生的既视感，开口斥道：“你、你给我坐下！” 姬一笑嘻嘻的：“我不！陶然姐训我，你也训我！”说着连忙跑到鹿凌霜身后寻求庇护。 苏媞无可奈何，张着嘴、风中凌乱，她摇了摇头，决定不跟小家伙一般见识。 她已经有点理解，为什么看着随和可亲的陶然动不动就对这个家伙捂嘴禁言了…… 房姐飘了过来，悬停在苏媞身前。 “小苏，你的能力是什么？” 房姐突然发问。 陶然她们闻言也看了过来。 苏媞心中一凛。 来到这个家后，这个被称为“房姐”的奇特魔物给她的心理压力是最大的，就像近距离面对一尊降临人间的神只一般。 这种感觉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 所以，在把乐易称为主人后，她给自己下达的一个心理暗示就是一定一定，要对房姐马首是瞻，甚至优先级还要高于对乐易…… 她头略微低下，细声细语回答道： “房姐，我被主人收容后能力还没用过。我自己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的能力与风有关，或者说与空气有关，我可以发出类似风刃的攻击，还可以将魔力压缩到空气里，形成一个具有巨大冲力的能量弹，可以用于攻击，也可以借助这个能量弹的反作用力，达到高速移动。借助空气，形成各种位移，是我能力主要的应用方式，呃，是目前我能想到的……” 姬一先叫起来了：“哇！苏姐好棒！我们魔女之家有了一个飘逸的刺客。” 苏媞顿时苦着脸摇手道：“不、不行的！我不是这块料……我觉得我这能力自保还行，攻击就差点意思……” 房姐看着她，若有所思： “小苏的能力其实很不错，让一个战斗意识战斗意志强的人开发开发，完全是一个攻守兼备、对单对群、对团队都有帮助的技能。可惜了，看她这样子，恐怕最后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就不错了。” 想了想，房姐出声道： “小苏，我对小陶也是这样说的，能力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使用的人、和怎么使用。你有时间就多琢磨琢磨，我感觉你的能力有很大的可挖掘空间。” “你琢磨得越多、用得越得心应手，对乐易他们帮助越大，对你自己的帮助也越大，明白吗？” 苏媞脸微微红，她紧张地挤出笑容：“是，我明白了。谢谢房姐。” 这时，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乐易突然动了。 他退出了结界，一同出来还有小三。 小三乖巧道：“感谢主人许我安身之地。” 乐易笑道：“你自己先养一养吧，有什么不懂的问四号姬。” “好的。”小三一个瞬移，就来到电视柜边上趴下，和四号姬紧挨着。 “你好，四号姬，我叫小三。”小三有点害羞地打招呼。 四号姬：“你好。我来教你与魔女大王相处的33条不可不知道的铁律、讨乐易哥欢心的108个妙招……” 小三：“？” 且不说两个小家伙是如何相处的，乐易他把小三收容后、之所以急吼吼地关了结界出来，就是想着跟房姐她们说说自己在结界里看到的奇景。 “你说，你在结界里看到雁鱼子幻境里的宫殿？” 房姐失声问道。 陶然靠了上来，挽着乐易的胳膊：“易哥，你出来是想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姬一的眼睛瞬间光芒大盛：“快！乐易哥，快带我们进去！” 看了几女都有意动的意思，乐易苦笑道： “我确实是想出来摇人。那地方不知道离海边多远……” 陶然笑嘻嘻打断他：“我来！我变巨鲸带大家飞过去。就这么定了。” 大妇说话就是有底气，直接替乐易拿了主意。 乐易：“那行吧。都进去？” 房姐：“都这么说了，肯定都进去啊，谁知道是不是你小子眼花了，我们替你掌掌眼。” 乐易笑道：“好吧。小三！四号姬！帮忙看家。” 四号姬立即回应，小三慢她一步： “好的，乐易哥，你们放心去吧。” “好的。主人。” 假日海滩。 这次进来，因为是带着四个魔女外加房姐，和刚刚只带着小三一个不一样，在进入的瞬间，乐易惊讶地发现： 在他的视野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类似电子地图般的东西。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让他选择落点！ “啊哈哈，这破结界终于人性化了一回了，传送不再随机了？还可以自选落点？” 乐易心中狂喜。他试着拖动地图，才发现地图里亮着的部分只是一小块，绝大部分都是暗的、灰的。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那些暗的区域要么是没解锁，要么就是还没涉足过，所以地图上不展示，更不能作为传送点。 他注意到，地图上标出了一个点，还贴心地显示着：“上一次落点。” 嘿！还真人性化啊。 这是他想要的。点开，地图瞬间拉近了一些，然后弹出一个新的弹窗： “请选择你的同行者。” 弹窗下面跟着一个名字列表，等待他勾选。 乐易扫了一眼，呼吸瞬间重了，他看到是这样的一个列表： “陶然（魔女，a级，即战力175，潜力135~150，潜力评估s级） 苏媞（魔女，a级，即战力115，潜力90~115，潜力评估a级） 鹿凌霜（魔女，b级，即战力108，潜力130~145，潜力评估s级） 姬一（魔女，b级，即战力125，潜力140~150，潜力评估s级） ？？？（类别不明，能级不明，即战力？潜力？潜力评估？）” 两个震惊的事实。 一个是：这个结界越来越有“系统”的样子了，它神通广大地对陶然她们进行了数据化分析，并给出了一个明晰的分析结果。乐易有种感觉，这些数据应该相当的准确…… 另一个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即使已经很有几分“系统”的样子了，结界对房姐的分析也是无能为力，那一个个问号已经说明了一切，就连强如它也搞不清楚房姐的底细和真实实力。 乐易收敛了心神，快速勾选，把她们都选上，然后下一秒，他的视野重新变亮—— 又来到了上一次落脚的地方。 几女都在他身边不远处。 这回用不着他一个个去找她们了。 “哇喔！好壮观啊！”姬一已经叫了起来，她已经看到了海那边的宏伟宫殿。 “不是海市蜃楼吧？”苏媞震惊过后，迅速地冷静下来，提出疑问。 陶然已经跃跃欲试了： “嘿嘿，不管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陶然号空中驱逐舰准备出发，你们几个乘客请做好登舰准备……” 她做了个展翅高飞的动作，配上她清甜的笑容，乐易瞬间胸腔涌出一汪宠溺的春水，把她捞过来，温柔地搂住： “小然，等会。听听房姐怎么说。” 房姐有点无语： “我怎么说？我想说，这是结界？” “这还是结界吗？” 第184章 岛上的道场 看到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房姐悄悄地升高了一些，干笑一声： “我怎么看？我感知了一下，没有恶意，应该说是很自然的东西。你们就理解为……” “乐易的结界里，自然而然长出的，就跟这些树啊海浪啊一个性质。” 它自觉说服力不够，又补充道： “应该是结界升级了多出的功能，有时间找找，说不定乐易你去过的幻境，这里都能找到的……” 一边说教一边心中嘀咕着： “这不就是万界道场了吗？乐易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还是人类吗？” 乐易听到房姐这一通分析，表情也古怪起来： “去过的幻境都能在结界里找到？想一想，我去过的幻境也有一些了。” “最凶险、人为介入最深的，是西芫那个黄金赛道。” “最神秘的是红拂镇公交上的那个……” 他开口道：“问题是，这是我的结界啊，一个结界里套着其他幻境，是几个意思？我要那些幻境有什么用啊？” 房姐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话别说太早，好处你现在看不到……别的不说，嗯，对小苏小鹿小姬一她们都是有用的。” 陶然先奇了：“我呢，姥姥？” 青梅魔女至今还时不时地把房姐叫做姥姥。 房姐没好气地飘到她头上：“你有点超标了。她们几个练练手正合适……” 姬一瞬间明白了，作为一个电玩少女她可太懂了：“房姐的意思是，这些幻境可以让我们三个菜鸟练级呗，低等级副本陶然姐你已经毕业了就不要来跟我们混分了，打了白打，没有奖励。但有一说一，房姐我觉得自己挺强的，绝不是菜鸟……” 房姐笑道：“是不是菜鸟你自己说了不算。走吧，过去瞧瞧。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小苏，出列！” 苏媞有点惶恐地站过来：“房姐？” 房姐：“你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做到飞行的。走，你去探路。别怕，这是乐易的结界，不是某个魔物的幻境，不会有事的。” 苏媞：“……是。” 陶然出声道：“房姐，我来吧，苏姐能力没怎么用过，不熟……” 房姐打断她：“小陶，人都是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的，小苏她们也一样，你得给她们锻炼的机会。” 苏媞脸微红，提高声量道：“主母，我来！我可以的！” 陶然自己脸红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苏媞开始操作了。 四魔女中，她的资深程度仅次于陶然，同时又是收容师出身，她对魔力的认知和掌握其实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深刻，欠缺的只是熟练度。 她思考了一下，决定按照自己的理解，先弄出若干个魔力空气弹，再通过空气弹爆炸的反作用力不断推进，把自己送到海那边……她说干就干，几秒后，一个直径大约50厘米的魔力空气弹被她捏出来。 看到一个蓄满了魔力和空气的圆球突然出现在身边，几人都吓了一跳，姬一尤其反应激烈，连退几步、躲到鹿凌霜后面： “苏姐！你要干嘛？！……你不想去没人逼你去啊，快把炸弹撤走。” 陶然也怔住了，小心开口道：“苏姐，你这是？” 苏媞连忙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陶然面露古怪：“我不知道对还是不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苏媞不好意思了：“啊？” 姬一毫不留情地吐槽了：“苏姐，你的思路有点太想当然了，太复杂了，你想着的让一个个空气球一路炸过去、把你弹过去，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你对这些球的精准把握上。我觉得吧，你还是别想太多，先搞个稳妥的……” 苏媞听了直接闹了个大红脸，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作为一个新手上路的新司机，她还没学会踩刹车，就想着高速漂移了！ 房姐温言提醒她： “小苏，别心急，别想着一步到位，你先从能力的基本开始摸索，速度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句“速度慢一点也没关系”给了苏媞定心丸和灵感，她又鼓捣了一下，然后弄出了一个……空气飞毯！ 她战战兢兢地站上去，然后飞毯在她的控制下缓缓上升，升到一米多高的高度。 姬一笑嘻了：“哈哈哈，可以可以，苏姐能带上我吗？我跟你过去。” 小姑娘的积极性不是一般的高。 苏媞想了想，又看向房姐和乐易，征求他们的意思。 房姐：“小姬一先别急，让小苏快去快回，回来后再载我们一起过去。” 姬一：“苏姐，你去吧！你要是觉得不够快，可以在毯子下炸一个空气球。” 苏媞一头黑线地走了。 她站在飞毯上，匀速地向着海那边飞去，速度也越来越快，乐易估算了一下，飞到宫殿那里花了大概两分多钟。 事实上，苏媞出发的时候，房姐也悄悄地缀在后面，它换了一个海鸥的皮肤，飞在苏媞的上方。 几分钟后，苏媞一脸兴奋地回来，在她回来前一分钟，房姐已经回来，停在乐易的肩上。 苏媞：“房姐，主人，那边是一个岛，我没走完，但感觉挺大的，岛上就是一个宫殿，我走近了看，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我没进去。” “我在外边转了一下，没看到人，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作为一个“斥候”，她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房姐刚才悄咪咪地跟上去、又先一步回来，它其实已经知道对面是什么了，印证了心中猜想，这会它有点兴趣缺缺： “那行吧，你们几个一起再过去呗？” “我寻思着，那里就是一个幻境的复制体，你们没去过的可以去玩玩。嗯，尤其是小苏你们三个。” 姬一满眼放光：“好呀好呀，苏姐带我们下本去。” 房姐继续道：“乐易你可以跟过去看看，宫殿里面你可以不用进去了。” 乐易：“为啥？” “你去了她们不就带了个随身攻略吗？”房姐没好气道，“让几个小姑娘自己练练手。” 但是乐易还是有点担心：“里面……那个宫殿幻境里，我记得那些怪物挺猛的……” “没事！它跟真的幻境不一样的，死不了人，打输了最多被踢出来而已。” 姬一笑道：“就是一个自定义房间、打人机嘛，我懂。乐易哥，你别管我们了。” 陶然也来了兴趣：“我也跟着进去吧，这个幻境上次易哥没拉我进去哎，我没见过。” 房姐：“都去都去！快，小苏，把你的飞毯放大一些。” 几分钟后。 全员抵达岛上。 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宫殿的入口。 陶然笑吟吟地站在前面：“易哥，房姐，我们四个进去了。魔女试炼小队今日挂牌成立！” 姬一很配合很卖力地鼓起掌来，然后鹿凌霜忍着笑意鼓掌，苏媞也跟着鼓掌，表情有些不自然。 房姐有气无力道：“去吧去吧，小陶你们把它当成一个健身房，锻炼一下你们的能力……对了，小陶，你别大包大揽的，给姐妹们一点实战的机会。” 陶然笑眯眯道：“我懂，放心吧，我轻易不出手的我保证……” 四女进了宫殿，乐易一时间没了事做，他盘腿坐下，开始研究这个结界的地图。 他在心中试着召唤了一下： “结界，给我打开地图。” 然后在他的视野中，果真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地图，小部分亮着，大部分区域暗着，无法拖动也点不开。 乐易现在有种猜测： 他这个结界，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群岛？他先前以为的、那长长的海岸线和海滩，可能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岛？而在这片海域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着，像眼前他们所在的宫殿的岛，只是其中之一？ 结合地图和过往的记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趋近真相。 他把地图放大了些，就看到上面对他们目前所在的小岛进行了标识： “道场。未央宫。目前挑战者数量：4（陶然、鹿凌霜、苏媞、姬一）” 这么人性化？ 乐易心中一乐，在地图上找了找，又让他找到了几个有标识的小岛： “道场。黄金赛道。” “道场。红拂镇。” “道场。三圣动物园。” “道场。涂鸦城中村。” “道场。恶作剧之沈安妮的办公室。” “道场。出租屋之夜。” 他愣住了。 花了点时间，才终于确认： 所谓“三圣动物园”，就是夜莺那个单子的三个魔物、一个三合一的幻境。 “涂鸦城中村”是卡芙卡的幻境。 这“沈安妮的办公室”是什么鬼？ 哦，想起来了，之前沈安妮对他搞的那个入职测试，这也能被结界薅来了啊？！ 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这个“出租屋之夜”。 他拖动地图、把它所在的小岛放大、“预览”了一下岛上的环境，就看到岛上道场的入口就是一扇门。 那扇门他很熟悉。 可不就是那个出租屋吗？！ 在搬到现在住的名郡华庭之前，他在那里生活了几年，在那里，他从一个想给陶然未来、默默努力又挣扎的穷小子，变成了一个，呃，有了点钱、同时又能收容魔女的收容师。 但是！ 这“出租屋之夜”是几个意思？ 从字面意思来看…… 也就是说，在某个夜晚，一个魔物幻境光临了出租屋，但他完全没有察觉？ 第185章 魔女训练营 “乐易！你小子，想啥呢？” 冷不丁的，房姐“跳”了上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乐易一个激灵： 那个出租屋之夜，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啊？ 是房姐来了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房姐来了之后，就算自己没发现，房姐必不可能没发现啊！ 看向房姐，乐易想了想开口道： “房姐，我发现一个东西，想验证一下。” “你帮看着小然她们……” 说着他又埋头沉到地图里，找到“出租屋之夜”的小岛，试着发出指令： “传送！” 指令才在心中发出，他的视野立即发生了变化，像一片巨大的水纹在空气里抖动着、并朝着他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下一秒，他已经置身于另一座岛上！ 房姐近距离目睹了乐易瞬移消失，它默不作声地感知了一下，小声嘀咕： “这小子……咦，去了另一个道场？” “他这是拿到权限了？好家伙。” 乐易走了几步，就看到一扇孤零零的门立在地上。 他没有急着去触碰它，而是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个岛，显然比“未央宫道场”所在的岛要小很多，可以说是一眼看到头，全岛周长估计也就两三公里。 除了这扇突兀的立着的门，岛上再没其他看着像人造物的东西。 “看来这些岛屿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些道场？” 因为这些道场，它们才一夜间从海下面浮上来？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小岛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乐易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走到那扇门前，推了推，很顺利就进去了—— 一切如当日一样。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 这个大小差不多有50平米的一居室，做了客厅和卧室的隔断，勉强算一房一厅，乐易当初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租到，也算是捡了个漏。 他看了下，房间的陈设与当初的基本一致，基本还原了他们搬到新家前时的样子，甚至茶几上也放着一本绘本。 乐易的眼睛瞪圆了，他轻轻地走过去，把绘本拿起来打开—— 嗯？ 然后是长舒一口气。 不是房姐。只是看着像而已。 只是一本普通的绘本，嗯，只是这个幻境里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这个幻境是房姐来到了他手上之后才出现的？ 所以它才会模拟着房姐来之后出租屋内的模样？ 正当他为确定了幻境的时间线感到些许振奋时，隔断后的小卧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女人！ 一个长相极美、偏偏又穿得极少的女人！ 乐易的呼吸重了，不仅眼前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足够强，更要命的是，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女人，他见过！ 女人见到他，先是一惊，然后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的脸上带着像是玩味又像是欣然的浅笑，快步走到沙发上坐下，乐易只感到一阵香风从自己身边刮过。 她看向乐易，两人的目光相撞，乐易就觉得心中一阵滚烫、一种原始的冲动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已经想起来了。 这个美艳的女人，不就是他收容了陶然的那天晚上、半夜做梦梦见的那个女人吗？ 那个很流氓、强吻自己的老司姬…… 原来，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春梦”，而是自己被拉入幻境了？ 和上次一样，见到她，乐易就觉得自己有些气短、有些底气不足，有种自己在对方眼中不着一缕、完全被拿捏住了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似乎对这种状态有点甘之如饴，即使摆在眼前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温柔陷阱，也愿意一点一点地陷进去。 “不行！” “不能着了道！” 乐易猛地摇了摇头，甚至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他后退几步，背靠着门口，想要远离这个散发着情欲的小小空间。 他很不争气地推了推门，发现门竟然已经不见了！ 女人站了起来，眼波流转，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乐易发现自己已经挨着她坐倒在沙发上， 他挣扎着要爬起，被女人的手轻轻按下，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服…… 乐易往里缩了缩，开口道：“你等会！……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他的问题并没有延缓女人宽衣解带的速度。 当光溜溜的女人完全压下来时，乐易的脑子还是有点缺氧：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的美貌是他生平仅见的，甚至比鹿凌霜还要略胜一筹。她像是把鹿凌霜和苏媞二女的长处完美结合到了一起，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硬件，统统都是无可挑剔。 如果美神在世间行走，那么乐易相信这个女人完全当得起美神的化身。 可是！ 就算你美得再惨绝人寰，美得再不讲道理， 也不是你上来就这么贴贴的理由啊！ 乐易艰难地把手挡住二人之间，他知道自己这会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仿佛是被一个女流氓壁咚了一般，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该说不说，这女人力气还不小，他不挡，女人的嘴已经亲上来了。 “姐！有话好好说！” “我们先认识认识，培养一下感情先……” 他只能搞个缓兵之计出来。 女人没有被他的言语干扰到，依然不依不饶地亲了上来，她是手也很不规矩地往下掏索…… 乐易急了。他觉得自己的清白，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地丢了，呃，也不是不能丢，但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他也豁出去了，直接就往二人之间甩出一个元气弹—— 没别的意思，就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女人的表情变了，本来压着他的身体也缩了回去，她站直了，有点不悦又有点迷惑地看着他： “我不好看吗？” “我的身材不好吗？” 乐易的目光游移了，他艰难地看向它处：“好看，但我不认识你呀。” “不认识？”女人更奇了，她又坐了下来。这回乐易没给她压住自己的机会，连忙坐直了，就听女人斩钉截铁道：“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们有夫妻之实，你怎能不认？” 乐易：“啊？” 然后他马上“悲愤”道：“你可别乱说话啊。我、我什么时候跟你有夫妻之实？我乐某人不是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人，要真有我怎么可能不认？！”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我们有亲过嘴，这事你得认吧？” 乐易窘了，嗫嚅道：“那、那算吗？……那次是你偷袭……” 话没说完，他又再度被偷袭了，女人的嘴结结实实地吻了上来。 他本能地挣扎，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他心上响起： “魔女之吻。成功录入。” 他愣住了，屏息静气等待下文，结果不但没等到，还给女人更多可乘之机，女人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开始扒拉他的裤子…… 乐易抬手就是一个元气弹！ 冷静下。 女人，或者说，这个来历不明的幻境中的魔女，她的抗击打能力确实恐怖，她的不依不挠的精神也让人头发发麻，正面挨了两次乐易的元气弹后，她除了表情有些不悦外，精气神没有一点减弱之势。 她叉着腰昂头挺胸，胸前大团的白腻起伏，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乐易，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你要想从这里出去，就乖乖地跟我亲嘴！” 说着她自己先笑了。 乐易一脸古怪： 亲嘴？ 这是这个幻境的“破界条件”？ 他趁机提问：“这个幻境的魔物呢？它的真身是什么？” 女人很霸道地把他搂过来，嘴唇又开始像雨点般落到他的脸上、嘴上，乐易连忙叫道：“回答我！” 她不耐烦地指了指茶几的方向。 乐易顿时怔住了。 茶几上，只有一本绘本。 但是，刚才他分明已经检查过了，那只是一本普通的绘本……等会！她的意思是，房姐是这个幻境的制造者？！ 乐易趁着她换气的间隙，又往后缩了缩，有点屈辱又有点哭笑不得： “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别亲了，歇一歇……” 女人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说的。” “但也不能光亲嘴啊……” “你意思是想做点别的？刚才脱你裤子你又不让。” 乐易一头黑线：“聊点你知道的呗。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乐易。” 女人微微侧头，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我知道你叫乐易。都说了，我们有夫妻之实，我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吗？” 乐易急了：“你能不能别把夫妻挂嘴上呀。说真的，我外面还有女朋友的……对，还有两个，让她们听到了会跟我急的。” 情急之下，他干脆把陶然和鹿凌霜掏出当挡箭牌了。 女人冷笑一声，斜眼看他：“切，女朋友而已，你把她们休了专心跟着我呗。” 乐易心中觉得好笑，他试探道：“那可不行，我可不能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看到她不怀好意地看过来，又连忙找补道：“就算你是一棵又高又美的大树，也不行。其他小树需要我。” “对了，你是魔女吧？我的女朋友们也是魔女。” 女人脸上的表情更屑了：“魔女之间亦有差距，我可不是普通的魔女……算了，今天亲够了，你跪安吧。” 说着她站了起来，衣服都没穿上，就往卧室里走去。 口气宛如宠幸完妃子、摆驾回宫的皇帝一般。 乐易傻眼了。 有点跟不上这个疯女人的节奏。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往卧室里走，结果进去后，发现空无一人。 床上空荡荡的。 狭小的空间里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这么走了？！” 你才是提起裤子不认账的那个吧？！ 乐易吐槽道。 想着她那无与伦比的外貌，他突然有了一个鬼畜的想法： 要是下次聂锦书醒了，我把她丢到这里来，看到这个女人，她不得乐疯了？ 呃，不妥。 他马上把这个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抹掉，同时生出一种念头： 这个幻境，这个道场，恐怕都不能跟陶然她们说。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幻境对陶然她们来说，极有可能是非常凶险和致命的。 至于房姐，他有些纠结。 它是知情呢还是不知情？ 大佬的强大毋庸置疑，但离算无遗策好像也有点距离，乐易回想了一下房姐的少有的几次“不靠谱”记录，倾向于它并不知情。 “算了，回去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房姐没有害我的理由，它要害我，当初就没必要帮我把小然救回来、还给我张罗介绍工作、帮我提升收容水平了。” “而且听房姐的自述，它在南斗生活待了不短时间，就凭着它对人类社会的熟稔、对人情世故的了解，也绝不可能是什么不世出的大魔头，而且，说得难听点，看它那副懒洋洋又高傲的派头，也不像是憋着坏心思要整一个大的那种坏蛋，没啥好担心的。” “就算我看走眼了，房姐真是个大魔头，就凭着它对小然她们的帮助，将来我哪怕出于公义要与它恩断义绝，也得承它的情……” 他脑补了一下某个幻想出来的场面： 某年某月某日，天下群豪讨伐大魔头房姐，房姐寡不敌众、狼狈逃跑，然后自己出现在它逃跑的必经之路上，来一出“华容道义释曹操”啊不、义释房姐的戏码，热泪抛洒，互道珍重…… 光想一想，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注意到，消失的门又回来了。 推了推房门，这会门打开了，他走出了出租屋。 回头看时，门消失了。 这是“副本”进入“冷却”的意思？ 嘀咕着，他又通过地图回到了未央宫道场的小岛上。 就看到房姐闲极无聊地换上凤凰的皮肤，在岛上悠闲地散步着，远远看去，像一只超大号的孔雀。 又等了会，他听到心灵深处传来一个像机械合成音的播报声： “未央宫道场挑战完成。完成者：陶然、鹿凌霜、苏媞、姬一。” “完成贡献度：陶然40%，鹿凌霜25%，苏媞16%，姬一19%” “四名挑战者的数据都有所增加，鹿凌霜即战力增加6点，增幅最大，苏媞次之。详细情况请另行查阅。” 乐易：“！” 好家伙。 真成魔女训练营了呀。 第186章 天上掉下编制 陶然她们从宫殿里出来了。 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哪怕是最喜怒不形于色的苏媞，整个人也是肉眼可见的雀跃。 姬一就不用说了，整个人欢脱无比，一出来就用头拱着乐易的腰背、像只开心得找不着北的岩羊：“乐易哥，我们通关了！我的dps至少前三。” 乐易面露古怪： 按照刚才“系统”给的提示，这小家伙好像还真的是前三，比苏媞还高一丢丢？ 不过“系统”的叫法是完成贡献度，不等同于dps。 他把她拎过来，故意板着脸： “你好好说话……你除了吃，还做了啥？” 姬一急了，往后跳开，小脸的五官挤到一起，脸涨红，语速飞快： “坏人乐易哥！你对我有偏见！我跟你讲，本魔女大王早已不是吴下阿蒙，我不仅会吃、能吃，我还能……你问问陶然姐！我在地宫里领悟了一个，不对，两个新技能，啊哈哈哈，无敌了……” 小孩子的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不用乐易开解，她自己就美滋滋地乐起来。 鹿凌霜走过来，眼中的兴奋还没完全消退，她习惯性地走到乐易后边、从身后抱住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下巴抵到乐易的肩上。 陶然笑吟吟牵着苏媞的手走过来，两个像熟悉多年的闺蜜一般，一个气度雍容，有点母仪天下（bushi）的样子，一个体态婀娜，如同行走的荷尔蒙。 陶然见到鹿凌霜和乐易亲昵的样子，先一怔，然后松开苏媞的手，兴冲冲地扑到乐易怀中，嘴上喊着：“我也要！” 苏媞：“……”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有点羡慕了。 偷偷斜眼瞟向一边的姬一，没想到小家伙的眼神也不断飘向乐易的方向，眼中的羡慕之意可不比自己少…… 苏媞暗暗吃惊。 “不行！……我这是怎么了？！我才来了多久，跟她们其实都不是很熟，怎么、怎么就有种想要融入其中的感觉？！……不行不行，我得矜持、我要冷静，我的人格是独立的，我虽然人身依附于乐易呃依附于主人，但我的思想是独立的，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态度……” “还有！姬一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听主母说过这小姑娘经历其实挺不幸的，父母不合，从小缺乏父爱，嗯嗯，一定是这样，她一定把自己的对家庭的渴望、对父爱的渴望，移情到主人身上了！我得找时间跟她聊聊，帮她矫正过来……” 在某个魔女不断脑补、甚至决定要越俎代庖、客串心理医生的时候，房姐换回原皮，飞了过来： “女儿们，你们回来了！” “让我康康，嗯，好像都有点长进的样子。” “姬一，你笑得这么欢，看来是收获不小啊。” 魔女大王正鬼鬼祟祟地站在苏媞身后、准备对她进行“袭胸”的骚操作，听到房姐的“点名”，立即敛容站定道：“报告房姐！我感觉良好！嘿嘿。” “嗯，看来这结界，以后就成你们的训练场了。”房姐飘了一圈，落在乐易的肩上，“以后你们有闲，可以自己多来。” “我还是那句话，能力的好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使用能力的人、以及如何使用。你们越了解越熟悉自己的能力，对你们自己有好处，对乐易也有好处。” 四女都乖巧地点头称是。 乐易等房姐发言完毕，他举手示意自己要发言： “爱妃们呃不对，小然，凌霜，苏媞，小姬一，有个事我得跟你们说一下。” “除了凌霜，你们仨其实都可以在不经我召唤、我不开结界的情况下，进入我的结界，对吧？” 姬一先叫出声：“啊，是吗，乐易哥你确定？” 苏媞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只有“惯犯”陶然老神在在、一脸笑意。她可不止一次偷偷进入乐易的结界玩耍了。她早就发现，即使乐易没有主动打开结界，她也可以自由进出他的结界。 好几次，在乐易睡觉的时候，青梅魔女一个人无聊就进到结界里，化身巨鲸，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着。 在她心中，这个永远风和日丽的世界，早就是她与乐易专属的后花园了。 这个世界是如此宽广，哪怕再多几个姐妹也不会显得拥挤。 乐易笑道：“是的，小然应该很清楚。目前情况就是这样，除了凌霜，你们三个都可以。” “我想说的是，以后你们要进来玩耍、去挑战道场的话，我提两点要求。” “一，最好结伴，不要自己一个人。” 姬一先嘀咕上了：“我不！我还想单刷呢……” 乐易不理她，继续道： “二、有个道场，呃，就是一个小岛，岛上只有一扇门。那个地方如果你们见到了，最好别去。真的。我是认真的。我感觉那个地方对你们很危险，不开玩笑。小然你别笑……我是认真的，我感觉就算是你，进去了也有危险。” 几女很少见到乐易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代一件事情，于是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陶然不自觉地走过来，抱着他胳膊：“易哥，你遇到了什么？” 房姐也好奇： “我感知了一下，现在这几个道场……能够得上对小陶有威胁的，好像没有啊？” 乐易闻言心中一个咯噔。 难道这个道场只有自己能感知到、能进去？ 他给自己挽尊道： “总之，你们先听我的。要是没遇到那没什么好说的，要是遇到了，千万别手贱去摸那扇门啊，说你呢姬一，还有小然。” 姬一：“嘿嘿。” 他反手搂住陶然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小然，真的，这事你一定听我的。你别有逆反心理呀。我是有把握才这么说的。” 陶然感受了他的不安、紧张和浓浓的情意，心里瞬间被喜悦和感动填满： “知道了，易哥。我要是见到了，掉头就跑，行吧？保证不逆反。” “嗯嗯。” 出了结界，时间才过了上午十点。 乐易发现，结界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回到现实，可能也就过去了五六分钟。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了。他回忆、对比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结界的时间流速确实变慢了，或者说，正变得与现实越来越同步。 他们在里面待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出来后，现实的时间也过去了半小时左右。 难道说，以后两边的时间流速会趋于一致？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乐易目前不敢妄下定论。 到了中午的时候，有些天没联系的沈安妮突然给他打电话： “乐易，你小子多久没来公司了？” 乐易瞬间不会聊天了，支吾道：“也、也没多久吧？五天？六天？肯定没到一星期……嘿嘿。领导，有何指示？” 沈安妮：“有。你人还在南斗吗？我怎么听说你跑湘省去了？” 乐易心中嘀咕： 哇，沈安妮你这个女人这么关心我的行踪的吗？ “在南斗的。已经回来了。别提了，跟着潘哥跑野外蹲了几天，体验极差。” 沈安妮听到他诉苦，竟然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回来了对吧？那你下午来趟公司。就这样，不见不散，么么哒。” 说完就挂了，一个“么么哒”还说得又响又脆，被正好路过的鹿凌霜听到了，狐疑地看了过来。 故意的！ 那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肯定猜到鹿凌霜可能就在自己身边，所以故意给自己挖坑埋雷……好可恶的女人。 乐易干笑一声，向鹿凌霜解释了一下。 “下午去公司？那去呗。” 鹿凌霜看了一眼周围，没看到陶然她们，快速地靠上来，亲了亲乐易，然后把头脸抵在他肩上，小声说道： “易哥，刚才在那个宫殿里……” “在宫殿里怎么了？”乐易紧张问她。 “没事！是好事。我今天……我今天好强的。”她正过脸来，脸色有点潮红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迷醉： “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嗯，我觉得自己又有用了一些。”她兴奋得有些颤抖，下意识又搂紧了乐易。 体育生妹子的力气越发大了，乐易都被她搂得有些吃痛，双手不自觉地下移、搭在鹿凌霜的翘臀上。 “凌霜，你身材真好。”被鹿凌霜勒得有点难受的乐易有点语无伦次、说话不经大脑了，鹿凌霜扑哧一笑，手上的力气瞬间小了，问道：“那我的身材和苏姐的身材……” 乐易赶紧用嘴堵住她的嘴，阻止她进一步的提问。 他是很喜欢鹿凌霜这一款身材，瘦而有肉，宽肩细腰、长腿翘臀，充满了运动和健康的美感，但不得不说，苏媞的身材可能更受大多数男性的青睐。 他不想说谎。 鹿凌霜轻轻白了他一眼，然后就沉浸在热吻中。 下午。 国槐大厦。沈安妮的办公室。 乐易见到了数日不见的沈美女，立即热情打招呼：“安妮姐，几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日！” 沈安妮眼前一亮，嘴角上扬：“咦，你也看出来我最近颜值回春了？呵呵。” 乐易忍住笑意，让自己表情显得正常一点。 这姐们说话风格也是天马行空、处处挖坑，鬼知道她怎么会把“颜值回春”一词往自己身上扔的。 在他看来，沈安妮的容貌一直都很不错，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很拿得出手的，哪怕见惯了美女、身边住着鹿凌霜这么一号超级大美女，沈安妮还时不时能惊艳到他，搞得每次近距离跟她说话的时候，都得打起精神，才没被这个“妖女”的美色所迷惑。 硬要说美中不足之处，就是沈安妮的身高矮了点，当然，矮也是相对的鹿凌霜而言，根据乐易目测，应该有一米六三的样子，跟智障时期、还没被收容的陶然差不多。 “瞧你说的，安妮姐的颜值还有不在线的时候？” 乐易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马屁。 “呵呵。看在你愿意哄我开心的份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乐易装作不忿道： “怎么还有坏消息？” 沈安妮把自己扔到沙发上，笑语盈盈： “其实，那个坏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我直说了。” “最近上面有了一些新动向、新动作。根据可靠的消息，国家打算成立一个新的部委，叫做魔力事务部，749局极有可能并到里面去。” “所以，好消息是？” 沈安妮剜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听我说完！……好消息就是，最近很多人在吹风，说魔力事务部成立后，会组建一支专业的、常备的魔力处置部队。部队的人员来源，嗯，你懂的。” 乐易有点惊到了，指了指自己：“我们？银安？” 沈安妮：“哈哈，我们银安才多少人。我打听到的是，从各地选调精英，优先从各安防公司、749的兄弟单位里招。” 乐易：“这算好消息吗？” 沈安妮有点不满道：“这还不算好消息吗？天上掉下编制，懂不懂？给你一个进国家队的机会，还不算好消息吗？” 乐易开玩笑道：“我觉得在银安这样已经很好了呀，没编制和有编制，感觉也没多大区别……安妮姐，怎么听起来你对这编制还挺有执念的？莫非你老家是孔孟之乡的？” 沈安妮听了他的调侃，脸一黑，瞬间就扑了上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老娘不是！你小子，敢笑我是官迷心窍？！……你还笑，你还笑？！……” 管千姿推门进来。 她忘了敲门，一进来就看到沈安妮在打乐易、还很暧昧地骑在他身上，脚步瞬间僵住： “你们？！” 第187章 彼岸花 管千姿的到来变相给乐易解了围。 他明显感觉到，沈安妮这个疯女人有点上头了、似乎很享受骑在他身上的感觉，如果不是管千姿插这一脚，乐易怀疑她会不会这么一直骑下去…… 管千姿微笑道： “要不，我一会再过来？” 沈安妮一个轱辘滑下来、重新坐好，干笑道：“不用，已经完事了，不对不对，刚才教他摔跤呢。乐易快说是不是？” 乐易反应也快，正色道：“是，安妮姐言传身教，刚才给我示范动作呢。” 管千姿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安妮，你跟我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乐易，你也来吧。” 然后转身就走。 十几分钟后。 乐易从总经理的办公室出来。 他已经完整地知道，沈安妮说的好消息和坏消息是什么。 回到工位上，正琢磨着就收到余清欢的消息： “在苍松这边吗？我来附近办事，要不要出来碰个头？” 咦？ 这是他印象中余清欢第一次“约”他，之前就算私下见面，也是在办公室等工作区域。 看着银安空荡荡的办公室，乐易果断开溜。 半小时后，在科技园附近某个清幽的咖啡厅，他见到了余清欢，鹿凌霜坐在他的旁边。 知道余清欢约乐易见面后，鹿凌霜突然犯倔，她执意要和乐易一同赴约。 乐易心中坦荡，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只是好奇鹿凌霜为何要如此决定。 鹿凌霜：“易哥，我不是怀疑你跟她有什么。我是觉得，与其被她神神叨叨牵着走，搞得连见面都不敢，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直面她，你觉得呢？这么一直躲着她，搞得咱们是理亏的一方似的，长此以往，我怕她成了我的心魔……” 乐易眼露惊异，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欣喜和赞赏。 从未央宫道场出来后，鹿凌霜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昂扬了些，显得更加自信和迷人。 乐易：“行！那咱一起去会会这个女魔头。” 时隔多日，余清欢再次见到鹿凌霜，她的眼睛再次瞪圆了、看直了，也许是乐易在场，她还是收敛了一些，但嘴上的赞美没减少： “真美啊！” “鹿凌霜，你真是太好看了……我都怀疑，好看也是你的魔女特质了。” 她直言不讳，端详了好一会，又看向乐易，一脸玩味：“乐易，你把她保护得很好。” 鹿凌霜却没惯着她，劈头就问：“余清欢！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跟易哥合作我不管，但是你别以为把易哥拿捏住了，他可没什么把柄在你手上！我男朋友做事光明磊落，你要想利用他、算计他，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不跟你计较，我也跟你没完！” 气场全开，一气呵成。 乐易知道，在陶然、姬一坚持不懈的“陪练”下，鹿凌霜已经从过去那个一激动就说话不利索、骂人能把自己先骂急眼骂哭的弱鸡，慢慢转变成一个能怼善怼的输出机器。 不仅如此，她还代入了！演上了！ 她代入了女朋友的角色，对着一个与自己男朋友“勾搭不清”的坏女人进行质问，并刻意放大了自己的愤怒，让自己显得更加义正词严一些。 事实上，鹿凌霜对余清欢的观感，在得知她告诉乐易她将来也是魔女之后，其实已经没那么糟了。 在鹿凌霜心中，余清欢的形象甚至还偏正面一点：高知，年轻有为，事业型女性，有领导才干，行动力强……她那各种谋划也好小动作也罢，在鹿凌霜看来，不过是一个魔女的挣扎求生罢了，一个自知将死之人，为了一个可能、一个缥缈的希望，做出一些疯狂的事，其实也不难理解吧？更何况，目前来说，也没实质证据表明她有谋害过别人。 所以，在鹿凌霜看来，余清欢离一个反派、恶棍还很远，但为了“表演”需要，她还是加大了情绪输出。 余清欢见她上来就这么一大段抢白，也是被唬住了，她干笑地看了看乐易他们：“今天是来对我兴师问罪的吗？” 她的眼睛在鹿凌霜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嘴上挂起玩味的笑容：“你说你是她女朋友……” 鹿凌霜有点心虚，急道：“怎么？！我跟你说！没有几个人像我这样大度的，允许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余清欢看向乐易：“我要修正一下。乐易，你不仅把她保护得很好，还调教得很好。” 乐易一脸懵，怎么把火力往我这边引了？ 桌子下，鹿凌霜悄悄地抓住乐易的一只手，继续正宫输出模式：“有你这样当面挑拨离间的吗？我和易哥同生死共患难，从尸山血海里一起杀出来过多少次，我们的感情是你一个外人能离间的吗？我劝你洗洗睡！” 不曾想，余清欢听到她那句“同生死共患难”，整个人的“气焰”瞬间都低了下去，余清欢自己也没想到，有那么一瞬间，她羡慕起了鹿凌霜！ “有这样一个人陪自己走完生命的末路，确实很不错啊。” 她在心中叹息着。 看向乐易他们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只有她听到的声音： “小余，她可能在诈唬你。她还是黄花闺女。” 声音的来源就是她戴的黑框眼镜。 “黄花闺女？”余清欢来精神了，心绪快速翻腾着：“他俩还没滚过床单？男女朋友的事也是假的？” 那个嘶哑的只有她听得到的女声继续说道： “小余，这个终末魔女的实力比以前变强了很多。但她显然没有固化过。奇怪？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乐易这小子能让魔女变强？” “你快套套他的话！……小余，我越来越觉得，你想办法嫁给他这个主意很不错啊！” “你闭嘴！”余清欢在心中怒骂，她有点心烦意乱，脸上的表情更加冰冷了： “乐易，今天过来，不是想跟你女朋友吵架的。” 乐易很“识趣”地对着鹿凌霜“呵斥”道：“凌霜，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余姐怎么说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去去，一边坐去，我的事你少掺和……”为了更具真实性，他还拍了下鹿凌霜的屁股以示惩戒。 鹿凌霜也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凄楚、不甘但又自知理亏的表情，悻悻地站起来，在不远处找了一张空位坐下，不再看向这边。 这会陶然在聊天群里发言：“演得好啊，凌霜姐！” 鹿凌霜：“哈哈。还行吧？” 乐易捧哏：“太行了。那我呢？” 陶然：“易哥你这表演没难度啊，完全本色演出。” 乐易：“……” 看到鹿凌霜被“赶走”，余清欢脸色稍霁，开始和乐易聊起正事。 她说的事其实和管千姿、沈安妮她们说的有些重叠，二者相互印证。 上头确实正在计划组建一支常规、常备的收容师“国家队”，并直属于即将挂牌成立的新部门魔力事务部。余清欢掌握的信息更具体，她告诉乐易，很快一场面向全国的收容师选拔就会开启，面向对象不止是像他们这种院校科班出身的收容师，也面向那些野生的民间收容师，可谓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乐易问道：“军队呢？据我所知，军队之前每年都会招一些收容师进去……这个收容师国家队成立后，也是要军事化管理吗？就像蘑菇弹军一样？那以前军队招的收容师，是不是要归它管？” 余清欢：“不！你理解错了。这个所谓的国家队成立的目的，不是要消灭市面上的安防公司、跟它们抢业务的，不是的。它更像是，嗯，缉毒缉私队，没到蘑菇弹军那种建制规模。所以军队原来招的那些人还会留在军队里，不冲突的。” “怎么，你不感兴趣？” 乐易点头笑道：“一般。再说了，就算我感兴趣，也不一定能选上呀。” 余清欢眯着眼笑道：“你要是去选拔了，肯定能选上。” “哈，借你吉言。” “对了，要是我真去了，对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影响？” 余清欢敛容回答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我已经收到通知，上面准备把我叫回去、参加筹备新部门，可能过两天我这边的小组就要离开南斗……” “哦，那我先恭喜你升官了。” “呵呵，还早。”她深深看了看乐易，轻声道：“你和潘哥那边的对接可能接下来也会暂时中断，我得到的消息是，第四次开荒可能要延期了。” “也是因为要筹建新部门？” “不，上面的意思是想先暂缓，后面让组建好的国家队去接手这个项目。所以我说，如果你去参加选拔，入选的几率很大。” “因为我上次表现还可以？”乐易装作有点轻浮地自鸣得意道。 “岂止可以。”余清欢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对了，我这边的想法是，我们的合作不要因为这些外部环境变化而改变。我在幽京，你在南斗，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挺好。” “这不牛郎织女了吗？”一时嘴贱、嘴快的乐易脱口而出，说完他立即后悔了。 糟糕！ 我可不想撩拨你啊。 罪过罪过。 余清欢冰冷的脸上掠过一丝羞意，快速说道：“我晚些时候，会把新的魔女资料发给你……”她用余光看了看不远处的鹿凌霜，补充道： “为了让我们的合作可以顺利延续下去，也为了表明我的诚意和决心，今天我给你个透个底。” 乐易来精神了，坐直了。 “你是去过阴司的人，对阴司你比很多人都熟了，对不对？但阴司的下狱你没去过吧？” “没。” “我想说的是，下狱有种叫彼岸花的东西——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可能可以治愈终末魔女。” 第188章 幸运魔女 和余清欢分开后，乐易便带着鹿凌霜回了家。 一进门，苏媞就迎了上来： “主人，你回来了？” 乐易一窘，急道：“苏媞，不用这么客气哈……”他急忙忙进了房间，把房姐的绘本掏出： “房姐！” “房姐！你听到那个女人说什么了吗？” 房姐慢悠悠地飘起来，在乐易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这会就看到鹿凌霜倚着门框往里看。 “小鹿，进来吧。” 它招呼一声，又懒洋洋地落在乐易的肩上： “我听到了。” “彼岸花嘛。她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姑且信之……怎么，你有想法了？” 乐易激动道：“当然啊！要是真有效果，凌霜不就有救了吗？” 鹿凌霜走到乐易边上，从后面抱住他。 房姐虽然已经有点见惯了鹿凌霜与乐易的亲密举动，但还是忍不住嘴碎了几句： “小鹿你和小陶商量好了吗？你们真的同意两女侍一夫啊……好吧当我没说。” “话说起来，阴司下狱不是那么好进的，而且，你也得考虑到，就算进去了也找不着彼岸花的情况。” 乐易点头：“我知道，找不到这种情况当然有可能。但是既然知道了，至少有个努力的方向了啊。” 房姐感慨道：“行吧，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一个事情。” “就算那所谓的彼岸花有效，但我寻思着，也不可能把一个魔女变成普通人。记住了，魔女不可逆这个事情，呵呵，算是大宇宙意志了，反正我是觉得不太可能。它充其量是把魔潮给停了？这样小鹿的最后一次魔潮再也不会来？那样的话，就会生出新的问题啊。” “小鹿永远停留在未成型的阶段，她就没法被你收容了。” 乐易笑道：“那不挺好吗？我又不是非得收容凌霜。当初不就是怕她魔潮来了、整个人没了吗？收容只是一个备案。” 鹿凌霜鼓起勇气道：“收容有收容的好，不收容也有不收容的好。不管收容不收容，易哥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把头脸埋到乐易的后背上。 房姐怪叫：“哇！受不了你们！喂我一嘴狗粮……走了！”说着就飘出了乐易的房间。 到了晚上。 余清欢把新的魔女资料发了过来。 乐易坐在书房里，认真仔细地看了又看，姬一好几次溜到房间来他都没注意到。 最后还是魔女大王忍不住问他： “乐易哥，你在看什么呀？” “别告诉我你背着陶然姐凌霜姐在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 乐易把她往前探的小脑袋推开： “你给我坐好。” “我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姬一搬了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又跑出去抱了一堆零食进来，“一起吃乐易哥。” 姬一的性格有个优点，她不记仇，也不护食，懂得分享。 所以纵然被陶然制裁了那么多次，还一个劲地往陶然身上蹭。 过了会，陶然也来了。 乐易只好解释道：“余清欢把新的魔女资料发过来了。” 陶然立马警觉道：“易哥！这回你可得先想好了计划啊！……别像上次去西芫那样，临时起意、想一出是一出的。” 姬一帮腔道：“就是！决不许再犯！” 乐易笑呵呵的：“不会！这个魔女跟上次那个不一样。这回余清欢给的资料有点不给力，她们也不确定哪个才是，而是列出了几个怀疑目标。” “啊？” “她自己还解释了一下，这个魔女比较特别，让她那边的观测失效多次，所以也拿不准……看来那个初代魔物也没想的那么厉害嘛。” 房姐也飘了进来，听了他的解释，也奇道： “还有这样的？我倒是想看看，如果站在我对面，我能不能看出来？” 乐易才想起来，房姐现在可算是一个行走的魔女鉴定器了，从威能上来说，不比那个初代魔物差。 “她是什么魔女？” 陶然凑近看。 “幸运。” 乐易把手机给她：“余清欢给的资料这回有点水了，给的信息很模糊，唯一确定的信息是她已经成型，但距离最后一次魔潮还有多久，她们也拿不准。” 姬一好奇道：“她们想让你把人找出来？” “嗯。”乐易有点沉重地点头，“她们给了一个预测，认为这个幸运魔女最后一次魔潮的能级会很高，如果处置失当，说不定会比当年的三晋魔女危害还大。” 姬一单手托着下巴摆出一副老成样子：“所以，乐易哥你还是倾向于跟她们合作？” 乐易点头：“嗯。”他抬手揉了揉姬一的脑袋：“快给我变回去，这个样子不可爱。” 姬一呲牙咧嘴反击道：“可恶！本军师正给你出谋划策中，休得辱我！……哎呀，你个昏庸的主公！” 陶然把资料快速地扫完，表情古怪： “我怎么觉得，她列出的这几个目标都很奇怪呀，呃，也不叫奇怪，就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怀疑是不是在手机上刷到过她们。” 乐易笑道：“连你都这么说，看来是了。现在的问题是，她们几个所在的城市有点分散，我在想从哪个开始好。呃，银安那边也得考虑到。” 房姐问他：“今天你公司领导跟你说啥了？” “她们通知我，749在南斗的临时小组准备撤了，所以我在外面浪的时间结束了，过两天我得和其他同事一起，去一趟留银。” “留银？隔壁省的那个？” “去那里干嘛？那地方有啥好玩的吗？” “好玩不知道，好吃的好像挺多。” “真的吗？”魔女大王兴奋了。 几女听说乐易又要出差，表情各异。 陶然波澜不惊，鹿凌霜眼中露出淡淡忧虑，姬一唯恐天下不乱。苏媞也来到书房，安静地立在一边。 “去那里干活啊还能干嘛。”乐易笑着解释，“那里据说是我们公司积压业务最多的一个地方，一个工业矿业城市，竟然积压了那么多魔物，有点不可思议，呃，好像也合理。” “管千姿她们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突击完成掉，我听她们讲，好像这个还影响到上面对银安的考评，所以她们不得不重视，甚至不惜把我这种封疆大吏给召回来哈。”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幸运魔女资料： “所以，我现在有个初步计划。嫌疑人里有一个正好就在留银，到时候就顺带从她开始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在沈安妮的办公室，乐易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滋味。 沈安妮把一个文件夹交给他： “这是一个加急的大单子，钱不少。” 乐易眼前一亮：“领导，请吩咐。” “呵呵。瞧你这财迷样。地方在槿州，就在留银旁边。你要手脚麻利点，做完这一单还可以赶上留银这次大扫除行动。” 她把这次突击完成积压业务的行动称为“大扫除”。 “资料是那边刚汇总过来的，你自己看吧。不，我建议你现在就出发，在路上看也可以。” “啊？这么着急的吗？” “我感觉那边处置出了问题，是捂不住了才报上来的，情况有点不乐观。” “大概率涉及到魔人。你自己小心点。” 沈安妮的眼神里终于有点了关切之意，她叮咛着，甚至破天荒地靠上来给乐易整了整衣服的领子。 乐易屏住呼吸，目不斜视。 “瞧瞧你这没出息样，脸绷得这么紧。去吧！”沈安妮嘟哝着，脸颊有点红，不知是天气热到了，还是真的害羞。 看到了乐易落荒而逃，她笑了笑，转身进了管千姿的办公室。 “你把那个单子给他了？” 管千姿淡淡地发问道。 沈安妮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是啊。该说不说，公司现在处置魔人，没几个比他稳的了。” 管千姿一针见血道：“不稳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早就退出这一行了。” 她有点不满地看着沈安妮：“你别对他太有信心，再怎么稳，他也只是个新人。新人需要成长的，而不是死在成长的路上。” 沈安妮顿时委屈道：“呀！你个坏女人！你之前不是说要大力培养他、给他上强度吗？” 管千姿顿时有点语塞。过了一会，她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 “我看你是嫌他跟基金会的人积怨不够深啊。这单子明显有基金会的影子在里头，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第189章 霓裳社 第189章 霓裳社 几个小时后，乐易已经踏上了槿州的土地。 来的路上，发生了一件小事，却着着实实地把乐易吓了一跳。 他正看着沈安妮给的单子的资料，突然心灵聊天频道连着收到几条私聊信息： “你是谁？神仙？妖怪？” “不管你是什么，快把我放出去！” “你们竟然鸠占鹊巢！这年头还真有会夺舍的啊？！好恶毒的手段！” “放我出去，要不然霓裳社跟你们不死不休、誓不两立！” 乐易先是一怔，反应过来要回复的时候，“联系”中断了，给他的感觉仿佛是收到了匿名信一般。 谁啊这是？ 能跟他进行心灵直连的，都是他的魔女，呃，不对，还有一个。 准确地说是两个。 南梦卿和聂锦书。 看消息的内容，应该是南梦卿？ 她醒了？！ 乐易连忙私聊苏媞：“苏媞，问你个事，你帮去看一看，聂锦书醒了吗？” 这次出差，少则两三天，多则四五天，他自然不会带上苏媞，而是按之前预想的，把她留在家里帮忙照顾聂锦书。对于这个安排，苏媞早有心理准备，她表示了一下不能与陪主人出征的遗憾，实则心里挺欣然的。 她本质上是个宅女，能不出门就出门，在得知自己是魔女后，更是变本加厉，减少了不必要的社交，称得上深居简出，当时在北玄也是另类。 不过话说回来，对自家主人的安危，她是完全不担心——看看乐易的随行阵容，除了房姐，还有陶然她们三个魔女，苏媞更觉得自己任何一点担心，都是对房姐她们的不尊重。 尤其是，想到在未央宫道场里小姬一和鹿凌霜的高光表现，她心中更只有对乐易的敌人的同情。 “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姬一都这么厉害。”苏媞心有余悸地嘀咕着，“姐妹们如此给力，主人身边少我这一号也不要紧吧？” 收到了乐易的消息，她一边回复“好的主人，我这就去”，一边快步走到聂锦书的房间。 确认聂锦书的情况。 仍是昏迷中。 她把情况发过去。乐易回复她：“好的。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聂锦书就麻烦你了。我们过几天就回来。有事联系，别不好意思。” 苏媞心中一暖。这个年轻的主人，虽然看着像大男孩一般，言行偶尔还透着不成熟，但总的说来也算是知冷知热、人情练达，几天接触下来，给她的感观很不错。 “主人这么年轻，就已经这么暖男，要是年纪再大一些、生活阅历再丰富些，稍微沉淀，岂不是要迷死老娘？” 她认真地遐想了一番，脸有些发烫起来。 收到苏媞的消息，乐易也嘀咕起来：“那看来真是南梦卿了？她的意识在苏醒，在争夺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他有些不放心，又给苏媞发了条消息： “苏媞，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南梦卿的意识可能已经苏醒，她要是真的醒来，你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和她发生冲突，她要走就让她走便是，记住了！以自己的安危为先。” 苏媞秒回：“好的主人，我知道了。” 乐易又想了想，刚才南梦卿提到的“霓裳社”，可能是某个重要的突破口，他发消息给沈安妮： “安妮姐，帮我查个东西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江湖包打听？” “不、不，是百晓生！包打听哪里配得上您！” “呵呵。看在你比较会说话的份上，说吧，想让我帮你查什么？” “霓裳社。” “你等会。” 过了十来分钟，沈安妮把资料发过来： “这个霓裳社是个很低调很神秘的小组织，一般人很难接触到的，你是怎么惹到她们的？对，它是个全女组织，据说里面都是些如花似玉的美女哦。还有，它算挂在基金会名下的，跟基金会有点渊源，但和基金会不完全是一路人。” 乐易心中一凛：“谢谢安妮姐。资料我先看着。我没招惹她们，呵呵。对了，如果出事公司能帮我兜底吗？” 沈安妮笑了：“小事不行，大事倒可以商量。” “什么样的才叫大事？” “比如你把霓裳社的社长拐回银安给我们当业务员，那就好商量。我听说，她们社长是个很厉害的收容师，人还挺漂亮。” 乐易：“……” “调戏”了一番乐易后，沈安妮放下手机，面露古怪地走到管千姿的办公室： “那小子有点邪门呀。” “你说乐易？他怎么了？” “我给他那单子上的资料没提基金会啊，他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霓裳社的事情。” “哪个霓裳社……哦。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呗，呵呵。你之前不是怀疑他还有其他底牌吗？” “虽然但是，他能这么快把事情联系到霓裳社上去，这未免也有点太吓人了吧？算下时间，他人应该还在路上啊。” “真的跟霓裳社有关？” “槿州是那位天王的龙兴之地，呵呵，那位与霓裳社的大当家又是亲戚。” “这有点牵强附会了吧？” “牵强吗？搞情报分析不都是这样吗，抽丝剥茧，把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关系都串起来……我跟你赌一包辣条，这事霓裳社肯定下场了。” “好你个沈安妮！刚才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基金会的人在里面动手脚的吗？” “有吗？你听错了。” “而且，霓裳社又不等于基金会，这点你别忘了。所以与其担心你的心腹爱将被基金会的人所害，还不如担心他在那边惹下什么风流债呢。” 管千姿被沈安妮移花接木一般的胡搅蛮缠气笑了，她伸指连点：“你就闹吧。要是出事，你得兜着。” 槿州。 乐易带着鹿凌霜，先找了下榻的地方，收拾一番。 把姬一叫出来，将酒店房间检查完毕后，趁着几女都在，他介绍了一下“案情”。 这个单子，是甲方通过关系，直接找到银安的。 槿州是个四五线城市，本地连收容师协会都没有，过往出事都是通过本地治安部门联系上级，再由上级联系其他城市的收容师来救场。 资料上面说，甲方其实已经找过治安部门，治安部门也为他们联系了收容师，只是事情发展得出乎预料，前后来过两拨收容师，都铩羽而归不说，还导致了事情的恶化，原本只是稍微严重一点的魔物作祟而已，现在已经演变到跨省求援的程度了？ 甲方是一个实力雄厚的电池工厂，算是槿州本地的明星企业之一，工厂出了事，不仅甲方自己着急，当地的很多人也急着不行，在一番运作和联系下，他们找到了口碑较好的行业巨头银安，不惜许下重金，只求专业人士尽快为他们解除险情、帮他们渡过难关。 “得盛电池？” 看到资料上甲方的情况介绍，乐易面露古怪。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当初入职银安后完成的第一单：夜莺。 当时，也是个电池工厂吧？ 看来，这电池制造的地方，确实很容易招魔物？ 或者说，能量密集、磁场环境复杂的地方，更容易受魔物青睐？ “情况就是这样。” 他把事情介绍给陶然她们，“因为那边比较着急，我一会就准备出门，直接联系甲方的对接人了。” “房姐，有什么指示？” 房姐懒洋洋道：“我扫了一下资料，里面说工厂现在已经完全停工了。我寻思着，这工厂占地也不小啊，什么魔物能祸害到这种地步？” 乐易点点头：“我对比了一下，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呵呵，当初夜莺的单子……” 房姐：“你觉得有人为投放的可能？” 乐易笑道：“我猜是。但又和夜莺的不一样。夜莺那一单，投放魔物的是基金会的人，他们是奔着搞道场去的，所以偷偷摸摸、不想大张旗鼓的。这个就不一样，给我感觉，像是……” “像什么？” “泄愤？报仇？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这种感觉。” “所以一会到了那边、跟甲方的人接触后，我想看看能不能稍微了解一下，他们是不是得罪人了。” 第190章 杀气 第190章 杀气 在得盛工厂的某间办公室里，乐易见到了工厂的负责人。 工厂的总经理来了，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听说银安的业务员已经到了，就兴冲冲地赶来，结果见到乐易后，眼中的热情瞬间消退，没聊几句，就难掩一脸失望地起身告辞，出门的时候，眼睛还在鹿凌霜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这让乐易很是不爽。 这个贵为企业行政一把手的人，养气功夫实在太不到家了，就算你觉得我年轻、可能不靠谱，但怎么说我也是银安派过来的业务员啊，怎么连一点客套工夫都欠奉了、演都不演了？更不用说，出门时那有些油腻和色眯眯的眼神，落在鹿凌霜身上，简直了！ 乐易心中火大，但脸上维持着风轻云淡。 他不知道的是，让他更加火大的事情还在后面。 总经理离开后，留下一个安全主管来与乐易对接。 安全主管是一个黑脸男子，身材高大，有点军人气质，多半有过军旅经历。他的态度比那个经理好一些，言语也比较正常、客气，他介绍了一下当前厂区的情况。 乐易问他： 之前听说来过两拨收容师，都失败了？那两拨收容师现在的情况如何？ 安全主管犹豫了一下，告诉他： 之前是来过两拨、一共四个收容师，但他们都失手了，没能搞定，现在都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虽然外表看着没什么严重的外伤，但就是昏迷不醒。 乐易又问他：工厂这边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全线停工的？像他们这种工厂，不是据说停工一天、损失就不小吗？ 安全主管这时有点不耐烦道： “死人了呀。” 但又不做更多解释。 搞得乐易有点恼火。 这时，没想到对方自己把脸伸过来，刚才那个态度恶劣的工厂经理去而复返，他走到门口就朝他们嚷嚷： “你们到底行不行？行就做，不行我们就换人！” 眼睛还不住地往鹿凌霜身上瞟。 乐易可不忍了，大关刀直接被召出来，谁料鹿凌霜比他还快，房中剑贴着男人的耳朵扎了过去，然后绕着男人的身体一边发出嗡鸣声一边飞快地旋转。 “你再说一遍！” 鹿凌霜冷哼道。 她俏脸生寒，柳眉倒竖，看着男人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乐易的大关刀慢了一步，不过它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摇摇晃晃却又精准地架到了黑脸的安全主管脖子上。 两人都被镇住了，大气不敢出，经理的脸色瞬间血色全无。 安全主管稍微镇定一些，他到这会才有点懊恼起来，看到鹿凌霜的眼神，心中更是往下沉。 这个看着比女明星还漂亮的女孩子，怎么杀气这么重？ 她的眼神、动作，像是死人堆里杀出来一般。当初他在部队里，只有在少数几个兵王的脸上见过类似的眼神。 安全主管的判断很敏锐也很准确，不久前，鹿凌霜确实是从“死人堆”里杀了出来，当时同行的有陶然姬一她们。 “有话好好说。” 工厂经理首先认怂。 鹿凌霜没有把剑撤了，她把脸扭过一边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工厂经理更吓到了，房中剑的剑尖离他咽喉只有一寸的距离，还整个绕着他的脑袋在高速旋转，属实有点吓人了。 乐易也没了跟他们好言好语的兴致，板着脸道：“我们是银安的。” “银安之人不可轻侮。” “记住了！这一单，加价100%，爱做不做。” “事成后，记得打钱，打少了，有你们好看。” “建议你们，打听打听我们刀剑侠侣的名号。我们不惹事，但不怕事！真想动手，杀你们跟杀鸡没什么区别！别以为有了点钱和地位，就一天天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听到没！” 他提高了音量喝道。 经理吓得一哆嗦，脖子的皮肤立即被剑刃划到，一道细细的血线渗了出来，他本能地想要大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惊叫声在喉间打了个转： “别、别杀我！” 黑脸的安全主管身体紧绷到极点，但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能无中生有一般凭空召出飞剑、飞刀（大关刀：“？”），这手段跟传说中的道法有什么区别？他只是个普通人，犯不着为了一个月万把块的工资拼命。 再说了，拼命也不是人家对手，他的肩膀被大关刀的刀锋压着，已经感受到了分量，少说也有几十斤，这几十斤的家伙人家可是随手扔了出来，还准确地找到自己的脖子…… 他满头大汗，急忙打圆场道： “这位帅哥！美女！啊不对，女侠，有话好好说！” “我们经理他人平时就是这样的暴脾气，不是有意冒犯……” “暴脾气？”乐易笑了笑，微微摇头，“估计平时没少撒气给下面的人吧。算了，我们只是跑业务的，拿钱干活，不是来教你们做人的。” 他把刀撤了回来，鹿凌霜见状，也把房中剑召回，绕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飘动，仿佛剑仙一般。 出了这趟事，乐易他们也不想多待了，两人出了办公室，径直往厂区深处走去。 一路上，除了几个穿着像安保的，一个工人也没看到，所有见到他俩的人，都噤若寒蝉般纷纷避让。 没办法，乐易和鹿凌霜的造型实在太拉风，一刀一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们周围上下飘浮，偏偏他俩的表情又十分淡定，给旁观者的视觉和心理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乐易走到一处人看不到的拐角，停下来，问鹿凌霜： “凌霜，你刚才好重的杀气。什么情况？” 他憋了一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陶然和姬一这时也凑过来，姬一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乐易哥！你刚才怎么不砍死那两个讨厌的……” 乐易眼疾手快地对她摸头杀：“说啥呢？我又不是杀人狂……我说小然，你们仨去了一次道场后，感觉煞气都有些重啊？……我之前都没问你们在里面的情况。怎么了？你们到底在里面干了啥？” 没想到青梅魔女竟然第一个脸红了，她眼神游离，顾左右而而言他：“什么煞气？易哥你想多了，我们在里面啥都没干。哇，这个厂子真的有点大……” 乐易把她的脸掰过来：“look in my eyes！嗯？你们到底干啥了？不止凌霜，你，还有姬一，你们仨多少现在都带点煞气。” 姬一先扛不住了，出卖陶然道：“乐易哥！我交代！我们在羽林军那一关是暴力过关的呜呜呜……”没说完就被陶然捂嘴了。 “暴力过关？” 乐易嘀咕着，瞬间明白了： “哈！” 陶然脸更红了，她扑到乐易怀中，手捂住乐易的嘴：“你不许笑！” “不许！” 敢情这仨魔女，在未央宫无尽模式里，是硬生生地杀出来的啊！ 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三女一轮轮鏖战的画面，敌人不断刷出、她们不断击杀，陶然不断地喊着羞耻的招式名，鹿凌霜把房中剑都抡冒烟了，小姬一，呃，小姬一干嘛了？ 姬一有点丢脸道：“哎呀，我们当时忘记带脑子了，杀得太起劲了……下次！下次本军师一定想到速通的办法！” 这时房姐也发声了： “乐易，她们在道场里试炼，难免沾惹点煞气，没多大的事。” 乐易苦笑道：“我知道，就是有点担心。”他看了看鹿凌霜，“刚才凌霜那冷冰冰的杀气确实让我惊到了，呃，有点意外。” 鹿凌霜靠向他，抓紧他的手：“易哥，我没事的，心理健康得很。”说着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宛如料峭春寒里乍开的海棠。 乐易还是有点不放心，看向房姐，房姐悠然道： “小鹿的情况是要慎重一点，不过也没多大事，让姬一吃掉就好了。” 姬一：“我？吃掉？吃啥？凌霜姐吗？” 说着她就涎着脸抱住鹿凌霜，做出啃食的动作。 房姐没好气道：“让你吃掉煞气啊！煞气，严格来说，也算是一种负面能量……哇，我才发现，小姬一这能力真好使啊，有点万能清道夫的意思了。” 姬一很听话地开始进食，嘴上还不忘得意道：“那必须的！房姐你不知道，我在未央宫的道场里领悟了两个新技能，强力得很！” “有多强力？” “嘿嘿，陶然姐再不努力，她主力输出的位置迟早要被我抢走，桀桀桀……” 听到魔女大王口出狂言，陶然又气又笑，但是看在她正在卖力进食的份上，放弃了对她的禁言。 过了一会，房姐突然发声：“不对劲！” “你们看那边，呃，算了你们可能看不出来。” “啥？” 乐易他们朝着房姐提示的方向看去，那是几栋六七层高的建筑，紧密地挨着，看着像是工厂工人的宿舍区？ “那地方怎么了？” “那一片！好浓郁的负面情绪啊……天杀的，这厂子是有多藏污纳垢呀！小姬一，先别吃了，等会有够你吃的……” 第191章 姬一分身的新用法 第191章 姬一分身的新用法 乐易他们决定绕道，先不去厂房区，而是去了宿舍区。 已经临近傍晚，宿舍区周围人声鼎沸，不断有人从楼道里进进出出。 乐易随便找了个人问了问，就了解到情况，而这些情况本该由厂子的负责人告诉他们的。 这些情况，包括事情的最初起因，在沈安妮给的资料里没有提到，但其实也不复杂，甚至还有些司空见惯。 不过又一出劳资纠纷引发的悲剧罢了。 一个男员工因为连续多日的加班，猝死在生产线上，有一些员工因此站出来反对长期高强度加班、强迫加班，一度引发了小范围的震荡，但很快被厂方压制下去。 恩威并施下，没多久，发出异议的声音消失了。 但是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混乱降临了，厂房周围出现了魔物作祟。 一开始，厂子的负责人还抱着侥幸心理，只关停了确定有魔物作祟的车间，其他车间正常运行，工人们继续上班。但没几天，魔物作祟的范围扩大了，整个生产区都覆盖到，并引发了更严重的恶果： 长时间在紊乱魔力环境下工作、心中本就积蓄了不满情绪的工人们当中，很快就“诞生”了数名痴人！ 数名痴人，接连出现在同一个狭小环境内，产生的破坏力可想而知，工人们好不容易被疏散后，生产区域也被完全封锁，当然，这中间死了伤了多少人，资料上也是没有体现的。 到这里，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不是厂方资方自己可以解决的了。 他们一边向外求援、请收容师来扶危定乱，一边小心地处理工人们的情绪问题，这中间还发生过一些小的摩擦。工人们要求暂时离开厂区，毕竟痴人作乱区域离宿舍区并不算远，留在厂里潜在的危险不小，而厂方的态度是一旦放任工人们离开，各种潜在的负面影响将被扩散出去，毫无疑问将大大提高解决问题的成本，于是他们强硬地要求员工留在宿舍区，不准外出。 “难怪！这么多青壮年男性扎堆在一块，本来就沾惹了魔力，心理压力一大，这负面情绪不就蹭蹭往上涨了吗？” 房姐小声评价道。 乐易：“所以，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是数量不明的魔物，还有数量不明的痴人？” 他的话一出口，三个魔女的表情各有不同，陶然淡定中带点亢奋，姬一是亢奋中带着些许畏惧，鹿凌霜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咱们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情报这块厂方那边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得自己侦查一下，到底是几个魔物、几个痴人……” 姬一兴奋地举手打断乐易：“乐易哥！我！我来！” 乐易奇了：“小姬一，你打算怎么做？” 他注意到，陶然和鹿凌霜的反应很平静，似乎对魔女大王会自告奋勇担当“侦察兵”这件事早有预料。 姬一：“乐易哥，你就看好了……” 陶然已经靠了过来：“易哥，小姬一的新技能挺给力的，不用担心。” 鹿凌霜的脸上也露出了会心一笑。 只见姬一盯着周围的地面，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乐易：“姬一，你要找啥？” 姬一：“找个载体……人造物、工业品都行。” 陶然眼尖，她笑吟吟地说道：“姬一，烟盒行不行？” 姬一想了想摇头道：“太软太脆了，有个塑料瓶或者饮料罐也好啊。” 陶然：“饮料罐？那不就有一个吗？” 她招了招手，几十米外一个红色的易拉罐慢慢滚向他们，越滚越快，然后倏地飞到陶然手中。 “给你！” 陶然把罐子递给姬一。 姬一接过去，鼓捣了一会，高兴道：“行了！陶然姐，把我扔到厂房那边吧！” 她把罐子交还陶然，陶然拿在手上，看向厂房的方向，丢了出去。 怪力魔女的力量控制已臻化境，罐子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向着厂房那边飞去，最让人惊叹的是，陶然考虑到“打草惊蛇”的可能，她有意把动静控制到最小，罐子飞得又高又远，但偏偏速度却不快，发出的动静几不可闻。 看到罐子成功在厂房区域成功着陆，陶然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搞定。等会，战地记者、姬一的分身就会传来前方报道。” 乐易看明白了。 姬一的能力可以把自己的意识“分润”到人造物或者工业品上，形成一个临时的分身，这个分身可以与主体的感官同步，因此可以当成侦查兵（炮灰）来使用。 “姬一，你主体这么弱鸡，分身不更加弱鸡吗？它能做些啥？”乐易很直男地发问。 姬一一心二用中，听到乐易的发言果断生气道：“我哪里弱鸡了？！……分身其实就是我，我就是分身，我有的能力它也有，能跑能跳能吃能喝……” 乐易干笑一声，又问：“那分身被打死打痛了，你会怎么样？” 姬一：“不会怎么样啊。分身是分身，我是我。” 乐易：“……你刚才不是说，算了，那我问你，你最多能搞出多少个分身？” 姬一眼中光芒大盛：“嘿嘿，不好说，感觉很多很多，当然，得我能级上去了才行。” 听得乐易面露古怪、小声嘀咕：“小姬一这能力听着，有点邪恶啊，感觉像是反派boss才有的能力……” 被耳聪目明的姬一听到了，她得意道：“那当然！这是魔女大王的排面，你不懂！” 等了一会，姬一开始“现场直播”： “我已经抵达现场了。” “他们把车间的门锁上了，把人堵里面了？……难不倒我。” “哇，这里毁得有点严重呀，被祸祸得……估计黑心资本家们要肉痛了。” “对了，我先帮他们把摄像头全关了，呵呵。” 陶然提醒她：“姬一，别顾着玩，看看敌情。” “知道知道，陶然姐你别催。有个魔物，看到了，不过看着蔫蔫的，被痴人打了？没有威胁。” “不理它了。我继续转。” “咝，这画面有点限制级了，满地番茄酱啊。我跳！我再跳！哎呀，沾到了，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乐易、陶然、鹿凌霜：“……” “看到了看到了！有个痴人。精神头这么好的吗，一直这么走来走去？走了多久了？他的泡泡步数一定很高了……” “又看到一个痴人。哇！老兄，你有点惨哦，手臂都断了，还没昏过去，还在坚持。你赶紧昏过去啊，昏过去你就解脱了。” “乐易哥，我总共碰到了两个痴人，嗯，错不了。等会，那是啥？！” 乐易：“姬一？” 一旁的姬一愣住了，她瞪大眼张着嘴，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陶然：“快回话。” 姬一：“沃德法！……呜呜呜。” 陶然：“不准说脏话。快说，看到啥了。” “陶然姐，你能不能别在我分出分身的时候禁言我呀，搞得我在小弟面前很没面子……我说我说，哈哈，我看到了——” “魔女哎！” 三人：“！” 哪来的魔女？ 怎么又跟魔女扯上关系了？ 也是这批负面情绪的受害者中的一个吗？ 房姐想了想，发言道： “不是，应该是巧合……乐易你忘了吗，魔女和痴人的产生机制是不同的，痴人是可以被极端、剧烈的情绪变化催生，但魔女得长期的魔力塑造来形成。” “我猜，她应该是目睹了一些东西，情绪激荡，这才引发了体内的魔潮吧。” 就在几人为房姐的推测而联想到种种残酷的可能、进而一起陷入沉默时，在槿州市区一个大宅子的某处房间内，两个女子也正相对无言。 两名女子年纪差得有点多，年纪大的是一个年逾四十、风姿绰约的美妇人，年纪小的看着不过十五六七的样子。 此时，这个看着像高中生的年轻女孩脸上挂满了泪痕，整个人泣不成声。 坐在她对面的美妇人脸色阴郁，眼中也带了些许泪光。 “不要再哭了。” 美妇轻声喝道。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城东的方向。 得盛电池厂就在槿州的东郊。 她叹息道：“这是小顾命中的劫数，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也算是求仁得仁，我们应该替她感到高兴。” 年轻女孩也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恳求道：“社长，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救救顾姐啊。” 但是谁都听得出来，她的恳求是如此没有底气，甚至连一点指望对方会答应的想法都没有，说到最后她又嘤嘤哭了起来。 美妇摇了摇头： “你又不是第一天入行的。魔女不可逆，这是我们这行、这个圈子里，最大的一条铁律啊。” 她的声音有些缥缈，有些喑哑，好似被砂纸打磨过，带着粗粝的痛感，从喉间挤出： “魔女无法收容，只能净化。这是所有学习收容的人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多少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小顾她不是第一个。” “我进到这个圈子来已经二十年了，我的亲朋好友们，像她这样，自己本身是收容师最后变成魔女的，也有两三个了。每一个，我们都无能为力……” 年轻女孩突然抬头道：“社长，楚天王能不能……” 美妇看向她，仍是摇头：“天王不是神，也是人。”顿了一下，她轻声叹息道： “跟你说个事。我那位表哥，他过去有个女儿……” 年轻女孩脸上瞬间露出惊骇的表情，她已经知道美妇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那个表侄女，十年前突然没了的。唉，她是很聪明很好看的女孩子，而且天赋很不错……前几年，老楚才告诉我，她成魔女了，还是他亲手净化的。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像他这种站在行业金字塔尖的人，都救不了自己的女儿。魔女无法收容，这是对我们所有收容师的诅咒啊。它像是一柄剑悬在我们头顶，只能祈祷它不会落到我们自己或者亲友们的身上。” 年轻女孩沉默了。 有些被惊吓到，更多是悲伤和绝望。 过了好一会，她才凄苦地开口道： “那我们就、就这样放任不管了吗？净化顾姐的事……？” 美妇突然转过身来，冷峻道： “小顾死要死得有价值！” “她本来是激于公义，想对这些王八羔子略施惩戒，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她已经为自己的鲁莽和侠义心付出了代价。但是！” “那些人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我要让他们整个厂都拿来给小顾陪葬！” 她的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方才的优雅知性全部化作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名沙场点兵的女将军。 年轻女孩脸色有些发白，情不自禁地点头，她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道： “社长，我听说得盛的人已经绕过治安局，从外地自己找收容师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多派几个社里的姐妹去蹲守？” 美妇正要说话，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大声道： “谢、谢姐，那、那边又来人了！” 她像是一路跑着过来的，说话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还满头大汗。 被她称为谢姐的美妇人面露不悦，伸出葱白的手指连连戳着女人的额头，有点怒其不争道： “你呀！多大的人了，还没个大人样，冒冒失失的……慌什么慌？！来人就来人嘛，多大的事。” 年轻女人被她数落也不着恼，继续认真道：“谢姐，听说来的人是银安的，一男一女……” 听到“银安”二字，美妇脸上表情瞬间也不淡定了，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沉声道： “当真？” “当真！我们的人已经看到他们进了刘主管的办公室，李老狗也去了……李老狗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趋炎附势、欺软怕硬，他能出来接见，那肯定错不了。” 旁边的二女看到美妇得知银安来人后表情凝重，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好胜心： “社长，银安又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我们霓裳社未必干不过他们！” “我们和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他们这是捞过界了吧？” “顾姐！不能让他们净化了顾姐！……要净化，也是我们的人来净化！” 两个越说越激动，握紧了拳头，眼里像是着了火一般。 美妇终于拿了主意： “我不想让得盛的人知道是我们在后面使劲，毕竟，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咱们还不能撕破脸。” “让我们的人先回来。” 二女惊了，出声质疑： “社长？” “谢姐？” 美妇冷笑道：“别慌。” “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第192章 虚境 第192章 虚境 黑脸的刘主管，独自一人在宿舍区边缘的一块空地上抽烟，显得心事重重。 看着几十米外的那对男女，他心情复杂。 虽然刚发生了冲突、自己还被刀架在脖子上，但平心而论，他对乐易他们却生不起气来。 无他，确实是因为李经理李老狗那厮做人太差劲了！ 就连作为同事的他都有些看不下去。 这两个年轻人，才貌双全，结果因为年轻就被这么轻慢对待，人家只是用刀剑吓唬吓唬，已经算得上非常克制了！ 刘主管可是听说过，收容师们有着神鬼莫测的手段，人家真要不计后果，他和李老狗要吃的苦头可不止那一点！ 他吧嗒抽着烟，猛吸了一口，把胸中的愁闷混在烟气中从口鼻吐了出来。 “听说银安的人很厉害，今天算是见识了。” “看来正规军就是比野路子强，他俩这架势，比前两拨人看着靠谱多了……看来这事解决的希望要落在他们身上了？” “前两拨人也不知怎么的，没动手前牛批吹得震天响，结果人到了车间附近就不行、就被抬出来了。看这俩人怎么样。希望他们的水平跟他们玩刀剑的功夫一样漂亮吧……” 刘主管心里正嘀咕着，就看到那个男青年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摇了摇手。 他意识到对方叫自己过去，心中一紧，立即把烟蒂丢到一边、脚尖踩了踩，快速地朝对方走去。 乐易等他走近了，立即不客气道： “你们自己……对里面的情况有了解吧？需要我给你们说一说吗？” 刘主管先一怔，然后如梦初醒般急道： “您说。” “那行，听好了，我们用自己的方法检测了一下厂房里面的情况，说实话，有些糟糕。” “你们先前应该也通过监视设备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吧？” 刘主管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不过刚才好像设备都失灵了。” 乐易心道“我当然知道失灵了，那是姬一分身干的”，他淡然一笑：“你们知道就好。现在这情况持续下去，你们这工厂的设备、设施损失就大了。里面有两个痴人，一个魔物，一个魔女，所以……” 刘主管愣了一下，猛然道：“明白明白！小哥你尽快出手吧，钱的事好商量，工厂这边预算本来就是有浮动空间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知道，这会再不能小家子气了，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孰重孰轻他还是分得清，而且他也有信心让其他人分得清！ 为表示诚意，刘主管立即当着乐易的面、给李老狗打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就获得了加价的同意。李老狗刚才丢了个大脸，这会也没敢动歪心思。 他挂了电话，喜滋滋地告诉乐易。 说实话，乐易其实也没有抬价的意思，他只是恶趣味犯了、想试试他们的口风和态度，趁机敲打一下而已。 刚才在与宿舍区的工人们简单聊了之后，他其实已经对这个电池厂的成色有了自己的判断： 一个充当外国供应链、通过压榨本国同胞来提高所谓竞争力的买办企业罢了，披着高新技术的外衣，本质上与马恩时代剥削劳工的黑心工厂没有什么区别。 让这种厂多放点血，他是乐见的，只是让乐易意外的是，他还没张嘴，对面这个黑脸主管就人精一般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话说完了。 “还是有识时务的……早干嘛去了？” 乐易心里嘀咕着，面无表情道：“行。你有心了。我也不为难你。等我好消息吧。” 刘主管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乐易想了想，轻叹道： “你让人拉个警戒线，再后退一些，在我们搞定之前，别让人进到圈子来……” “另外，以后对工人们好一点吧。” 刘主管听了他的话，先是连连点头、准备照办，但听到后面，又张着嘴、呆住了。他面露苦笑，看向乐易的眼神也更复杂了。 他只是一个安全主管，他说了不算啊！ 乐易也知自己失言了，为掩饰尴尬扭头不再看他：“行了，你走吧。我们还要准备准备。” 把黑脸主管打发走后，乐易和几女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看着陶然她们热烈又期待的眼神，乐易心中一阵舒爽。 在西菱“智取李阎”的行动中，他算是一战奠定了自己在队伍中的智将和指挥的地位，不止房姐，三个妹子都很乐意听取他的战前计划。 “我觉得咱们得多出点心眼来，”乐易还是即兴发挥，“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黑脸主管提到、四个比我们早来的收容师都失手了？他们的情况不得不让我怀疑……” “有人作梗。” 鹿凌霜先反应过来，她的眼中瞬间多出点内容，嘴角上扬：“夜莺？” 她大概是想到了那个陪着傅诗嘉去白石产业园的晚上，在那里，她们就是遇到了有意阻止收容师收容、暗中作梗的坏人，遇到了“路过”的乐易。那个晚上，可以说是她与乐易缘分的开始。 就像两条本来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从那一天起就慢慢地重合到一起，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从此有了共同的难以割舍的回忆。 她的目光有些痴了，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注意力要更集中、不要走神。 乐易看了一眼鹿凌霜，把目光收回，自信满满道： “对。这事跟夜莺有些像。我之前猜测，在厂房里投放魔物的，和把前两拨收容师放倒的，可能就是同一批人。我在明，敌在暗，这样我们很被动，很容易腹背受敌，所以我的想法是……” 十几分钟后。 在距离厂房区域最近的一个拐角处，乐易和鹿凌霜静静伫立着。 这里离宿舍区已经有百米以上的距离，又被一堵墙和绿植挡着，所以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的情况。 一只竹蜻蜓飘到了墙头。 它在乐易他们十几米外的地方观察了一会，然后又悄悄地飞到他们的头顶。 乐易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看，眼神清澈，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竹蜻蜓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会，才缓缓降低了高度。 作为一个集传讯与侦查于一体的魔物，它很尽职尽责地在乐易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停住，然后开始代表它的宿主“传讯”： “两位远道而来、银安的朋友，能否听我一言？” “你们正在做的这个单子，能否暂缓呢？” 乐易和鹿凌霜对视一眼，继续看着竹蜻蜓笑而不语。 竹蜻蜓有些恼了，它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行走江湖，义字当头。我家主人想让你们暂缓做这个单子，实在有她不得已的理由，你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甚至，连商量一下的态度都没有？” 它看到二人只是笑却一言不发的，明显气到了。 “你家主人是谁？” 乐易终于说话了。 “既然希望我们暂缓做这个单子，何不直接现身、面对面地谈？先拿出你们的诚意！” 鹿凌霜比乐易的态度要强硬一些，直接咄咄逼人道。 竹蜻蜓见二人有交流的意愿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我家主人有不方便露面的苦衷。二位的意思，是可以谈了？” 乐易缓缓点头：“当然。” 竹蜻蜓晃了晃，像是点头：“那二位稍待。我去去便来。” 它再度升高，转眼间就消失在乐易他们的视野中。 几分钟后，竹蜻蜓返回，它的下方挂着一个小球： “二位久等了。” “我家主人想按圈子里的规矩，邀二位入虚境一叙。请！” 乐易二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知所谓地看着它。 竹蜻蜓也觉得很奇怪，这两个男女给它的感觉既老成又青涩，既看着有恃无恐，又像是愣头青一般。它耐着性子，提醒道： “如果二位同意，把我下边挂着的小球捏碎即可。” “我家主人在虚境中恭候二位。” 乐易恍然，他往前探了一步，把小球取下，拿在手上。 这是一个跟鹌鹑蛋差不多大小的透明小球，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他乐呵呵地看了看鹿凌霜，轻轻一捏—— 第193章 假人 第193章 假人 得盛电池厂外某个居民楼。 一处简装的套房里。 谢君潇端坐在案几之后平心静气地品着茶，边上坐着两个社里的小姐妹。 二女都有些坐立不安。 年纪小一点、宛如高中生一般的，叫蓝晓星，她是槿州一中的学生，今年高二在读。 年纪大一些、看着有二十多岁的，叫黄典典，与谢君潇沾亲带故，同时也算是她的徒弟。 她们仨都是霓裳社的。 今年四十一岁的谢君潇，是这个有些神秘、低调的组织的实际领导者。近几年，霓裳社的活动重心早已转移到沪海、羊城这样的一线城市，作为土生土长的槿州人，谢君潇实际上一年都难得回一趟槿州。她上个星期回来，不过是看望家中老人，顺便考察一下几个月前新收的很有天赋的新成员蓝晓星。 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一趟探亲访友之旅，再一次让她面临生离死别。 “你们俩……安安静静地坐着，行吗？” 谢君潇咽了口茶，不冷不热地发话道。 虽然已经年过四十，谢君潇的脸上却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她的面庞白皙胜雪，皮肤紧致细腻，巴掌大的脸小巧精致，身段也是偏纤细，看着与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没什么两样，只是举手投足间那成熟女人才有的风致风情，才稍稍暴露了她的年龄。 “社长真的好美啊。” 懵懵懂懂的高二女生蓝晓星，看着谢君潇的侧脸，心中只有对美的欣赏，“社长是槿州最美的女人了吧？不，说不定是全龙国最美的！反正我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了。” “听老一辈的人说，社长以前被称为第十三天王呢，因为她太美了，在收容师圈里名气很大，但是据说因为她的表哥楚天王也是天王，有人就反对把她列入天王，说一家人两个天王太不合理……那些人真的脑子有坑。社长就算不靠颜值，她也有资格称天王的好吗？“ 小姑娘心里碎碎念着。 挨着她坐着的黄典典被谢君潇一说，顿时坐直了，但嘴上没停下： “谢姐，你说他们会不会应邀啊？银安的人多少会讲规矩的吧？” 听到“讲规矩”三字，谢君潇神情古怪，苦笑道：“对哦，他们是银安的。” “你们不知道。银安在这一行是以善于抢同行单子出名的，而且就算抢了别人的，别人还敢怒不敢言。” 蓝晓星二人奇道：“他们这么厉害的吗？” “凭什么？” 谢君潇从自己的回忆、各种传闻中梳理了一下，告诉她们：“凭的是过硬的实力呀！对同行来说，他们的口碑确实不咋滴，但是对客户来说，人家的口碑一直很稳。” “银安有两个很厉害的女人，”她特意在“女人”二字上下了重音，眼睛看向“听课”的二女，“她们，真的是我们这一行、所有女收容师学习的典范。说真的，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让社里的姐妹们找她们学习、交流一下……” 黄典典有些不服气：“她们真这么厉害吗？比谢姐还厉害？那我怎么没听过她们？” 谢君潇淡然笑道：“你们入行时间短，也没做过业务，没听说过她们很正常。” “她们两人，一个叫管千姿，一个叫沈安妮。沈安妮先不提，单说管千姿，她一定是比我强的了。” “啊？” 二女惊叫道。 谢君潇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比管千姿差不丢人。你们知道吗，她是我们国家明面上唯一的s级女收容师啊！……据说军方还有一名女收容师也是s级，但至少，明面上，公开活动的，只有她一个。” 蓝晓星、黄典典有点被震住了，脸绷紧着，表情严肃。 过了一小会，蓝晓星小心翼翼地提问： “社长，s级真的很难吗？” 谢君潇苦笑道：“对有些人来说不难，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很难。我十几年前就是a级了，一直卡着上不去，你说难不难？” “再说另一个。那个叫沈安妮的，她是银安有名的女魔头。她的名气在圈子里甚至比管千姿还大。银安前几年突然发展壮大，跟沈安妮的加入有直接关系。可以说，她是银安最强的业务员，没有之一！” 黄典典面带忧虑：“这次他们来的一男一女，女的不会就是……？” 谢君潇断然否认：“不会的。据我所知，沈安妮最近一年已经慢慢退居幕后、搞起行政了，呵呵，这种单子，她应该还不至于亲自出马。” 蓝晓星好奇问道：“社长，这沈安妮很厉害吗？她出名出在哪？” “她算是年少成名了。如果我没记错，她今年应该没到三十岁。” “七年前，她出道没多久，就在个人比斗里赢了托塔天王，对，你们没听错……” 看着二女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谢君潇心中也满是感慨： 这样厉害的奇女子，要是我们霓裳社的，该多好！ “虽然有人说，托塔天王在十二天王里实力垫底、那个比斗有些水分，但是你们想想，她那会才多大啊，二十岁出头，就能正面击败一个业界老前辈，还把对方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这已经说明问题了。” 蓝晓星喃喃自语：“生活不能自理？那个姐姐这么凶残的吗？” 黄典典动容道：“爱了爱了。” 蓝晓星扭头看她：“？” 黄典典连忙干笑一声解释道：“以前隐约听说过，西芫李家、西芫托塔天王风评有点差，鱼肉乡里啥的，正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谈话间，竹蜻蜓飞了回来。 谢君潇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小球挂了上去。 竹蜻蜓再次飞出窗外。 心急的黄典典立马问道：“谢姐，他们同意了？” 谢君潇纠正她：“是同意会谈。我一会去虚境会会他们。” “他们要是同意停手，那我们就客客气气送他们离开，要是不同意，那就按规矩来了……” 又等了一会。 谢君潇突然眼前一亮，大声道： “晓星，典典，替我护法！” 说完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瞬间入定了。 她穿过了重重迷雾，来到了一个大院子。 这个有着很重时代色彩的农村大院，承载了谢君潇童年时代某些片段的记忆。 院子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板门，被漆成了暗红色，院子中间，是一片宽敞的泥土地，地面被人踩得结结实实的。靠东边，垒着一个简易的灶台，靠西边，是一个木棍和铁丝网搭成的鸡舍。一群毛色鲜亮的母鸡在里头悠闲踱步，时不时发出 “咯咯哒” 的叫声。 鸡舍旁，是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矮墩子。院子正前方，是主屋。青瓦白墙，墙体上用石灰水刷着 “勤劳致富” 四个大字。屋门是双开的木门，门上贴着两张门神年画。 她回头往院子外边看去，是茫茫的白雾。 往前走了几步，主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男一女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已经把里面逛了一圈。 “这两人还真不见外啊。果然有恃无恐。” 谢君潇心中冷笑，她走到石桌旁，示意二人坐下。 态度不卑不亢，客气中透着一点冷淡。 乐易和鹿凌霜也不虞有他，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谢君潇的目光在鹿凌霜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她先是第一时间否定了此女是沈安妮的可能。 因为对方虽然看着冷艳和孤傲，但终究气场还是弱了点。 然后，她还是没忍住为鹿凌霜的美貌而暗暗吃惊。 对自己颜值向来有些自负的谢君潇，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棋逢对手、甚至自己还矮一头、想要避其锋芒的感觉。 “太美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呀。” “我年轻的时候，恐怕也比不上她……” 作为外貌协会资深会员的她，甚至不觉中语气也友善了起来： “两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君潇……” 但是说着说着，她的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她也是临敌经验丰富的，立即身形暴起、向后跃开！ 再次看向乐易和鹿凌霜的脸，谢君潇终于找到了让她不舒服的感觉何在： “你们……是假人！” 她的面庞笼上寒霜，瞳仁紧缩成针芒，手中瞬间多出一条如金蛇一般的长鞭。 第194章 恐惧，以我之名 第194章 “恐惧，以我之名” 得盛电池厂的厂房区。 某车间内。 乐易手上托着一个铁皮文具盒，若有所思。 文具盒已经有一些年头了，盒身主调是黯淡的蓝色，漆皮像被啃噬过，早就剥落得差不多，露出底下的金属原色。盒盖的卡通图案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是哪个动漫角色。开合处，金属搭扣因长期使用，变得松松垮垮，轻轻一碰就发出 “哐当” 声响。 乐易打开盒盖，看到内部塑料衬里满是划痕，仔细辨认了一下，依稀刻着几个字： 三年2班顾璇依。 “好像……这不是蔫蔫而已，这是没了生机了吧？” 他嘀咕着。 从这个魔物文具盒上，除了尚存的魔力波动外，他已经感受不到它作为魔物的一点气息。 房姐飘了过来： “让我瞧瞧。” “没了。根基已断、生机全无。你就当它回归阴司了吧。” 没一会，房姐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姬一凑了过来，表情有点难受道：“怪不得我的分身靠近它的时候，觉得它蔫蔫得不行……房姐，它是被痴人打死的吗？”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 “倒也不是。” “其实主要还是它自己有点气数已尽了，呃你们就理解为年纪到了、寿终正寝吧。当然，它的宿主出事了也是一大诱因。” 它的宿主？ 房姐接下来的话让乐易他们心神俱震： “乐易，你还没感觉到吗？隔壁那个大车间里的魔女，和这个魔物，明显有很深的渊源啊。” “啊？” 房姐有点痛惜道：“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魔女本来就是这个魔物的宿主，也是投放魔物之人，但不知为什么，在投放魔物之后，她自己却迎来了最后一次魔潮，深陷此处……”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乐易率先想到： “那这么说来，阻挠其他收容师的另有其人？是这个魔女的同伴吗？” 他看向鹿凌霜，又对着房姐说： “房姐！那个女人怎么说？！……进了那个虚境后，我已经接收不到信号了哈。” 鹿凌霜也摇头道：“我也接收不到，看他们自己发挥了。” 姬一这会插话道：“凌霜姐你那个生命具象技能虽然很仿真，但是局限也太大了，还是本魔女大王的分身好使。” 被小姬一当面吐槽，鹿凌霜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还在想怎么怼回去的时候，就听到房姐发话道： “没了。你俩那两个假人都没了。” “那个女人有点东西。” “你们搞你们的，我去帮你们拦着她。” 说完房姐很放心地把乐易他们留在车间，自己一个飘了出去。 乐易见状，轻拍了拍手： “爱妃啊不，姐妹们，现在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咱们速战速决。先把痴人拿下，魔女的事放最后。小姬一，准备进食，小然给我们套盾，凌霜……” 鹿凌霜抢道：“易哥，我可以奶你们，还能制造假目标误导敌人。” 乐易笑道：“行！就这么着！我准备开结界，当然要是不用开就更好了……” 计划已定，乐易带着魔女三人组继续朝着另一个车间前进。 另一个车间的情况明显要更糟。 乐易他们一踏进去，看到各种受损的设备、仪器翻倒在地，地面上流着一滩滩血水，血水上散落着碎烂的人体组织。 空气中铁锈味与血腥气交织，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我是第二次看到，但还是有些生理不适……果然是少儿不宜呀。我还是太年轻了。” 姬一眼神飘忽，嘴上不忘吐槽道。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全身不着寸缕。 姬一顿时叫道：“哇！这更加少儿不宜了！我还是个孩子啊。” 男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脚步踉跄着，缓缓朝乐易他们走来。他的眼眸完全被血红色充斥，宛如两团燃烧的鬼火。 只见男人手一扬，数十枚指甲大小的黑红色飞弹就朝着他们砸了过来，同时他整个人身躯暴胀一圈，肌肉如充气般迅速鼓胀，皮肤表面青筋暴突，似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青色蟒蛇。在飞弹射出后，整个人朝着乐易他们冲了过来！ 大关刀和房中剑第一时间横在几人身前，陶然不慌不忙道： “易哥，你们别急……” 黑红色飞弹砸到了他们身前的一块巨大的透明障壁上，大多数都被障壁弹开，少数没入了障壁中，冒出一点点白烟。 “咦，这个痴人的能力穿透可以啊。”青梅魔女小声嘀咕道，她看向乐易，出言提醒，“易哥，小心。” 乐易点点头。他立即高声道： “按计划进行！咱们速战速决，我开结界，我带姬一进去给我打下手，凌霜和小然你们在外边……” 姬一怪叫道：“啊我不要进食裸男！抗议！”仿佛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 鹿凌霜担心道：“易哥，把我也拉进去吧，稳妥一点。” “行，小然给我上盾哈。”他打开绘本，快速地画好启界符，看向陶然。 “易哥，你放心冲！” 陶然打了个响指。 闻言，乐易立即心无旁骛，朝着痴人冲了过去！ 结界，开！ 一个电子地图再次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他驾轻就熟地找到“上一次落点”，点开，然后就弹出一个弹窗： “请选择你的同行者。” 下面跟着一个列表： “陶然（魔女，a级，即战力176，潜力135~150，潜力评估s级） 鹿凌霜（魔女，b级，即战力114，潜力130~145，潜力评估s级） 姬一（魔女，b级，即战力127，潜力140~150，潜力评估s级） 黄达吉（痴人，能级b级，即战力124，潜力35~45，潜力评估c级）” 竟然也把痴人列进来了！ 他果断勾选！ 视野重新变亮时，他的身边站着鹿凌霜和姬一，再远一点、隔着几十米的地方，站着那个名叫黄达吉的痴人。 在他想着用哪个痴人技能对付眼前这个家伙的时候，鹿凌霜再次长出翅膀，并立即“自作主张”地抱住他往天上飞！ “等、等会！凌霜！” “姬一还在下面啊！” 乐易有点着急地提醒她。 鹿凌霜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贴着他的耳畔吐气如兰：“易哥！不用担心！我们这套战术之前就玩得很熟了，在未央宫的第二关……你不用担心姬一的，呵呵，魔女大王厉害着呢。” 她的话听着不像是玩笑话，乐易才放下心来。 但还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妥，他连忙道：“那我们速战速决！让我想想，用哪一招好点、可以控制一下，给姬一制造进食机会……” 嗯？ 元气投掷如何？ 把对方的精气神、战斗欲望都打掉，降低攻速移速闪避啥的，那控制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说干就干，乐易对鹿凌霜说道： “凌霜，你一会放低一点，就跟之前一样，我用元气弹砸这哥们。嗯，先来一发试试吧。” 地面上，姬一单独面对痴人，心中惴惴，但强颜欢笑中。 魔女大王心中念叨： “哇，凌霜姐你个恋爱脑，乐易哥在你心中这么重要吗？一点风险都不想让他担着？上来就玩这种空对地战术，把本魔女大王当诱饵……虽然我很强，但我也会害怕呀！” 回过味的痴人，发现自己身处环境大变，他愤怒地东张西望，然后注意到了姬一。 他的眼中除了如烈焰般的疯狂，还有一丝丝疑惑。 眼前这个生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除了像人类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又让他有种身为同类的既视感。 但是痴人的思考能力属实太有限，奇怪的感觉堆积在心口让他更加烦躁，他再次低吼，试图把这些渣滓一般的感觉从身体里驱逐掉。 他动了。 冲向看着瘦弱的姬一。 姬一又气又急，她直跳脚：“哇！你这个裸男，真把我当软柿子了呀！你看看天上啊！” “本魔女大王一点都不想沾你的边，滚啊！沾上我的清白就毁了呀……” 一边碎碎念，一边手舞足蹈地“施法”： “恐惧，以我之名！” 这念台词、念技能名的灵感，还是来自青梅魔女。 一开始，姬一也觉得很羞耻，甚至大胆开麦嘲笑陶然，但最后发现，这种感觉并不赖。 “走你！颤栗光锥！” 一道锥形光束从姬一的手心发出，后发先至，射入痴人体内。 痴人黄达吉冲刺的速度瞬间降到最低，以至于直接硬生生栽倒在沙滩上。 用脸刹车，看着就疼。 仿佛失去痛感的痴人第一时间爬了起来，但又马上蹲了下去，肩膀微微耸起，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带动整个上半身都在哆嗦，手臂上的肌肉痉挛似地跳动。 见状，姬一乐开了花： “哈哈，痴人也会害怕的呀。” “谁说痴人无知无畏没有恐惧感的？那是之前没人给他们足够深层的恐惧。瞧一瞧，这是本魔女大王带来的本世纪最大的发现之一……” 正自吹自擂着，痴人再次动了，他距离姬一已经不足十米，猛地窜起，同时手上向她甩出了大量黑红色的飞弹！ 姬一大呼：“你个家伙！就这么想糊我一脸啊！我躲……” 但是定睛一看，发现痴人朝着自己身侧好几米外的地方砸去，所有飞弹的攻击都落了空。 仿佛那个地方，站着一个姬一一样。 姬一顿时喜笑颜开：“嘿嘿，凌霜姐，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虽然你把乐易哥拐跑了，但还是给我留下一个虚假备胎……” 这时，乐易的攻击也到了，足球大小的元气弹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到痴人的身上！ 痴人顿时发出一声低吟，像是因为痛楚，又像是因为， 过于舒服？ 只见被命中的痴人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眼睛的红色瞬间消退了一些。 乐易见有戏，决定加大力度，再次从天上投掷出几个元气弹，全部命中无误！ 痴人懵了！ 他那被原始杀戮欲望驱使的行动力，似乎被完全抽走了，他只觉得满满的倦怠。 近在咫尺的目标，对他来说，也没了任何意义。 人生，寂寞如雪，又似飞鸿踏雪泥。 乐易给姬一发消息： “姬一，此时不进食，更待何时？” “坏人乐易哥！你们好狠的心，把我一个人丢在下面。呜呜呜。” “你好好说话。我可没有丢下你不管吧？刚才那几个投弹，你就说及不及时吧？” “我不管！我要告诉陶然姐，你俩跑到天上卿卿我我，独留我一个幼女在地上直面怪物。” 乐易笑骂道：“你觉得陶然是信我还是信你？……快快！哪那么多怪话！” 发完消息后，乐易感到一股巨大的倦意爬上自己的脊背，顿时有些气短道： “这元气弹的负面效果太腻歪了，才几发就困得不行。” 鹿凌霜的脸贴在他后脑勺，听到他的低语，她立即轻声道：“易哥，我可以奶你。看看能不能提神、恢复元气？” “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鹿凌霜就把他的身体掰过来，想也不想就吻了上来。 第195章 躺赢 第195章 躺赢 天很蓝。 风很小。 周围很安静。 只听到亲吻的啜吸声。 乐易看到，鹿凌霜脸已经红得不行，眼睛睁着，像要滴出水来。 这是二人吻得最长最久的一次。 “凌霜？” “易哥，是这样的，”鹿凌霜又把乐易的身体掰回去、变成她从身后抱住的样子，“我的能力可以奶你们，但是得有身体的接触才行。” “所以这就是你高空危险驾驶的理由？” “……你就说有没有效果吧？” 乐易回味了一下唇上的旖旎：“嗯，你别说，还真有。” “嗷！” 某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被掐了。 乐易想了想又问道： “凌霜，那小然、姬一她们你怎么奶？不会也是……？” 他已经在脑补某些让人热血贲张的画面了。 意识到乐易已经想歪了，鹿凌霜羞急道：“当然不是！” “我跟她们拉拉手就行。” “拉拉？懂了。” “……” 他们降了下去，就看到姬一坐没坐相地瘫坐在地，一副吃撑了的模样。 看到乐易他们，她眼神迷离地看过来，打了个饱嗝： “乐、乐易哥，这痴人老兄，量、量有点大。” 乐易又好笑又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最棒的。” 谁料魔女大王根本不领情：“别以为你现在说几句好话，我就不会向陶然姐告密，你们天上亲嘴亲得那么激烈，口水跟下雨似的掉我头上了……呜呜呜。” 被脸红红的鹿凌霜捂嘴了。 挣脱后的姬一不满道：“凌霜姐，你、你个坏女人！你怎么也会陶然姐这一招了？” 乐易走到早就昏迷过去的痴人边上，听到了那悦耳的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新能力入库！ 请注意查收。 他回头看鹿凌霜她们，姬一已经被鹿凌霜扶着站起来。 “走吧，我们出去。” 离开结界。 回到车间。 乐易留意了一下前后的时间对比，发现结界里的时间流速确实比以前慢了很多。 他自己体感在里面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还是那个吻占了大头），出来后现实也过去了5、6分钟，越来越趋近1:1。 所以一出来，就听到陶然有点小埋怨：“怎么这么久？之前不是一两分钟搞定吗？……是姬一拖后腿了？” 姬一眼睛瞬间瞪大了，委屈的表情刚要爬上她的脸，乐易一个上前把她拉到身后，有点心虚道： “这个痴人负面情绪量有点大，姬一嘴巴小，吃得慢了点。” “呜呜呜。” 身后的鹿凌霜也心虚地“助纣为虐”、联合捂嘴。 接下来的路程，魔女大王耍性子了，她一路抱着鹿凌霜的腰背，就像想让家长背自己的孩子一般。 她赌气了。 谁让那两个成年人先不讲武德的！ 后来陶然看不下去，把她拎了过去，姬一一个欢呼扎到陶然的胸怀里，用头脸蹭啊蹭，同时不忘朝着她的坏人乐易哥龇牙咧嘴。 来到另一个痴人所在的车间。 跟之前姬一分身“现场直播”里提到的一样，这里有个断臂的痴人。 当乐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他仍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像是一名获胜的角斗士在竞技场里来回展示自己的风采、接受观众的欢呼，又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巡视自己得来不易的领地。 乐易：“看来这个车间诞生过不止一个痴人。” “他是活下来的那个。” 痴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红光大盛，只见空气中一道残影消失，一个大飞踢朝着乐易的面门砸来！ “什么玩意？！” “零帧起手？！” 速度快到陶然的念力障壁都没来得及形成，好在乐易身上套着“念力雨衣”，加上大关刀的忠心护主，用自己的刀面硬生生地卸掉了这快过炮弹的一脚、卸掉了大部分冲力，传递到乐易身前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少量余波，但就算如此，也把乐易搞得有些狼狈。 乐易注意到，正面替自己扛了这一击的大关刀，刀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些裂痕。 他有点心疼了。 痴人一击不中，立即飘然而去，下一秒就出现在车间的墙角上。虽然没有了双臂，但他的双腿似乎能驱使魔力，整个人能够吸附在墙面上不掉下来。 三魔女也意识到，眼前这痴人有点强。 陶然眯起眼，神情严肃了一些，开启认真模式。 姬一眼中放光：“呀！这个对手不错，让本魔女大王来试试他的成色。陶然姐，你说我的光锥能不能打中他？“ 陶然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她：“我看有点难。这家伙速度很快，你一抬手他就闪开了。” 魔女大王瞬间不自信了：“是、是吗？” 陶然：“对付这种高速移动，咱们这个小队好像有点棘手……也不是不能打，费劲一点而已。” 鹿凌霜走到乐易边上，手摸上了大关刀：“易哥，我来。” 乐易先一怔，然后惊道：“这也行？” 鹿凌霜捂嘴笑道：“可以的。我的奶可治万物，人可以，魔物也可以。但治疗魔物效果没那么好。” 一番治疗下去，大关刀表面的裂痕消失不见。 但鹿凌霜自己的神情就有点委顿了。 “没关系，歇会就好。等价交换。”看到乐易关切的目光，鹿凌霜心中甜丝丝的，她趁着陶然她们没看过来，亲了乐易一下，然后又走回她的位置。 根据陶然她们的说法，在未央宫道场里，她们还有苏媞四个，已经摸索出了一个黄金站位： 陶然顶在前面开盾、清场，鹿凌霜和苏媞分居她的身后两侧，苏媞用风刃提供aoe，鹿凌霜既能奶，也能以剑仙之姿当半个输出，小姬一在她们最后方放冷箭，她那个光锥的效果极佳，前提是打中…… 悬在天花板角落的痴人再次动了，他这次鸡贼地更换了袭击的目标，瞬间出现在姬一身前，一只四十四码的大脚板朝着她的小脸蛋抡去！ 姬一花容失色，立即抱头往地上一滚，完全没了魔女大王的体面。 大关刀和房中剑带着破风声，攻向痴人，它们的速度、反应，其实已经很快了，但无奈这痴人的能力实在变态，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跳出了几人的包围圈。 下一秒，他又出现在另一个方向的墙角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么……”陶然有些生气了，她扶起有些狼狈的姬一，就听到姬一神秘兮兮地笑道：“陶然姐，我立功了！” 陶然、鹿凌霜：“？” 姬一得意道：“我确定，我刚才有一枚光锥射中他了……你们以为我往地上那一滚是什么？那是我的前摇动作呀。” 乐易笑了。 三魔女中，也只有姬一的思路这么“不要脸”、这么功利，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马行空。 “干得不错，小姬一。” 他由衷地夸赞道。 小家伙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感，她听出了乐易的夸奖是真心实意的、不是讥讽，瞬间笑嘻了：“哈，乐易哥果然是我的知音。” 陶然的好胜心起来了，她还是想着堂堂正正、硬桥硬马地压倒对方，看到痴人再一次从一点瞬移到另一个点，她怒喝一声： “来！试试我的念力密集阵！” 说话间，乐易他们的头顶出现了近百个黑色小球，黑色小球排布成一张大圆盘并在空中缓缓地旋转，银白的流光不时地从圆盘的表面上划过，看着就煞气逼人。 大杀器啊！ 听到青梅魔女的招式名，乐易就知道陶然刷的军事科普视频又起作用了…… 感受到陶然身上散发着腾腾杀气，乐易忍不住提醒道： “小然！” “悠着点！别打死了！我要活的！” 陶然闻言，扭头看他：“易哥，你确定？” 乐易一脸热切道：“确定！他这能力，我要定了呀！” 说实话，从痴人第一次发起攻击的时候，乐易就瞄上了这货的能力。 这种高机动、高移速的能力，谁不想要？！ 平心而论，乐易觉得就算是现在，把他与眼前这个痴人放到结界里，捉对厮杀，他也是不惧的。不就是跑得快一点吗，一个自带追踪的死光追缉就能把他安排明白了！再配合元气弹给他泄泄劲、红莲业火给他松松骨。一个疗程下来，再桀骜不驯也要哭着喊着接受改造、回归社会…… 但是！ 他是真的想要这个近乎瞬移的能力，一看就是自带着强悍的近战体术，作为一个男人，他可是爱死了这种拳拳到肉的攻击方式。 家中的魔女们都往炮台法师发展了，那么就由我来当这个开团的近战……法师吧！ 痴人吃了姬一的暗亏，也变得谨慎了些，他连续在车间的天花板上不断瞬移、寻找合适的角度。 相比其他痴人一味地莽，这个痴人的战斗智慧明显要高不少。 当然，也可能与他的能力有关，他的能力决定了他必须高来高去、必须脚不沾地、一副我就是老阴比、有本事你弄死我的衰样。 痴人又动了，陶然的名为“密集阵”、实为幸运大转盘的大杀器早已预热完毕，对方一动，念力攻击也如狂风骤雨般向他席卷而去！ 痴人的残影瞬间被打出了原形，他不断更换自己的位置，但既不能突破大转盘的锁定，又不能完全躲开密集阵的扫射，几十秒后，他一头栽倒在地，身上满是黑色的圆孔印子。 那是念力弹丸的弹着点。 陶然解释道：“我降低了念力弹丸的穿透，提高了它们的停止作用，打在人身上，呃，无色无味，也不疼，就是会让受击者很累，使不上力气……这个思路，嗯，是小姬一给我的灵感。” 姬一双眼冒光一脸荣幸：“真的吗？陶然姐？” 鹿凌霜注意到，打了一轮密集阵后，陶然的脸上难得出了点汗，她心知陶然其实累得不轻，于是走过去凭着感觉找到陶然的手牵住： “陶然姐，我奶你。” “凌霜姐，你真好，今晚送到后宫侍寝。” 鹿凌霜脸红了：“我就只有这个用处了吗？” 陶然急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反正这场战斗我确实没出什么力，躺赢了。” 姬一插话道：“凌霜姐，真正躺赢的人是乐易哥！你看他！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乐易没空理会她们，在痴人倒下、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已经第一时间把结界打开，笑着接收“战利品”去了。 两分钟后。 从结界出来的乐易，满面春风，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 在把痴人拉入结界的那一刻，他对痴人能力的判断得到了印证，结界弹窗下的“同行者选择列表”，对这个痴人的潜力评估是s级！ 而在痴人的能力被他成功录入结界的技能库后，更让他有些欣喜若狂。 虽然结界对能力的解析仍在进行中，但对能力的评价已经给出： s级。 呵呵。 这是他从痴人身上薅到的第一个s级能力。之前他最喜欢的矢量弹幕不过b级，柳襄芷那个红莲业火也只是a级。 在欣喜的同时乐易心中还是有点遗憾： “可惜了，这些能力只能在结界里用，我的强大只有自家魔女知道……” 正感叹间，一声沉闷 “轰隆” 巨响，仿若平地惊雷，只见车间角落那面厚实的水泥墙，从顶端开始，一道巨大裂痕如蜿蜒蛇形，迅速蔓延而下。裂痕中，诡异光芒疯狂闪烁，似有生命般扭动、膨胀，将墙体撑得摇摇欲坠。“哗啦” 一声，墙体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雾。 陶然：“小心！大家站我身后！” 头顶的大转盘还没收起来，又开始缓缓地旋转、预热，随时处于可击发的状态。 待尘雾稍稍散去，一个身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不着寸缕。 身上布满擦伤，尤其腰侧一道长长的擦伤十分醒目，鲜红的血肉暴露在外，白皙皮肤泛着青紫色淤青，对比尤为强烈。大腿处也有几处擦伤，伤口上沾着细碎的水泥颗粒和灰尘。 隔壁的魔女。 她似乎已经等不及，自己打破墙壁过来了。 第196章 你问我答的游戏 第196章 你问我答的游戏 “顾璇依？” 感受着眼前澎湃的魔潮，乐易强忍着不适，试探地呼唤道。 这个名字，是他在那个文具盒魔物上看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 还是另有其人？ 不过显然，眼前这个魔女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她先是一怔，然后循着声音看向乐易。 从她已经有些恢复了清明的眼中，乐易快速判断： 她的理智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当然，这也意味着， 距离她的身体完全崩解于魔潮之下，也不会太久了。 “你、你在叫我？” 她艰涩地发出声音，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然后又意识到什么，她一边快速地后退，一边大叫道： “你们！快离开这里！” “我……我不想害死你们！我不想！” 她一个脚下拌蒜，轰然倒在身后的乱石堆上。乐易他们立即注意到，那些被她的身体，准确地说她的肌肤触及到的砖块，瞬间变成了细腻的粉末！ “这是什么能力？！有点吓人。” 乐易嘀咕着。 “乐易，你小子还犹豫啥，赶紧收容啊。再晚人就没了。” 房姐回来了！ 它像只老鹰突然出现在车间的天花板上，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小陶、小鹿、小姬，你们仨先离开这里，到外面去，或者去隔壁车间待着也行。” “接下来的场景，不太适合魔女观看。” 鹿凌霜面色一凛，头略微低下，陶然已经飘了过来，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有点不甘的姬一，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三魔女离开后，乐易问道： “房姐。你支开她们，是有什么特别事情要跟我交代吗？” 房姐有些支吾道：“你、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确实有点事情不方便她们在场。” “还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小然她们可是你的闺女。” 房姐顿时没好气道：“就因为是闺女，我才得把她们先支开……这么说吧，我打算做个实验，呃，实验的成功率可能不高，为了不影响我在闺女们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你懂的。” 乐易顿时哭笑不得道：“那把我留下来……？先说好了，我这人嘴不是很严。” 房姐：“那不行！这事你必须嘴严一点，事后我保证给你薅点好处来，行吧？” 乐易笑了，他当然不会这会就狮子大开口，立即拍胸口道：“行！房姐你就放心做实验吧，不论成与不成，我都不会告诉小然她们的，也不是因为你许诺的好处，纯粹是我个人比较喜欢保守秘密。” 房姐冷哼道：“德性。行，我们开整吧。” “你先把结界打开，把她和我都拉进去。” “这个实验课题，我愿称之为：身外身能否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收容。” 假日海滩。 “好浓的凋零气息。这个女娃子能级不高，但潜力很大。” 一进到结界，房姐就评价道。 它换上了凤凰的皮肤，威风凛凛地在魔女的身畔来回踱步。 魔女顾璇依艰难地坐了起来，抬眼看它，目光里满是惊愕。 她也注意到了乐易。 思考了一会，她有点回光返照道： “你是来净化我的收容师吧？” “你要早点来就好了，我就不用害死那么多人了。” “让我想想。是不是谢姐在外面拦着你们，不让你们进来净化我？……一定是这样。呵呵。” 从她连贯、清晰的表达来看，她确实是清醒过来了，对于自己的处境认识到位，她甚至猜到了他人的反应、猜到了她口中的谢姐们在她变身魔女后会做出哪些疯狂举动。 这一刻，她看得很明白。 接着她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黑色的体液正从她指甲缝、口鼻中渗了出来。 “来吧！净化我吧，收容师。我叫顾璇依。你的凤凰很好看。” 她气若游丝地呢喃道。 这一幕，让乐易想到了当初收容陶然时的情景。 他感到了一阵锥心刺骨般的忧伤。 这也是个聪明善良的姑娘啊。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人。 房姐突然发话了： “来吧！乐易，开始收容。” “你按你的步调来，不用管我。我在中间加点料，呵呵，你别问。” 还没彻底晕过去的顾璇依听到了房姐的声音，迷迷瞪瞪地吐字道： “是收容？不、不是净化吗？” “为、为什么，一只凤凰会说话？等、等会，为什么会有凤凰？” “……这是地狱吗？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乐易听不下去了。 他开启了收容魔女的流程。按照经验，他得加速了。 然后通过眼角余光，看到房姐的周围已经浮动着许多个小球……嗯，看着很眼熟。 等会！这些球不就是他从梦泡里弄出来的灵球吗？ 房姐想干什么？ 一边收容一边重塑肉身？ 他有点迷糊了，但手速没有降下来。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原本作为净化指令的绝命诗，被他念出了在混乱中重建秩序、在死亡中迎接新生的意味。 是收容，不是净化！ 不久前。 谢君潇的虚境中。 作为一个志在s级的资深a级收容师，谢君潇在虚境这门技术上已经浸淫多年。 所谓虚境，是介于结界和幻境之间的一种特殊环境，从本质上，它更接近于收容师个人的结界，但又具备了一些幻境的特点。 想当初，她刚升到a级的时候，就自动领悟了虚境构建的能力。她还记得，当时的她可是高兴坏了。这个能力简直和她不要太适配！ 经过多年的钻研，她在虚境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让她足以自傲的高度。 谢君潇甚至有信心，如果在自己的虚境中与s级的收容师比斗，她也能战而胜之！ 因此，当她看到地面两个假人的尸体，像游戏中怪物尸体刷新一般从她眼前消失时，她的情绪十分不佳。 既意犹未尽，又有种被无名小卒欺辱的愤怒。 她泄愤一般把手中的金色长鞭连连挥出、扫向虚空！ 作为战斗事发地的农家小院，此时已经一片狼藉。 围墙倒塌了，巨大的槐树也被连根拔起，树下的石桌也遭了殃，正屋屋顶的瓦片十不存一。 但她不在乎。 这些东西，都是构建出来的虚景，在她下次开启后又会重新刷新出来。 泄愤完毕，谢君潇对着院子外的浓雾恨声道： “两个小年轻，竟然跟我玩心计！” “等着瞧！” 她收起长鞭，正要关闭虚境回到现实，就看到浓雾里走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别急着走啊。坐下聊聊。” 声音有些中性，但仍能听出是女人的声音。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全身披甲，连面甲也放了下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谢君潇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心神俱震： “她是怎么进来的？没有我的口令就能进入我的虚境？” “是真人吗？还是魔物？……不可思议！” 对古代铠甲没有什么研究的她，只觉得对方这一身寒光凛冽的铠甲古意盎然，同时直觉又告诉她，这身铠甲可不是样子货，而是有着很强的实战价值。 如果换成陶然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来人身上穿的铠甲，可不就是房道慧给她的那具一念杀生铠同款吗？ 谢君潇后退两步，强作镇定道：“尊驾怎么称呼？” “有何贵干？” 来人径直地走到槐树边，随手一挥，大树连同树下的石桌子、石墩子都恢复了原样。 她也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淡然道：“你也坐。” 对方如此反客为主，谢君潇却一点生不起气来，她小心地走过去坐下，维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 来人没有掀开她的面甲，但眼睛中的光芒暴露出了她的欣赏之意：“你很好看。年轻时，不，现在也是个大美人。” 谢君潇没想到，对方坐下来先说的是这样有点不着调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谢君潇。” “你多大了？应该没有五十吧？” “……四十一。” “我看你应该是云英未嫁之身，为什么？” “……没有遇到合适的。” 谢君潇耐着性子和不适，回答了两个有点八卦的问题后，又听到对方问到：“你是干什么的？” 这会她彻底火大了，豁然起身：“你是谁？报上名来！” 金色长鞭同时浮现于手中。 来人不为所动，她端坐着，声音还是有些懒洋洋的：“坐下说嘛，不要打打杀杀的。” 谢君潇注意到，对方话才说完，她手中的长鞭就变成了一大捧鲜花！ 她彻底蒙圈了。 这怎么做到的？ 这儿不是别的地方，不是其他魔物的幻境或者其他收容师的结界，这是她私人虚境啊？！ 眼前这个高大的女人，给了谢君潇一种深不可测、高山仰止的感觉。 她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第一次接触收容时的自己，只是坐在她对面的，不再是当初的启蒙老师，而是一个浑身透着古怪的铁甲人。 把鲜花放在石桌上，谢君潇抿着唇，有点屈辱、又有点忐忑地重新坐下。 她已经认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可能非常大…… 铁甲人的目光再次露出赞赏之意： “小谢，我就这么叫你，不介意吧？你是真好看，跟我闺女有的一拼。” 谢君潇心中一咯噔： “闺女？对方有女儿，而且年纪不小，那她自己的年纪应该很大了。是哪个隐世高人吗？我怎么不记得有哪个高龄的、很厉害的女收容师？” “不是管千姿！管千姿我听说也没结婚……” “等会！难道她是军方那个s级收容师？” 她心绪翻腾，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铁甲人在面甲后的眼睛骨碌一转，轻笑道：“这样吧，我们做个游戏。” 不知为什么，谢君潇从她的笑声里听出了点恶作剧的意味，像一个顽童正憋着笑，正准备对别人使坏。 “什么游戏？”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我一个问题。必须回答对方提的问题，不准撒谎哦。” 谢君潇精神一振，就听到铁甲人抢道：“我先来。我先问。” “你为什么想要拦着刚才那两个年轻人？” 听到铁甲人的问题，谢君潇又有点迷糊了。 “她真的和那两年轻人是一伙的？也是银安的？” “难道真的是管千姿？” 她排除了沈安妮的可能，因为她下意识地认为，沈安妮虽然也成名已久，但终究比自己小个十岁的样子，再怎么天才，自己的实力也不会被她拉开太多…… 想了想，谢君潇决定和盘托出，将得盛电池厂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对方，包括顾璇依是如何从一开始为了泄愤、为了惩戒无良厂商投放魔物，到最后自己遭到反噬变成魔女的，也说明了她们是出于何种考虑、阻止了两批收容师、并计划继续阻止收容师前来收容…… 花了几分钟，谢君潇把来龙去脉讲了个遍，说到最后，她的眼角再度泛起了泪光。 这个霓裳社的领导人，其实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 铁甲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她叹息着评价道： “那个叫顾璇依的女娃子，其情可悯，其行可恕。” 谢君潇有些欣喜地看向对方。铁甲人对小顾的评价，让她好感大增。 “行吧。到你问我了。” “记住，只有一个问题！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回答后我就离开。” “你最好想好了。呵呵。别紧张。给你一个提示，任何问题都可以。” 谢君潇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意识到，对方的话里特意强调“任何问题”，明摆着告诉她： 不要浪费了这个机会。 这是你的机缘。 她咽了口水，平稳了自己的心绪，然后问出了自己一直苦苦求索的问题： “我要问的是，我怎样才能从a级升到s级？” 第197章 领域 第197章 领域 “怎样才能从a级升到s级？” 铁甲人也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明显愣了一下，藏在面甲后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两只明亮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谢君潇顿时有些患得患失，小声嘟哝：“你不是说任何问题都可以问吗？” 铁甲人笑了：“没错。别急，我刚才在想怎么回答你。” “我之前跟我的闺女们说过，收容师要从a级升到s级，其实没那么难，靠勤奋靠努力就有可能怼上去，俗称的力大砖飞，我想，这个话对你也适用。” “你会问我这个问题，看来是在卡在a级很长一段时间了。” “让我想想。是你不够努力吗？我觉得不是。你的身体机能、状态和二十多岁小姑娘没什么区别，可见你是个非常自律、刻苦的人。那是哪里出了问题？简单说就是努力没有落到实处、落到对的地方。” “你知道s级收容师与a级收容师最大的区别的吗，或者说，衡量一个a级收容师能否成为s级收容师的标准是什么吗？……你不用回答，按照游戏规则，现在是我的回答时间哈。” “答案很复杂也很简单。复杂点说，是对现实物质世界的干涉与影响能力，个人意识、意志的强大以及对规则的理解与掌握，等等。这些都是很玄很虚的东西，我就不展开了。” “往简单了说，决定一个a级收容师能脱颖而出、跃上s级的龙门的，是领域！” 听到这里，谢君潇已经浑身战栗，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双手放在小腹上并倚着石桌，凝聚了十二分精神谛听。 她意识到，此刻的铁甲人就是在海上的灯塔，为迷航已久的自己，指引出一个最神秘又最简洁的方向。 “领域不同于结界，不同于幻境，也不同于，嗯，虚境。”铁甲人环视了一周，“让我想想，你一定是在虚境这门技艺上下了苦功，以至于对它产生了某种依赖，以至于迟迟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谢君潇的呼吸重了。 “我不是收容师，但我知道，擅长虚境的a级收容师，是最可能升到s级的收容师，同时也是最难升到s级的收容师，呵呵，你自己品一品吧。” 铁甲人一句“我不是收容师”，让谢君潇有些懵了。 这位大佬不是收容师，那是什么？其他行业的大能吗？什么样的大能可以自由进出一个a级收容师的虚境、随意更改虚境内部的虚景？ “但是我要提醒你，不是拥有了领域、能结印出领域，就是s级收容师了，两者并不绝对等同，如果你对自己有高要求，就要想一想，让自己的领域质量更高、品相更佳……好了，言尽于此。我要走了。” 说着铁甲人站了起来，身上的甲叶发出悦耳的轻音。 谢君潇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上前一步道：“大师！感谢您的指点！” 铁甲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谢君潇急了，在她身后喊道：“大师，小女子想对您执弟子礼，您看可以吗？” 铁甲人站住了，但还是没回头：“弟子？我不需要，呵呵，我只想要闺女……” 随后整个人隐没在门外的浓雾之中。 独留谢君潇一个在空旷的农家小院里，既凌乱，又激动。 “闺女吗？” 她喃喃自语着，心思不可抑制地朝着奇怪的方向乱舞： “大佬实力如此之强，却在世间声名不显，看来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对衣钵传承之类的事情也不看重。” “她几次提到了她的闺女、闺女们，看来大佬是个重视人伦、亲情，更乐意享受天伦之乐的人。” “等会！大佬刚才最后一句，是不是有收我做闺女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同意，大佬就就会考虑？……有没有一种可能，大佬有收集干女儿的怪癖？她说的闺女，不一定是她亲生的？” 在谢君潇的脑补中，铁甲人的形象越发扑朔迷离…… 某个民房的套间里。 谢君潇睁开了眼睛。 维持着盘腿坐着的姿势，身体靠在靠垫上，虽然眼睛已经睁开，但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怅然。 她的表情把边上两个女孩子吓得不轻，黄典典差点上手摇她了： “谢姐？” 因为这次谢姐说去虚境“会一会”那两个银安来的业务员，结果一去就去好一会，远超以往虚境开启的时间。虽然知道以谢姐（社长）资深a级收容师的实力，就算以一敌二、硬扛两个年轻收容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何况还是主场作战，但是想到对方是银安的、想到银安的“凶名赫赫”，蓝晓星和黄典典从刚才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情绪有点外露的蓝晓星眼角已经飘出了泪花，说话都带了哭腔： “社长！你、你别吓我们……” 谢君潇回了神，看到二女的“熊样”，又好气又感动，轻声道： “我没事。” “瞧瞧你们……都说了多少次，遇大事要有静气，我们霓裳社的虽然都是女人、都是娘们，但做事做人要稳、要正，要比爷们还爷们，懂吗？” 黄典典见谢君潇似乎又要开启说教模式，连忙打断她的“施法”：“是，谢姐你在里面顺利吗？那俩人怎么说？” 谢君潇眼中掠过一丝尴尬和慌乱，正想怎么糊弄过去，放在茶几上的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得盛电池厂的一个“内应”打来的。 这个内应是她在槿州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在厂里面已经混到中层，是某部门的一个头目，耳目灵通，打听得盛的消息最适合不过。 谢君潇站起来接了电话，她走到窗户边，听着那边的话语，脸上的表情复杂。 看着像不甘，又像释然？ 蓝晓星和黄典典对视一眼，心中各自猜测。 “电池厂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又死人了吗？听说里面的痴人打得很凶……” “顾姐的情况？她、她不会已经……” 二女的心都往下沉，不忍言之事早已在她们心头来回滚动。 谢君潇没让她们久等，挂了电话后，她自己开口道： “结束了。” 这会蓝晓星她们听出来了，谢君潇的语气确实是释然的意思？ “得盛那边的人已经收到通知，厂房里的魔物已经清理掉，痴人已经陷入重度昏迷、没有威胁了，现在他们正在让医护人员进去收拾摊子……” 黄典典着急了：“谢姐！魔女呢？……我说的是璇依，她、她怎么样了？” 谢君潇沉默了。 她一个沉默，直接弄哭了二女，蓝晓星与黄典典抱头痛哭，泪如决堤。 谢君潇的情绪也被感染到，眼眶红红的，她强忍着悲痛说道： “阿光告诉我，其实他们厂里一直都不知道璇依的存在。” “璇依魔女失控后，她很聪明也很有毅力地躲进了3号车间里，那个车间当时停工了，摄像头也坏了……” “你们别哭了。” “小顾她这是求仁得仁，她也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了代价，她不欠什么人……” 这时黄典典还是有些不服气道：“但他们是怎么净化璇依的呀？！……谢姐你不是去拦了他们吗？” 蓝晓星拉了一下她，示意她不要问了。 这个问题可能会让社长很难堪。 谢君潇叹了口气，决定把自己在虚境里的事情告诉她们。她也担心瞒着不说，以后会成为她与二女之间的芥蒂，尤其是黄典典，她对自己的信任超过了父母，可不能被自己这么随意挥霍了。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一只竹蜻蜓从窗外飞了进来，它的下方挂着一个红色的……海洋球？ 竹蜻蜓的样子也有点不对劲，它的飞行姿态看着战战兢兢的，仿佛随时要掉下来一般。它向谢君潇汇报的语气也是慌得不行： “主、主人！” “一个强大的存在，祂让我给你捎几句话。” 谢君潇美目圆睁，她已经意识到什么了，连忙凑近道： “她让你捎什么话？你见到她了？” 竹蜻蜓抖得不行：“主人，话都在小球里了，你捏碎就是。” 谢君潇郑重地取下小球，同时继续盘问：“快说你见没见到她？她是不是穿着一身铠甲？” 一旁的蓝晓星和黄典典迷糊了： 社长（谢姐）她在说谁啊？穿着一身铠甲？这是什么古怪嗜好？！ 竹蜻蜓：“我、我不清楚。我根本不敢正眼看祂……不对，我没有眼睛。主人，你能想象吗，一只萤火虫直面太阳？我什么也看不清啊。” 听到竹蜻蜓的描述，谢君潇反而笑了。 她的笑容一绽放，一室皆春，仿佛凝重的空气顿时一扫而空，气氛瞬间变得明媚、轻松起来。 “我知道了。不怪你。” “那确实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 她把小球捏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然后迅速用力握住—— 第198章 琢玉郎和点酥娘 第198章 琢玉郎和点酥娘 小球炸了！ 五颜六色分粉末射出来，吓得蓝晓星很无厘头地喊了句：“有刺客！” 她自个快速向后退，然后看到黄典典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呃，我看气氛有点沉重，活跃一下。”蓝晓星干笑一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粉末散尽，谢君潇的手上多出了一卷纸，不对，应该是一幅字？ 她急忙把纸在茶几上摊开，上面誊写了一首词，但没有落款。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词是苏轼的名作，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道尽人生豁达、生活况味。 纸上的书法，在谢君潇看来，嗯，也就尚可一观的水平，看着像某个爱好者的练笔之作。 她把纸上的字翻来覆去地看，心中思忖着： “这字应该不是大佬写的，别问，问就是直觉……可能是大佬的子侄辈，不，一定是大佬的闺女写的！大佬把闺女的书法送来，是有什么深意吗？” “不、不，我应该把重点放在字本身，文本本身。大佬把这幅字送来，应该是把想说的话都放在词里面了。一定是这样！” “那么，这首词，我该怎么解读呢？” 某个一时兴起的魔界扛把子，不知道因为它心血来潮，把乐易随手练习的书法丢给谢君潇，本意是想劝慰她失去顾璇依的痛苦，并暗搓搓的提示对方小顾的去处，结果却给了谢君潇搞出了一个大谜题，给她带去了持续很长时间的困扰。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夜晚。 接近十一点。 槿州市区某个网红夜市里。 乐易和鹿凌霜他们点了很多烧烤，然后在烧烤摊老板的热情张罗下，找了个用帐篷搭起的简易包厢、坐了进去。 陶然和姬一再次出来透气。 没有意外，这次出来吃夜宵的提议，仍旧是魔女大王首倡的，而且得到了陶然的支持。 小家伙振振有词地说： 乐易每次收容魔女成功，就应该来一顿夜宵以示庆祝，生活需要仪式感，因为上次收容苏媞也是这么做的，这个“传统”不能丢…… 鬼知道她怎么好意思把只进行过一次的事情视为传统。 不过看在陶然也很意动的样子，乐易自然不能扫兴，于是几人从酒店出来，稍微找了一下，就来到了这里。 “槿州的烧烤有点名气，但不多。” 乐易给自己点了一扎啤酒，一边喝着，一边点评道。 他的兴致不是很高。 或者说，这两次收容魔女，苏媞和顾璇依，每次收容结束后，他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毕竟，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在他手下消失。 两具年轻的鲜活的身体，一点点在他眼前崩解殆尽。 除了生命的消逝带来的负面情绪、近距离直面魔潮所带来的负能量，让乐易闹心的还有收容的结果。 房姐声称，它的实验成功了一半，所以不算失败。 乐易都不敢跟陶然她们说…… 他已经知道，房姐的实验用意，它确实是想在收容的同时玩点花的。 用灵球塑造肉身的想法过于疯狂，也不现实，毕竟顾璇依距离s级魔女还远着，房姐就退而求其次，想出了一个“歪点子”，用灵球给顾璇依搞了个虚假的、既有机器人特性、又有真实触感的身体！ 当时，为了凝聚出那具身体，房姐一点也不心疼地花了几百个灵球，看得乐易眼皮直跳！ 一度想出言阻止：“房姐，要不算了吧，这些灵球得来不易，还是留给陶然她们将来重塑肉身……” 就很难评。 好在到最后，顾璇依真的还被收容到房姐的绘本里去了！ 乐易都不知道，现在的她，究竟算是魔物呢，还是魔女呢？ 房姐有些遗憾地告诉他，顾璇依的能级太低了，只有c级，如果能级再高一些，不一定非得s级，只要再高一点，它搞的这个定制版身外身就很完美： 既有着令s级收容师都看不出来的仿真身体，又具备了完整的独立意识，可以说，跟一个活人相比几乎已经没有区别了。 嗯，除了待机时长不够长，需要时不时回房姐的房间里休息。 他已经能想到顾璇依醒来后、他们可能要面临的各种问题。 毕竟，她和苏媞、姬一她们不一样，与陶然这种青梅和铁杆死党更没法比。 一个有实体身体、对自己这个“魔女之家”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归属感的魔女，同时据说还是霓裳社的骨干，她醒来后，会不会第一件事就是跑回组织？ 甚至把乐易能收容魔女的秘密给捅出去？ 乐易把自己的忧虑告诉房姐，房姐竟然反过来嘲笑他： “你是不是傻？小顾进来后，她本质上还是魔女啊，她可离不开我的房间太久的。孰轻孰重，我相信她还是明白的，人家也是收容师，都当收容师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的。” 乐易不服气，反驳它： “可不好说。说不定人家对霓裳社愚忠呢，拼着自己活不下去也要举报咱们这个黑窝点？……而且看她之前的作为，感觉这妹子还是个正义感超标的，我真担心她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带着无法被说服和排解的愁闷，他和几个魔女来吃夜宵。 很快，一扎啤酒在他的豪饮下见了底。 陶然和鹿凌霜两个很默契地没有阻止他，陶然很体贴地给他挑螺肉，还指挥正在胡吃海塞的姬一一起帮忙。鹿凌霜一只手在桌子下抓住乐易的手，叫住了经过的服务员： “我们这里再来两扎啤酒。” 她打算和乐易一起喝。 他们出门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都戴上了房姐给的身外身假面，所以在外人看来，乐易现在是男版的陶然，鹿凌霜是她妈妈年轻时的样子。 这个夜市的烧烤摊的包厢是在河堤上、通过简易帐篷搭起来的，并不完全封闭，朝着河堤的方向是开放的，所以来往的行人能看到包厢里面的情况。 喝了一会，乐易他们听到帐篷外传来吵闹声，像是有人发酒疯，与食客发生了冲突。 不过没等他们走出去看个究竟时，吵闹已经平息下来。 只听到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喝道： “快滚！就你们也想欺负外地人是吗？我们谢姐是老槿州人！……要不是她拦着，早把你们丢河里喂鱼了。” 过了会，就看到两个年轻女孩子簇拥着一个美妇从乐易他们包厢前经过。 事实上，美妇的侧脸刚露出时，乐易已经认出了对方。 是虚境那位。 乐易假身、鹿凌霜假身在被她弄死前，通过最后的感官同步，把这女人的样子“发”了过来。 真巧。 应该是巧合。 乐易心中默默想着。 他也不担心对方会认出自己，毕竟他现在顶着男版陶然的脸，忽略身高的话，此时的他就是个比女人还美、雌雄莫辨、让人想入非非的美少年。 鹿凌霜也不需要担心，她妈妈的长相跟她区别还是很大的。 乐易不相信对方能从长相上认出他们来。 谁知，那美妇在走过他们包厢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并且还往里看了看。 搞得陶然和姬一都停止了挑螺肉，有点不悦地往外看。 美妇自然是谢君潇。 在得知得盛的事结束后，她带人去了厂区，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顾璇依的东西，好带回来将来立个衣冠冢啥的，但是去了后一无所获，顾璇依尸骨无存，没有一点痕迹留下来。 跟着她一起去的二女再次抛泪，相顾无言。 三人都没吃晚饭，最后在本地人蓝晓星的建议下，她们也来到了这个夜市。 谢君潇的美貌，在昏黄的夜市灯光下，也是非常出挑的，甚至还更加致命，就有不长眼的人借着酒劲想一亲芳泽，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性格火爆的黄典典制裁了。 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黄典典的收容控物水平一般般，但对付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而且这妹子动手能力极强…… 就算不靠着魔物，她也能一个人打趴几个成年男人，战绩可查。 谢君潇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她招呼着二女，快速从事件中脱身，走过一个包厢门前、不经意的往里一瞥，让她停了下来。 不仅仅是，她感知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魔力波动，更重要的是，包厢里坐着的两个人让她一时挪不开眼睛了。 男的俊美无比，唇红齿白，宛如世间最美的宝玉，女的眉如远黛，肤如凝脂，秀外慧中。 谢君潇怔住了： “这不就是琢玉郎、点酥娘吗？” 第199章 我会保守秘密的 第199章 “我会保守秘密的” “乐易哥！这女人怎么站着不走啊？” 姬一在心灵聊天群里吐槽道。 “她、她为什么盯着乐易哥看啊？乐易哥，你快说，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陶然比魔女大王冷静得多，她已经看出来了： “小心，她是收容师！而且是很厉害的收容师。这是上门找茬的吗？易哥，你快说，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乐易哭笑不得：“小然，你怎么跟姬一一样？……她年纪不小了吧？我放着你们年轻貌美的不犯错误，我找她犯错误？” “呵呵，有吗？她看起来也很年轻啊。等会，你刚才说什么，想对姬一犯错误？” 乐易：“……” 好在谢君潇很快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她带着歉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快速地走开了。 她带着随行的黄典典和蓝晓星走远后，小声吩咐道： “典典，刚才那个包厢里有魔力波动，我担心有魔物作祟……” 黄典典：“啊？谢姐，你说的是哪个？” “就刚才，我停下来的那个，里面坐着很好看的一男一女的。” “哦。难怪谢姐你刚才停住了，我以为你也是爱看美女帅哥的。” 谢君潇：“……我确实爱看美女帅哥。” “快！安排咱们的人盯一盯。” “好的。对了，谢姐，要盯到哪里？” “……他们要是离开夜市就算了。” 谢君潇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点东西吃。坐下没多久，谢君潇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嗨！” “我早该想到！” 蓝晓星和黄典典：“？” 谢君潇捋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淡笑道：“没事。我刚才想到一个事。晓星，点东西了吗？放开点，呵呵，谢姐今天请客！” 她的心情变好，是因为她刚才突然想通了一个事。 大佬给的书法里提到的“点酥娘”，不就是下午时候在虚境里见到的那个年轻女孩吗？ 那个漂亮得让自己都有些压力的高个女孩。 更进一步想，她身边那个气质阳光、但笑起来却有些贱贱的大男孩，是不是就是“琢玉郎”？ 再进一步想，年轻女孩是不是就是大佬的闺女中的一个？ 大佬特意用那幅书法，向我点出她与二人的渊源？ “我要是能找到那二人，是不是就能联系到大佬了？” “那二人是银安的，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想要找到人不会太难……” 想到这里，原本空落落的心顿时被喜悦和希望塞满了，谢君潇的嘴角不禁带上了笑意。 她非常看重大佬这份机缘，此时更有一种差点失之交臂、但又被自己努力找回来的满足感。 她的表情落在旁边二女眼里，胆子大一点的黄典典直接打趣道：“谢姐，怎么了？是不是还在惦记刚才包厢里那个美少年？” 谢君潇也不生气，轻轻白了她一眼：“少说这种疯话。” “我想到了一个，嗯，还是先给你们说说下午时候我在虚境里遇到的事吧……” 乐易他们下榻的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刚才吃宵夜时一直保持静默的房姐，突然活跃了起来，它飘在乐易他们的头顶，放声道： “女儿们，姥姥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姐妹……呃，乐易你小子，赶紧转过身去。” “小鹿，找套衣服……” 乐易举手打断它：“房姐！不用凌霜找了，我们刚才逛夜市的时候顺手买了，呃，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刚才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陶然和姬一竟同时悻悻道：“我以为是给我买的……” 乐易笑呵呵地把陶然揽过来：“姬一你就纯粹胡闹吧。这个姐姐身高跟你陶然姐差不多。凌霜的衣服估计不合适，所以随便买买，先对付着穿吧。回南斗后你们再帮她看看。” 姬一怪笑着问道：“可是，乐易哥，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个姐姐的尺码啊？” 乐易理直气壮：“我的眼睛就是尺，好吗？作为一个收容师，我眼睛一扫过去，脑子里直接原地建模好吗？” 姬一装作害羞道：“那、那我们的身体数据，三围啥的，你是不是一清二楚？” 乐易面不改色：“那可不。”他的余光往陶然和鹿凌霜看去，发现二女的耳根都有些红。 房姐听不下去了：“赶紧的，乐易你把衣服拿过来，然后转过身去。我准备把人叫出来了。” “首先说明，这个女娃子有点特别，女儿们你们要有点心理准备。” 听到房姐这么一说，三魔女都好奇起来。 姬一嘀咕道：“这姐姐叫啥来着？顾璇依是吧？哎呀，都比我大……乐易哥啥时候拐个年纪比我小的回来，给我体验一下当姐姐的感觉。” 陶然：“别！家里有一个幼女已经够了，再来一个恐怕要拆家。” 姬一抗议：“陶然姐！我什么时候拆家了？” 陶然：“你敢说你没想过？” 姬一：“光想而已，又没真的拆……” 在她俩的拌嘴中，一道白光从房姐的绘本里射出，一个光溜溜的女孩出现在房间的中央。 在顾璇依迷茫又惶恐的目光中，姬一和她的crush陶然，两人手上拿着衣服、带着笑容套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 双人床房的一张床上，像个大号人偶的顾璇依，表情有些羞涩有些木然地坐在上面，她的旁边是姬一和陶然，二女的新鲜劲还没过，都对新来的姐妹“上下其手”，这捏捏，那摸摸。 还是房姐看不下去、出言喝止了她们： “小陶，你个当大姐的，怎么也跟小姬一一样没出息？你这样怎么能做好姐妹们的表率呀？” 陶然乐呵呵道：“啊哈哈，不好意思，小顾。我们都没身体。难得有个有身体的……姬一，别摸了！” 姬一：“……” 顾璇依：“没、没关系。” 她咀嚼、消化完了从刚才“落地”以来听到的信息，总结道： “所以，这里是一个魔女之家？” “我是被收容了？” 说到“收容”二字，她的声音颤抖了。 作为一个收容师，她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她的眼睛忍不住看向站在床边的高大男人，不对，应该是个大男孩，跟自己看着像同龄人。 目光复杂，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感激。 房姐飘到她的肩上： “是的。你也是收容师，或者说你生前也是收容师，所以你一定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是非常难得的。” “乐易，他给了你新生命，他是你的宿主。”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房姐向新来的魔女强调乐易的身份地位。大概是考虑到顾璇依的特殊性？ 顾璇依抬头又看了看乐易，然后快速低下头来，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姐继续介绍： “据我所知，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收容魔女的人了。你也是这一行的，想必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 顾璇依心中一凛，她可太清楚了。 收容魔女，这种事情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竟然有人做到了，而且看着还不止一次？！ 她注意到，身边的这两个，不对，三个，都是魔女！ 这样的事情要是被外界知晓，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到时候，这个叫乐易的男人，估计得在热搜上挂上几个月吧？！ “但是，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我们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救助别人。乐易没有义务去救所有人，救所有魔潮来临的魔女，你理解吗？” 房姐特意说这番话，就是冲着顾璇依正义感超标的性格去的，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其实它的担心是多余的，顾璇依这一次“死而复生”让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大变化。 得盛电池厂那一次自以为是的侠义之举，结果酿成大祸，不仅牵连到数条无辜性命，还摊上了自己的人生。这样惨痛的教训，足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或者说，至少能让她反思自己的过往种种。 顾璇依点头道：“我理解。我会保守秘密的，为大家，为我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这个飘在她身前的绘本。 “这是什么魔物啊？！太恐怖了！” 顾璇依心中早已麻了。每个初来乍到的魔女或魔物，面对房姐都是压力山大，犹如近距离地直面一尊神只，也就陶然她们“近久不知奇”、见怪不怪。 “我已经死了。但是上天待我不薄，给了我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以这样的方式活着，我必须珍惜。嗯。我得跟他们好好相处，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员。” 她下定了决心，然后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以后，这个叫乐易的，就是我的……主人了？还是丈夫？不、不，他已经有三个魔女了，旁边这个好看的不得了，一定是他女朋友了，再加我一个，算什么？” 正胡思乱想间，房姐又说道： “你和她们，小陶，小姬不一样，你是有身体的……” 然后它又耐心地讲了一些注意事项，顾璇依红着脸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陶然先“吃醋”了：“房姐！当初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就知道赶我回去睡觉！” 姬一也帮腔道：“就是就是！房姐你太偏心了！简直是放养我们！” 乐易在一边听到了，心里发笑： “房姐当然上心了，顾璇依的身体可是它花了几百个灵球重捏出来的……不行，这事绝不能让小然她们知道！太破坏家庭和睦了。” 房姐果然有些心虚道： “小陶、姬一，你们别闹，姥姥还不够疼你们吗？你们看看小鹿，人家不争不抢的，这样才是后宫生存之道呀……” 房姐很“卑鄙”地把战火引到鹿凌霜那里去，鹿凌霜懵了，然后她也头铁地反击道： “房姐，小顾有身体，以后家里得多备一张床。” 房姐早有准备：“嗨，怕啥，反正家里房间还有。” “那今晚呢？我们只订了一间房。” 房姐怪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和乐易睡，小顾自己睡，多简单。” 然后它又不嫌事大地补充道： “对了，小顾，乐易，我要提醒你们，小顾这具身体比较特别，虽然跟真实人体基本没啥区别，但是接下来一个月，你俩最好不要滚床单啊，能忍先忍着……” 顾璇依又羞又急道：“不会的不会的……” 乐易干笑道：“房姐，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陶然这会出来“主持大局”了：“行了。顾姐今晚就睡这了，需要充电的时候再回房姐的房间睡……“ 顾璇依有点紧张道：“叫我小顾吧。” 两人随后对比了各自的出生年月，发现她们是同一年的，顾璇依比陶然小几个月。 “小顾是八月份的，狮子座，”陶然有点得意，名正言顺地叫上了，“怪不得这么冲动啊不对，这么有正义感，锄强扶弱。” 顾璇依有点忸怩道：“哎，我也是一时上头了，别提了，有点丢人。” 姬一帮腔道：“不丢人啊，我觉得挺好，正义的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你看，老天爷就明辨是非、没有亏待你，给了你一副新身体……” 小姑娘还有点天真，她还以为顾璇依的身体是收容时运气爆棚、上天恩赐的…… 但是陶然显然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半夜，她再度爬上乐易的床。乐易此时还没睡着。 陶然一爬上来，手抱了上去，就触碰到了鹿凌霜的手，差点把她弄醒。 “易哥？”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小然……这要我从何说起？我事先声明，我乐某人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陶然的事情……呜呜呜。” 魔女已经吻了上来。 两人继续在心灵聊天频道私聊： “动静这么大，一会凌霜就醒了。” “醒就醒呗。我亲完她亲。”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自动接吻机吗？” “啊哈哈，这个叫法好，我要把你的备注改成这个。” “不行！不准改！小心我家法伺候了！” “嘿嘿。说真的，小顾的身体是不是房姐弄的？” “呜呜呜。” “我没在亲了啊……你快说。” “呜呜呜。” 陶然急了：“还来！你快说呀！” 鹿凌霜羞道：“陶然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陶然：“啊，你醒了。刚才是你在亲？” “不、不是……” “易哥，快交代！凌霜姐，快跟我拷打他，易哥他有事瞒着我们。” “啊？” “凌霜姐，小顾那身体有问题。易哥，我们可是你的枕边人呀，这种事你也瞒我们？” 乐易感到二女同时给他上压力了。 他想了想，替房姐也替自己圆谎道： “房姐也是临时起意，它也不知道成不成，所以之前才把你们支走的嘛，你们别怪房姐，它也是怕你们受刺激……” “那房姐有说过怎么样才能获得身体吗？” 陶然果然会问到这个问题。她的手紧紧抓住乐易的手，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在意这个事情。 鹿凌霜本来没想那么远，但听陶然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关系到她的将来。 “如果有朝一日我被易哥收容了，如果还能像小顾这样拥有身体，那该多好？！那是一个多美的梦！” 这么一想下来，她也激动得不行，手上不觉间也用上了点劲。 “哇，你们两个谋杀亲夫啊。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乐易把房姐说的灵球的“隐藏作用”告诉她们。 他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她们。 “要升到s级才有可能吗？” 听完后，两个魔女都有些心旌荡漾。尤其是陶然，她激动地搂住乐易的脖子连“啃”几口，“我有目标了！我争取早点升s级！” 这时房姐难得的没有入定，它飘了过来： “你们仨不睡觉，在这密谋造反吗？” 陶然：“哈哈哈。” 房姐心虚道：“看你们这么精神，要不到我的幻界里来，呃，帮我除除草、杀点虫？” 第200章 另一种固化 第200章 另一种固化 乐易觉得房姐是想找个地方说话，顺便堵一下自己的嘴。 陶然和鹿凌霜也觉得房姐想跟她们的易哥串供，或者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 因此他们三人都同意去房姐的幻界里“聊一聊”。 房姐上次开启幻界，还是在西菱那个印刷厂。 上次闹出的动静之大，乐易至今记忆犹新。 房姐看出了他的忧虑，轻声道：“没事，我有分寸，不会吵到别人的……” 说完就带着三人消失了。 从酒店的房间里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准备，乐易还等着房姐来个施法动作啥的，就像上次那样，飞到高空开大……没想到一眨眼就不见了！ 另一张床上。 顾璇依醒了。 其实在陶然和鹿凌霜二女联合“拷问”乐易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听到了隔壁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顾璇依心里一紧，顿时敛息静气，控制着身体处于静止状态，营造出自己还没醒的假象。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纯粹是她下意识觉得听墙根是件不好且羞耻的事情…… 这具新身体，作为收容师已经不合格，但对于魔女来说很好，她对魔女的感知空前敏锐——毕竟，现在她和她们是同类。 她敏锐地感知到，隔壁床上，除了乐易还有两个魔女。 是谁呢？ 很难猜呀…… 顾璇依首先把姬一排除掉。她推己及人，觉得乐易再怎么饥渴，也不会把魔爪伸向未成年的小女孩……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陶然和鹿凌霜。 在睡前的聊天中，她已经知道，陶然是乐易的青梅、发小，两人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她也是乐易第一个收容的魔女，可以说是天然的正宫娘娘。 而那个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的鹿凌霜，顾璇依觉得哪怕自己母胎单身多年，都敢断言她和乐易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纯洁”。 “也就是说，陶然、鹿凌霜她俩都是？娥皇女英？” “我的新主人真是个好人呢……” 顾璇依心中嘀咕着，有点酸溜溜，不多，只有一点点。 她维持着装睡姿态，过了会就感知到三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感知到了房姐，房姐好像对他们说了什么，然后三人瞬间就从房间里、从她的感知里消失了！ 顾璇依再也忍不住了，她立即坐了起来，长出一口气，然后往旁边的床看过去。 果然，乐易他们不见了。 “不是进幻境。” “也不是进结界。” 顾璇依迷糊了，这种瞬间从一个空间里消失的表现，不是进幻境或结界该有的，不论是进幻境还是进结界，人的本体还是会留在现实世界的原位置上的。 “是去了某个亚空间？” 她试着从一个收容师的角度来思考。 “房姐到底什么来头啊？竟然能秒撕空间通道进到另一个亚空间？还能带人进去？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恐怕只有传说中的s级魔物才能做到吧？……不！s级魔物恐怕都做不到。” 一番惊叹后冷静下来，顾璇依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要不要趁这个时候逃跑？！” 过了几秒后，她给了自己一巴掌： “顾璇依！你想干嘛？！” “人家花了大力气救了你，你就这么回报人家？房姐、乐易，他们对你还不够好吗？一来就特意给你买衣服遮羞，摆明着尊重你，把你当人看。而且人家又没让你陪睡……” 她自己跟自己天人交战起来： “我知道啊，他们对我，至少目前看来还不错，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善意。我也不想跑，就是想给社长她们报声平安……” “报平安？你疯了吗？在社长她们眼中你已经死了，人鬼殊途，你报的哪门子平安？再说了，你这么一跑，不就把乐易的秘密暴露出来了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事的后果？……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做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我有想过啊。” “不，你肯定没动过脑子，你如果动过脑子就绝不会有逃跑的想法。你想一想吧，要是你跑了，不仅会给乐易他们带来很大麻烦，也还会给社长、给霓裳社招灾的，你信不信？那个房姐你没看到吗？它有多厉害多恐怖，我不信你没感觉到。你觉得它会让你从它眼皮底下逃跑？好，就算你侥幸逃跑、给谢君潇她们通风报信，你觉得房姐她们为了保守秘密，不会对霓裳社的人动手？” “……”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喋喋不休，终究是“主留派”压倒了“主逃派”。 “是了，房姐既然敢如此放心地把我自己留在房间里，带着她们三人去亚空间，说明人家早就留有后手，根本不怕我跑呢。” “呸呸呸，也不是，说不定人家就是坦坦荡荡、信任我这个新人，是我把人家想得太阴险、太复杂了……” 想通了之后，顾璇依的念头通达了，整个人也精神起来，一时间睡意全无，她索性脱了衣服，进到浴室里洗澡。 说实话，自从“活”过来后，她还没好好研究过自己的这具身体…… 从浴室的镜子里，她带着兴奋和一点羞意，好好地端详着新的自己。 身体确实是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把原本那具身体还原得很好，除了把胸捏得大了些…… 顾璇依脸有点红，心中猜想着： “给我重塑肉身的、具体动手的，是房姐还是乐易？如果是乐易的话，作为一个出色的收容师，能精准还原我的身体尺寸，我是一点也不奇怪。但为何独独把胸捏大了一号？” “是、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吗？” 她遐思翩翩，然后很自然就想到了陶然： “那个叫陶然的，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的胸，啧啧，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乐易就是有这方面的偏好……” 如果让乐易知道，顾璇依一个人一边洗澡还一边脑补出这样的结论，那他一定会大呼冤枉！ 因为整个捏身体的环节，完全由房姐操办的，他全程ob了。至于为什么会把胸特意捏大，只能解释为房姐的恶趣味！ 不排除它有故意引导顾璇依往乐易身上联想的嫌疑！ 在顾璇依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和各种脑补之时，乐易他们被房姐带到了一片荒原。 准确地说，是一片夜空下的荒原。 天上星星璀璨如海，地上一片荒芜。 星河流转，每一颗星辰都仿若太古神只散落的火种，自顾自地熠熠生辉。 没有月亮。 这片天空没有月亮，或者说，没有任何像月亮这样高悬天际、光芒盖过众星的卫星。 这里看起来像是构建了一个不同于地球的异世界，或者说，另一个星球。 广袤的荒原映入眼帘，干裂的土地上，一道道缝隙犹如巨兽狰狞的爪痕，肆意地撕扯着大地的表皮，让人触目惊心。 四下里万籁俱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更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声响。唯有狂风偶尔呼啸而过，像是这片荒原在漫长岁月里积攒的孤寂呐喊。时光在这里仿佛已经停滞了亿万年 。 “哇，这是什么地方？！……房姐，这就是你的幻界内部？” 乐易第一时间就大呼小叫起来。 有被震撼到。 他上一次被如此震撼到的，还要追溯到毕业考核那次，当时也不知是哪个出题老师弄出的那个夏夜星野，跟现在差相仿佛。 不过要细品起来，明显房姐这个要真实多了。 乐易几乎已经肯定，他和鹿凌霜是肉身“穿”到这里来的了。 房姐又给自己换上了凤凰的皮肤，在他们头顶上优雅地盘旋着： “哈，稍安勿躁。” “我刚才看你们几个挤在一张床上……”说到这，它还很坏地故意停了下来，想看看陶然和鹿凌霜的反应，只见到陶然神情自若，鹿凌霜脸却红了起来，然后它满意道：“怕你们精力无处发泄，所以带你们来玩玩。” 陶然：“这里一眼荒凉的呀，房姐？有啥好玩的？” “嘿嘿，别急，一会就知道了。” 房姐突然私聊乐易： “你小子刚才没出卖我吧？是谁说的自己喜欢保守秘密的？” 乐易回复它：“没有出卖！……呃，最多出卖一半吧。我只告诉了小然她们灵球可以恢复肉身的作用。” “当真？” “当然！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可没把您老人家为了给小顾重塑肉身、花掉了几百个灵球的事告诉她们……” “别别别！千万别说！算我求你哈。” “那房姐，你承诺的好处呢，是不是该兑现了呀？” 房姐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嘿嘿，这不来了吗。你以为我大半夜地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图啥？自然是给你送好处的。” “什么好处？” “我问你，你觉得目前对你来说，作为一个收容师也好，或者作为一个魔女之家的监护人也罢，最大的痛点是什么？或者说，你最渴望的事情是什么？实际一点的。“ 乐易心中嘀咕道： “最大的痛点？最渴望的事情？还要实际一点？……那必然是……” “房姐！我的要求不高，我就想把我一身技能从结界带到现实中，可以吗？” 他带上了讨好和祈盼的语气。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大的痛点。 房姐：“桀桀桀，我就知道。看着家里的魔女们一个个女超人似的，自己也按耐不住了吧？” 乐易苦笑道：“也不是，就是觉得，我空有一身技能，还是好不容易从痴人身上薅来的，结果只能在结界里使用，真的太憋屈了呀。” “再说了，有了技能，我就更不需要陶然她们的保护了呀。房姐，我觉得你有必要重视一下、我作为一个男人渴望战斗的心。” 房姐嗤笑道：“少来！行吧，我就直说了，这个地方确实能让你的愿望变成现实。” 乐易激动了：“当真？！” 但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连忙问道：“房姐，这是什么原理？……我记得，上次我也是在你的幻界里，体验了一把全技能满级无冷却，但是出去以后就不行了呀。” 房姐：“呃，怎么说呢，你就简单理解为另一种固化吧。” 第201章 死灵法师? 第201章 死灵法师？ “固化？” 乐易回想了一下之前房姐对固化的评价，奇道： “房姐，你之前不是说固化太早不好吗？” 房姐怪笑道：“那是魔女，你又不是。行了，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陶然看到房姐和乐易有一会没出声了，就猜到他俩在私聊、在串供，于是着急道： “房姐！姥姥！” “我们还是不是你的闺女了？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的？” 房姐立即应声道： “哎！小陶你想多了，怎么就不是我的闺女了？来来，我跟你们讲讲这里有啥好玩的……” 转折之生硬、心虚之明显，让边上的乐易差点笑出声。 房姐在空中给自己换了一个皮肤，变成一架无人机，乍一看还以为是姬二。 “我跟你们说一下哈。” “刚才说了，让你们进来帮我除除草、杀杀虫，这是真的。一会你们就看到了，正好让你们仨练练手。” “小陶，小鹿，你们以后都是乐易最亲密的人，我听说过一句话，爱一个男人，就要陪他一起成长，对吧？桀桀桀……” 鹿凌霜脸红了，但陶然可没那么好忽悠，她狐疑道：“姥姥，你到底想说啥？” “没事，就有感而发，”房姐还是有点心虚，“把你们拉过来，是给乐易一个特训的机会，也是给你们特训的机会……来了！” “我在前面等你们！” 说着房姐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了，给人感觉非常违和，这哪里是无人机，明明是太空穿梭机好不好？！ 乐易已经懂事地把大关刀召出来了，鹿凌霜见状，有点慌张和懊恼：“我没带绘本！” 她想把房中剑召出来，但做不到。 近百米外，一些黑影冒了出来，给人感觉非常突兀，像是从空间的裂缝里挤出来一般，或者像游戏副本里刷出怪物。 “这就是房姐说的好玩的东西？” 青梅魔女吐槽道，她的眼神中先是掠过一丝失望，但紧接着又转为了兴奋，大声道： “我要打十个！一百个！我要升级！” 同时顺手给乐易和鹿凌霜都套上了盾，一副准备大干特干的样子。 乐易的情绪也燃起来了。他已经猜出来，房姐所谓的“特训”、所谓的“固化”，就是让他们战斗爽的！ 在战斗中，把技能提炼出来？ 是这样吧？ 他高呼：“小然！凌霜！” “悠着点！我怀疑是车轮战啥的，别太兴奋，留点力。” 陶然点头：“知道，易哥。” 鹿凌霜没了房中剑，输出瞬间没了保证，她有点烦恼道：“我、我只能奶你们了，易哥，陶然姐。” 乐易挥了挥手，豪气干云：“没事！我现在是满状态全技能，你们都往后稍稍。” 鹿凌霜闻言一脸幸福地往后站了站，但陶然没动：“易哥，话别说早了哈。” 黑影已经显露出身形，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是一种在现实，或者说在地球上没见过的生物。 它们的头部像蜥蜴，三角形头颅上，有一双狭长的双眼，瞳孔呈深邃竖状。身高普遍在一米五左右，身材敦实，全身覆盖着厚实鳞片，鳞片呈深褐色，夹杂着神秘幽绿斑纹，看着像天然的铠甲。 身后拖着一条粗壮长尾，约占身体长度的三分之二，尾尖如流星锤般膨大，布满尖锐骨质结节。 最可怕的是，它们几乎每一个手上拿着剑和盾，行进间很有章法，体现出较高的文明和组织程度。 “这是啥呀？蜥蜴人？恐龙人？好难看……” 陶然嘀咕道，她脸色有点难看，一方面是被丑到了，另一方面青梅魔女敏锐地感觉到对手的不寻常： “易哥，凌霜姐，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感觉它们比未央宫的羽林军难打。小心。” 鹿凌霜表情凝重，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奶人的准备。 蜥蜴人近百人，就算缓缓地成队形移动过来，也给人很大的心理压力。 在距离乐易他们六七十米的时候，它们加速了，有几个像是先锋的蜥蜴人从队伍里脱节出来，张开大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像一片潮水快速抵达乐易他们的耳膜，立即引起了不适！ “天，这是啥呀……好难受！” “我去！捂耳朵也没用！” “易哥，然姐……” 敢情这尖啸不是普通的阵前骂架，而是类似战吼一类的、带有心灵冲击的技能！ 三人的脸都有些发白，乐易的额头冒汗了。 “邪门！可恶！”陶然有点生气，她的念力障壁竟然完全拦不住这些音波攻击，这还是头一次面对敌方的攻击、念力障壁完全失效，即使之前面对阴司的真君，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乐易咬牙道：“蜥蜴人是吧，冷血动物是吧，先来几发大火球试试！” 他心到意到，几个足球大小的金色火球瞬间形成，朝着蜥蜴人砸了过去，顿时砸倒地一片。 蜥蜴人的鳞片其实算是一种生物盔甲，在防火防寒的指标上表现出色，奈何碰上的是乐易的妖莲业火，这个火焰可不一般，温度高不说，还非常难扑灭，被粘上后几乎不死不休，被火球击中的蜥蜴人立即嗷嗷惨叫起来，队形也变得有些散乱。 看到攻击有效果，三人都精神一振，陶然也来了灵感，娇声斥道：“念力保龄球！” 一个形状大小跟保龄球瓶差不多的黑色飞行道具，凭空出现，并甩出一个大抛物线，高高地往蜥蜴人的阵型中间砸下。 蜥蜴人的战斗素养和智商都不错，在吃了乐易火球轰炸的亏后，都有了防备和躲避意识，加上“保龄球瓶”的下落速度不快，它们有序地躲开，看着很轻松…… 球落到空地上，看似打空了，谁料这玩意撞上了硬化的地面，瞬间把斥力释放出来，立即凶狠地向周围弹去，速度瞬间快了好几倍！ 蜥蜴人再次遭殃，“保龄球瓶”每撞到一个目标，又立即“借力”般再次弹向周围的随机目标，速度没有减缓之势，每次撞击至少撞出碗口大的伤口，受击者骨肉分离算是轻的，每次再度受力，又会获得新的动能，几秒下来，一条血腥的通道被它硬生生蹚出来了…… “太残暴了。” 乐易干笑一声，点评道： “小然，这技能可别对人类使用啊。有伤天和。” 陶然神色也有点不自然，她给自己辩解了一下：“也没有人类扎堆成这样让我炸呀。而且，主要是它们的身体、鳞片太硬，正好让保龄球多弹了几下，换成人类的身体，估计两三轮就借不上力了。” 鹿凌霜帮陶然“挽尊”：“陶然姐这技能用来清场很好啊，就是名字起得不太行。” 陶然不自信了：“是、是吗？那该叫啥好？” 鹿凌霜笑道：“叫友军都是坑怎么样？你那个球不是借力弹来弹去、敌方人越多越好吗？” 陶然：“……我觉得不行。” 乐易见二女都有闲心讨论技能名字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观察到，虽然接战才不到两分钟、己方就至少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但蜥蜴人的战意仍是肉眼可见的高昂，它们把死伤者草草地丢到一边、把战友溅到身上的血肉塞到嘴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 好家伙！ 他看到，又有几个手上拿着长柄武器、看着像杖子又有些像枪矛的蜥蜴人，再度从队伍里站出来，开始新一轮的战吼。 “不行！得打掉这几个！它们可能是随军萨满之类的，给队伍加士气，外加给敌人施加心灵攻击……” 乐易说干就干，他给大关刀附魔上“近战切割”的技能，指挥着它朝着蜥蜴人萨满飞去，同时开始往它们的方向狂扔死光！ 短而粗的死光，像一只只黑色的游鱼，宛如看到了最鲜美的饵料，快速冲向了蜥蜴人们，只有少数几个不知好歹的，飞回乐易他们这边。 陶然连忙用念力网牢牢地把它们锁住，大声调笑道： “易哥！你这什么破技能啊，每次还得分心留意它们会不会误伤自己人……” 乐易尴尬一笑：“有得必有失嘛。你看看，对方已经全倒了。” 不得不说，死光追缉这技能的破防、控制效果真的很棒，这也是乐易能够忍受它敌我不分这种毒点的原因，被死光射中的蜥蜴人们，瞬间一个个软倒在地，从死战不退的狂战士，变成了一个个待宰的羔羊。 看了倒了一地的蜥蜴人，陶然眸光一闪，透出冷意与决然：“易哥，地上这些，全杀了吧！”她把“密集阵”掏出来了，大圆盘在头顶呼啦啦地转…… 乐易也不矫情，点头同意道：“来吧，给它们个痛快。” 就听到鹿凌霜叫道：“易哥！陶然姐！稍等一下……我想试验一下。” 她认真道：“我刚才想到了一个能力的新用法，让我先试试啊。”说着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意，“也不知道行不行……” 鹿凌霜往前走了几步、走向蜥蜴人，乐易和陶然赶紧跟上去，生怕躺地上的蜥蜴人里混入了老六、来个暴起发难什么的。 只见鹿凌霜的指尖射出十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快速地在蜥蜴人堆里穿行，像是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鹿凌霜欣喜地叫道：“就它了！” 然后就看到丝线快速地将一具蜥蜴人尸体缠住、将其拖过来，然后摆成站立的姿势。 乐易已经猜出鹿凌霜想干嘛了。 “凌霜？你这口味有点重呀！” 他表情古怪，语气调侃。 鹿凌霜脸红道：“我、我实验一下而已，这跟口味没关系的啊。” 她甚至有余力有闲心掐了乐易一下。 “嗷!” 自知失言的乐易连忙找补道：“没事，口味重也挺好，你陶然姐口味也不轻，我们家人均战犯……” 陶然笑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凌霜姐，你打算给它借尸还魂吗？” “嗯，差不多吧，”鹿凌霜一边回答一边控制着丝线，“或者叫夺舍更合适？我想试一下，非魔物又非人类的种族，能不能灌注生命意识。” 说话间，原本身体残缺了一部分、已经死翘翘的蜥蜴人，上身动了动，睁开眼睛，既凶神恶煞又有点傻乎乎地看着乐易他们。 适应了一会这具身体后，蜥蜴人说话了，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发声部位非常靠后、甚至在胸腹附近： “喂，喂。听、听到吗？” “行、行了。我感觉良好。” “我叫鹿凌霜，虽然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呵呵。”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 “这身体感觉力气很大。它们这个种族，有点强啊，感觉身体天赋拉满。我觉得，现在就算把我丢到撒拉哈沙漠或者南极大陆，我也能活下来。” “咦？” “咋了，凌霜？发现什么了？” 蜥蜴人版鹿凌霜的眼睛露出疑惑、好奇的眼神，歪着脑袋，看着还有点萌…… “这个种族，有两颗心脏，其中一颗跟人类差不多，用作循环中枢，另一颗，呃，我感觉像是某种蓄能的能源装置，就像随身带着一个充电宝一样，里面装的是啥不清楚。” “对了，我能感觉到，它们这个种族，语言能力没进化好，或者说就没怎么好好进化，它们同族之间似乎可以心灵感应。” 乐易、陶然：“啊？！” 蜥蜴人版鹿凌霜再次笃定道：“是的。我确定。它们这个族群，拥有心灵感应的能力，刚才让我们很难受的那几声尖啸，就是一种影响心灵的法术吧，对它们来说……” 乐易此时提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观点： “这个种族，要是繁殖能力强一些，放到地球上跟人类竞争，人类还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凭啥？就凭它们这一身腱子肉，还有不怕冷热的甲壳？” “不止啊，这心灵感应的种族天赋就很厉害了啊。你想想，有了这玩意，在通讯、教育包括军事上，得多出多少优势来。” “不行不行，我还是接受不了它们这丑恶的嘴脸……”陶然一阵恶寒地抱住自己，她摇头晃脑道，“凌霜姐，你赶紧从这具尸体上下来吧，我已经快无法直视你了。” 鹿凌霜的本体笑吟吟地从陶然身后抱住她： “我的本体一直在的啊。” “那只是我灌注的一点生命意识。现在的它，已经算是个独立的个体了。嗯，只是活不长而已。” 说着就看到蜥蜴人版鹿凌霜把身上的丝线全部扯断，走回到蜥蜴人堆里，离他们三个相距七八米的样子。它似乎陷入了深思。过了一会它才转过身来，咧着嘴大声道： “等会！我大概知道它们的第二颗心脏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易哥，给我一刀！” “对，朝着这个地方。”“鹿凌霜”用它粗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这里，给我一刀。如果你的刀够快的话，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像风声一样，很好听……不好意思，串词了，呵呵。” 乐易：“……” “鹿凌霜”：“就这里，劈开，第二颗心脏就在下面。来吧，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 它双手向外打开，把整个胸腹尽可能地露出来，睁着眼仰着头，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场面十分诡异。 鹿凌霜本体在一边笑着催促道：“易哥，动手吧！不用心疼我！” 乐易有点头皮发麻，感叹道： “凌霜，本以为你是个奶妈……怎么就转职成死灵法师了呢？” 第202章 晨练 第202章 晨练 乐易最终还是对自家魔女下手了。 不对，是大关刀干的。 而且严格来说，那只是一具尸体。 随着刀光划过，鳞片、皮肉应声而裂，大刀势如破竹，径直扎入尸体的心脏。 刹那间，心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滚烫鲜血裹挟着碎肉呈扇形横飞，溅落在地，瞬间洇出一片腥红血泊。更为诡异的是，从炸开的心脏中，喷射出浓稠如胶的液体，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所落之处，地面 “滋滋” 作响，缕缕白烟升腾而起。 “这是……魔力？！” 陶然惊呼出声，她第一反应是看向乐易。 乐易点了点头，认同了陶然的判断。 那些从心脏里喷出的液体，竟然是魔力！ 液态的魔力！ 乐易苦笑道： “我要再次强调一下我刚才的观点……这个种族要是繁衍能力强一点，放到现在的地球上，人类还真不是它们的对手。” “看看它们，身体里竟然长出了包容魔力、存储魔力的器官，这说明啥？” “说明它们很可能是在一个魔力浓郁程度远超地球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是一种天生的魔力亲和种族。” 其实，乐易这个观点和学界里一种冷门的学说不谋而合，这种学说，即“魔力外来说”，倾向于把魔力的起源归根于天外，即来自宇宙其他的星球或地外空间，过去几十年、近百年，通过星际尘埃和宇宙射线等方式来到了地球，如果要追溯它们的源头，极有可能来自太阳系外乃至银河系之外…… “天生魔力亲和吗？” 陶然有点被乐易说服了，但她还是决定犟一下：“不行，还是接受不了，太丑了。它们如果是魔力亲和，那种族里的男女还会不会有痴人和魔女？它们的魔女会不会好看点？” 鹿凌霜小声质疑：“说不定它们种族的审美里，人类才很丑呢。” 陶然：“……呃，说的也是。” 她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对乐易说道：“易哥，我准备了，给它们一个痛快。” 乐易突然打断她：“小然！我来吧！” “今儿算是我的特训。你们陪练就行。” 他盘点了一下此时身上的技能，有种明悟： “用进退废，房姐这个特训是不是也是这样？我哪个技能用得多，哪个就更有可能保留下来，也就是它说的固化？” 想到这里，他不淡定了，一边喊着“小然给我套盾”，一边使出了他心念念的新技能！ “能力：无疆瞬步。” “你可以把球传给3秒后的自己，然后一脚把球踢爆、把球门射穿。不论是天上地下，只要有一丝魔力存在……就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跟你踢球好吗？评级：s级。” 在陶然和鹿凌霜的眼中，乐易瞬间消失了，然后迅速出现在蜥蜴人堆中，手上拎着大关刀，只见他快速地闪烁，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手中的大关刀也划出了一道道银色的弧光！ 这些弧光构成了一张斩杀的大网，将地上尚有生息的蜥蜴人全部笼入其中、一一处决。 以防万一，乐易甚至缜密地切掉了每个蜥蜴人的头颅，还把它们的两颗心脏的都切开，一时间，这小小的不足两百平米的地方，白烟滚滚，宛如大雾来袭。 白烟是蜥蜴人心脏中的魔力液洒落后产生的，短短时间内，此地的魔力浓度，超过了乐易见过的、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走吧，这地方待久了，感觉很不舒服。” “侩子手”乐易有点心虚地招呼两个魔女离开。 陶然欣然同意：“对，赶紧走，离开这里，对我的眼睛有好处……” 三人回忆了一下房姐刚才离开的方向，朝着它继续前进。 他们已经确定，房姐的特训，就是让他们一路找过去、杀过去，找到它汇合。 果不其然，前进了几分钟后，又再次遇到了一群蜥蜴人。 而且数量也是近百。 可以想见，这个数目对它们来说就是一个完整的编队建制？ 于是，腥风血雨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临。 而且不止一次。 两个多小时后。 三人来到了一处平坦的空地，空地的地表上难得长着一层淡紫色的、像是苔藓一样的植物，不再是光秃秃的岩层。 他们是一路杀过来的。 虽说是乐易的特训专场，但陶然和鹿凌霜她们不可能完全不参战、让乐易一个人单干，这一路上，她俩也没少使劲，甚至作为奶妈的鹿凌霜，到最后都有点奶不过来了。 乐易的那个新技能“无疆瞬步”是个耗能大户，没使用多久，乐易整个人就累得不行，鹿凌霜抓着他的手亲了好一会才稍微缓过来。 陶然第一次见到鹿凌霜用接吻这样“离奇”的方式来给队友治疗，她满脸不可思议，然后就气笑了，差点抱住鹿凌霜把她从乐易身上拉开。 “好你个凌霜姐！你、你可真能啊，竟然利用职务便利疯狂揩油……” “我记得，之前你治疗我和姬一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只是拉拉手而已。” 心虚的鹿凌霜解释道：“这、这样恢复的速度快一些，真的，不骗你。” 陶然笑了，她的手不规矩地在鹿凌霜的身上游走：“那我也想要个快速疗程。” “易哥，你好了没？赶紧让位。” 乐易：“呜呜呜……” 鹿凌霜堵住了他的嘴，快速侧过身去：“然姐，下次，下次好吗。”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揭穿、还被叫着重做一遍的感觉。 打到后面，他们遇到的蜥蜴人越来越多，每一波“刷新”出来的数量很快超过了百人，最多的时候一次能有三百多。 一路下来也是险情不断，好在三人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只是最后都有些力竭。 鹿凌霜最“忙”的时候，几乎是一手拉着乐易，一手拉着陶然，两人丢完一波技能后，她就赶紧亲上去，甚至忙中出错、加上陶然的有意为之，她有几次还亲到陶然嘴上去了。虽然每次都以双唇快速分开、伴着陶然的哈哈大笑而结束，但对她们来说，心里的刺激一点也不小。 所以当杀出重围、来到这片安全的、不再刷怪的空地时，三人都很没形象地躺倒在地。 累瘫了。 乐易躺在中间，陶然和鹿凌霜分居两侧。鹿凌霜抓住乐易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伸到乐易的肚子上，想要拉陶然的手。 陶然感动道：“凌霜姐，你也歇一歇吧。奶人其实也耗神的。我听你说过，等价交换。” “我自己歇会就好。” 但鹿凌霜坚持：“没事。你俩主力输出，我还能撑。” 乐易最后拍板道：“凌霜，休息吧。不用奶了。” “到这会，特训应该结束了。” “我猜，房姐一会就会跳出来给我们发结算奖励了，呵呵。” 陶然笑道：“mvp我建议给凌霜姐。你看她嘴唇都肿了。” 鹿凌霜脸红道：“那不行。必须给易哥。这是他的特训。” 三人躺着，享受着这激战后的温馨。 鹿凌霜突然柔声道： “易哥，陶然姐，你们还记得在红拂镇公交幻境那次吗？” “那次是我第一次进到传说中的魔物幻境，没想到第一次就那么刺激。” “怎么样，当时什么感想？” “当时感想就是，原来自己的胆子没自己想的那么大。你和易哥要是晚点来，我估计我已经晕过去了哈。” 乐易回想了当时的情景，爽朗一笑：“没有吧，当时你很淡定啊，我和陶然找到你的时候，见你站在棺材堆里，跟个唱戏的仙女似的。” “哪有！我那会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我那时就该想到，我是上了你们的贼船，我一个普通人，生活一下子变得老刺激了……” 陶然把手伸过去，放在乐易的肚子上，抓住鹿凌霜的一只手： “嘿嘿，你知道是贼船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二女隔着乐易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地往中间挤了挤。 乐易沉默了会，有点扫兴道： “爱妃们，答应我，不要搞蕾丝边，好吗？” “这个家里没有拉拉的位置……” “嗷！” “你们轻点！” 一阵笑闹后，终于等来了房姐。 房姐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人，怪笑道： “桀桀桀，你们的样子好狼狈啊……不对，你们还有力气卿卿我我，看来这强度还得往上调。” 乐易一骨碌爬起来，声讨道： “房姐！别啊！就这样差不多可以了！您老快给我们发奖励吧！” 房姐：“谁说有奖励的？你们以为这是电子游戏啊，哈哈哈。行吧，我准备送你们出去了。” “不瞒你们说，小陶，小鹿，你们作为魔女，时不时地像现在这样把自己体内的魔力耗尽，对你们是有好处的。” 鹿凌霜举一反三道：“是不是就像锻炼，先把肌肉撕裂，在修复过程中，肌纤维会变得更加粗壮，最后达到增肌的效果？” 房姐：“嗯，差不多。如果你们有志于冲击s级，这样的锻炼还不能少。” 陶然的眼睛瞬间亮了：“姥姥！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我还要来！” 房姐窘道：“你、你以为想来就能来？……耐心点，等我通知。” “其实，你们在乐易的结界道场里修炼，效果也不比这里差，呃，还安全一点。” “在这里特训，最大的受益人，其实还是乐易。” 房姐带着他们回到了现实。 和来时一样，三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就出现在了酒店的房间。 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有点蒙蒙亮了。 乐易看了下时间，心中嘀咕着： “我们去了那边……差不多三小时？” “现实也过去了三小时？两边时间是同步的？”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是现实存在的一个亚空间，还是纯粹是房姐构建出来的幻境？” 他看向床的位置，顾璇依又醒了，这回她没有装睡了，直接坐了起来，小声问道： “房姐，乐易哥，你们？” 房姐出来搪塞：“小顾你醒了呀，吵到你了吗？呵呵，我们几个刚才出去晨练了。” 三人表情古怪，顾璇依更是心中吐槽： “喂！大佬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理由啊，半夜三更出去晨练、然后瞬间出现在房间，没人会相信的啊！” 房姐坚持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呵呵，你们年轻人得多锻炼，不要以为自己是魔女就不当回事……行，先这样，散了吧。” 说完它自己飘走了。 顾璇依注意到，三人的身上都有些脏兮兮的，仿佛是去了大西北的戈壁上滚了一圈回来似的，一整个风尘仆仆。 就听到鹿凌霜说道：“不行，我得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陶然眼睛一亮：“同去同去。” 乐易耳朵竖起，精神振奋：“一起一起。” 一旁的顾璇依失声道：“啊？” 她立即意识到不妥，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尴尬地看向它处。 陶然笑道：“易哥，你别把小顾吓到了。” 二女进了浴室。 乐易一脸讪讪地坐下，房间里只有他和顾璇依。 正当他想着要找点话题来缓解尴尬时，顾璇依不露痕迹地嗅了嗅，鼻子一皱，出言问道： “乐易哥，呃，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乐易点头：“当然。或者直接叫我乐易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他实在害怕家里再多一个人叫他主人，有一个苏媞就够了。 顾璇依见她态度随和，心中高兴，顿时放松了不少：“那还是叫你乐易哥吧，反正你确实比我大。” “我想问的是，你们刚刚去的地方，魔力是不是很浓郁啊？”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乐易，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第203章 气氛组担当 第203章 气氛组担当 “魔力浓郁的地方？” 对于顾璇依的敏锐，乐易也是暗暗吃惊。 他们确实是刚从一个魔力浓郁的地方回来，但与她理解的那种可能不是一个意思。 那个地方，在他们刚落脚的时候，魔力也是稀薄得很，跟地球的大多数地方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屠了不知多少数量的蜥蜴人后，才让那一小块区域，在短时间内显得魔力浓郁起来。 他正现编着理由、想把顾璇依糊弄过去，突然感觉自己一脚踏空—— 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睡觉或者静坐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样一脚踩到空处，像极速下坠又像触电的感觉，尤其是青少年时期或者身体特别疲劳的时候。因此民间就衍生出一种说法，即这种睡觉踏空的感觉，是身体即将长高的征兆，尤其对于青少年来说。 乐易刚才那一脚踏空，跟他过往遇到的，感觉有些相似，但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在踏空、仿佛坠入深渊、然后快速抽回、向上返回的过程之中，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刷新”了。 “嘿嘿，房姐的奖励这么快到账了。” 乐易心中暗爽。 甚至有些喜出望外。 特训的时候，乐易很有先见之明地专门实验了一下： 他现在一共有七个从技能，除了最近获得的“无疆瞬步”是他志在必得，其他六个技能他的态度是多多益善，但又不是非它不可。 所以他在殴打蜥蜴人的时候，一直强忍着没有去使用个别技能，并重点使用了无疆瞬步，就是想测一测这个特训的“奖励机制”，是不是如他想的那样“用进退废”。 现在结果出来了。 七个技能，有四个被成功地带到了现实的身体： 无疆瞬步，s级。 妖莲业火，a级。 死光追缉，b级。 元气投掷，b级。 这四个确实是他在特训时用得较多的，而他刻意没有使用过一次的“开山力士”果然不在其中。 他心里还有点点遗憾：矢量弹幕那个技能他用得也不少，还挺喜欢的，可惜了…… 只能等下一次特训了。 看到乐易坐在旁边的床上，脸上表情快速变幻，一会傻笑、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一会眉头紧锁、苦大仇深，顾璇依心里有点发毛，战战兢兢道： “乐易哥，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你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乐易回过神来了，听到顾璇依乖巧又畏惧的发言，立即带着歉意看向她。 顾璇依身高和陶然差不多，也是一米六七、六八的样子，但与陶然有些肉感的身材不同的是，她整体偏纤细修长那一款，但又与鹿凌霜的那种体育生身材不同，她的线条要柔和不少，更像是舞蹈生。 她的五官立体，有一丢丢混血儿的感觉，头脸的骨相很好，颧骨有点高，但与深邃狭长的丹凤眼相得益彰，属于很上镜的高级脸，英气十足的同时却没有多少攻击性，非常有辨识度，即使放在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中，她也是非常出挑、很容易让人把目光停在她身上。 硬要挑刺的话，她的皮肤不够白，否则也是个九分往上的美女。 顾璇依被他盯着，更不好意思了，她不露痕迹地往浴室方向看去，心中忐忑： “他、他不会对我有想法吧？” “两个女朋友都那么漂亮了，不可能还对我这种丑小鸭有兴趣吧？我真不行啊。你要不等一等，她们洗澡不会很久吧？我胸没陶然大，脸比不了鹿凌霜，也没她高，你可要想好了……” “万一、万一他真的要用强，我该怎么办啊？要不要反抗啊？” 正当顾璇依各种天人交战，乐易突然道： “小顾，呃，璇依，我叫你璇依吧。” “走，我带你晨练，呵呵。反正看你已经很精神了。” 两分钟后。 乐易和顾璇依站在一座高楼大厦的天台上。 晨光熹微。 他们的对面，距离大厦三十多米外的另一栋高楼，就是乐易他们入住的酒店。 顾璇依的心跳仍在加速中。 震惊的表情没有完全从她的脸上离开。 刚才，乐易招呼着一头雾水的她走出酒店，然后找了个没人看见的角落，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在她吓得要喊出声的时候，乐易笑道：“带你去个地方。抓紧了。”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直线距离超过百米、高度落差超过六七十米，就这么华丽丽地瞬移上来了？ 她有种做梦的感觉。 自己不是已经睡醒了吗？ 等会！这是人类收容师能做到的吗？ 她有点不确定了。 甚至在震惊和慌乱之下，她问出了一个有点外行的问题： “乐易哥，你是痴人吗？” 乐易眼角一抽，立即答道：“当然不是。我是人类啊。” 但是心中默答着： 我的技能来自痴人。 他之所以把顾璇依带到这里，一方面是想测试一下自己好不容易到账的技能，另一方也是心血来潮。 对顾璇依以及她身后的霓裳社有了点好奇。 “你刚才问我，刚才去的地方是不是魔力很浓郁？” “嗯嗯。能说吗？要是不能就别说了。没关系的。”顾璇依先是兴奋，然后有点紧张地补充道。 乐易笑了，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确认了一下，手指指向一边： “那边！城东在那边，得盛电池厂也在那边。” “璇依，你们霓裳社的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顾璇依见他反问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讶道：“你也听过我们霓裳社呀？我以为我们只是个小打小闹的民间社团来着……” 乐易回忆了一下沈安妮给的资料，霓裳社确实当得起“小打小闹”，看来它的成员对自己的认识很到位…… “我们的人不多，而且散居在各地，一年也见不到一次两次的，所以我对她们大多数也不熟。” 他打趣道：“那你在里面属于什么层级？中层？骨干？” 顾璇依脸有点红：“算、算是骨干吧，可以经常见到社长的那种水平，但比我强的人还是有的。” “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加入霓裳社的？” “呃，我们霓裳社加入是要社里有人推荐才行的，我是被一个师姐推荐进去的。” “师姐？你是哪个收容师院校毕业的？北玄？” 顾璇依窘道：“不是北玄。我当年是想上北玄的，但是选拔的那天我拉了一天的肚子……你别笑啊，是真的！我天赋不差的，正常发挥，当初我应该能选上的。” “我天赋真不差。刚才我问你，是不是刚从魔力浓郁的地方回来，就是我从小对魔力的变化、浓度特别敏感，这是我的天赋。” 乐易问了一个大胆的几乎可能让他下不来台的问题： “那你之前的收容师等级多少？” 顾璇依自信道：“毕业考核的时候我是c级。现在不知道，可能还是c级吧。” c级…… 好吧。 乐易明智地转移话题：“你们霓裳社的理念是什么？惩恶扬善、惩治无良资本家？” 顾璇依有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那只是我个人行为！……得盛这一part，咱们跳过了行不行？” “我们霓裳社，最早是从基金会分出来的，到现在还挂靠在基金会上，但基本没什么关系和来往。我们也没想着要怎么样吧，就是把一些学过收容或者对收容有兴趣的女孩子聚到一起，互帮互助，互相交流而已，嗯，本质还是很佛系的。” 她犹豫了下，问道：“乐易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乐易笑道：“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而已。我听说你是霓裳社的骨干嘛，可能背负比较重要的使命或责任啥的，怕你不甘心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跟着我们隐姓埋名……” 顾璇依也笑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新月：“也不是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毕业也没多久，平时也是上班的，我主业也就普通的安防公司的职员而已啊。” “对了，乐易哥，”她突然感兴趣道，“你是自己单干，还是在公司里做？” “公司里。” “哇！哪个公司能有你这么一尊大神啊？……我能知道是哪家公司吗？” 乐易干笑一声，如实答道：“银安。” 顾璇依瞬间露出一副“难怪”的表情：“银安啊，怪不得。”但她很快追加道： “不是，就算是银安，也不是人人都能收容魔女啊！乐易哥，你这算是扮猪吃老虎、大隐隐于市吗？” 她有种勘透玄机、自以为了解到真相的兴奋，双眼放光，不经意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看着有点自来熟了。 乐易也发现了，这个妹子骨子里是个挺开朗、大气的性格，跟李栖梧有点像，在短暂的拘谨后，她很快就能放开、和周围的环境和人打成一片，是个容易交到朋友、又容易被人骗到的人。 相比之下，鹿凌霜就慢热了许多，直到现在，她在面对房姐、陶然她们，多少还是有些拘谨，单独和乐易在一块的时候，可能才完全地放松下来。 乐易已经预见到，恐怕要不了多久，家里的气氛组担当要换人。 现在是姬一…… 第204章 子路受牛 第204章 子路受牛 乐易和顾璇依在天台上待了不到半小时就下来了。 在瞬移回酒店门口前，顾璇依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她在天台上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用于展示的物品： 一个陶制的空花盆。 只见她把花盆拿在手上，几秒后，她快速地把它放在地上，只见在一声声细微的轻响后，原本完整无缺的花盆，分解成了许多小碎块，小碎块落到地上后，又继续分解成更细碎的粉末…… 乐易看得心里一突：“这是？！” “还原事物的原本形态？物质分解？还是单纯地物理粉碎？” 顾璇依笑道：“都不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大概就是把一个东西，从完整的、有序的、正常运转的状态，变成为它在人们心中、预期中的失序状态或者终结状态吧。” “所以这个花盆，仅仅是破碎了，变成一堆碎片和更小的粉末？而不是更加细小的原子？” 乐易明白了。 这是人为地让一个物体快速熵增，从有序变混乱，最后走向终结，而且这个终结还得是人们一般观念里的终结，不是笼统的毁灭。 “这能力有点强，也有点邪门啊。” 他心中嘀咕着，眼光不露痕迹地落在顾璇依身上，而顾璇依正在为乐易的快速领悟能力感到惊叹，没有注意到他有些复杂的神情。 “对！就是把物品往人们想的失序、混乱状态快速转化。” 她有点不好意思道。从她的语气能感到，她对自己的能力也是有些芥蒂，觉得可能有些偏邪恶了…… 乐易又问她： “你这能力，除了对物品，对人、对动物有用吗？” 顾璇依长出一口气，眼中又恢复了光：“没有。只能对物品，而且还必须是人造物，植物动物都不行。” 乐易瞬间就联想到了房姐当初介绍魔物的由来。顾璇依这能力，该说不说，倒是有点暗合魔力原教旨精神的…… 他们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又坐了会，陶然和鹿凌霜才洗完澡出来。 不得不说，女孩洗澡就是花时间。 就算魔女也是这样…… 早上七点多。 乐易和鹿凌霜一起下楼，买了早餐回来。 他已经问过了房姐，顾璇依是可以像人类一样进食的，所以多买了三份，一份她的，另两份是姬一的。 该说不说，魔女大王的伙食支出在他所有的魔女里是最高的。 “所以璇依不需要精神食粮了？” 乐易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房姐。 正抱着收音机慢慢啃的陶然笑眯眯地看了过来。正在观察陶然几女的顾璇依也看了过来。 房姐：“小顾这种情况，还是要的。但是依赖性就没那么大了，进食频率可以低很多。” 顾璇依举手发问：“房姐，什么是精神食粮？” 房姐耐心解释道：“像你们这种情况，需要与外界进行能量交换、同时锚定自己在物质世界的存在的，就需要定期借助一些外来物质的帮助，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吃，吃的东西，就是精神粮食。” “你看小陶，她吃的收音机，就是她的精神粮食。她现在每个月大概要吃十多个到二十多个收音机不等。呵呵，你不用担心，乐易这小子有钱，养你们几个还是没问题的。” 顾璇依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家的“主母”、头号魔女，别人在吃早餐，就她一个抱着一个小巧的收音机在啃，她还在想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嗜好呢，没敢问…… “你跟小陶又不一样，你有身体，所以你的能量补充通过正常吃饭就够了，但是光吃饭、完全不补充精神食粮也不行。所以你得想想，自己的精神食粮是什么。“ 顾璇依有些傻眼：“我、我不知道我的精神食粮是什么呀！” 这会陶然已经吃完了收音机，好整以暇地给她说了精神食粮的问题、如何判断什么才是自己的精神食粮…… 就听到乐易突然嘀咕道： “话说，苏媞的精神食粮是啥？搞清楚了吗？” “小然，她有跟你说吗？要是确定了，这次回去得顺手给她买一些，她来咱家也有一阵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得赶紧补补。” 顾璇依：“苏媞是？” “也是魔女。跟你情况类似，这次出门没带出来。” 乐易随口答道。 顾璇依又震惊了。 这个家到底有几个魔女？！ 而且还能这样？带一些出来，留一些在家？不该是收容师到哪跟到哪才对吗？ 她把她对魔物的理解代入了，觉得乐易他们这样十分不可思议，一般来说，魔物的本体确实是不能离开收容者太远、太久的。 乐易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苏媞是一个成熟的魔女，呵呵，她这次没跟来，主要是家里有人需要她照顾。” “不过她也不能离开房姐的房间太久，我们过几天也要回南斗去。” 他再次看向陶然她们：“对了，刚才说到哪？对对，苏媞的精神食粮是啥？小然你问问她吧，这次回去我们看看能不能顺路给她买一些。” 这时就听到魔女大王幽幽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来了这么久，也没吃过精神食粮，我有说什么了吗？” 几人：“？！” 姬一装出悲伤又哭丧的表情：“原来……原来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是我错付了。” 鹿凌霜凭感觉找到她的位置，把她搂住：“宝宝不哭宝宝乖。” 姬一继续委屈：“什么宝宝？哪有这样的宝宝？！” 陶然尴尬道：“呃，不好意思，看你每天活蹦乱跳的，下意识就忘了。” 姬一挣开鹿凌霜，一头扎进陶然怀里：“你们得补偿我！我要吃大餐，我还要跟陶然姐、凌霜姐睡觉，一个陪我上半夜，另一个陪我下半夜。” 听得乐易满头黑线。怎么连吃带拿的？！ 最终还是房姐出来终结话题： “行了，小苏、小姬、小顾的精神食粮这次一起解决，好吧？反正乐易这小子有钱。” 借房姐吉言，中午的时候，乐易就收到了沈安妮发来的消息，她告诉他公司那边收到了得盛电池那边付的款项，比之前谈好的多出了一倍，问他怎么回事？ 乐易只好把在得盛电池厂与他们高管发生的“摩擦”讲给她听，还说了自己当时“正当反击”、“义正词严”地要求对方加价，否则免谈，毕竟这事已经涉及到了银安业务员的颜面问题。 还搬出了那句他临时想的口号： “银安之人，不可轻侮。” “银安之人，不可轻侮……”沈安妮重复了他这句豪言，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哈哈！不错不错，就应该这样治一治这些孙子，有姐姐我当年的风采。” 乐易心中一乐，知道自己过关了：“对吧，我就说嘛，这些为富不仁的人就该加价，先犯贱的是他们，没有契约精神是也是他们……算他们最后识相，我把事给办好，知道老实打钱了。” 沈安妮调笑道：“要是他们坚持按之前的合同办事，不给双倍价格呢？你会怎么做？” 乐易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璇依，沉声道：“那我不介意给他们那黑工厂制造点麻烦。” 沈安妮：“我不信。你不是这么激进的人。” 乐易叹气道：“安妮姐，人是会变的，人是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善被人欺呀……” 听着沈安妮心中一个咯噔。 这小子去了一趟槿州，怎么心态上变得有些老成和消极了呀？他在那边到底经历了什么？见到了什么阴暗面吗？ 她有点紧张又有点懊恼道：“少来，别意气用事。你还年轻，要懂得妥协，要和光同尘……”似乎觉得自己说这话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连忙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还在槿州吗？去留银吧，我们大部队这几天都在那了。” “……你已经在路上了？你小子可以啊，这么积极，看来今年下半年的优秀员工你还是有力竞争者……哈哈，要点实际的？行。你等着。” 沈安妮没让乐易等太久，下午的时候他就收到了银行的收款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账户收到一笔金额为 [] 元的收容奖金，款项来自银安咨询公司。资金已到账，您可随时登录手机银行或前往网点查询余额、明细。如有疑问，欢迎致电我行客服热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行的支持与信任！” 多少？ 200万？ 他发消息给沈安妮：“奖金的数字是不是错了？” 沈安妮：“没错。你应得的。” “子贡拒金，子路受牛，这些故事告诉我们，做了好事的人受到奖励，社会才会向善，呵呵。你拿了便是，别问，问就是没错。” 于是，带着又有大笔进项的喜悦，乐易他们下午的时候到达了留银。 一个魔物问题变成老大难、魔幻又奇葩的城市。 第205章 幸存者偏差 留银的市中心。 到了留银、办好酒店入住后，乐易没有马上联系公司的人，而是先带着鹿凌霜和顾璇依四处溜达。 为了防止意外，他还向房姐开口、求了一副新的身外身假面，供顾璇依使用。 当他把墨镜模样的假面交给顾璇依、并告诉她此物的作用时，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以制作魔物？ 还自带了一点房姐的意识、算是房姐的身外身？ 房姐！ 您也太强了吧？！ 她再次直观地感受到了房姐的威能。这是何等强大的大魔头啊。 “魔界扛把子么，”她有点失神地喃喃自语，小声念着乐易对房姐的称颂词，很快又喜上眉梢，“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小作坊，加入到了世界五百强啊，还是有国家兜底、业务有垄断性排他性的那种，呵呵。” 新来的魔女适应能力很强，她很快就接受了假面，并以最快速度给自己捏了个新的脸。 三人走在街上。 都戴着假面。 乐易是男版陶然的模样，鹿凌还是她妈妈年轻的样子，顾璇依则顶着一张他们都没见过的脸。 “这是我大学同学，呃，我改了一点，不安全照搬。” “她是我们那一届公认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跟我一个宿舍的，关系不错。前两年变成魔女，人没了。” 她有些伤感地介绍道。 乐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遇到了好几个既是收容师、或者与收容有关的，同时又是魔女的女孩子了。 苏媞、顾璇依、聂锦书、南梦卿，以及宣称自己将来也会变成魔女的余清欢。 是不是，这个职业、这一行的人，更有可能被魔力侵蚀转化成魔女呢？ 他把自己的疑问告诉房姐，房姐想了想，否认他的说法： “你这个观点我觉得统计学上不成立、不支持。你觉得，遇到的既是收容师又是魔女的例子比较多，这只是你个人的情况，呵呵，这叫什么？幸存者偏差。” “不信你回忆一下，之前余清欢不是给你看过一个魔女名单吗？上面不是列了很多魔女和要成为魔女的吗？你想一想，上面有几个说是收容师的？” 乐易认真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房姐说的是对的： “确实……那个名单列出来的，各行各业的都有，没有哪个职业特别多的。” 房姐再次总结道： “只能说老天爷洒下的碎片是随机的，不落在谁头上都只能生受着了……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聪明的人、灵心善感的人，更容易变成魔人，不论是痴人还是魔女。” “他们比一般人对环境更敏锐，感受更入微，情绪变化和思考也更活跃，所以也更容易，呃，着了魔力的道。” 乐易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顾璇依： “璇依，你认识一个叫南梦卿的女孩子吗？你们霓裳社里有这么一号人吗？” 顾璇依有点为难道：“霓裳社几百号人，分散各地，我也不是谁都认识啊。至少我的印象中没有叫南梦卿的。” 乐易又嘀咕了： 南梦卿声称自己是霓裳社的，莫不是在诈我、其实只是虚张声势？ 一边想着，一边信步溜达，他们走过了几条街。 越走越发现，留银这地方确实符合传说中的老工业城市、老矿业城市的刻板印象了。 相比于繁华、簇新的南斗，它的基础设施明显老旧、维护不力，市面肉眼可见的不景气，明明还是白天，大型商场的人流小得可怜，街边小店大多已关门歇业，卷帘门上贴满了出租、转让告示，有些卷帘门甚至已锈迹斑斑，摇摇欲坠。街上走的行人大多数是中老年人，看不到几个年轻人。 这是如今很多老重工业城市的通病和真实写照，由于产业衰落、资源枯竭，工作机会和人口外移，原本建立在大机器生产、矿产开采的城市，无不陷入到漫长又痛苦的下坠通道，掉入一个无法自救的怪圈。 此外，留银的情况还有点特殊，它也是如今龙国最饱受魔物之苦的城市之一，魔物带来的消极影响，更让它的处境雪上加霜。 留银之所以魔物泛滥，既有历史原因，也有地理方面的因素。历史上，留银在过去几十年一直是龙国的重要工业城市和矿业基地，保有大量的老旧的机械设备、工厂，这为魔物的滋生提供了温床。 另外，有人把这里魔物泛滥，归咎于一个因素，就是留银境内有一个魔坑，他们认为魔坑的存在，导致了留银这个地方非常“邪门”，魔物就像一茬茬韭菜，割掉了很快又长出来，不断地给生产生活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甚至开始侵占到人类的生存空间。 乐易他们往一条小路上走，拐了一个大弯，来到一处干道的边上。左边是一个公园，公园的人比其他地方多一些，老头老太太们坐在里面吹拉弹唱，声音远远地传出来，倒是有点歌舞升平、人间烟火的味道。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祥和。 在乐易的视角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像发了疯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一辆白色的 suv 冲了过去。那黑色轿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直接撞上了 suv 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使得 suv 车身猛地侧翻，朝着公园的大门翻滚过去、滚了好几圈，把门口卖气球的小贩吓得不轻。 这还没完，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皮肤黝黑的男人跳出来，脸色阴沉，大步向侧翻的suv走去，他一只手摸着耳朵，另一只手下垂着、贴在大腿外侧，只见白光一闪，那只下垂的手上多出了一把枪！ “注意！是臭虫！” “这货身上一身的自爆型魔物。是个死士。” 房姐适时发出了警报。 乐易连忙在聊天群里提醒众女： “小然！套盾！保护凌霜和璇依，姬一，哦，不在？那没事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了，眼前这“臭虫”公然在大街上制造交通事故、还掏出自爆型魔物，铁定不是什么善类。 对方似乎执着于要干掉suv里的人，看肤色和长相，有点像东南亚那块的人，乐易猜他可能是被雇主请来的外国杀手。 以前房姐就提到过，国外的收容师行业乱得很，收入也不高，不少收容师各种自谋生路、自甘堕落，当杀手的当杀手、当佣兵的当佣兵。 据说西芫李家当初就是受了东南亚那边的风气启发，最后才下定决心把刺杀这个业务做起来，最后甚至还做到了反向输出…… 眼看着对方已经快走到suv的旁边、随时可以抬手射击，乐易也不等了，直接远远地丢了一个元气弹过去！ 正中靶心！ 不得不说，这个杀手非常职业，在遭受了不明攻击、感到身体迅速乏力、心悸的情况下，他迅速做出了合适的应对，立即向地面扑去，并顺势往suv的方向翻滚，疲倦、懈怠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他心中暗暗吃惊，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的那一击的暗亏，可能是某种“超自然”力量。 “同行？” 心中嘀咕，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可能的方向抬手就连开数枪！ 他的感觉很准确，子弹朝着乐易他们射来，好在陶然已早有准备，念力障壁提前撑开了，除此之外，她仍有些不放心，给他们每个人都套上念力雨衣。 乐易悄咪咪地把大关刀召出来，指挥着它绕一个大圈，从杀手的视野盲区绕过去、再从他的侧后方杀出。 不需要乐易多交代，大关刀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宛如脱缰的野狗，欢快地贴着地滑了出去。 这个身外身跟了乐易一段时间，彼此已经很熟悉对方的习惯和思路，在乐易看来，这大关刀就是一个老六性格，能阴人就绝不正面攻击，放在传统武侠小说里，简直就是典型的武林败类，毫无高手风范。 乐易稍等了几秒，然后快速瞬移到杀手的身后，也不多停留，直接连续抛出几个元气弹往杀手的位置砸去。 杀死的感知也很灵敏，他一边快速转身、连开几枪，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几个自爆型魔物被他一起甩了出来。 好在乐易本就抱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思路，在甩出元气弹后，他立即瞬移了回来，躲过了杀手的魔物群攻击。 只见一道道黑影从杀死的手指间射出，有毒箭、毒蒺藜、飞刀、飞镖，甚至还有破片手雷，简直是各种冷热暗器一股脑地扔了出来，全都是自爆型魔物！ 除了手雷凌空炸开，其他小玩意飞出去没多远，就被陶然用念力网拦了下来。 青梅魔女非常细心地在给乐易查缺补漏，她知道，乐易肯定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战斗，伤及到周围的无辜路人。 杀手发现自己这一波“破产大甩卖”式的攻击没有奏效，心中一阵绝望，加上连挨了几个元气弹，此时的他不仅心如死灰，更觉得四肢乏力，只想找个地方躺平睡觉。 但久经沙场的他意志之顽强，远超乐易想象，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行给自己提了提神，捏碎了手上最后一枚戒指！ 第206章 我错过什么了吗? 一道白光闪过！ 原本一身白t恤加牛仔裤打扮的杀手，造型瞬间鸟枪换炮，他的身体套上了一具科幻感十足的外骨骼装甲！ 幽蓝色的涂装，流水线的造型，贴合身形的设计，看着就十分唬人。 这具外骨骼，是杀手的组织花了不少力气从花旗国弄回来的，如果不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用！ 以轻质高强度钛合金打造，表面覆有智能纳米涂层，不仅能随环境改变色泽隐匿身形，还能根据冲击自动调节硬度。其关节设计精妙，灵活仿若人体，穿上它，就算一个高位瘫痪的人，也能短时间内拥有奔牛的力量和速度。 这么好的东西，只能用一次！ 所以这一次必须要有价值！ 杀手咧着嘴、恶狠狠地站了起来，他必须亲自确认suv内的人死亡，如果没有死亡，他就做这个补刀的人！ 一柄黑色的匕首从手臂外侧滑到掌上，他反握着走向suv车窗，这时已经静候多时的大关刀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从下向上撩向杀手的身体。 杀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身上的高科技装备不可谓不厚实，但是遇到了加载了“近战切割”技能的老六，终究是棋差一着。 大关刀非常利索地将杀手拿着匕首的胳膊、连着身上的护臂，一齐切了下来！ 杀手刚被外骨骼续上的一口气顿时泄掉了，整个人晕了过去！ 乐易立即机敏道： “房姐！他那一身外骨骼……你懂的。” 房姐没好气道：“知道了。你们赶紧先救人吧……我说的是suv里的。对方这么搏命、不惜花费这么高代价也要弄死的目标，估计是什么大人物。” 乐易和鹿凌霜她们连忙跑到suv车旁，大致检查了一下乘客的伤情。里面坐着三个男人，除了司机看着受伤比较重，后座的两人看着像是昏过去了而已，不过也不确定。 这时鹿凌霜说道： “为了以防救护车到来前他们伤重死掉，我得奶他们一下，易哥你觉得呢？” 乐易不假思索：“可以啊，有必要。” 一边的陶然睁大眼睛，有点不可思议：“易哥！……凌霜要亲别的男人啊，你能接受？” 鹿凌霜一怔，又羞又气地跺脚道：“不是！” “我、我其实可以不用身体接触，也可以治疗的。” “那你之前拉我们的手、亲易哥的嘴子，是为啥？” “不是告诉你了吗，那样疗效快一点。” 鹿凌霜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围观的人还没有挤上前来，于是她找了个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朝着车里射出了几条丝线，丝线将三个男人缠住。 几十秒后，她把丝线收回。 “行了，给他们续了一口气，保证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死掉了。” 公园门口的路人们，他们全程目睹了这起离奇的交通事故，看到了杀手下车补刀、结果被三个年轻人大展神威制服的过程，几个胆大又热心的人跑了过来，帮忙把suv里面的男人们抬出来，有的还拨打了急救电话。 到这会，路人看向乐易他们的眼神更是十分精彩。 但没人敢开腔搭话。 在他们看来，这三个年轻人，抛开刚才的举动，仅看外形条件，就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了！ 男俊女靓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由于隔着比较远，事实上他们也没看清乐易他们是如何放倒那个杀手的，只是隐约看到三人中那个漂亮得跟娘们似的（此处是褒义）的帅小伙，跟东方不败似的（此处同样是褒义）几个闪现，就把对方放倒了。 他的两个女伴做了什么、有没有出力，路人观众其实并没有看到。 他们只觉得，这次算是有眼福了！ 看到收容师之间电光火石般的斗法已经非常难得了，更不用说见义勇为、获胜的一方还是如此的人中龙凤！ 几个帮忙救人的热心路人，都在考虑一会朋友圈里发些什么好了…… 乐易趁着路人忙着从车里把伤者弄出来的间隙，偷偷地把昏迷的杀手拖到一边，把房姐的绘本掏了出来。 “房姐！拜托了！” “知道了。扫描需要……几十秒，别让人过来打扰我。” 乐易站起来，用身子挡住，不明所以的顾璇依也站了过来。乐易连忙笑着低声道：“对，璇依过来，站这里！别让人过来。” 鹿凌霜也走了过来。 救人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几个路人。 乐易这时候终于腾出手来，他想了想，给749的小潘打电话。 这事，在他看来，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suv上的乘客身份可能非常特别。 小潘接了电话后，乐易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小潘立即很警觉地告诉他： 务必保护好伤者、控制住行凶者，他会安排当地的同事尽快赶过去。 让乐易有点意外的是，小潘的同事们来得如此之快，竟然在救护车之前先一步抵达。 “看来749在留银这地方长期部署重兵呀。”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与几个未曾谋面的749的人员交接。 “我就是乐易。人都在。交给你们了。” 和他交接的是一个干练的年轻人，看到乐易的瞬间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表情的惊讶藏也藏不住。 “这么帅？男的？” 年轻人是蓉城人，他的眼神让乐易如坐针毡，他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后，就在年轻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火速带着鹿凌霜她们离开了。 晚些时候。 回到酒店，小潘打来了电话。 “今天那个杀手是暹罗人。三年前在花旗国接受过培训。” “他要杀的人在那辆suv上，是我们国家在稀土和魔力研究方面一位非常重要的专家，如果让他得手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听得出来，小潘很生气。 还有些后怕。 “这次多亏了你。你怎么跑留银那边去了？有业务？” 乐易告诉他，银安的业务员最近都往留银这边跑，准备突击完成积压的单子。 电话那边传来小潘很克制的笑声： “呵呵，我知道了。那有你们忙的了。” “对了，第四次开荒的事你听说了吧？……是，得先缓一缓了。等国家队建起来……对了，你对那个国家队有没有兴趣啊？” 乐易心下一动，试探道：“怎么说？我有兴趣就能进吗？” 小潘：“别人不知道，但是你的可能性很大。” 他也没把话说满。 乐易：“再说吧。对了，开路魔女的事你们解决了吗？” “也搁置了。都是等国家队建起来再说。” 挂了电话后，房姐飘了过来： “乐易，那外骨骼装甲扫描好了。你确定要弄这么一个东西的身外身吗？” 乐易：“怎么说，房姐？” “我分析了下，这玩意对人体力量的增幅最多4到6倍，减少60%的身体负担，仅此而已。在我看来，它的最大优点就是自重很轻，而且防护的效果不错，续航也还行……” 乐易听得眼睛一亮：“这还不够吗？！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呀。而且它是有数字化面罩的吧？” 房姐：“有面罩，但是我弄出身外身后，它的通讯功能应该是用不了的……行吧，我明白的意思了，你不就想弄一个新马甲吗？” 乐易：“嘿嘿，而且也很帅啊。房姐，搞身外身对你的负担……？” 房姐：“不是跟你们说过么，这点对我来说连消耗都算不上。干脆我给你们一人来一个吧，小苏的也顺手做了。明天给你。” 说完它飘到一边去了。 顾璇依兴奋地压低声音道：“乐易哥，刚才房姐说的话？……给我们一人手搓一件今天那种外骨骼？是这个意思吗？我没理解错吧？” 乐易乐呵呵的：“没错。” 顾璇依以手扶额：“天呐。房姐人也太好了吧。” “我是不是在做梦呀。怎么才入伙一天不到，就收了大佬两件极品装备了。” “我这是加入了什么神仙团队啊。” 她夸张的语气和动作，把几人都逗笑了。 姬一这会也从房姐的房间里溜了出来，她在里面待了一个白天，一出来就感觉气氛很活跃，瞬间双眉上挑，笑嘻嘻地从身后抱住鹿凌霜。 “凌霜姐，你们在说什么呀？怎么感觉大家有事瞒着我呀？” “为何我才不在一会，你们就这么高兴呀？” 陶然瞥了她一眼，故意打击她：“对，你一不在，我们大白天大马路上就遇到杀手，老有趣老刺激了。” 姬一的小脸瞬间苦了起来：“不是吧？我错过什么了吗？” 她一溜小跑跑到陶然身边，手就往陶然的身上招呼：“陶然姐！……” 陶然：“呵呵。” 魔女大王摇了摇陶然的胳膊，眼睛滴溜溜地转，嗲里嗲气道：“陶然姐！说嘛，人家要听呜呜呜……” 陶然根本不给她上演茶艺时间，直接禁言了。 姬一的眼睛四处看，她注意到房姐不在房间里，把陶然拉到一边。 陶然意识到她有话想对自己说，解除了禁制。 姬一自己又马上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在聊天群里私聊陶然： “陶然姐。我今天白天找到真正的大门了。” 陶然先是一怔，然后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了。 那个黑色的大房子。 房姐的房间。 “然后呢？” 陶然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回她。 “我还出去转了一下。” “！” “有什么发现？”陶然忍不住问道。 她目不斜视，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熟悉陶然的人，比如乐易，立即发现了她的异常。 乐易知道，自己的青梅每当露出这种走神、脱线的表情，其实就是她最紧张、最在意的时候。 他走过去，揽住陶然的腰，没等到他开口询问，小姬一先回陶然道： “陶然姐，我发现，咱们住的那个大房子，从外面看，呃，也是超级超级大。我出去逛了一下，走了挺远，遇到了一群长得很丑的生物，一个个乌泱泱地从我身边跑过，差点没把我吓死，还好我机智，懂得用分身去探路……” 陶然的注意力立刻被“很丑的生物”吸引住了，她敏锐地问道： “怎么个丑法？是不是长得像蜥蜴、又像恐龙的？” 姬一奇道：“咦？” “陶然姐你怎么知道？！……你也偷偷溜出去过？” 第207章 收容师的助手们 陶然一阵恍惚。 原来，她们住的大房子，和之前特训的荒原，本质上是同一个地方？ 只不过，一个是屋内，一个是屋外？ 二者其实是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沉默了一会，陶然没有正面回答姬一的问题，只是小心提醒她： “好了，不要问了。” 想了想，又追加道： “房姐想说的时候会说的。我们还是太心急了。” 想想也是。 房姐既然都同意她们和乐易一起去那里特训了，摆明了不担心“暴露”的问题，那她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到这里，陶然回过神来，朝着乐易甜甜一笑： “易哥，我没事。” 乐易抓着她的手，刚才冰冰凉凉的，此时似乎又有了温度。 过了会，沈安妮打电话过来，问他住哪个酒店？ 乐易告诉她酒店名字。 “是留唐区那个对吧？你等会。”沈安妮怪笑一声，像是在找东西，过了一会，她继续说道：“那没错了。” “留唐区的铂悦星邸，半年前通过当地治安局找的，后面749在留银办事处的人委托到我们，奖金走的当地魔物清理专项基金，做完就有钱拿，也不多，小一百万吧。” “之前人手实在忙不过来，而且听说这个单子有点难，就没人接。要不你就做了吧，呵呵。” 乐易听了一头黑线。半年前的单子？ “半年前报的案？现在还有时效吗？我看这家酒店现在还好好开业着呀？会不会已经被人搞定了？” 他提出疑问。 “不，我查了下，他们还没撤单。给你一个号码，你回头联系一下吧，是他们酒店的负责人。” “对了，提醒你一下，别掉以轻心。之前公司里的其他同事没人接这个单，估计是看出了什么，咱们银安的业务员们现在一个个猴精猴精的……你自己小心点。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再分其他活给你。反正这几天我们就在留银这边死磕着了。” 挂了电话，乐易按沈安妮给的号码打了过去。 对方确实是这家酒店的经理，得知乐易是银安的业务员、而且已经入住酒店里，非常高兴，但因为时间太晚了，他便约着乐易明天上午见面后再详谈。 没想到过了一会，沈安妮又给他发消息。 “我寻思着，你知道了自己入住的是一家闹魔物的酒店，肯定不好睡觉，所以这单子的资料现在就发你了。” 在泡泡上给他传来了一个pdf的文件。 “真是我的知音啊，我谢谢您了哎。” 乐易心中嘀咕着，点开了文件。 十几分钟后。 “闹鬼的酒店？有点意思。” 乐易脸上带着笑意地把文件看完。 鹿凌霜注意到他的表情，情不自禁地靠了上来。 她感觉到陶然此时不在房间里，有点心虚又有点见缝插针，脸微红。 陶然今天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刚才跟姬一“换班”、已经回房姐的房间去了。 一旁的顾璇依也是表情古怪、心情复杂。 她已经知道，鹿凌霜的“性质”跟她们三个都不一样。 虽然也是魔女，却还没被收容。 严格说来，鹿凌霜与乐易之间，是没有人身依附关系的，并不是离了他就不行。 但是她却以守护骑士的身份，坚守在乐易身边，和他出双入对，在外人看来完全称得上一对神仙眷侣。 “凌霜姐早早把自己跟乐易哥绑定了。” “她真是敢爱敢恨，慧眼识郎君啊。” 顾璇依心中默默评价着鹿凌霜。 “看什么？”鹿凌霜问乐易。她偏头用余光看了下顾璇依，发现她没有看过来，然后快速吻了吻乐易。 “你白天丢了几个元气弹，给你奶几口。” 她红着脸给自己的行为解释道。 乐易也有点心虚，他们今天又订了双床房，现在房间里还有顾璇依在。 他本来是想开两间房的，但是在鹿凌霜和顾璇依的坚持下，只开了一间。 二女坚持的理由可能各不相同，但当时她们的耳根都有些红。 “在看一个单子，是这个酒店的。”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胡思乱想，他连忙找话题道，“沈安妮刚发过来的。你想不想看，华生？” 鹿凌霜先是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玩福尔摩斯的梗，展颜道：“当然，大侦探。” 乐易把文件转发给她。想了想，也发给顾璇依。 “璇依，你也看看吧，呵呵。”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这两天要做的单子了。你以前也在安防公司做过业务吧？看完给点意见。” 二女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顾璇依有点受宠若惊，也很好奇，传说中的银安做的单子啥样？ 自己这个“新东家”之前做的，都是什么样的活？ 也许从这个单子的资料就能看出来。 而鹿凌霜之前跟着乐易没少看单子，早就代入了助手的视角和习惯，她现在看单子都是抱着替乐易查缺补漏的想法，专门替乐易留意一些他可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 她知道，在大方向大的思路方面，乐易非常稳定、非常犀利，至少目前为止，一次也没让她们失望，所以完全不用她操心。 对比之前她给傅诗嘉打下手的经历，鹿凌霜都觉得自己那个闺蜜实在有些不着调…… “也不知道老傅最近咋样了？” “她那个工作室应该还没倒闭吧？” “怎么突然觉得，以老傅的社交能力，她更适合去做拉业务的，而不是做这种既要技术，又要胆大心细的活？” 鹿凌霜一边看资料，一边在心中嘀咕着。 顾璇依看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开了眼界的兴奋： “哇，乐易哥，你们银安都是做这种单子的吗？” 轮到乐易奇怪了： “难道你们不是？……这不就是普通的魔物单子吗？” “你之前待的安防公司不做魔物单子？那你们做什么？” 顾璇依有点窘，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笑着说道： “我之前那家公司只是一家小公司，我们也做魔物单子，但老实说，难的也轮不到我们，容易的比如d级往下的那些，我们又抢不过大的安防公司，所以一个月下来能接到一个就不错了。” 听着还挺辛酸的。 乐易就问她：“那你们公司靠什么业务支撑？” 顾璇依更不好意思了：“我们主要做魔力环境消杀，魔力环境重构、魔物驱逐……”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笑了。 魔力环境消杀还好说，这其实是刚需，很多地方都用得着，属于细水长流、不愁没活干的业务，但魔力环境重构尤其魔物驱逐，在乐易看来就有点糊弄人了。 所谓魔力环境重构，其实是一种新兴的、掺杂了龙国传统风水学说的精华与糟粕、非常华而不实、就差把忽悠写在脸上的业务。顾名思义，就是企图通过改变房间、建筑的格局、摆设摆放等，来改变环境中的魔力流通，促进人与魔力和谐相处、身体健康、家庭和睦、财源广进…… 至于魔物驱逐，更是在收容师人手不足、收容能力不足的市场环境下，诞生出的一种畸形产物，是在无法收容魔物或者消灭魔物的情况下，一些机灵鬼奸商们鼓捣出来的糊弄人的把戏，他们把禁魔剂的剂量用到最大，看似把魔物从甲方的环境里驱逐掉了，实则只是暂时性驱赶，并不能根治，往往只会起到以邻为壑、纵风止燎、扬汤止沸的负面效果…… “那你看完这个单子，有什么想法？” 乐易也没有看不起顾璇依的意思。毕竟不是谁都能进到银安、谁都有机会在一个好的平台工作的，要不是因为房姐介绍，他自己说不定现在都还没着落呢！ 何况人家顾璇依毕业的时候是c级，比自己的f级可高了不少。她只是没有遇到自己的伯乐。 不过嘛，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成了魔女、成了一家人，成了自己收容的助手。 他很乐意看到顾璇依在他这能得到锻炼，真正获得收容的乐趣。 顾璇依听到乐易问她看法，心中一暖，备受鼓舞，整个人都有些眉飞色舞： “乐易哥！我觉得，呃，我随便说说啊。“ “你说你说。我们这不搞一言堂的，呵呵，严格来说，你们几个都是我的收容助手。什么？姬一你也要看？不给就要闹？行吧，你拿去看吧。” 顾璇依：“我猜！这个单子里的魔物，首先，能级不会很高，其次，数量可能大于1个，最后，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它们会不会不是这个酒店里的，而是附近别的地方过来的，就像，串门？”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看向乐易。 眼睛里满满的“求点评”、“求表扬”。 乐易笑而不语，他揉了揉坐在一边的姬一的脑袋： “小姬一，看完了没？说说你的看法？” 姬一嘟哝着：“哪这么快！再给我两分钟……行了。你刚才问本魔女大王的看法，对吧？” “要我说！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有魔物，我们今晚别睡了，一层层地清理吧呜呜呜……” 乐易把她禁言了：“好了，你不用说了。” 魔女大王被堵上嘴，眼露“凶光”，挣开后，不服气地骑到乐易的背后，小手虚套着乐易的脖子，企图对他进行锁喉报复。 乐易不理她，看向鹿凌霜： “凌霜，你怎么看？” 鹿凌霜脸上浮现红晕，不好意思道：“我、我怎么有种想同意姬一的感觉……” 姬一立即欢呼起来：“我就说嘛！坏人乐易哥，你看看凌霜姐，这才叫洞察力！以后分析案情的活就交给我们姐妹了，你就干点脏活累活吧。人呀，最重要的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乐易把她拎过来，交给鹿凌霜，鹿凌霜顺势把她搂在怀里。 “你们都说完了？那听听我的。” 第208章 你不是她 “首先，有一点你们的看法我是赞同的，”乐易也不拿腔拿调，直言道，“这栋楼的魔物是少不了的。” 顾璇依的眉眼中立即露出欣喜的神采，像是为自己“押中题”而感到兴奋。 鹿凌霜和姬一则静待乐易的下文。 乐易：“其次，这些魔物应该不是像璇依说的那样、从别的地方时不时过来串门……” 顾璇依顿时有些失望地低呼：“这样啊。” “不过我有个猜测，”乐易笑道，“虽说这些魔物盘踞于此，但它们也确实不是原生的。” 他说的“原生”，指的是魔物不是“土生土长”，不是由原生环境里的人造物转化而来。 顾璇依马上反应过来了：“投毒？啊不对，投放？” 说到投放，她可太熟了。 毕竟，得盛那事的惨痛记忆弦犹在耳，她立即红着脸道： “什么人这么闲的？半年啊。待在酒店附近，一直投放，一直爽？” “会是这家酒店的竞争对手找人做的吗？” 她忍不住往“朴素”的商战方面去想了。 也不怪她有这方面的联想。 如今，不止龙国，全世界很多地方，商家花钱请一些无良收容师，到竞争对手的产业，如酒店、餐馆乃至工厂投放魔物，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已经成为一个规模不小的黑产行业。反倒是，像顾璇依这种纯粹基于公义和个人情感而搞投放的，才是稀罕事。 鹿凌霜有不同看法： “但是看资料，如果投放的话，动静也小了点吧？对酒店的实质性影响好像也没多大？” 姬一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嘟哝道：“也不小了呀，都变成闹鬼的酒店了，生意肯定受影响了。” “乐易哥，你到底想说啥？” 乐易笑了：“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魔物不是原生的，也不是有意投放，纯粹是，那个收容师比较菜？他没法对手上这些魔物进行有效约束？” “啊？” 三魔女都有点难以置信。 顾璇依的反应尤其大，她又看了下资料，嘀咕道：“乐易哥，不是我怀疑你，我就觉得，光从这字面上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推不出这个结论吧？” 鹿凌霜捂嘴笑道：“怪不得。房姐也说过，易哥脑洞大起来，不比陶然姐的小……” 见鹿凌霜难得活泼到拿自己“开涮”的程度，乐易笑了，心里一个放肆，顺手把鹿凌霜拉过来、搂住，姬一因此得以逃离鹿凌霜的“掌控”，跑到顾璇依的身边坐下，笑嘻嘻地看着他俩。 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乐易如此亲密地贴贴，鹿凌霜既又羞又喜，脸色涨红，一时间说出话来，无力地瘫倒在乐易的怀中。 乐易给自己找补道：“这不是脑洞大不大的问题。你们要记住，魔物的事情有时候不能用常理度之……明天吧，明天我去见一下酒店的负责人，到时候再问问情况。”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乐易提议道。 姬一可是精神头十足，她在房姐的房间里待了一白天，中间虽然溜出去了一趟，但消耗极低，此时她完全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顾璇依也在兴头上。如今这具身体可比她作为人类时的那具强太多，此时丝毫没有倦意。 她俩并排着躺在一张床上，在聊天频道里私聊： “璇依姐，你的身体续航还有多久？什么时候要回去休息？” “我也不确定，感觉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还能撑个十天半月？” “璇依姐，我们出去玩吧？” “啊？不好吧？大半夜的。再说了，都这个时候了外面有啥能玩的。” “总比在这里吃凌霜姐和坏人乐易哥的狗粮好吧？”魔女大王朝着隔壁床努了努嘴。 她用余光看了看鹿凌霜和乐易，突然灵机一动： “璇依姐，我带你去个地方……走嘛走嘛，我们留在这里他们也放不开。” “去哪啊？小姬一你这是要上天啊，大半夜的？” 顾璇依又急又好奇。 “去乐易哥的结界，我们去里面玩。” “啊？” “我再拉一个人，你稍等。” 魔女大王的行动力很强，她说干就干，立即联系了在家的苏媞。 苏媞也是夜猫子作息，此时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追剧，收到姬一发来的消息时还吓了一跳： “苏媞姐，没睡吧，走！去乐易哥的道场玩！” 姬一很不见外。 她们四个一起下过一次“副本”后，关系亲近了很多，至少比乐易想象的要亲近。 四个魔女日常私聊，这次出差、把苏媞一个人留在家里，似乎怕她有被冷落之感，从陶然到姬一，三女都时不时地找她聊天，尤其是社牛本牛的姬一，根本不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仗着自己年纪小、可以童言无忌的优势，活跃在魔女的聊天群中…… “来嘛来嘛。我跟你讲，乐易哥又骗到了一个姐姐，正好给你介绍介绍……” 听到这里，苏媞意动了，原本想拒绝的话收了回去。 “主人他们才出去多久啊，又收容到了魔女？” 她心中暗暗吃惊。 “你们不睡觉的吗？你们现在在哪？槿州？” “不，我们到留银了。你来嘛。快，我们先去结界里等你，你坐飞毯来找我们。” “搞定！” 姬一兴奋在抱住顾璇依：“璇依姐，走啦，我们去乐易哥的结界玩，我介绍苏媞姐给你认识。她的身材很哇塞的哦，嘻嘻。” 顾璇依一头雾水地被她拉了进去…… 乐易这边。 他的身边躺着鹿凌霜，身体挨着身体。 在渡过最初的羞涩和不适后，两人已经有点习惯于同床共枕了，甚至开始甘之如饴。 鹿凌霜在乐易的身侧，枕着他的半边身子，脸红红的，整个人感觉像洗澡一样，全身毛孔如同吃了人参果，非常的熨帖和舒服，聊了几句后，她便睡着了。 乐易感受着鹿凌霜均匀而轻柔的呼吸，手臂稳稳地环着她，不敢大动作也不敢用力，生怕惊扰到怀中这易碎的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慢慢涌上来，正当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时，心灵深处传来一个机械合成音把他的睡意全部驱散： “三圣动物园道场开启挑战！” “目前挑战者数量：3（苏媞、姬一、顾璇依）” 啥？ 他差点惊到从床上坐起来。 往隔壁床看了看，姬一不见了，但顾璇依还在，侧卧着，看样子像睡着了。 不过“系统”的提示是不会错的，这仨魔女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跑自己结界去了？！ 还开了一个新“副本”挑战！ 不用细想，乐易就知道发起者一定是姬一那家伙。 “家里再多几个精力充沛的魔女，到时可有我头疼的。” 乐易心中嘀咕着，但转念一想，好在自己的结界开启了“魔女训练营”的功能，不用担心她们力气无处发泄只能报复社会…… 想通了这一层，原本不多的忧虑随之烟消云散。 倦意再度来袭。 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失重感，乐易猛地睁开眼睛！ 自己身处的环境变了！ 这里不是酒店的房间，而是……嗯？ 又回到了这里？！ 那个出租屋幻境。 他从沙发上一骨碌地坐起来，警觉地看向隔断后面的卧室。 和上次一样，里面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时、橡胶床垫发出的回弹声。 乐易站了起来。 心情不悲不喜，只觉得荒诞。 “怎么会这样？” “我可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啊。房姐就在隔壁。这个幻境是如何绕过房姐让我中招的？” 他脸上表情古怪，想到了上次那古怪的“破界条件”。 “这次不会又是让我亲她亲个够，才放我出去吧？” 卧室里的人走了出来。 鹿凌霜？！ 她看到了乐易，表情瞬间如烟花炸开一般绚烂： “你也在？！” 她猛地往前走了几步，正要伸手去抓乐易的胳膊，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又快速地后退。 脸红得不行。 此时的她，一丝不挂。 双脚不安地在地板上蹭来蹭去，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身子侧过去，手臂不知该放在哪里好。 从乐易的角度看，鹿凌霜的耳根、脸颊乃至脖颈都红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甚。 毕竟，他们之前再怎么亲密互动，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亲个嘴子最多了。 乐易也有点慌，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他故作轻松道： “凌霜，你身材真好。” 这是实话。 刚才的惊鸿一瞥，让他忍不住要修正之前对鹿凌霜身材偏瘦、偏肌肉的刻板印象。 其实也是很有料的。 不比苏媞差。 “咳咳，别害怕。”乐易见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出去，鹿凌霜的身体更紧绷了，连忙找补道，“凌霜，别紧张。这里我来过。” “来过？”她稍稍地把身子侧过来，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脸上红晕未退。 乐易扭过头去，正色道：“对，这是以前我的出租屋，是一个很奇怪的幻境。我来过两次。” “我们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再说了，房姐还在边上呢，不用担心。” 鹿凌霜闻言，表情也松弛了一些，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乐易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一步并作两步地扑了过来，快速地抱住了乐易。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重。 “凌霜？” 她亲了上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烈、投入。 她的手，抓住了乐易的手，一边吻着，一边引导着抚上她的胸口…… “我不想等了。”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沁人的馨香却近在咫尺。 鹿凌霜盯着乐易的眼睛，迷离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还有一丝丝窃喜？ 她开始自顾自地动手脱乐易的衣服。 鲁莽又笨拙。 乐易叹了口气，抹了自己一把脸，有点丢脸道： “别闹了。” “你不是她。” 第209章 你听我解释 “鹿凌霜”的手停住了。 美好的肉体悬停在距离乐易不足一尺的地方，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猜到的？” 她的声音变了。 从脸到身体，一阵涟漪快速地荡过，短短几秒间，整个人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乐易眼睛往她的胸口位置瞟了一眼，然后快速收回来。 “果然！我的感觉没错。” 我说尺寸怎么不对劲…… 他心中悻悻，脸上也有点紧张起来。 虚假的鹿凌霜走了，来了一个真·大魔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女人同样赤条条的，很不见外地坐了下来，紧挨着乐易。 算上这次，他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我不信你是看出来。肯定是我哪里露了马脚。” 她对自己的“扮演”很自信，一边说着一边对乐易“动手动脚”的。 再次面对女恶霸女流氓、并极有可能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高级魔女，乐易心中不紧张是假的。直到此刻，他还是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是善意的。 虽然每次她都不加掩饰地展露出对自己的欲望。 “大姐！美女！有、有话好好说！” 他又被她堵在了沙发的一侧，像个被校霸堵在墙角壁咚的小女生。 女人瞅准了时机，整个人坐在他腿上，咬住了他的唇。 然后是一个让乐易觉得有些漫长又羞耻的吻。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来一发元气弹，女人坐直了，松开了他，表情古怪，又带着一点笑意： “你有反应。” “哼。还跟我装模作样的……” 乐易窘了，无力分辩道：“我是个正常男人好不好……” “你快下来。好好说话。” “不，就这样挺好。你先回答我，是怎么猜到的？以后我再变成她的样子时，我一定注意……” 以后还变鹿凌霜？ 乐易很抗拒，不想回答，结果女人又贴了上来，用身体摩挲着他的身体，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如此香艳刺激，也是很难消受，他果断“投降”道： “我说！我说！你先坐好……” “凌霜她见到我，习惯性叫我易哥，你刚才一张嘴就露馅了。还有，呃，你的胸尺寸不对……你要变身，就要还原事实，不能给自己加戏。” 女人冷笑道：“什么加戏，我这是给她优化好不好？……我问你，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乐易也硬气了：“你的身材确实比凌霜好，但是她比你好看。” 他其实也在试探。 这个莫名其妙、总是急不可耐想和他贴贴的怪女人，对他的容忍度有多高。 果然，听到乐易说鹿凌霜比她好看，女人坐不住了，放开了对乐易的钳制，一个人站着，脸上阴晴不定。 几秒后，让乐易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 女人没有勃然大怒，她只是开始了丧心病狂地自我修正，在乐易惊愕的目光下，她的脸蛋像橡皮泥似的，不断快速发生着或大或小的变化。 她在给自己“捏脸”。 乐易无法理解她这可怕的好胜心，叹气道： “你别折腾了。其实我刚才是故意气你的。” “哦？怎么说？” “其实你比凌霜好看。别弄了。” 女人闻言，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欣喜和得意，停止了捏脸的举动，恢复了她原本的模样。 她再次坐下来，抱紧乐易的胳膊： “今天过来，你得让我满意了，才能走。” 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乐易苦笑一声，继续试探道：“我们这种情况，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不，我挺了解你的，”女人笑吟吟地打断他，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像是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长吻，样子极具诱惑，乐易赶紧别过头去。 “哇，这女人火力太旺了，哥们有点扛不住了。” 乐易心中哀嚎，他考虑要不要给自己来一发元气弹了。 “嗯？你有变化。”女人回味着，发现了什么，“比起上次，你明显变强了……让我看看。你还是人类。但你身上这些魔力结构是怎么回事？” 她再次对乐易动手动脚起来，像是在检查一个心爱的玩具。 乐易反抗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可怕，根本不是他能招架的，即使此时的他已经“固化”了四个痴人技能。 “要是选择那个开山力士的技能就好了。”他心中有点懊恼，“那技能名字一听就是力量型的，说不定能跟这个怪力女掰掰手腕。” 女人再次搂住他，眼中的兴奋和刚才略有不同，此时的她像是有了一个新奇的发现： “不管了！不管你是怎么变强的，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比之前更好了，对我好处更大……” 说着又抱着乐易的脑袋亲了起来。 听到魔女的发言，乐易心中起了波澜。 现在的他，对比上一次没有技能一身白板的他，当然是变强了。她的意思也很明确，一个更强的他对她更有帮助。 “难道，她这些种种荒唐的举动，其实就是把我当成鼎炉？” 乐易忍不住往这个方向联想。 他费了好大劲，稍微挣开一点，大声道：“停！先打住，好吗？” “我还是那个问题，我对你一点也不了解，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 女人稍微松开了他一些，眼神中虽然还是我行我素、居高临下的模样，但是语气亲昵了一些：“你身边那么多魔女，为什么还如此抗拒男女之事。” “要了解的话，我们可以从身体开始。” 乐易有点慌了。 女人的话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她对自己可能真的很了解。 这样一个强大的、就连房姐都无法察觉到的魔女，就这么一直潜伏在自己的周围，想一想就有些毛骨悚然。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从哪来的吗？” 乐易抓住了对方伸向自己下身的手，一脸悲愤。 女人有点不耐烦：“我是谁又不重要。哼！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有点扫兴地坐到一边，嘴边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支烟，然后指尖上冒出一个红黄相间的小火球。 用小火球把烟点燃，有些慵懒地抽了起来，一副渣女事后烟的样子。 浑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乐易，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那个小火球？！ 那个颜色？！ “怎么看着好像是妖莲业火的技能呀？不是一般的火……” 他心里嘀咕着，眼角抽动。 女人这会转过来，看到乐易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这个火啊？呵呵，跟你学的呀。” 他不淡定了： “你能从我身上获得技能？！……这就是你说的对你有好处？” 女人坦然道：“是啊。你们人类不是常说嘛，技多不压身，多多益善。” “技能越多，我对力量的理解越透彻，对本源的掌握越到位，最后……” “最后怎样？”乐易忙问道。 “不怎么样。”女人显然不想告诉他，她起了身，似乎对今天的收获还算满意，很不见外地伸了一个懒腰，美好的身体瞬间一览无遗，全然暴露在乐易的眼中。 “你以后有空常来。” 乐易见她有送客之意，心情瞬间有点复杂起来。 女人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难得柔声道：“我们算是有了夫妻之实……“ 乐易心中吐槽：“神特么夫妻之实！你把话说清楚啊魂淡。” “我是不会害你的。跟我在一起，对我对你都有好处。那个叫陶然、还有鹿凌霜的，她们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我的建议是你把她们休了。” 见对方如此“居心险恶”，乐易也不客气： “那不行。” 他突然想气一气她：“跟你一个，哪有跟两个来得有意思？她们一个陪我白天，一个陪我夜晚，你能吗？” 女人果然面露不虞，脸上还掠过一丝慌乱和羞意： “你就重数量不重质量吗？……她们哪点比得上我。” 乐易继续故意气她，学她刚才的用词：“呵呵，技多不压身，多多益善。” 她也品出来了，欲言又止，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潇洒地转过身去，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 跟上次一样，女人转身走进了卧室，再过一会乐易走进去后，人就不见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行，下次还来的话，我得第一时间往卧室里冲，看看她是怎么出现、怎么消失的……” 他见了好些次陶然她们被召到结界来的样子，出现和消失的方式都有定数，心想着也许从这方面入手、能够分析点东西来？ 随后他又苦笑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还下次呢，再来一次自己肯定招架不住了……” 乐易发现了。 他对这个女人的抵抗力越来越弱。 在她持续不断的“淫威”之下，他想要“守身如玉”的难度越来越大，已成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带着一肚子的懊恼和怅然，他推开出租屋的门，回到了现实。 陶然和鹿凌霜在看着他。 一左一右，两个都是脸红红的，尤其是鹿凌霜，完全是一副钗横鬓乱、无力承欢的样子。 意识到不对劲，他悄声问道： “怎么了？我刚才……？” 他看了看鹿凌霜汗涔涔、吹弹可破的脸，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我对凌霜犯错了？” 陶然先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贴紧他： “易哥，你刚才做……梦了？” 虽然没有点破，乐易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他以手扶额，有苦难言。 “凌霜，你听我解释。” “小然，你也听我解释。” 鹿凌霜靠了过来，把头脸完全埋在他胸口上，声音小得几不可闻：“易哥，你没犯错，是我还没完全准备好……” 陶然眯着眼从床上坐起来，若有所思道： “不对。” “我觉得易哥不是这样的人。他再怎么上头、再怎么头脑发昏，也不会想要对凌霜姐用强的。就算是在梦里。” 乐易心中顿时泪流满面。 还是自家青梅了解自己！ “小然，凌霜，我如果说我刚才被女鬼缠上了，呃，还是个女色鬼，你们信不信？” 乐易弱弱道。 二女面面相觑，眼光相触，都在解读着他话里的意思。 这时房姐突然飘过来，悬停在他们头顶： “大半夜的不睡觉……咦，什么味道？” “你们仨洞房了？！” 瞬间把三人闹了个大红脸。 第210章 这个男人! 凌晨。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酒店房间里，房姐联合两个魔女，正对乐易进行“三堂会审”。 “一个隐藏在周围的魔女？” 房姐的声音充满了质疑。 “你确定你不是做、做那个春梦吗？” 乐易直呼冤枉，一边眼神紧张地看向陶然和鹿凌霜，一边在想着如何自证。 “这、这不是第一次！之前也遇到过……哪有人做两次一模一样的，呃，春梦？” 陶然乐呵呵的，手环着他的一只胳膊，鹿凌霜脸还是红的，一边笑一边低着头，视线始终没离开乐易。 见他说得严肃又紧张，房姐有点信了： “你小子一向人看着怂，其实胆大妄为，按理说没必要编这样烂的借口……” “没编！” “行，算你没编。那你说的那个魔女……她是个什么东西？” 乐易急了：“房姐，我这不是问你吗？” 房姐干笑一声：“哈，你别着急上火的。我问你，你确定她是魔女？一个生活在连我都感知不到的幻境里的魔女？” 房姐的语气，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特么在逗我”了。 乐易冷静下来，他想了想，就觉得悚然一惊： 在三次接触中，那个女人确实没有让他感受到魔女那种特有的魔力波动。 当然，也可能与他的感知能力还不够强有关？ 但他已经是人类中对魔女感知较强的那一档了啊，连传说中的“魔潮余韵”都能感知到的神人，如果连他都感知不到，还有谁能感知到？ 现在想来，让他笃定对方是魔女的，也就是来自“系统”的提示，第二次接触、某次被那个女人强吻后，那一声神神叨叨的提示： “魔女之吻，成功录入。” 从那会起，乐易才倾向于认为对方就是魔女，一个形态特异、不为人所知，却有可能与房姐“沾亲带故”的魔女。 但现在看来，房姐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确定她不是魔物，不是幻境造景，不是假人，更不可能是人类。” 他还把对方能从他身上学到痴人技能这事捅了出来。 这回房姐她们都震惊了，尤其是陶然，一整个坐不住，眼睛都红了： “什么？！她亲你，就能从你身上学到技能？这、这不公平！这……” “小偷！” “不要脸！” 青梅魔女急了，她急赤白脸地抱住乐易，也不矜持了，嘴唇一个劲地往乐易脸上招呼…… 乐易：“……” 房姐看不下去了：“小陶！你冷静……你别添乱呀你个傻丫头！” 陶然“哈”地嬉笑一声、又痛吻两下，这才作罢。 她意犹未尽道：“房姐，我不想努力了。我也想光和易哥亲嘴就能变强。” 房姐痛心疾首道：“你呀你，这是歪门邪道，可不能作数呀……”自知说服力不足，它连忙转移话题：“能从乐易身上学到技能，首先可以排除她是魔物的可能。” “魔物都是自成体系的。人类也不可能。你们易哥之所以能从痴人身上学技能，靠的还是他的结界。像他这样拥有一个这样特殊的结界的人，可以说亿中无一，有一个就不错了，我不信还能有第二个……” “这么分析下来，对方还真有可能是魔女？” 房姐这一通排除法般的分析下来，反而越来越支持乐易的观点。 那个女人还真可能是个魔女。 “你说你遇到她三次？都给我们讲讲是哪三次……”房姐还是不死心，它拿出了钻研劲，打算深挖一下。 鹿凌霜一直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这会竟紧张得不行，脸有些发白，情不自禁地抓住乐易的一只手，紧紧地握住。 乐易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一脸歉意地看向她，鹿凌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给他私发了条信息： “易哥，我不怪你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顿了一下，可能觉得太迁就他了，鹿凌霜又发了条“兴师问罪”的：“但你不能瞒着我们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如果等会陶然姐要惩罚你，我是不会给你说情的。” 还小小地“威胁”了一下他。 听了三次与神秘魔女接触的介绍后，房姐兴奋道：“来来，小陶，小鹿，你们年轻、脑子好，来帮姥姥分析一下，这三次都有啥共同点……咱们娘仨誓要把这妖女找出来。” 陶然有些无语：“房姐，这不用分析了呀，明摆着了。” “易哥每次遇到她，都是什么时候？都是在收容魔女之后没多久啊。” “第一次，是刚收容我的那天晚上。” “第二次，是苏媞。不过这次存疑，因为这次是易哥自己手欠找过去的。” “第三次，就是刚刚那次，也是收容了璇依没多久后。” “所以，明显的一个规律，就是每次易哥收容了魔女，就有可能触发这个妖女彩蛋……”陶然越说越兴奋，她抓着乐易的另一只手，一边说还一边摇了起来。 鹿凌霜这会也静下心来，她加入讨论：“但是姬一呢？姬一在苏姐之前啊。” 陶然面露尴尬：“哎呀，差点忘了她。小姬一算是特例吧？可能跟收容的方式有关？那次房姐闭关着呢……” 听到战火又烧回自己这边，房姐也愣住了：“啥？怎么又绕回到我这来了？ 聊到最后，能得到的结论只有两条： 确实有一个姑且算作魔女的家伙，潜伏在乐易周围（也许是在他身体里？），但拿不准，也不知她是善意恶意； 其次，这个魔女的出现规律似乎有迹可循，总是在乐易收容魔女后不久就会出现，但还需要更多样本数据支持。 乐易有点无奈：“我要洗清我的不白之冤，证明我不是胡编乱造，那还得找机会再收容一个魔女？” 房姐干笑两声，劝慰道：“你小子差不多行了，现在没人怀疑你了，行吧？别整出受害者妄想……” 乐易顿时有些神采飞扬道：“那就好。老实人最受不了别人怀疑的目光了，桀桀桀……” 说话间，他又听到了心灵深处传来的“播报”声： “三圣动物园道场挑战失败！” “参加挑战者数量：3（苏媞、姬一、顾璇依）” “因为挑战失败，三名挑战者中只有顾璇依的数据略有增益，其余不变。详细情况请另行查阅。” 乐易：“啥？” 他的反应引起了陶然她们的注意。经过了这个“神秘魔女偷家”事件，她们现在对乐易的行为可是非常敏感，对他有可能的隐瞒不报更是“深恶痛绝”，陶然直接上手掐他： “易哥！又有什么事想瞒着我们呀？是不是在给那个妖艳贱货通风报信？” “嗷！疼、疼……你先松开。”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青梅的后劲这么大。她不是对鹿凌霜很包容吗？怎么无端吃起了那个女人的飞醋？ 于是再次解释了一番： “小然，我之前也不是想要瞒你们，主要吧，那事实在太诡异了，我自己都有点拿不准，所以才没跟你们还有房姐说。” 陶然皮笑肉不笑道：“嘿嘿，如果今天不是因为你在梦里兽性大发、差点强暴了凌霜姐，这事你是不是就打算永远不跟我们说了？” 乐易赶紧把她揽过来：“怎么可能？……你看我现在不是全交代了？再说了，一个男人没有点小秘密、小金库啥的，那还叫男人吗？” 陶然不为所动：“哈。这么说，你还有小金库了？” “没没，我只是打个比方。” 说话间，隔壁床发出了响动，顾璇依从床上爬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姬一像从虚空里掉了出来、落在她的身边，样子也有些狼狈…… 她俩瞬间被几人盯得发毛，仿佛是偷偷翻墙出去上网、回来时被学校老师逮个正着，姬一的小脸几乎皱成一团，苦笑出声： “不是！我说你们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为了堵我们？” 然后很义气很光棍道： “这事跟璇依姐、苏媞姐无关，是我蛊惑她们的，要罚就罚我好了……这样，我这个月零食减半，行了吧？” 她一副慷慨激昂、从容就义的样子先把房姐逗笑了： “小姬一，你们是去道场挑战去了？还挑战失败了？” “呃，房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误会解除。 然后魔女大王遭到了陶然无情地嘲笑： “开荒不叫我，谁给你们的勇气？” “有人给你们扛伤吗，有人给你们打输出吗？哈哈，天真！” 姬一垂头丧气且无地自容，她尖叫一声“可恶”，就把头按在了陶然的胸口上，任凭陶然如何嫌弃地推开她，就是死活要往上拱…… 一边的顾璇依表情讪讪，但好在她作为“从犯”和新人，非常明智地保持低调，火力都被姬一吸引了过去。 她低眉顺眼的，悄悄地看向乐易，心中仍激荡不已： “一个可以收容魔女的收容师。” “还拥有着一个神奇的、可以让魔女进出、进行强化训练的结界！” “这个男人！” “他是我的主人啊啊啊……苏姐呀苏姐，不管了，以后我要跟你一起这么叫他……” 第211章 前夫是痴人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收获感最大、最满足的，毫无疑问是团队的新人顾璇依。她被魔女大王一通教唆、稀里糊涂地跟着去乐易的结界道场里转了一圈，认识了新姐妹苏媞，三女还有模有样地在道场里冒险了一番，虽然后面团灭、被踢了出来…… 但是！ 真的很爽啊！ 顾璇依头一次觉得，自己也是被幸运眷顾到了。 本来，作为失控的魔女，以一种不甚光彩的方式死去，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结局了，但没想到的是乐易来了，宛如机械降神一般，他来了，带着他的结界来了，带着他的大小魔女们来了…… 她情难自已地把姬一揽过来、从后面搂住： “姬一，谢谢你。” “谢我啥？呃，可恶，下次我们一定能通关……要谢就谢乐易哥吧。你怎么还哭起来了呀。” 最“失落”的毫无疑问是乐易，他暂时失去了自家青梅的无条件的信任。陶然已经发话，下一次乐易进那个妖女的出租屋幻境必须带上她，否则……她还没想好处罚措施。 慑于陶然“大妇”的威严，鹿凌霜也没好意思与乐易表现得太亲密，接下来睡觉的时候，她跑去和顾璇依、姬一两个挤一张床了。 他瞬间成了孤家寡人。 又眯了几个小时。 上午的时候，乐易约上了酒店的负责人，在酒店的一间私密的会客室里碰头。 一个有点秃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 见到乐易带着鹿凌霜、顾璇依进门，中年男人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快速地收敛表情，热情地迎了上来。 哪怕是做惯了迎来送往的活、称得上见多识广，男人还是被他们仨的组合惊艳到了。 同时心中不免惴惴： “这仨个看着卖相这么好，这么年轻，到底行不行啊？” 不过他的修养不错，把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言语中分寸拿捏到位，一点没有让乐易他们觉得自己被轻视、冷落到。 男人向他们介绍了酒店魔物的情况。 “自从我们酒店闹鬼、闹魔物的事情传出去后，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了……”男人苦笑道，他的身体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可是脸上的皱纹却很深，看起来一副操劳过度、思虑过重的样子，“也就是我们后面的资方实力雄厚，这才勉强撑着。” 乐易问他： 酒店魔物最肆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是什么时候？ 男人想了想，回答道： “最肆虐的时候，几乎每间房、每一层楼，每一天都接受顾客的投诉，有些人晚上住进去，不到半小时就要退房……” “都是晚上，对吗？” “嗯。所以我们酒店才被人说成闹鬼啊，呵呵。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那现在呢？最近呢？”乐易抓住他言下之意，“是减轻了吗？你们中间做了什么？” 男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每次开口前都是想清楚了才说：“最近，我们的感觉确实是减轻了，从以前每层楼都有顾客反映，到现在只局限于个别层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你能给一个相对精确的时间点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你们感觉魔物消停了些？” “大概是一周前。从那时候开始，就断崖式地消停了，当时搞得我们以为魔物全跑了呢，呵呵。” “让我想想，更精准的时间是……” 男人很干练，他颇为自信地说了一个日期。 乐易点点头。正当他想要继续提问时，就收到了鹿凌霜给他私发的消息： “易哥，这个日期……” “凌霜你想到什么了？” “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没什么。那个日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苏姐、你收容苏姐的日子啊。” “嗯？收容苏媞跟酒店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我只是随便想到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道。 凌晨的“三堂会审”，让她们跟着乐易一起“复盘”了与神秘魔女的遭遇，现在的鹿凌霜对时间点可以说是十分敏感。 想了想，乐易又问了男人一个问题： “你这边，能否提供一个入住顾客名单，或者说，酒店里是否有统计过，自从出事以来，顾客的入住情况？” 男人先是一脸疑窦：“您的意思？……”然后机敏地说道：“您是怀疑入住的顾客与魔物有关系？” “对。我建议你们先查一下，最好查一下长租的。你们酒店是有长租的吧？” “有的有的。我马上让人整理一下，尽快把名单发给您。” “嗯。发给我就行。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就可以。” 乐易的从容自信让酒店负责人的信心大增，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那拜托三位了。” 谢绝了对方的吃饭邀请并告辞后，乐易带着鹿凌霜她们出了酒店。 “乐易哥，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第一次近距离参与这种等级的魔物单子，顾璇依可是相当的兴奋，在酒店里、与酒店负责人接触时，她一直忍着没乱开口说话，这会走出酒店了，立即控制不住了。 “乐易哥，你打算怎么把那个投毒啊不对投放的家伙揪出来？” 她的口气、欢脱劲，像极了某些时刻的姬一，乐易差点下意识用手去揉她的脑袋。 好在及时收了回来。 他摸了摸自己鼻子，掩饰尴尬道：“别急啊璇依，等我们拿到他们给的名单再说。” “我打赌，凶手就在名单里面，呵呵……” “接下来，还有时间，”他沉吟一下，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先把私活做了。” 他看向鹿凌霜，陶然这会正好从房姐的房间出来，听到了他的打算，立即发问： “那个幸运魔女的事？” “嗯。上次不是说了吗。余清欢给的资料里，有一个嫌疑人就是留银本地人……” “易哥你有计划了？” “计划当然是随机应变了，哈。要是白跑一趟就当出门散心了。” 顾璇依听懵了。 什么幸运魔女？主人主母们在说什么？余清欢又是谁？ 鹿凌霜看到了她的表情，上前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璇依，路上说。” 他们叫了辆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来到留银的郊区。 这里在行政上已经属于下面的区县了。 城建水平对比市中心可谓断崖式下跌，连天空都给人感觉灰蒙蒙的，一股刺鼻的煤尘与汽油混合的怪味，在空气里若隐若现。 大片废弃的矿工宿舍和厂房伫立在年久失修的路边，在有些荒草之下，还能看到扭曲变形的铁轨，在过去，它们可能是繁忙的煤矿运输通道、承载着这个城市的生命线。 “乐易哥，我们要找的人，你确定是在这？她是干什么的？” 顾璇依东张西望着，一边出声发问。 他们来到了一条还算有点人气的小街上，街道两边都是店铺，以饭馆为主。 “哈，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他们找了家看着还不错的店，坐进去点菜。 “那个女人，姑且叫女人吧。” 乐易乐呵呵地把菜单递给两个魔女，开始介绍道： “她是几个嫌疑人里年纪最大的，三十三岁，结过婚，离了，现在是一家彩票店的老板。如果资料没错的话。” 来的路上，顾璇依已经被鹿凌霜和陶然一起“科普”了余清欢的事情，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验证一个女人是否是魔女。 或者说，有没有成为魔女的可能。 她已经被层出不穷的猛料给搞麻了。 自己这个主人不但自己本事大，还这么有人脉？！ 那个叫做余清欢的神秘女人，一听就是拿着大反派剧本的狠角色呀！乐易哥他跟她是合作关系，听着就让人热血贲张，这分明是在走钢丝呀！ 乐易哥你确信兜得住？ 但转念一想到乐易的能力、结界，还有房姐，顾璇依就觉得底气十足…… 她一脸兴奋地开口发问：“乐易哥，你心里有预判吗？我的意思是，你有一个大概估计吗，对方有多少几率是……” 说着说着，她也担心隔墙有耳，就转到聊天群里发言： “有多少几率是魔女。” 乐易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苏媞在群里发言： “璇依，你们？还在留银？” “呃，在的，苏姐。” 也许是猜到乐易他们在讨论事情，苏媞停止了“窥屏”，乐易笑道： “你俩一起下了一次副本，就这么熟了吗？” 顾璇依不好意思了：“苏姐她人很好，很照顾我和姬一……” 乐易回答她刚才的问题：“那个女人，说实话我也拿不准，资料上也是模棱两可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注意一下。” “什么？” “她的人际关系。资料上说她的前夫是个痴人。” 第212章 需要我替你杀了他吗? 吃完饭，在小街的一角，乐易见到了此行想找的人。 一家不足十平米的彩票代销店。 店外的招牌是几个大字“龙国福利彩票”，门口的玻璃门层层叠叠地张贴着各种中奖号码的海报和宣传图。 走进去后，发现环境比外面看的还要逼仄，被各种彩票展示架和桌椅占得满满当当。墙壁上贴满了彩票走势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像是一幅神秘的密码图，有的地方被人用红笔圈了又圈，透着股执着劲儿。 他们要找的人，此时就坐在一个柜台后面，低着头刷视频，见到乐易进来了，只是抬头看下，表情不冷不热，目光中有些好奇和探询，但是发现乐易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又低下头去继续刷视频。 这是一个清瘦的女人。 乐易看到她第一眼，立即想到了李栖梧。 和李栖梧一样，她也是高瘦身材，而且还是那种单薄劳碌的瘦，相比其他人，仿佛生活的苦难在她们身上停留得更多更久。 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不施粉黛。 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乐易假意在里面驻足了一下、看了看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十几秒后，他快步走了出来。 在小街另一头，鹿凌霜和顾璇依在那里等他。 又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乐易问房姐： “房姐，怎么样？” “能看出些什么吗？” 房姐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从刚才的观察来看，这个女人，至少未来一年内不会向魔女转化。再远我就看不出来，也不好说了。”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未来成为魔女的可能性也不大。” 听到房姐这么一说，三人竟同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好。 警报解除。 刚才，从听到乐易介绍这个彩票店女老板的情况后，鹿凌霜和顾璇依都一直在心中暗暗默念： 不要是她！ 不要是她！ 这个女人已经够苦、够倒霉的了，虽说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但也不能逮着同一根绳子、同一个人一直薅吧？ 父母因车祸早早离世，很早就进入社会打拼，尝尽酸甜苦辣、人情冷暖。 早年间身体不好，负债累累，最难的时候同时打几份零工、吃酱油拌饭。 有过一段婚姻。但这个婚姻只给了她累累伤痕，一个早夭的女儿，和一只失明的眼睛。 前夫是一个痴人，长期被其家暴，在最后一次险些被其打死、致残的家暴后，他们的婚姻也戛然而止。痴人狂化的前夫，后来被扭送到痴人农场，从此再无音讯。 如果不幸和苦难能够催生魔女的话，这个女人铁定是魔女，而且还是起步就是a级、随时能升格到s级的那种…… 鹿凌霜提出疑问：“她这么惨，过得这么不好，和幸运有一点关系吗？余清欢他们，怎么会把她列到幸运魔女的嫌疑人里？” 她也是心有戚戚。同样来自一个不幸的家庭，可以说，从鹿凌霜记事起，家庭生活带给她的痛苦要远远多于幸福，在她上了大学、从家庭的枷锁中稍微独立出来后，家庭带给她的，仍然只有愁云惨雾，只有让她喘不过气的束缚。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幸了，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一个更“重量级”的，鹿凌霜觉得与这个彩票店的女老板相比，自己甚至算得上温室中长大的了。 至少， 她有过一个温暖的家庭。在她爸爸没有染上赌瘾之前，在她妈妈还没去世之前。 她的未来有去处。现在的她，有一个她爱的、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恋人，有几个关系越处越好、越处越像家人的朋友…… 说话间，鹿凌霜不自觉地靠向乐易。 在心绪纷杂的时候，第一时间确定乐易的位置，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这样让她感到安心。 “她跟幸运魔女沾边吗？呵呵，你们注意到没有，”顾璇依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特意笑道，“我刚才在店外往里看了下，那家彩票店的生意其实还行，那个投注点历史中奖记录挺多，中百万大奖的好几个呢……” 这也行？！ 几女同时看向乐易。 乐易也是干笑一声：“别问我，我也不清楚。余清欢她们把她列进来，肯定有她们自己的筛选机制吧？……没准真的像璇依说的那样，这女人能给别人带来财运，然后被初代魔物误判了。” 顾璇依：“哎呀！那初代魔物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呀？我怀疑我也被误判了，不对，是被漏判了。” “漏判啥了？” “我觉得我挺倒霉的呀，说不定也是个衰运魔女啥的呢。” “……” 这时，陶然突然若有所思道： “这个女人我应该刷到过。粉丝几十万的样子，体量不是很大，小网红。” 顾璇依有点震惊了：“网红吗？她走的是哪条赛道？……卖惨吗？” 听得出来，她很不情愿地把“卖惨”二字说出来。 陶然：“也不是。就是拍点小尬剧。她有一个合作伙伴，也可能是她现在的男朋友，两人时不时拍一些离异男女的桥段，郎有情妾有意，但曾经沧海难为水，我这张旧船票能否再次登上你的客船之类的……别说，还挺感人，我都看哭过，哈哈哈。” 顾璇依：“呃，陶然姐你还看这些啊？” 乐易嘴角抽动：“小然可是互联网冲浪勇士，什么深水区无人区没有她不敢闯的，如果有一天你们看到她在追科星三针特供剧，千万记得帮她智商充值……嗷！” 青梅魔女及时制止了某人恶劣的当面吐槽行为。 见此间事了，乐易便招呼着魔女们离开。 “今天就当做出来散步了。” 乐易笑嘻嘻的，毫无压力。 “你们呀，也别太紧绷了，难得寻魔女不遇一次，不是更值得庆祝吗……我去！” 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话还挂在嘴边，异变陡生！ 强烈的魔力波动！ 宛如一片巨大的涟漪，快速地从小街的一头荡向另一头。 原本烟火气十足、甚至有些喧嚣的街道，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人们的动作一个个变慢了下来，眼前仿佛上演着一出诡异的默剧。 房姐的提醒虽迟但到： “不是臭虫！是魔物，高级魔物！” “乐易！……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又着道了。” “不对，好像是无差别攻击啊，乖乖。” “可是！你惹谁不好，拉谁不好，把乐易拉进去，呵呵。看你怎么收场。” 魔界扛把子情绪稳定，一点不慌。 幻境中。 猝不及防的。 略微狼狈的。 乐易生气了。 不过是说了点俏皮话、想让随行的几个魔女放松愉快一点，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这被当面打脸的感觉，着实把乐易气到了。 所以，一进来，他立即把假面戴上了，还把大关刀召出来。 他打算以一个玉面杀手的形象杀穿这个幻境。 如果可以的话。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狭长的美食一条街，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矿山？ 脚下、身旁两侧是堆积如山的矿渣，矿渣堆之间，一条条狭窄的沟壑纵横交错，将这一带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迷宫。 稍微往里走，便能看到一个个巨大的矿坑，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坑壁上裸露着层层叠叠的岩石，坑底有些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往外看，依稀看见几间摇摇欲坠的工棚。 乐易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幻境的“干货”主要还在矿山里头。 他感知了一下，信步向里面走去。 “这个幻境有点大啊。”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鹿凌霜她们，确保她们的安全。 “易哥！我没事。”善解人意的鹿凌霜在聊天群里先报平安了，“我周围都是矿渣，不确定在哪个位置。” 这时窥屏的某个住家魔女又发言了： “凌霜，你们不是在留银吗？怎么……？” “苏姐，我跟易哥，还有璇依，被拉到幻境里了。” “啊？那你们注意安全。” “嗯嗯，放心好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怎么回复她们，然后就看到了让他火冒三丈的一幕： 二三十米外，那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彩票店女老板，此时被一个胖大男人恶狠狠地压在身下，正欲行不轨之事。 女老板的鞋子被踢到一边，衣服往上翻卷，瘦削的身子被按倒在粗糙的地面上，她拼命推搡着男人那油腻腻的胸膛，双腿不停挣扎踢打。 正当乐易准备一个闪身过去、给胖大男人来一下狠的，意外再度发生！ 一只巨大的铁鸟突然从天而降，没等乐易反应过来，就精准地落到胖大男人的背上，仅看身躯铁鸟就有一人高、两米多长，算上翼展，少说也说七八米，两片展开的翅膀仿若两片钢铁铸就的小型乌云，它粗壮有力、布满尖锐倒刺的金属利爪瞬间扎进了男人的脊背，男人发出了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铁鸟一击得手，也不停留，立即带起一阵狂风，抓着男人往天上飞，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后，铁鸟的利爪松开，男人便像断线的风筝般往下掉……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砰”，尘土扬起，男人一命呼呜。 铁鸟又飞了回来，它缓缓地落在彩票店女老板的旁边，收拢了双翅，歪了歪头，语气谦卑道： “对不起，我来迟了。” 它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乐易，金属外壳立即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双灰色的大眼睛发出冷峻的光。 “他是谁？” “女主人，需要我替你杀了他吗？” 第213章 禁飞机制 乐易已经冷静下来了。 刚才还有些气不顺，这会已经进入了看戏吃瓜模式。 准确地说，从铁鸟把胖大男人抓住、往天上飞的时候起，他反而不着急上火的了。 那个企图侵犯女老板、被铁鸟制裁的男人。 是假人。 铁鸟，显然也是这个幻境的一部分。 所以，哥几个给我唱双簧呢？！ 还是演戏给女老板看的？ 大关刀在他的手边低低地飘着，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实则也有些漫不经心。 这货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积极性与对手的威胁大小成正比，乐易现在也摸索出了一个诀窍： 只要大关刀没有表现出跃跃欲试、求战心切的样子，那么对手就不足为惧。 但是，如果大关刀但凡表现出一点要迂回（跑路）、奇袭（阴人）的意思，那么对手就不容小觑，需要予以重视。 铁鸟假模假样地问了老板娘，没等她回答，就朝着乐易扑了过来，两个大翅膀展开、像两柄大剃刀，挟起两股生冷的风！ 老板娘这时也回过神来，她扯起嗓子大喊道： “妹子！你快跑啊，不用管我！” 乐易：“？！” 终于！ 我顶着这男版陶然的脸这么多次了，终于有一次被人当成妹子了？ 他没有意满离，而是轻轻示意大关刀该动起来了，然后一个闪身，原地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铁鸟的鸟背上，乐易玩了个花活，站上鸟背的瞬间，他把妖莲业火的火网丢在了脚下，数十根小指粗细的火绳立即将火鸟的身躯缠了起来。 大关刀也到了，他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向鸟头！ 硕大的铁鸟瞬间懵了！ 刚刚起飞，姿势很帅，瞬间就变成了狗啃泥，重重落到地面上。 “我是男的。”站在鸟背上的乐易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他看到铁鸟还有挣扎的意思，又跺了一脚，妖莲业火的绳网再度收紧，铁鸟瞬间发出惨叫！ 呵呵。 知道疼。 很拟人化嘛。 这个幻境造景的水平很高。 他心中暗暗评价，转身看向走来的彩票店女老板。 女人灰头土脸的，手臂上还有些擦伤，她走近了，有些惊疑不定： “……你是王斌的朋友？“ 王斌？ 乐易眉头一皱，快速回忆了下女老板的资料，哦，前夫哥。 “不是。我不认识他。” 女人更惊讶了。神情中还有些难以掩饰的失落。 在她的认知里，像刚才乐易表现出来的、高来高去、如超人一般的能力的，也只有她的前夫王斌那样的人。 对方显然不是王斌，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考虑到王斌之前交友广泛的尿性，她就自作聪明地以为乐易是他的朋友。 事实上，她已经几年没见到自己的前夫了。 乐易若有所思看向她，沉声发问：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个地方，你来过？” 女人有些犹豫道：“对。来过几次。” 几次？ 同一个幻境？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女老板有些敏感，她敏锐地捕捉到乐易眼光中的一丝怀疑，立即解释道：“这地方，叫幻境，魔物的幻境，是吧？你是收容师吗？……”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自从王斌，啊，我前夫去了痴人农场劳改后，我在信义街就遇到了几次。” 信义街指的是乐易他们此时置身的小街，女人的彩票店也在这条街上。 “每次进来，就遇到一些奇奇怪怪、从没见过的人，他们对我……动手动脚的，然后就像刚才你看到的，就有铁鸟来救我。” 乐易听明白了，脸上露出点笑意：“它们还叫你女主人？” 女老板有点不好意思道：“对。我寻思着，我哪来的这些铁疙瘩仆人，明明都没见过……” 乐易打断她：“你有怀疑的目标吗？你怀疑你的前夫？” 女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咬着唇，声音变冷了：“确实。怀疑他人是去坐牢了，却把这东西留下来，作践我，祸害我，假情假意地救我，想让我记得他……” 乐易仰头看了看周围，问她： “那你觉得，这次跟以往有什么不同吗？” 女人茫然了：“我不清楚。好像是变大了一些？”她跟着乐易也四处张望了下。 “你之前，前几次，都是怎么出去的？” “等。每次进来，遇到铁鸟后，我就原地等，过一段时间，幻境就结束了。” 乐易点了点头，他从铁鸟背上跳下来。 被绳网缠住的铁鸟，瞬间化作了一大滩的铁水，迅速地消失不见。 女人连连后退，手指着，嘴张开，但说不出话来。 “行吧。”乐易看了看女老板，说出了自己的初步判断：“这个幻境，可能跟你前夫有点关系也可能没关系，但可以确认的是，它后面的魔物对你没有多大的恶意。” “但是对别人就不好说了。” “这次它把动静弄这么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已经怀疑，眼下这个幻境是个开放型幻境了。 就跟当初遇到姬一她们的那个幻境一样。 “我准备往里走，去与我的朋友汇合……”乐易看向她，“你有什么打算？” 女人苦笑道：“我不知道。以前我都是等铁鸟来救我，等着等着就出去了。” 她低了低头，看向铁鸟化作的一滩铁水，表情复杂。 乐易心中嘀咕： 大姐，别看了！这鸟我不是有意弄死的，实在是它太脆了，太不经打！ 此时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妖莲业火那恐怖的温度…… “这样，你就跟着我走。我带你去跟我的朋友们汇合。” 他拿主意道。 女老板缓缓地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他们往矿山深处走去。 走了几分钟，乐易收到了鹿凌霜她们的消息： “易哥，我和璇依汇合了。我们都没事。” “乐易哥，我见到凌霜姐了，哈哈哈，这地方有点说法。” 乐易心念一动，给她们发消息： “凌霜，你们有没有办法报个点，比如打个信号打到高处，我好确定你们的位置。” 打信号？ 鹿凌霜和顾璇依已经凑到一起，两人还不约而同都戴上了假面。 顾璇依：“凌霜姐，不瞒你说哎，这么大的幻境我还是第一次进，啊不对，算上今天早上和姬一去的那个动物园道场，是第二次……” 鹿凌霜羞涩一笑：“我经验也不比你多多少。在跟易哥之前，我是在游戏公司上班的……” 但是顾璇依对鹿凌霜却是信心十足，她俩遇到后，这一路过来，碰到了好些个像狼又像狗的机械造物，全都被鹿凌霜的飞剑干净利落地击破，让她大开眼界的同时，更萌生了与鹿凌霜的亲近之意。 这个漂亮的高个女孩，之前给她的印象是有些冷，有些孤僻、不好相处，还有点恋爱脑、完全以乐易为中心，与其他姐妹的关系似乎有点僵？但这一路相处下来，她的看法完全改观了： 鹿凌霜她只是外冷内热，看着话不多，经常冷着脸，但实则非常细心地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人和物，哪怕像顾璇依自认有些神经粗大的，都感受到了她的关注和关心，这一路下来，被她保护得很好，让顾璇依有种自己成了小孩、鹿凌霜是家长的感觉！ “哇，凌霜姐的脸好好看，啊不对，这是她妈的样子……”看着鹿凌霜，顾璇依心中激赏，忍不住发话道：“凌霜姐，你真是贤妻良母哎……你是哪个星座的？” 鹿凌霜有点懵还很不好意思：“有吗？我不是很会照顾人啊……什么星座？我也不清楚啊。” “你生日什么时候的？” “阴历还是阳历？阳历是六月份的。” “哦，那可能是双子或者巨蟹……” 二女一边聊着，一边往前走，然后顾璇依又问道：“凌霜姐，乐易哥说的，打个信号，这个怎么整？” 鹿凌霜：“我可以射出一些丝线，把它们打到天上去，大概能有一百米这样的高度。但问题是，我那些丝线很细，易哥不一定能看见。” 顾璇依一只手托着下巴进入思考模式：“这么说，需要动静大一点的呗……” 她成功扮演了“狗头军师”的角色：“你那些丝线，能把重物托起来吗？”指了指路边刚才被鹿凌霜打趴下的机械狼，“把这玩意举到天上，乐易哥应该能看见了吧？” 闻言鹿凌霜眼前一亮：“嗯，我试试。” 顾璇依连忙配合她：“凌霜姐，我通知一下乐易哥，让他注意看天上。” “乐易哥，凌霜姐找到办法了，你一会注意看天上……几秒？哦，十秒，十秒后你看看天。” 收到消息后的乐易，立即带着女老板小跑起来，他要找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想了想，他把手伸向女老板：“抓紧我的手！” 乐易带着她，先闪现到了旁边一个十几米高的矿渣堆顶上，才站稳，就看到几百米外，一个奇模怪样的金属物正缓缓上升，升到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它停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往下坠…… “看到了！” 他再次抓住女老板的手、正要往那个金属物落下的位置瞬移时，就听到一阵沉闷而密集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 那动静好似重锤砸在巨鼓上，一下下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是枪声！ 从好几个方向射出子弹，将还在下落的金属物凌空打爆！ “我去，这什么大口径枪？威力这么大？” 乐易此时才依稀辨认出，所谓的金属物，似乎是个长得像狼的机器人？ 略犹豫了下，他还是觉得不能辜负两个魔女的努力，决定冒险，他已经猜出来了，这个矿山周围，这个幻境，可能存在某种禁飞机制，不论是人还是物，只要飞上天空、达到一定高度，都会遭到无差别的狙杀。 可能只有那些铁鸟是例外？ 他抓紧女老板的手，闪现到先前金属物垂直升起的位置，这是目前他这个“无疆瞬步”技能所能支撑的、最远的闪现距离了。 将近四百米。 “呵呵，还好哥这不叫飞，哥这是瞬移。” 一落地，就见到不远处的鹿凌霜和顾璇依她们。 他赶紧把老板娘的手松开，乐呵呵地迎上去，不料他这个动作却让顾璇依又忍不住脑补了一番： “这不是彩票店的那个女老板吗？乐易哥怎么带着她呀？” “还抓着她的手……只是为了瞬移吗？” “真是的，偷吃了就偷吃呗，还带回来，不怕让凌霜姐看到、伤了凌霜姐的心吗？” “问题是，这女人哪里比得上凌霜姐……男人真的会因为可怜、同情而喜欢上一个女人吗？” 第214章 定情信物 要是让乐易知道，他一个出于稳妥考虑的善举，竟然让顾魔女瞬间脑补出几百字和各种小问号，他估计要气得鼻子歪过去，如果能回到刚才—— 他还是会选择把彩票店女老板带在身边。 虽然猜测这个幻境可能与女老板有点渊源、不会真的加害于她，但人命攸关，他可不敢赌。 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女人见到了乐易说的“朋友们”，竟然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脸上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了不少。 她走到二女的旁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鹿凌霜刚想张口问乐易“陶然姐呢”，话还没到嘴边，就改成了在聊天频道里发言： “易哥，陶然姐呢？你没把她召进来？” 乐易正要回复，就看到青梅魔女带着些许“怨气”的发言： “呵呵，还是凌霜姐有良心，不像某人，进去了这么久，都没个回音，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看得乐易眼皮直跳：“小然，有话好好说哈。外面什么情况了现在？” “整条街都被圈起来了，街头街尾都被封了，只许出不许进。我目测了一下哈，至少有一百人原地罚站呢。里面很大吗？” “陶然姐，很大，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矿山，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机器人。”顾璇依很热情很主动地介绍道。 “哦，那一定很热闹吧？值此盛会，可惜本五星魔女不在场，还真是遗憾呢……” 陶然都这么说了，乐易一个激灵：“小然，我这就把你召进来。你等会哈！” 他看向鹿凌霜，鹿凌霜立即会意，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只见她走到女老板的旁边，顾璇依愣了一下，然后也机灵地靠过来，两人几乎“架”着女老板往前走，还挡住了她可能回头看的视线。 乐易心中一乐，家里的魔女都随他，没一个笨的，甚好。 他立即抓住这个间隙，把陶然召了进来。 空气中出现了像水纹的波动，陶然从水纹中掉了下来。 她又穿上了那具在“黄金赛道”幻境里穿过的铠甲。 该说不说，这铠甲确实很帅，兼具美感和实用性。 上次见到，乐易就有些眼热，问了陶然一句哪来的，可她立即生硬地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乐易就没再多问。 他对自家青梅太了解了，也非常信任，她不回答，肯定有她的理由，但早晚她还是会说的，这一点跟房姐很像。所以乐易索性不再追问。 恋人之间理想的相处方式，在乐易看来，就是他和陶然这样的，彼此完全信任、互相理解，但允许对方有一些无伤大雅的秘密。 陶然抑制着欣喜，飘向乐易，轻声问他： “易哥，你怎么把这个女人带上了？” 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彩票店女老板，而且也看出了鹿凌霜和顾璇依“架”着她走在前头的用意，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只不过藏在面甲下，乐易只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 乐易拉着她的手，把之前铁鸟和女老板的事告诉她。 “既然见到了，就带上呗。说不定后面破界用得着她呢。” 陶然对他最后一句戏言不置可否，她变戏法似的，掌上多了一枚戒指： “易哥，拿着，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来来，我给你戴上……” 乐易知道陶然又整活了，笑嘻嘻地看着她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把面甲往上掀开，露出娇美如花的笑脸。 “乐易，请听题！” “你愿意娶陶然为妻吗？并发誓一生一世爱着她永不分离永不背弃……哈哈哈。”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破功”了，笑得前仰后合，身上的甲叶发出清越的摩擦和撞击声。 乐易当然不允许她这样“胡闹”下去，他把她揽过来，一整个抱住，冰冷的甲衣瞬间硌到他了，原本显得有些娇小的陶然，此时也“魁梧”了不少。 “当然愿意，新娘是陶然，我一百个愿意。” 没有一点犹豫。 陶然踮了踮脚，快速地啄了啄他的唇，眼底满是欢喜和满意：“回答满分！这是奖励！” “戒指是房姐让我带进来的。” “凌霜和璇依她们也有。” 乐易装作一脸为难道：“这、这不好吧？” 陶然奇了：“咋了，怎么不好？”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容不下第三者、第四者……嗷！” 陶然打了巴掌，马上给甜枣，她手上还掐着乐易腰间的软肉，再度亲上去：“这是房姐昨晚连夜做出来的身外身啊，你傻呀？……不对，你肯定猜到了，就是故意气我陶某人对不对……” “快穿上给我看看。” 乐易单手握拳，拇指触碰着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散发感知，下一秒，一具外骨骼出现在他身上！ 与昨天白天那个暹罗杀手穿的那套相比，结构材质上大抵一致，但是在涂装、细节上，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来是房姐嫌弃原版的样子缺乏美感，加入了自己的“即兴创作”。 现在这具外骨骼，单论外观，与其说是外骨骼，更像是冷兵器时代的全身甲了。 “嘿嘿，”陶然绕着乐易周围飘了一圈，“挺好看，房姐的审美还是在线的……我俩现在是情侣装了。” 但是她才高兴了一会，然后马上惊叫道：“哎呀不对！一会她们也穿上了，那就是她们和你情侣装了！” 乐易他们赶上去，追上了鹿凌霜她们。 看到突然又多出了一个铁甲人，彩票店女老板先是吓了一跳，但发现铁甲人和乐易他们是一伙的，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心中犯嘀咕了： “这几个人什么来历啊？” “他们跟我前几次遇到的，是不是不一样？难道是真人？” 她不敢确定。 在这个天上时不时地落下大铁鸟的幻境里，她已经遇到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人，每次都让她很受伤，每一个都想对她动手动脚……哪怕一开始表现得很规矩、很热心。 直到大铁鸟从天而降，对他们进行“正义裁决”，击碎他们或伪善或丑陋的嘴脸。 前几次幻境出来后，她还悄悄打听过，在幻境结束时附近是否有人死去？ 答案都是否定的。 从那时起，她就意识到，那些她在幻境里遇到的，可能都是假人，都是幻境捏造出来作践她的。 所以，此时的她心有疑虑： 这会碰到的这四个人，到底是不是假人？ 如果是假人，那就太可怕了。 那个长得跟女孩似的男人，刚才击杀大铁鸟的轻松劲，她可是完全看在眼里，心中一直惴惴。 如果他们是假人或者心存歹意，还有什么能钳制他们？ 在此之前，她以为大铁鸟就是这个幻境里的最高战力了。 乐易把鹿凌霜和顾璇依叫过来： “凌霜，璇依，来来，一人一个戒指，呵呵。房姐给的。” 他加快语速，生怕把话说得暧昧了。 陶然可是站在一边“虎视眈眈”中。 顾璇依倒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立即喜滋滋地道声谢，毫不犹豫地戴在手指上，很爽利地发问： “乐易哥，这是什么宝贝呀？” “好像有点魔力波动哎，有说法。” 鹿凌霜则表现得有点患得患失，她拿着戒指，没有急着戴上去，眼光悄悄地落在乐易和陶然的身上。 陶然立即拥上去，跟她耳语了几句，只见她的脸瞬间红得不行，抬头看了一眼乐易，然后快速地把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心跳加速中。 为了掩饰羞意，她赶紧琢磨了下，很快就把外骨骼套在了身上。 顾璇依见状，双眼放光，脱口而出“这不是……？！”下面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太帅了呀！这是房姐做的？” 警觉性和保密意识都在线的顾魔女，意识到有外人在场，立即转到心灵聊天群里发言。 又是某个住家魔女先回复她： “璇依，你咋咋呼呼啥呢？你们还在幻境里吗？见到主人了吗？” “苏姐！我在说一个铠甲，啊不对外骨骼，老帅了！……见到主人了呀，他就在我们边上。” “什么铠甲外骨骼的？你到底在说啥？主母在吗？她不在幻境里，我总觉得不放心啊。姬一说你嘴炮还行，输出差点意思……” “不是！姬一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输出低是低了点，但脑子还可以啊，我是智慧型魔女啊，主打一个智慧和指挥。” 这时醒来的姬一正好窥屏，立即发言： “等会！你们在干嘛？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蛐蛐我？你们都谁在幻境里呀？乐易哥，快拉我进去呀！” 聊天群里乱成一团。 几分钟后。 除了远在南斗的苏媞，魔女们全员到齐，除了陶然自带装备，人均一件房姐改良plus版外骨骼，杀气腾腾地站在了一个矿渣堆上。 他们的前方，是一个黑黢黢的大山洞。 宛如某种巨兽张开后又无法合拢的大嘴。 锈迹斑斑的铁轨，从山洞深处延伸出来，一直蜿蜒到地面上，并铺向矿山之外。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轰鸣声，某个巨物正从黑暗深处爬出。 第215章 共生 乐易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原以为，从矿洞深处爬出来的，会是一辆粗犷、巨大、满载着矿石的列车。 其实并不是。 比想象中还要生猛，一个大家伙吭哧吭哧地从暗处爬了出来。 看到它的第一眼，乐易立即觉得自己的san值狂掉。 除了陶然，三个魔女都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退，姬一和顾璇依甚至躲到了鹿凌霜的身后。 姬一一边颤抖着、一边质疑顾璇依：“璇依姐，你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凌霜姐的背后是我的专属位置？” 顾璇依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有正常的语言能力：“是吗？挤一挤嘛，大家都是好姐妹，分那么清楚干嘛。乐易哥，这鬼东西是啥啊？……要是一个人晚上见到，真的会吓死人。” 乐易当然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他甚至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它在现实中的原型。 纯纯的缝合怪。 主体是一节来自矿洞的运煤列车车厢，铁锈如腐朽的鳞片布满车身。车厢前端是一张巨大的男人人脸。 这张脸足有一人多高，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双眼毫无感情地凝视着前方。 车厢两侧，横七竖八地绑着几个人，眼睛都闭着，生死不知。他们的身体与车厢生硬地缝合在一起，连接处血肉模糊，肌肉、血管与车厢的金属部件相互交织，仿佛他们生来就该是这怪物的一部分。 场面非常地狱。 “啊！啊！” 女老板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想捂住嘴，整个人却软倒在地。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调整过来，大声喊道：“他是王斌！那张脸！” 手指指着怪物车厢前方那张巨大的男人脸。 男人脸也注意到了她，原本空洞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张口说话道： “舒妍，你还没死？” 竟是一副惊喜的口气。 紧接着，怪物车厢竟像是活了过来，车身两侧的金属板 “嘎吱嘎吱” 地扭曲、变形，从中生出数条粗壮的、满是铁锈与倒刺的 “腿”！它已经不满足在铁轨上慢慢地滑行了，整个从铁轨上走了下来！ 陶然毫不犹豫，立即手一扬，给所有人套上了念力雨衣，包括女老板。 乐易多了点心眼，在聊天群里提醒道： “小然，你们先别出手，优先保护好自己。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车厢上那些人体可能是真人。” 看到乐易的消息，魔女大王攒了一会的颤栗光锥突然就泄劲了，一不小心没控住，脱出了指尖，射到洞口的岩壁上，炸出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 顾璇依有点不满：“姬一，你这玩意刚才差点从我嘴边穿过去了呀，差点被队友当鲶鱼串起来了。” 姬一干笑着道歉：“骚瑞，手滑了。” 鹿凌霜：“易哥，我可以先用生息红线检测一下……” 说着她射出了十余根细长的红线，红线比普通数据线还要细得多，不仔细看都很难看见，它们贴着地面快速地窜向怪物车厢，绕过车头从两侧爬上去，快速地把车厢缠了起来。 几乎同时，鹿凌霜已经汇报出声： “是人！是真人，都还活着！” 话音才落，车厢上的红线全部被挣断，巨大的怪物车厢竟然腾空而起，向着女老板所在的位置砸来！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男人的笑声！ “舒妍，你怎么还没死？” “你没死，我很高兴！” “你这么衰的人都没死，真是讽刺啊哈哈哈！” 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鹿凌霜和顾璇依架着已经有些吓傻的女老板向边上跑去，陶然念力全开，巨大厚重的车厢落下的势头被放慢到了极点，车头的男人脸露出愤恨的表情，他张开嘴，朝陶然吐了一大口浓痰！ “惹，恶心！” 青梅魔女可不想用自己的念力去对付这腌臜物，整个人飘到一边，打开一个念力雨伞，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非常灵动飘逸。 那口浓痰射到了陶然身后的矿渣堆，竟激起了一大团白烟，还滋滋作响。 “哇，陶然姐好秀！果然是我的crush！” 姬一两眼发光，手上也没有停下来，攒的颤栗光锥再次成型，她脸上露出笑意，小手一张，一道锥形光束精准地从斜侧方射入了男人脸的太阳穴中！ 整个怪物车厢顿时剧烈摇晃起来，伴随着男人有些渗人的惨叫声！ 男人虽然在惨叫中，但嘴上还是没放过女老板： “舒妍！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个衰女人！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孩子没了，工作没了，家也没了……” 顾璇依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怒喷： “你个家暴女人的痴人还好意思说！” “她眼睛是不是你打瞎的？！” “再说了！你算老几啊。你是她老公吗？轮到你在这逼逼赖赖吗？” 顾魔女也是听乐易讲过彩票店女老板的经历，至少从乐易的讲述里，她并没有觉得女老板有什么失德丢分的地方，因此听到一个魔物如此“代入”、如此血口喷人，有点急公好义的她瞬间忍不了了。 男人脸被呛到了，扭过头来看向顾璇依，又看了看姬一她们，怨毒的眼神投过来，同时嘴里吐出了又长又粗的黑色链子，朝着她们卷去！ 几个魔女都有惊无险地躲闪开来，原本身体素质就胜过普通人不少，在“房姐牌铠甲”的加持下，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她们称不上威胁。 陶然看向乐易：“易哥，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乐易迟迟不动手干掉这个大块头，一定是有着其他考虑。 乐易表情有点凝重。 他注意到，刚才小姬一那一枚颤栗光锥打中男人脸后，怪物车厢上的其他人体的脸上，也同步了男人脸的痛苦表情。 这个发现给他提了个醒： 这玩意，是不是与车厢那些真人存在某种血肉共生、伤害共享机制啊？！ 要干掉它，还得担心会不会连带着把车厢上的无辜路人一起弄死？ 乐易把自己的发现和担心在聊天群里提了提。 “哇，这么阴险的吗？”魔女大王双眼冒光，“真是我辈楷模啊，我得记一下，这个套路不错。” 鹿凌霜脸上也有些忧虑之色：“我刚才用丝线探测的时候，确实发现它们之间存在一种能量输送。而且……” “而且什么？凌霜姐你快说呀。” “我也不是很确定。我感觉源头还不在这里，还得往下……”鹿凌霜指了指不远处的矿洞洞口，“我有种感觉，这个怪物的活性、能量的来源，不只是眼前这节车厢上的人，还在矿洞下面。” 陶然：“所以，要想彻底干掉它的同时还不误伤人类，就得先到下面看看究竟？” 这时，一直在边上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女老板舒妍出声道： “我认出来了，这几个人，是这附近的……” 她指着车身上的那些昏迷不醒的人，下定决心道：“需要人下去看看吗？我来吧！” “这个幻境，铁定是王斌那王八蛋留下的祸害，我不能让大伙因为我被它害死……”说着就要往洞口里跑。 顾璇依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你别急啊！” “你等会！” 怪物车厢注意到舒妍的举动，立即将铁链卷起、砸向她，更绝的是，这货竟一心二用，朝着乐易所在地方向吐出了一口明显有强腐蚀性的浓痰！ 这一来一去，显示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机动性。 乐易一个闪身躲开了这恶心又危险的一击，怒骂一声： “什么鬼？！” 把我当软柿子了？！ 他招呼着几女把舒妍带走： “你不能下去！你下去了，这货会跟下去的……我们要把它堵死在上面！” 几十秒后，一个计划成型。 趁着舒妍被顾璇依陶然架走，乐易和鹿凌霜相视一笑，把假乐易、假鹿凌霜召了出来，两个身外身一落地，立即双手抱拳，一前一后地往矿洞里跑。 很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意思。 “等你们的好消息！” 乐易小声嘀咕着，然后把大关刀召回手边、吩咐两句，让它跟着两个假人下去。 压力又主要落在了陶然的身上。 尽管她很想一下子把这个大块头怪物弄死，但为了乐易的计划，她不得不精准地控制着力道。 像用刀背在逗一只饿红了眼的老虎，不能让它伤人，还不能把它打得太疼，更不能把它打死。 “这既要又要的，简直是考验本届选手的微操水平呀！” 陶然一边嘀咕，一边带着众人与怪物周旋。 然后小姬一幻听了：“陶然姐，你刚才叫我名字？姬瑶又瑶？” 顾璇依先不淡定了：“啥？小姬一，你还有这么个名字？” “对啊。这是我以前的大名、学名。自从加入到我们这个光荣的团队后，我打算开启新的人生，所以才搞了个新名字。” “这样啊。那我要不要也改个名字？” “行啊，我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改成顾头不顾腚吧。你看看你，躲凌霜姐身后就算了，把屁股露在外面算是几个意思？” “呃，骚瑞，见笑了。” “……” 几分钟后，怪物车厢的男人脸突然怒吼道： “你们！你们干了什么？！” “舒妍！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串通外人来害我？！” “我有那么多机会杀你，都放过你了，你还不知足、不知感恩……” 舒妍此时站了出来，泪流满面道： “闭嘴吧你……你还想作践我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王斌出事了？他是不是死了？” 她看向乐易，言辞恳切：“小哥，你们几个就是传说中的收容师吧？” “我大概猜到，这玩意是个什么物件变的了……” 怪物车厢再次怒吼： “闭嘴！舒妍！” “老王死了，你也别活了吧！” 它正在“融化”。 那些与它融为一体的人体，肉眼可见地，像河中的鹅卵石，一点点地被冲刷出来。 第216章 地下光明号 假乐易携手假鹿凌霜，深入虎穴的冒险获得了大成功。 他们在矿洞深处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并不是实时同步到乐易这里，而是有一定的滞后性，不过晃晃悠悠飘回来的大关刀提前把好消息带了上来。 迄今为止，大关刀还是不能像人类一样清晰地表达，它只是给了乐易一些含糊但又明确的的信号。 “搞定了。” “下面关了好多人。锁打开了。” “那两个家伙在下面约会，不想上来了。” 乐易：“？” 虽说假身是消耗品、丢了就丢了，那你俩这样为爱“偷跑”，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不分场合了？ 鹿凌霜注意到乐易的表情，悄悄地靠过来：“易哥，怎么了？” 乐易把两个假人的骚操作告诉她。 听着鹿凌霜的脸颊生晕，眼中多了一种叫做神往的情绪。 “他们只是一点生命意识，在世上存在的时间注定很短，所以抓紧时间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啊。” “假乐易，假鹿凌霜，他们知道彼此的特别，所以爱上对方，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所以才想要千方百计地在一起，对不对？” 她静静地想着，看向乐易的目光有些痴了。 姬一的惊呼声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那些人！我们要不要拉他们一把呀？” 陶然已经动手了，她的念力抓取很暴力，这会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将正在从车厢上“融化”、脱落的人体拽出来，然后放到一边。 鹿凌霜也来帮忙，她的丝线控制现在越发纯熟，虽然没有陶然那么快的“搬运”速度，却显得轻拿轻放了许多，无形中也减少了搬运过程中受伤的可能。 顾璇依：“搬完了……凌霜姐真的好温柔呀！” 说完后，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拉踩”和厚此薄彼，立即找补道：“陶然姐好棒！一力降十会！” 陶然：“哈哈哈。洒家就适合干点杀人放火的脏活。” 姬一：“桀桀桀，大魔王就要有大魔王的样子，我喜欢。” 顾璇依：“……” 在她们的运作下，怪物车厢上的人体们都被安全转移了，只剩下车厢前端那个男人脸，他成了孤家寡人，气得嘴都歪了，脸色发紫，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车厢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从刚才到现在，它都被陶然用念力控得死死的，一直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狼奔豕突，现在怒火攻心，就想着鱼死网破，跟眼前这几个可恶的家伙拼了！ 但乐易岂能让它如愿，他憋到现在，就是出于保险和不想伤及无辜的考虑，这会没了后顾之忧，他立即抢在陶然之前，闪现到车厢的顶部，在自己脚下种下一朵巨大的妖莲，和对付铁鸟时一样，故技重施，火红的绳网将整个车厢包了起来！ “你们歇会吧！为夫亲自会会它！” 某个抢怪的收容师在聊天群里不要脸地宣布。 陶然带着笑意，把笑嘻嘻的姬一往后拉，有些脸红的顾璇依连忙跟过去，嘴上喊着：“乐易哥这个火看着好变态啊……” 鹿凌霜略一犹豫，也退到远处，但一副随时要出手的样子。陶然看到了，心中一叹，走到鹿凌霜的身边，牵住她的手温言道： “凌霜姐，放宽心吧。” “易哥越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说明他越重视。放心好了，我们的男人你还不了解吗？” 鹿凌霜第一次听到她当着外人、当着顾璇依她们说这样自承身份的露骨话，脸上泛起红晕，像红墨水滴入清水中，迅速洇散，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陶然看到了，又补充道： “放心吧，我搞了一个念力音壁，女老板她听不到我们说什么的。” “至于璇依，她听到就听到呗，都是一家人，难道还能杀人灭口不成？” 耳聪目明、爱听八卦的顾璇依立即摇手道：“别别别，我什么都没听见，主母你莫要杀我……”说完就被陶然拉了过去，从身后抱住。 她俩的身高几乎一样，贴贴起来几乎严丝合缝，陶然的下巴搭在顾璇依的肩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顾璇依的耳畔，引得她缩了缩脖子，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小顾呀小顾，你怎么肥事？” “什、什么？” “你说你，学谁不好，怎么学苏媞叫我主母？” “呃，那我该怎么叫你才合适？像小姬一那样叫你陶然姐吗？” 姬一听到这里不满了：“喂喂，狗头军师你把话说清楚，跟我坐一桌让你感到丢脸了吗？” “……” 几女斗嘴间，乐易的表演时间也到了尾声。 在用妖莲业火让怪物吃了一大壶后，他犹嫌不足，发挥着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的高机动优势，狠狠地往男人脸上砸了几个大的元气弹，然后在男人渐渐气绝的哀嚎声中，用大关刀将将其枭首。 随着男人脸从车厢中被劈了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块块，整个怪物车厢也快速溶解，变成了一大滩色彩斑斓的臭水。 顾璇依被陶然“挟持”着目睹了全程，她双眼冒星星： “乐易哥，啊不，主人，太强了呀。” “那个瞬移的能力好变态，还有那个火网也变态，那个手搓元气弹的技能也变态……” “等会，为啥主人丢完元气弹后一脸厌世呀，就跟输了一通宵麻将一样？” “等会！凌霜姐亲、亲主人了！……陶然姐，你？！……咦，为啥主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凌霜姐的吻可以回血回蓝吗？” 陶然的手再度搂紧她： “小璇依呀小璇依，这个家你需要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乐易走到男人脸碎块堆旁边，为难地看了两眼，然后看向陶然：“小然！搭把手！” 陶然立即松开顾璇依，嘴上嘟哝着：“真让我干脏活呀……”语气里却没有一丝不满。 她朝着碎块堆的方向伸出手掌，下一秒，一道白光从碎块中飞了出来，落到她的掌上，赫然是一本绘本！ “喏！” 她把绘本丢给乐易，嘴上问道： “易哥，你打算怎么破界？有思路了吗？” 乐易已经打开了绘本，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女老板舒妍。 几分钟后。 天地一阵摇晃。 乐易的脸上一半欢喜一半忧愁： “好消息，破界了。” “坏消息，破一半。” 就跟当日的红拂镇幻境一样。 幻境与现实的界限已经模糊，甚至有些人已经自动脱困，比如女老板。 在几人的注视下，她的身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这样也好，少了个累赘，不用束手束脚的了，我要大开杀戒。”姬一满脸兴奋。 魔女大王战斗灵感又来了，这回是怪物车厢给的，她说干就干，走到车厢留下的“尸水”前蹲下，也不嫌脏，把手伸了进去，还搅了搅—— 十几秒后，她从尸水中拉起了一具高大的四足机器人！ 乐易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当初在四号姬的幻境里见过的那种机器人吗？好像叫银翼侍卫？ “嘿嘿，我改良了一下，更耐造了。它是我用负面情绪捏出来的一个分身，虽然没有我的本体分身那么智能，但更抗揍。” “怎么抗揍法？”顾璇依是真好奇，不纯是捧哏。 姬一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可以理解为，在周围环境的负面情绪耗尽前，它是打不死的，可以自修复，桀桀桀……弱小胆怯的人类，你们都是本魔女大王的电池。” 顾璇依慕了：“可恶，姬一大王这么强，让本军师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这时，从矿洞里再次传来嗡鸣声，一列正常的列车驶出来。 说是正常，也只是相对于之前的怪物车厢而言。 列车的车身几乎是透明的，车门也是打开的，看得到里面运载的是一个个昏迷的人。 “跟上去！” 乐易果断指挥，他身先士卒地闪身进到一节车厢里，然后站在车门口把手伸出去。好在列车行驶的速度很慢，几个魔女都被他拉了上来，包括姬一刚弄出的那个大块头机器人。 机器人登上列车后，四只脚立即收了起来，整个像只大型犬趴伏在车厢的角落里。 乐易走到其他车厢，小心地看了下，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 几个车厢、一共几十号昏迷的人里，真人与假人大概是五五开，假人们到此时还是很敬业地混在其中。 也不知何时会暴起发难。 列车驶出了矿洞区域后，速度加快了一些，从小孩慢跑，变成了大人慢跑。 车厢里这会响起了广播声： “地下光明号的旅客们，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 “列车正在通过危险区域，请你们抱紧自己身边人，不要大喊大叫，更不要怨天尤人。命是自己的，死了活该。” 姬一：“这什么反派发言？！”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逐渐醒来，车厢与车厢连接处也是透明的，因此他们的表现全然落在乐易和魔女们的眼里。 假人们的演技非常高，生动诠释了不同人在一个陌生奇诡的环境下醒来时的表现： 有大呼小叫的，有强作镇定的，有一脸兴奋、看着野心勃勃的，也有的垂头丧气、自暴自弃的，可以说集齐了各种众生相。 要不是乐易事先“标记”过，不然真的会被他们忽悠了。 正当乐易琢磨着假人们玩这一出的用意何在，就听到了一阵枪声！ 枪声来自车外、铁轨沿线，听声音距离不会太远。 除了乐易他们所在的那一节车厢，其余的车厢瞬间乱成一团！ 哭喊的声音冒了出来，似乎有人中枪了。 但枪击没有停止，列车顶着不算密集的弹雨缓缓前进中。 这种情况下，这个全透明的车厢实在无法给人以安全感，有人机警地趴下，有的拼命找掩体，但车厢里连个桌椅都没有，有人发现了乐易他们所在的车厢，看到他们这边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就想冲过来，然后就被姬一的机器人稳稳地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有人见到乐易这边好几个年轻漂亮姑娘，还有一个长得跟娘们似的男人，下意识地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来拿捏。被姬一的银翼侍卫plus版教育后，发现用强不行，就玩起了语言攻势： “让我们过去啊！这几节车厢就你们那里安全……” “太自私了吧？为什么堵着不让我们过去？” “大家都是龙国人，出门在外，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他们也注意到了，沿路射来的子弹，对乐易他们那节车厢“偏爱有加”的诡异事实…… 而事实上，这个幻境的心眼虽多，但也没多到这种程度，之所以让他们产生子弹不打这个车厢的错觉，全都是某个魔女的功劳。 鹿凌霜紧紧握着陶然的手，陶然一副精神焕发、续航无敌的模样。 此时的顾璇依对两个魔女贴贴有了正确的认知： “原来凌霜姐是奶妈呀。” “不仅可以奶主人，还可以奶主母，奶我们……” “我也好想被她奶啊。但我目前的消耗太低了，没有被奶的资格。” 她看向隔壁车厢蠢蠢欲动的“乘客”们，心中有点发狠： “上次在三圣动物园没来得及开发新能力，被姬一嘲笑我没有输出，可恶……这会我要不要实验一下？” 第217章 该死的乘客们 在三圣动物园道场里，顾璇依几乎划水了一整场、搞到被姬一吐槽输出低，不是她不想出力，实在是使不上劲。 等她开始有了点感觉、对自己能力有了点想法时，她们那个临时小队团灭，被踢了出来…… 此时的她，有着强烈的证明自己的意愿。 她的能力，核心是状态嬗变，之前向乐易演示过的让物体“熵增”，只是其中比较厉害的分支。 如果让房姐知道了，估计会评价道： “这又是一个带有规则性质、s级别的能力。” 真要摸索下去，顾魔女的输出想要追赶上姬一并不难。 “注意了，这些乘客里有一半左右是假人。”这时乐易在聊天群里提醒她们，“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从真人里踢出去，或者至少不让他们伤到真人。” “都谁是假人呀？这几个叫得最凶的吗？要不要我的银翼护卫把他们扔出去？” 小姬一有点迫不及待。 “呃，那几个叫得最凶的是真人……小姬一你别胡来呀，会出人命的。” 乐易的提醒让顾璇依精神一振，她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暗暗发力： “有一半假人是吗？幻境中的假人，哦，魔力造景，是高级魔物在幻境中用魔力具象出来的拟态，嗯，书上是这么说的……” “它们没有实体，本质上都是一些魔力节点。如果我让它们，让这些节点的状态发生变化，会怎么样？” “强行改变它们的状态，是不是就意味着破坏了它们的剧本、打乱了它们的节奏？” 心里想着事，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个无形的能量场在她的手上生成、并掉向了隔壁的车厢…… “等会！这是什么？！” 陶然首先感到了不对劲，但是她叫出声的时候，能量场已经甩出手、落到隔壁车厢，并立即变成一个大小足足有2米x10米x2米的透明长方体！ “啊！我怎么扔出去了……骚瑞！” 回过神来的顾璇依发现自己闯祸了，她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这个技能消耗得不轻，整个人直接瘫坐到地上。 鹿凌霜发现了她的情况，立即上前抱住她，抓住她的手。 “璇依！” “你干了什么？……怎么一下子虚了这么多？！别慌别慌，我奶你，你抓紧我的手。” 她抓住顾璇依的一只手，犹嫌不足，又抓起了她的另一只手，两人双掌相抵，看着像在传功…… 顾璇依的脸煞白，勉强挤出笑意和力气道： “对、对不起。” “我刚才实验技能，一时没控制住。” 听她这么一说，几人都好奇地看向隔壁车厢。 变化发生了。 那个透明的长方体很快消失了，连同着十来个假人！ 乐易的目光扫过去，至少隔壁这一节车厢，原本混在其中的假人，瞬间一扫而空！ 原地消失！ 乐易一怔，立即夸赞道：“璇依，可以啊，旁边车厢的假人被你搞没了……” 陶然掐了他一下：“易哥！你这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呢？” “呃，当然是夸啊。” 姬一怀疑道：“这是狗头军师的输出能做到的？没有误伤几个真人？” 顾璇依这会有点缓过来，有力气给自己辩解了：“小姬一，你少血口喷人，哼，这是我新开发的技能……” “叫什么？说来听听。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起名水平。” 陶然突然感兴趣地发问。 “呵呵，叫消失的假人。” 顾璇依得意道。 陶然一脸古怪：“这还不如我呢。我以为你会叫什么透明人间、人间失格之类的呢。” 顾璇依脸上的得意瞬间无了，着急道：“我收回我收回，刚才那个名字不算，呵呵，我再想想……” 但危机还没解除。 准确地说，是列车上，除了乐易他们之外的其他人的危机还没解除。 行驶的列车，仍旧断断续续地遭遇到从沿线两侧发出的射击。 列车上，除了乐易他们，其他人都是趴着、坐着，惶惶不可终日。 枪声越来越密集了。 真人们紧张得不行，没人知道，下一秒子弹会不会从外面射进来、打到自己身上。 心弦处于随时要崩断的状态。 就在这时，每节车厢的列车顶上突然打开，一个个黑色背包落了下来。 列车广播也适时地响起： “检测到地下光明号遭到沿线路匪的攻击！请各位乘客开启自救！” “重复一次，各位乘客请开启自救！”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列车组为你们准备的喷气式逃生背包，背上它、拉开右手边的拉环，它将把你们送出列车、送到附近的空港。” “从现在开始倒计时，100秒内，列车顶将保持开启状态。请各位乘客抓紧时间背上背包，开启你们的自救。” “倒计时开始。99，98，97……” 车厢骚动了。在几秒犹豫后，原本趴着、坐着的人们纷纷把手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黑色背包。 有人甚至已经背了起来。 但每节车厢的背包是有限的。 抢不到背包的人开始大叫：“没有了吗？！谁还有多的？” 有人看到乐易他们的车厢也有背包，但他们几个完全没有捡起来的意思，就喊道： “你们不想活了吗？不想活把包扔过来！” 姬一立即反呛回去：“闭嘴！你才不想活呢。” 顾璇依缓过来了，兴奋好斗地加入对喷：“有没有点眼力界啊？！求人是你这么求的吗？” “为什么不跪下来求我们？” “等会，你们真以为这背包能帮你们离开这里啊？” “有点脑子好不好？！” 她的一顿输出，让隔壁车厢的人表情瞬间难看起来，既无底气、又无胆气地反击她，也让一边观察的乐易心中发笑。 “璇依这妹子看着莽，其实很机警……” 他在聊天群里发言道： “小然，我们要把局面控下来，不能让真人带背包离开。这是陷阱。” “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幻境有一个很霸道的禁飞机制，除了特定目标，凡是飞行物，都会被打下来。” “列车广播、假人们，他们费劲巴拉地搞了这么一出戏，就是想利用规则坑死真人们。” 陶然连忙发话： “懂了。假人要走就让他们走，真人一定得留下，不能让他们送死。” 列车倒计时还在继续。 “55，54，53，52……” 已经有人扛不住了，麻利地爬起来、背上背包，然后用力地拉了拉右手边的拉环，背包的底部立即喷出一道细细的蓝色尾焰，看着不起眼，但推力十足，整个人瞬间窜出车顶飞了出去。 很有科幻范的场面。 乐易看到了，但他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这货是个假人。 刚才顾璇依那一击没有把假人一网打尽，还有漏网之鱼，这会他们开始卖力当托，想把真人们引向死路。 又有人忍不住、往身上套背包了，而且不止一个两个。乐易叹口气： “小然，开始吧。” 他走过去抓住陶然的手，然后两人瞬间出现在隔壁车厢，那些准备把自己发射出去的真人们，一边冒着被车厢外射入子弹打中的风险，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时间没有人注意乐易他们。 “这个是。” “这个也是。” “这个不是，让他走。” “这个是。” “……” 乐易一边判断，一边往被他认定为真人的人身上扔元气弹，陶然给他张开念力盾、防止流弹，同时也偶尔“补补刀”。 他俩的思路出奇一致： 这种时候，说服是不可能说服的，有说服的时间，人都不知道跑出去多少个了。 在高压之下，很多人反而更容易接受一些冒险的、搏命的建议，而不是聆听来自他人的难辨真假的劝解。 与其费尽口舌之力还不见得有效，还不如拿出“家长”的作风独断专行。 放倒。 必须放倒。 我这是为你们好。 你们听听，飞出去的人，是不是听了个响？ 列车广播倒计时结束，宛若要塞炮的大口径的枪声也远远地传来。 在乐易和陶然两位“家长”的努力下，几节车厢的真人全部被放倒在地，无一人成功“出逃”。 列车顶重新闭合。 乐易累得不轻，他和陶然回到原来的车厢，刚坐下来鹿凌霜就靠了过来，一脸担心。 “凌霜姐，你奶易哥吧，我还好。” 陶然的消耗其实一点也不小，这一路来她一直撑着念力护壁，把沿线射向他们车厢的子弹全部拦了下来。不过好在之前鹿凌霜已经奶过她一回，而且她身上的那件一念杀生铠也起了作用。 鹿凌霜犹豫了下，抱住乐易亲了起来。 乐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大战在即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陶然笑道：“我懂，易哥，你不用解释。” 鹿凌霜脸红得不行，但没有松开手。 车厢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平静。 过了一会，列车的广播再度响起： “前方抵达地下光明号的终点站。” “本次死亡之旅，死亡人数1人，伤4人，远低于预期，这个结果让列车长非常不满意。请该死的乘客们下车。再见。” 第218章 那些等你开口告诉我的事 列车的广播语气是气急败坏的，所做的事情也是很不客气的，在通知乘客下车后没一会，它就自己先开溜了。 整列列车瞬间原地消失。 乐易一行，包括几节车厢总共三十一个被他们弄趴下的真人，都出现在了旷野的路面上。 矿山区、矿渣堆们，已经在身后挺远的地方了，此刻他们身前是一处平坦的山谷腹地。 乐易看着地上一个个有气无力、表情痛苦的真人们，正有点麻瓜的时候，天地一阵摇晃，空中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投射的影像快速切换，几秒后，旷野变成了一个地面上满是裂痕的露天停车场。 地上的真人们，在乐易他们的视注视下，快速地淡化、消失。 像水蒸发掉了一般。 又像是游戏npc被系统回收、隐藏掉了。 这是脱离幻境了。 至此，乐易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他这一路的隐忍、折腾，不就是为了尽量少死人吗？ 这个想少死人、能不死人就不死人的想法一旦形成，就成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枷锁，想做什么都有些束手束脚的。 现在这个枷锁已经解开。 这个幻境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停车场上，现在只有一辆沾满灰的汽车。汽车看样子是很久没发动过了，车窗上有人粘着灰写下了一串数字，看着像手机号码。 看到那串数字时，乐易心念一动。 把绘本掏了出来。 老旧汽车看到乐易他们走过来，也立即像活物一样一耸一耸地动了起来。 甚至很人性化地后退了两步，瓮声瓮气道： “舒妍呢？你们把舒妍搞哪里去了？” “舒妍！你在哪里？” “我每天起早贪黑、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你们娘俩吗？” 都这时候了，这个魔物还以女老板的前夫自居。 只能说入戏太深。 乐易回忆了一下资料： 幸运魔女嫌疑人之一的舒妍，她八年前嫁给了当时是留银某矿业公司操作员的王斌，一年后，王斌所在公司倒闭，他成了黑车司机，搞了一辆二手车跑单接活。 之前乐易破界的时候，舒妍说出了她的猜测： 这个幻境的始作俑者，是王斌很多年前给她买的一部西瓜4s手机。 她告诉乐易，那部手机因为老旧卡顿等原因，她早就不用了，但又舍不得丢掉，就一直放在彩票店的柜台抽屉里。 时至今日，就算完全没电了，她还偶尔能看到黑漆漆的屏幕上突然亮起来，然后浮现出一些吓人的信息，比如什么“舒妍，我好想你”、“舒妍我对不起你”之类的话。 只能说，她的心也大，或者说对前夫的一点旧情未断，让她没把这手机往魔物方向想，只觉得这是前夫的某种能力所致。 她知道，她那个疼起人来恨不得掏心掏肺、躁狂起来又不把老婆当人的前夫，是一个痴人，一个很强大的痴人，他有着他自己都无法驾驭的超能力。 这次遇到乐易他们，她才意识到，自己前几次被拉到幻境来，在幻境里的各种遭遇，不就是传说中的魔物作祟吗？ 而这个魔物的可怀疑对象，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西瓜手机。 乐易踏前一步，看着一身灰的汽车，恍然大悟： 跟他出道第一单时的那个三圣动物园类似，这玩意原来也是一个多合一幻境！ 准确地说，是个二合一幻境。 自己大方向并没有错，所以破界只破了一半。 他沉声道：“王斌，不，你不是王斌！” “王斌与舒妍，两人能成为夫妻，是他们的缘分，现在他们缘分已尽，你个妖物，就别越俎代庖了！” “尘归尘土归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要是老老实实趴窝就算了，出来害人、以别人的痛苦为乐，就不怪我收了你！” 乐易张开绘本，快速地画好启界符，老旧汽车意识到不妙，连连急退，怒吼道： “多管闲事的家伙！” “全死了算求！” 它抖擞着身子，车身的灰尘像从狗身上甩下的虱子从车的表面洒落，然后幻化成一颗颗子弹！ 悬浮在汽车周围，蠢蠢欲动！ 陶然立即把念力障壁张开到最大，同时还把“密集阵”给召了出来，一副准备对轰的样子。 鹿凌霜的十几根丝线瞬间出手，贴着地、快速地向汽车爬去。 顾璇依也不含糊，她不是很熟练地攒出了一个1米x1米x1米的透明立方体，颤颤巍巍地托在手上。 姬一的颤栗光锥显然已经攒了好一会了，比往常的更粗更大…… 乐易心中一乐，自家的妹子们都有一颗输出的心，很好，很有精神。 “你们悠着点，让我来！” 他喊了一句，然后立即闪身到汽车后面！ 结界， 开启！ 假日海滩。 乐易把魔物拉进来，给它和自己各选了一个落点，两者相去不远。 回过神来后，他立即朝着魔物的落点奔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只硕大的凤凰，稳稳地落在汽车上，巨大的脚掌轻易地将车顶踩得凹陷下去，金属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 声。凤凰的双眸如燃烧的火炭，紧紧盯着身下的汽车，眼中满是威严与不屑。它的爪子尖锐锋利，深深嵌入汽车的金属外壳，好似要将其灵魂都穿透。 “房姐？！” 乐易惊了。 他闪身过去，在距离汽车十余米外的地方站定，确认了眼前这个凶巴巴、看着像要把车子拆了的凤凰，就是房姐，或者说是房姐的“皮肤”之一。 它也注意到了乐易，僵硬地扭过头来，尴尬道： “乐易，你小子怎么在这？” 乐易哭笑不得了，他反呛道：“房姐，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指了指它爪子下的汽车： “这个魔物是这个幻境的罪魁祸首。” “房姐，你要弄死它吗？” 房姐闪烁其词道：“这玩意你要收容吗？……行吧，给你。反正结果都一样。” 乐易有点不满道：“房姐，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呀。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你怎么还藏着掖着……” 房姐支支吾吾道：“我、我们什么关系？……我、我反正不会害你就是……你、你赶紧的。先把这货收了。对了，它气数已尽，收容是没法收容了，你就走个过场吧。” 乐易无奈点点头：“行。房姐，我先把手续补了。回头你得好好跟我讲讲。” 房姐：“行行行。你赶紧吧。” 乐易展开绘本，再次给魔物绘形，几分钟后一辆破旧的汽车跃然纸上。 他想了想，把在结界外、“停车场”时见到的车窗上的那串数字也写了上去。 “189xxxxxxxx。” “这是你的真名吧！” 乐易念叨着，然后把收容词念完： “外道邪山千万重， 真言一发尽摧峰。 有时明月无人夜， 独向昭潭制恶龙。” 天地间一阵震荡，看着要散架了的汽车，化成了一团白光，原地气化了！ 魔物湮灭。 收容成功！ 乐易从结界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街上。 幻境消失了。 视野从退出结界时的黑暗切出来，一睁眼就看到了顾璇依笑嘻嘻中又带着好奇的脸。 “乐易哥！” 她率先喊了出来。 然后让乐易想不到的是，周围竟然立即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这什么情况？ 欢迎英雄归来的节奏？ 他一个激灵往后退了退，就靠到了一团柔软上。 “易哥，是我。” 鹿凌霜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他。 欢呼声更大了。 还带着几声口哨声。 他看到了，不到十米的警戒线外，一群人正满脸兴奋地探着脑袋往自己这边看。 “他们有些是刚刚从幻境中脱困的。听说了是你在收容魔物，就不急着去医院检查，等着你出来……” 鹿凌霜给他解释了一下。 看着对面乌泱泱的人群和几十张陌生的笑脸，乐易心里一暖。 看来这波好事做得还行。 不枉他折腾了这么久。 半个小时后。 一位中年警官把乐易他们从本地警局送出来。 他对乐易他们的善举表示了热情洋溢的感谢。 尤其是，在得知乐易是银安的业务员之后，他更热情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银安的业务员近期高频在留银市区、下属区县出没、忙着收容业务，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中年警官态度不可谓不好，他本打算亲自开车送乐易他们回留银市区，不过被乐易谢绝了。 他退而求其次，索要了乐易的联系方式，并承诺把更多单子介绍给他。 乐易满头黑线，立即告诉他： 业务接洽的事不归他管。业务员只负责干活，揽活的另有其人。 然后他把沈安妮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中年警官，警官如获至宝…… 在回留银市区的路上，乐易收到了酒店负责人发来的长租客户的名单。 他没有急着打开看，而是先与房姐私聊了起来。 “房姐，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一谈了。” “谈什么？”房姐的口气很心虚，又很警觉。 乐易叹了口气，组织语言道： “谈一谈，你为什么能自由出入我结界的事。” “谈一谈，那些如鲠在喉、一直想问你、却等你开口告诉我的事。” 第219章 我也想试一试 回到酒店。 在房姐的建议下，乐易开启了结界。 他们进入结界，进行一次私密的长谈。 海滩上的风软软的，吹在人身上酥酥的、暖暖的，就想找一快地方躺下来，美美地晒晒太阳、睡上一觉。 乐易没有去过现实中的海边，他不知道现实中海风是不是这样子。 房姐飘了过来。 不知它是怎么想的，这会又换了个皮肤，变成了一个碟形飞行物的模样，即所谓传说的ufo。 它悬停在几米高的地方，也不知在想什么、心情是好是坏。 乐易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房姐，我们谈一谈吧。” “其实之前我就发现了，你可以不经我允许就进入我的结界。还有刚刚，你总不能说是我眼花了吧？” 房姐有点懊恼道： “可恶……被抓现行了，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好吧，我交代。” “我是可以进出你的结界，而且不需要你的允许……” 虽然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房姐亲口承认的时候，乐易仍是心中剧震。 这是什么原理？ 如果说，像陶然她们是因为被自己收容了，本质上是寄存、寄生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与自己可以说是一体的，所以她们能自由进出自己的结界，这个尚可理解，那房姐呢？ 它又不是魔女，而且也没被自己收容啊？ 房姐降低了点高度，有点忸怩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是你的魔女，怎么可以，对吧？” “这么说吧。我之所以能自由进出你的结界，原因其实很简单——” “我和你的结界现在是一种互相锚定的关系。呃，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国家，你的结界是一个国家，我俩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所以来往自由，桀桀桀……” 乐易有点迷糊也有点急了：“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房姐你这么做用意何在？” 房姐沉默了一会，幽幽道： “乐易，我如果坚持说我是不会害你的，你恐怕还是会心有疑虑，这么说吧，我这么做、当初我会选中你，其实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你可以帮到我，或者说，你的结界可以帮到我。” 它飘了下来，落在乐易的肩上，口气温和了很多： “乐易，你是不知道，你的结界有多么特别，桀桀桀……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一个邪恶的魔神。” 乐易想了想，回忆了一下初遇房姐时的情况： “所以，你在我净化陶然失败的时候，发现了我结界的特别，然后才选择帮我？” 房姐也不讳言道： “没错。我在南斗待了这么些年，终于让我等来了这么特别的你……” “当然，你净化陶然时的弱鸡表现让我有点看不下去，也是一个原因。” 说就说，为啥还要习惯性地讥刺一下我呀？ 乐易心中嘀咕着，继续追问房姐：“我的结界，怎么帮到你的？” “这么说吧。你的结界上限非常高，同时还稳定，就算是我，第一次见到时，也以为它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我把我的意识和你的结界锚定了，就获得了一个非常确定的坐标系，虽然如此一来，我今后就相当于绑定到你这个破战车上了，但是只要你的结界不断变强不断升级，我也能从中获益。” 房姐叹息道： “你大概也能猜出来了，我曾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迷失在时间和空间的长河里，忘记了很多，丢失了很多。在刚遇到你的时候，我已经虚弱得不能再虚弱了。用你们年轻人玩游戏的说法，就是我空有很高的等级，但是一身白板，没有装备也没有技能……” 乐易的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有些古板的房姐会这么形容自己。 在他的印象中，虽然房姐的知识结构非常与时俱进，审美趣味什么的也比较开放比较接地气，所以才能和他还有陶然她们这些年轻人聊到一块，但是一旦涉及到重要问题和立场时，房姐就会表现出明显的“上了年纪”的特点，表现为偏保守和固执。没想到的是，为了说明清楚自己的情况，它也豁出去了，尽量找了乐易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来解释。 他心念一动，又问道： “那房姐你之前的闭关……？” 房姐有点得意道：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争气，你的结界变强了，我自然从中受惠……所以可以说，我才是最希望你变强的人好么？” “小陶她们也许还会担心你变得太强，会越来越hold不住你，会担心你在家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担心你勾搭越来越多的妖艳贱货……但是我就完全不会担心！” 乐易满头黑线，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房姐聊着聊着突然就“为老不尊”、往男女关系生活作风上扯的说话习惯…… 他连忙找话题： “房姐，你刚才骑在那个汽车魔物上，看着像要挠死人家？怎么回事？它值得你动手吗？” 房姐又有点忸怩道： “你小子太敏锐了，越来越不好忽悠了呀……行吧，我就告诉你。” “在魔力世界中有一个隐藏的秘密，叫做凌驾法则。简单说，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既有着天然的压制，同时上位者杀死下位者，还有着很高的几率获得自身的增益。” “举一个自然界类似的例子。就像狮子捕杀羚羊，吃掉羚羊的血肉，可以让狮子变得强壮……魔界的凌驾法则还要更极端，一个上位者杀死一个拥有某种特质的下位者，是有一定几率获得下位者的该种特质的。” 乐易双眼瞪大，嘴唇翕动：“那你刚才……？” 房姐“老脸一红”地承认道：“那个小家伙，虽然等级只有a级，但是它身上的规则特质我很需要……不过被你收容、干掉，结果也一样。” 乐易小心地提出疑问：“那如此说来，魔界，魔物与魔物之间，岂不是非常的弱肉强食？！” 房姐：“是弱肉强食，但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因为凌驾法则要生效也是有条件的，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那个可以通过吞食下位者血肉就获得提升的上位者。一百个魔物里有一个就不错了……” 它飞到了乐易的另一边肩膀，换个地方说话： “其实，你的结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上位者。” 乐易心领神会：“所以我才能从痴人身上薅到技能？” 房姐：“是的，而且你还不用杀死他们。对了。” 它的语气突然变得鬼气森森、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 “魔女和魔女之间，凌驾法则也适用。所以你最好祈祷一下，家里的魔女们不要出现那样一个上位者，桀桀桀……” 乐易：“……” 他脑补了一下： 陶然干掉了姬一，双手沾满鲜血、一脸兴奋地喃喃自语：“魔女大王是吧，吸收负面情绪是吧，拿来吧你！”或者是姬一干掉了苏媞，洋洋得意道：“苏姐啊苏姐，你的身材是我的了，再没人说我是搓衣板了，桀桀桀……” 光想一想，就十分地狱了…… 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乐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怎么办？如果我后面接着收容魔女的话……” “你还真担心啊？嘿嘿，安了安了，我会帮你盯着她们的。”房姐打断他，“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收容苏媞的时候，她身上有些伤很奇怪？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她的附近应该有一个上位者……“ 乐易震惊了：“你说当时攻击苏媞的是一个上位者，一个魔女？” 房姐：“嗯，大概率是。一个被凌驾法则驱使、被掠夺本能驱使的魔女，即使在失控的时候，也会对有价值的下位者发起攻击……现在过去这么些天了，就是不知道那个魔女是否还活着。” 乐易眉头一皱：“房姐，你不会希望我收容她吧？” 房姐：“哈哈哈，看你吓的。当然不是。收容魔女这事按你的步调来就是，不必勉强，别做烂好人就行。” “行了。你还有啥要问的吗？” 它离开了乐易的肩膀，垂直升到几米高的地方，开始慢悠悠地打着转。 乐易想了想，问了一个憋在他心中很久、一直就想问的问题： “房姐，你知道房道慧、房礼真吗？” 海滩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他的脸凉丝丝的。 酒店房间。 陶然和姬一都回房姐的房间休息了。 顾璇依挨着鹿凌霜坐在床沿，一边时不时往鹿凌霜的方向瞅，一边琢磨着自己的技能，她还不时分心一下，脑子里对鹿凌霜与乐易的关系八卦一番。 “凌霜姐和主人的关系，啧啧，难怪小姬一说凌霜姐有点恋爱脑，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主人的影子啊。” “虽然主人很强……哎，我要是个男的，有一个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对我这样情深义重，我就算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也绝不会骂娘的呀……不对！有这样一个爱自己的女孩子，她根本不舍得我吃泡面好么？” 从顾璇依的角度看去，鹿凌霜沉静地坐着，看似放空了脑袋，实则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乐易身上。 “主人不过是进一趟结界而已，凌霜姐就这么茶饭不思地在一边守着……” 顾璇依一边嘀咕着，一边百无聊赖地想给自己找事做。 今天这一趟出门，对她个人来说，其实算得上收获满满。 作为一个前收容师，在转变为魔女后，她才算有机会对阵高级魔物，才第一次进入到高级魔物的幻境中。 这样的实战经验，在实战中实打实地提升，放在过去，她是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按之前的生活轨迹走下去，她还是在那家小公司上班，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指望公司接到这种单子，还不如指望谢姐呢……也不知道谢姐她们怎么样了。” 才兴奋了没多久，顾璇依想到霓裳社的姐妹们，心中又难免惆怅起来。 正情思翻涌间，乐易从结界出来了，她看到鹿凌霜第一时间靠了上去，扶住乐易的上身。 “易哥。” “我没事。” 乐易抬眸看到鹿凌霜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心情一个激荡，把她搂了过来。 顾璇依顿时夸张地原地蹦起来，嘴上叫着“你们等会，我先出去”，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套间的客厅去了。 鹿凌霜见边上都没人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忍着羞意，狡黠地笑道： “我也想试一试。” “试什么？” “光靠亲嘴是不是就可以变强。” 第220章 已经成为过去式 鹿凌霜心念念、“接吻就变强”的实验刚进行了一会，就不得不宣布结束。 因为姬一跳了出来。 还咋咋呼呼且用心不良地把鹿凌霜从乐易身上拽走： “凌霜姐，快帮我看看……” 被小姑娘抓住“现行”的鹿凌霜脸红得不行，她底气不足地小声问道：“看什么？” 姬一手舞足蹈地做出抓狂状： “你没发现吗？” “你怎么能没发现？” 鹿凌霜红晕未消、双眼迷离：“发、发现什么？” “哈哈哈，逗你玩的。” 说完，她就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跑去找顾璇依扯淡。 那一刻，不仅鹿凌霜想打她，乐易的拳头也硬了。 鹿凌霜被她这么一搅和，就没好意思继续了，她快速地在乐易的唇上一啄，也跑了出去。 乐易一个人坐在床上，收拾心情，开始准备打开酒店负责人发给他的那份名单。 这时沈安妮突然打电话过来： “几个小时前，你是不是在留银郊区那边？” 她又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名，就是二合一幻境发生的那条小街附近。 乐易坦然承认：“是啊。怎么了安妮姐？” “呵呵。真的是你啊。” 听得出来，沈安妮的心情不错，惊喜的情绪轻易地就让乐易感觉到了。 “那个幻境，是你出手的吧？听说是一个二合一的开放型幻境？” 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我也是适逢其会。有点倒霉，被拉进去了。算是自救吧。” 沈安妮声音像裹了一层蜜，透着让人酥麻的娇俏劲儿：“不用谦虚，你做得很好，呵呵，我们银安以你为荣。” 对于她用这种甜腻腻的声音说出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乐易有点难消受：“安妮姐，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们的同事后来过去了呀，不过他们说到了的时候你已经搞定、走人了。” 乐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有点紧张道：“那、那我是不是坏了公司的生意啊，这个单子……？” 沈安妮银铃一般的笑声传过来：“那倒没有，公司还是有钱拿的，而且你后来不是跟治安局的人自报家门了么。公司的业务不用你担心……还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不许乱给别人。” 乐易心中一个咯噔，尴尬了：“行，我知道了。” 某个酒店房间内。 沈安妮挂了电话，伸伸懒腰，对不远处的管千姿努努嘴： “老管。”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哎呀你这人太粗俗……哈我说我说，别动手动脚的。” “你那个心腹爱将……” “你好好说话。” “乐易今天做了一个单子，嗯，随手做的，正好被他赶上的。” “然后呢？” “公司的老庞、周南天后来去现场看了，简单地检测了一下，也了解了情况，呃，有点意外，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说呗。乐易这小子创造惊喜不是一次两次了。” “哇，老管你真的在笑啊？！” “我撕烂你的嘴……我不笑还能哭不成？！快说。” “老庞他们检测的结果，a级能级，开放型幻境，二合一，被卷入人数差不多有一百人。” 听到这里，管千姿的神情有些严肃起来，她的手指轻轻叩在沙发的扶手上： “难度有一些，但最麻烦的还是人有点多。然后呢？结果是怎样？” 沈安妮眼睛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驯服脱缰的思绪：“幻境从开启到结束，不到一小时。两个魔物湮灭，死亡两人，伤11人，没有重伤。” 管千姿再次动容了！ 她把自己全身扔到沙发上，坐姿很男性化很霸气：“很不错的结果。” “考虑到，他还只是个f级的收容师。” 看向沈安妮的侧脸，管千姿突然笑问：“安妮，你觉得他跟你比如何？我说的是刚出道时的你。” 沈安妮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不如他。” “论破界速度，我可能比他快，但是要像他这样把伤亡控制到这么少，我应该做不到。” “乐易，真的很出色。比我们想象的要出色。” 管千姿的脸色也露出一丝苦笑：“之前觉得他的真视偏弱、对魔物信心不足，就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更擅长对付魔人……没想到，他对付魔物也是有一手啊。” “确实。这已经不是有一手的问题了。公司里，现在敢说稳稳强过他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了。老管，要不让他把魔物组组长也兼了吧？” 管千姿顿时没好气道：“你少来！你这是捧杀他……算了，顺其自然吧。公司多一员猛将，作为总经理的我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哈哈哈。” 说完她很豪迈地往后靠坐，摊开双臂，胸怀敞开。她这姿势换成一般女子来做，顶多有些埋汰、有些不雅观，但是换成她，却多出了额外的杀伤力。 只见她那饱满的胸脯高高隆起，像两座圆润的小山丘，把身上真丝衬衫撑得紧紧的，每一颗扣子都不堪重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挣脱开。起伏的曲线顺着胸口一路蜿蜒，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双腿修长，紧实而富有弹性，剪裁合身的西裤此时被撑得紧紧的…… 沈安妮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色令智昏”的表情： “老管，你这身材太爆炸了。与其将来便宜了哪个小子，还不如便宜我呢。”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禄山之爪！ 一把子抓住！ 还很不要脸地揉了揉！ 管千姿一脸愕然，双眼圆睁，像是两颗黑宝石被定住，嘴巴大张。 她是完全没料到这女人会来这么一出！ 红晕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她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翻身，大喝道： “沈安妮！” “你想死是不是？！” 几分钟后。 管千姿稳稳地骑在沈安妮的腰臀上，额上多了点汗，发丝些许凌乱，领口敞开，春光泄露，这次肉搏战中，作为s级的她再次毫无悬念地胜出。 她拍了拍沈安妮的屁股：“呵呵，手感不错。” “错了错了，真错了。”战败者沈安妮趴在沙发上，完全放弃了挣扎，只是一个劲讨饶，毫无“风骨”和形象可言。 “真错了？” “真错了。哎，老管，你老说乐易是故人所托，到底哪个故人？那人我知道吗？” “不是，你这败军之将，还有脸问我问题？” “你胜之不武……啊错了错了，真错了……你、你就当做满足一下我这个战败者的好奇心呗。” 管千姿稍微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幽幽道： “行，跟你说说也无妨。” “那是一个叫做房世遗的人。认识她的时候我还不到二十岁。虽然她总是以一副男性的装扮在我面前出现，但我知道她是一个女人。我没有说破，总是称她为房先生。“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的想法也跟过去有些不同。” “哦？怎么说？” “我越来越觉得，当初我认识的那个人，房世遗，她不一定是人。” “不一定是人？你的意思？” “嗯。她可能是一个魔女。” “一个明明很强大，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名声，翻遍各种典籍和资料都找不到的魔女。” “……” 在管千姿与沈安妮追忆往昔时，乐易又接到了远方的来电。 这回是余清欢。 她先例行公事般询问了一下乐易的近况，在得知乐易此时人在留银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出现了一些波动，似乎在为乐易如此卖力而芳心大悦。 “你已经在着手幸运魔女的事了？见到舒妍了？” 乐易当然不希望她想歪了，立即解释道：“我们公司最近跑到银安来冲业绩，呵呵，我就顺便来看看。” “哦。这样。” 她稍许高昂的情绪又快速敛了去，声音又恢复成冷冰冰的：“结果怎么样？有什么结论可以分享吗？” 乐易把房姐对舒妍的判断告诉她，但没告诉她是如何得出结论的。 余清欢也没追问，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的。那我回头更新一下资料。嫌疑人少了一个，也算是件好事。” 沉默了一下，她突然轻声道： “我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要在幽京待着、哪也去不了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嗯，这事可能你那边很快也会知道了。上面已经决定，把749局裁撤、正式并入新成立的魔力事务部……” “啊？为什么？749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余清欢突然发笑道：“是干得好好的，但是上面的意思是，新局面新气象，原来的组织结构已经适应不了新形势下的需要了……”她突然很难得地八卦道：“你知道吗？真实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领导们有些气到了，不想再看到749这个名字了。” 乐易奇了：“为什么？这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余清欢笑得更欢了：“看来你是完全不关心娱乐新闻啊。前几个月有人拍了一部名叫《749局》的大烂片，领导们最近才看到样片，好几个鼻子都气歪了，据说有个领导当场就提议枪毙那个导演……哈哈。” 乐易干笑一声：“那就说得通了。改得好，一切给领导添堵的事物都必须干掉……对了，那以后成了新部门，你的工作怎么说？你还在徐哥手下做吗？” 余清欢：“不了。上面已经找我谈话了，打算给我加担子。” 乐易很真诚地祝贺她：“恭喜了哈。升官了，记得请客。” 余清欢：“没问题。你如果来幽京，我请你吃饭。” 再次沉默。余清欢突然有点怯声怯气道： “乐易。你还有什么想问我吗？” “……你就没有点其他的要跟我说吗？” 听得乐易心中一个咯噔。 他从刚才就感觉到了，这姐们今晚的情绪不对劲。 “慢着！她不会把我当成男朋友了吧？！” “拜托！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啊姐姐！你清醒一点啊！我只是你的合作伙伴，而且还是随时准备反水、充当污点证人的那种……” 他一边在心中碎碎念着，一边搜肠刮肚找话题。 心念一动，乐易开口道： “你的信息渠道还通畅？” “通畅啊。怎么，想让我帮你查什么？” “查一个痴人。就是舒妍的前夫王斌。” “可以。你等我消息。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乐易坦诚道：“我也说不上，就是感觉他那边是不是有问题或者出了情况。你帮我了解一下呗。” 余清欢的情绪似乎好了些：“行。” 顿了一下，她突然又问道： “对了，我想了解下，你们江南省有个很厉害的收容师，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也是住在南斗的。” “谁？说来听听。” “杜宇。” 第221章 对姬一的家庭教育 杜宇？ 乐易第一反应竟是先替杜宇先生担心起来。 竟然被余清欢这个危险的女人盯上了，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 杜宇先生又不是他，人家堂堂正正的一个大收容师，有实力有地位，又是闲云野鹤、无欲无求的，有何惧哉？ 不像乐易，他是真有软肋被余清欢拿捏。 虽然乐易可以不承认，但不得不说，鹿凌霜确实是他面对余清欢时的一处命门。 不过，乐易确信她不知道陶然她们的存在，更不知道房姐的存在。 与余清欢几次交谈下来，通过旁敲侧击加上各种试探，乐易确定： 她对自己这一方的了解，确实仅限于他还有鹿凌霜。 她的所有判断，也是基于这个人员配备。 一个实力远超等级、可能扮猪吃老虎的收容师，加上他年轻貌美高度疑似花瓶的守护骑士。就这样一对人员组合，竟成了她余某人最看重的合作伙伴、所倚仗的最锋利的尖刀，不论是危险狡诈的魔物，还是雄踞地方的豪强，都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杜宇，我认识啊。怎么了？” 乐易故作轻松道。 “只是认识？” “聊过两次吧。他怎么了？” 余清欢放下了试探：“我听说，他很受上面某位领导的赏识，新的部门成立后，他很可能空降过来，可能成为我的直属上级，当然，也可能是去其他地方。我以为你跟他比较熟。” 她故作市侩道：“你也懂的了，在官场混，提前了解上司喜好可是很重要的。” 乐易有点无语，本想敷衍两句，但突然恶趣味上来，决定调笑一下： “你没打听到吗，杜宇先生是个瞎子，你马屁拍得再好、媚眼抛得再多，他也看不见。” 余清欢立即有些生气了：“我才不会拍他马屁呢，更不会抛媚眼。你想多了。” 说完她竟直接挂了电话。 “不是吧？真生气了？” 乐易小声嘀咕，这女人是一点玩笑也开不得啊！ 然后他就注意到，姬一坐在他后面、一副贱兮兮偷听的模样。 立即伸出手去，把她“擒”过来： “小姬一，我们算算账。” “你想干嘛？快放开我！你个坏人……算啥账？”魔女大王完全不慌，甚至还敢反戈一击：“我要告诉陶然姐你欺负我，哼哼。” 乐易气笑了：“少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姬一脸微红：“你想说啥？想跟我算啥账？我不就是用你的手机多买了点零食嘛，就这你就要凶我？你还是不是人？” 乐易：“不是这事。你再想想。”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扬起：“哎嘿，不会是怪我刚才坏了你和凌霜姐的好事吧？” “你就说这账怎么算吧。” “啊，你个坏人乐易哥！你真是为这事跟我计较呀？我还以为你发现了我偷偷用你手机下单了几万块的东西……” “多、多少？……一码归一码，乱花钱的事先往后稍稍。赶紧的，你最好想个让我满意的方案，我才会考虑对你既往不咎。” 姬一小脸一皱、嘴角也耷拉下来：“让你满意？不就是打断你俩的唾液交换吗，大不了下次我给你们放哨？或者今晚我把凌霜姐剥光洗干净了送你床上？……不对，凌霜姐自己会爬你床……”她扭了扭身子，然后又被乐易捏住。 “可恶！为了这点小事竟然对我一个幼女动用私刑，呜呜呜。” “呵呵，装哭帮不了你。” 这时鹿凌霜和顾璇依走了进来，乐易立即松开了对姬一的钳制，并私聊她： “小姬一，这事没完，先记在账上。我刚想到了一个惩戒办法，呵呵。” “什么惩戒办法？”姬一大感不妙。 “不让你进结界的道场里玩，怎么样？我刚发现我有这个权限了。” “啊？不要啊！” “乐易哥，我错了！我不该偷花你的钱，不该干扰你和凌霜姐亲嘴，不该挑拨离间你和陶然姐的关系，不该顶撞房姐，不该对苏姐袭胸，不该偷摸璇依的屁股……” 乐易本来就想吓唬吓唬她而已，没想到一拿出“不让进道场”的杀手锏，小家伙立即慌了，捣蒜般列出自己的“罪状”，听得乐易哈哈大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 “你！”姬一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讨饶样有多卑微有多窝囊，脸瞬间红得不行，她咬了牙，竟然像陶然一样跳到乐易的背上，又捶又打…… “坏人乐易哥！” “欺负我！我要告诉陶然姐！” 她还使了点力气，乐易吃痛了几下，然后一个过肩摔，把她往床上扔。 看着二人的“友好互动”，鹿凌霜笑而不语，顾璇依是有些羡慕…… 对姬一的“家庭教育”结束，几人坐下来说正事。 顾璇依笑吟吟道：“乐易哥，我大概知道我的精神食粮是啥了……” 这时已经翻篇的姬一像个小学生举手道：“我也是，我也是！乐易哥，我的精神食粮可是很贵的！” 她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桀桀桀，你要大出血了，这是你对我动粗的报应。” 乐易不以为意：“一个一个来。璇依，你的是啥？” 顾璇依：“我猜是某个牌子的棒球帽。” “今天在彩票店那里的时候，那个老板娘的柜台上有一顶差不多的，我就想起来了。我生前，呵呵，有段时间确实很喜欢收集这种帽子，所以，它的可能性最大。” 乐易点点头：“没问题。试试呗。小姬一，给你璇依姐下单，反正你偷刷我的卡不是一次两次了。” 姬一笑嘻了：“好的，包在我身上了。” “该我了。我的精神食粮是汽车，嘿嘿，今天看到那个汽车魔物的时候我很有感觉……” 乐易：“好了，不用说了。下个议题。” 姬一：“？” 乐易：“我们聊一聊酒店这个单子的事吧。” 姬一：“呜呜呜。” 刚被乐易制裁过的魔女大王不敢炸刺，她抱住鹿凌霜的胳膊、脑袋一个劲往鹿凌霜身上蹭，开始干嚎起来……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璇依很不讲义气地笑了：“哈哈哈。小姬一，别演了。” 姬一白了她一眼，继续抱着鹿凌霜：“可恶！你这个可耻的叛徒！竟然背叛本魔女大王。” 鹿凌霜把她掰过来、抱在怀里：“坐好。” 姬一调整坐姿，乖巧道：“乐易哥……” 乐易：“嘿嘿。说吧。女儿不能穷养是对的，但也不能娇生惯养……” 姬一：“我的精神食粮真的是汽车，呃，汽车模型，我10岁到12岁那阵子很喜欢，我爸那会为了打发我，给我买了不少。” 乐易：“汽车模型？那才几个钱，买了买了。你自己看着下单吧。” 姬一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迅速低下头，生怕被乐易看到她眼中流转的狡黠光芒。不过身上的兴奋劲可是被抱着她的鹿凌霜感受到了，鹿凌霜笑着私聊她：“小姬一，你又给易哥挖坑？又乱花易哥的钱？” 姬一紧张了，立即回她：“凌霜姐，你可别胡说呀。我可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还有，凌霜姐，我已经答应乐易哥，今晚把你剥光了往他床上送。你看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你可闭嘴吧。” 鹿凌霜上身体了。 姬一再度被制裁…… 乐易拍了拍手，把她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璇依、姬一，你们的精神食粮就这样定了。苏媞的呢？你们问她问清楚了吗？” 顾璇依和姬一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地摇头。 鹿凌霜开口道：“我问过苏姐，她自己也拿不准，有好几种可能……” 姬一吐槽道：“没想到苏姐这么博爱。” 顾璇依有不同看法：“苏姐说她是宅女，宅女喜欢收集各种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最后还是乐易拍板。 “小姬一，这事也交给你了，你以后就是我们魔女之家采购部主任了。如果不确定、拿不准，可以先买少量试试，有效了再囤货，知道吧？” “知道了，嘿嘿。”她喜上眉梢，但还没来得及欢呼出声，就被乐易浇了盆冷水：“对了，凌霜负责财务监督，呵呵，防止有人花钱不知轻重、中饱私囊，害得我们全家喝西北风。” 鹿凌霜捂嘴笑道：“好的，易哥，我会替你好好盯着。” 姬一傻眼了：“不是？凌霜姐你都还没嫁给乐易哥，就替他管钱了？” 鹿凌霜俏脸生晕：“易哥可是给我发工资的人呢，我帮他管管财务不是很正常吗？” 她所说也并非虚言。乐易现在每个月都还在给鹿凌霜的账户打钱，算是守护骑士的劳动报酬。 虽然鹿凌霜好几次提议不要再给她钱，但都被乐易驳回了。 最近一次驳回甚至就在几天前。 鹿凌霜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再拿乐易的钱似乎说不过去了，而且她现在吃住都和他一起，几乎没有什么花销。为了说服她，乐易不得不搬出大道理来： “凌霜，女性要独立、精神独立，前提是财务独立、经济独立。” 见她还有要犟的意思，乐易只好拿出“杀手锏”： “凌霜，就算以后我们结婚，我还是会坚持定期给你转钱。不是把你当成金丝雀来养着，而是我刚才说的，手上有钱，心里才不会慌，才有可能谈精神自由、意志独立。” 说得鹿凌霜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像被闪电击中、被幸福撞个七荤八素的，她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搂住乐易。 议题结束，乐易开始有空看酒店负责人给他的名单。 简单扫了一下，再回忆、对比了时间节点和资料上的情况介绍，他就心中有数了。 酒店长租名单里列出了7个住户，已居住时间从1年到半个月不等。 事实上，在乐易看来，符合条件、有嫌疑的其实就2个人。 一个是住在11楼，登记名为阳浩兴，入住时间3个多月。 一个是住在12楼，登记名为风雅颂，女，入住时间为2个多月。 其他5人都被他排除掉了。 “来来，都看看吧。”他看到精神焕发的陶然再次出现，笑了笑，招了招手，把名单传给她们、说出自己的判断。 “咱们一鼓作气，今晚把这一单做了吧。” 第222章 忘记真名的房姐 房姐也加入了“案情分析会”。 它的意见很权威： “这栋楼二十多层，酒店占了十多层。我看了下它的风水，啊不，魔力环境，呵呵，一般般，不是一个能藏风聚气的地方。” “这里被人当成道场来培育的几率很低。” 它飘到顾璇依的肩上：“所以可以肯定，这个酒店的魔物作祟，应该不是有人投放所致……” 顾璇依脸一红，嘟哝道：“房姐，你说投放的时候，指向性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啊！” 房姐干笑一声：“哈，都是过去的事了，是你自己放不下……对了，乐易，你的想法？” 乐易：“我之前就觉得应该不是有人投放。我不是猜吗，真相可能有点让人意想不到，可能是某个人的无心之举……” “哦？怎么说？” “我猜是有个人，可能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批魔物，但是他本身能力不足，对魔物的掌控不力，导致了魔物在酒店各个楼层乱跑乱飘，跟闹鬼似的。就好比一个人，手上没多大力气，却同时牵着好几只大型犬，然后就被狗狗们拖着走……” 房姐：“你这比喻……还别说，真像这么一回事。” 顾璇依举手发言：“我有两个疑问。” “一，为什么这酒店的魔物都是到晚上才出来闹事？” “二、大家还记得那个酒店负责人说的吗，大概一个星期前，魔物作祟的情况就断崖式地减少了。这怎么解释呢？总不能是那个人的掌控能力突然提高了、把魔物驯服得服服帖帖吧？” 房姐想了想回答道：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晚上才出来，我倒是能猜到一些。可能是跟某种魔物控制的法门有关，我听说龙国民间有些收容流派的秘法，是可以做到的，大致原理就是降低魔物在日间的活性……咦？” 它飘到了乐易的肩上： “这么说来，难道真的像你说的，一个菜鸡，通过取巧的方式掌控了一些魔物，但其本身能力不足以真正掌控？” 乐易笑道：“我就说嘛。本帅一向是玩解谜游戏的好手。” 房姐嘀咕：“你小子果然有东西……小陶，小鹿，你们一定把他拴紧了。” 陶然面不改色：“那必须的。” 鹿凌霜脸微红，目露欣然。 “至于璇依的第二个问题，可能性就多了，不好说。” 乐易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淡然道： “快十二点了。按资料上说的，也快到酒店闹鬼的时间了。” 他看向众女：“二选一，挑一个吧。今晚咱们直捣黄龙。” 姬一兴奋道：“就11楼那个吧！” 陶然立即笑道：“那就12楼那个。彩票反着买，别墅靠大海，感谢姬一指路明灯……” 姬一立即苦着脸：“不是吧陶然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组一辈子的姐妹队呢？” 陶然把顾璇依拉过去、揽在怀里：“呵呵，我有新欢璇依了，姬一是谁，不熟，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璇依误会……” 姬一立即冲过去，把顾璇依扒拉开，自己很不要脸地往陶然身上蹭：“我不允许！” “我改主意了！12楼就12楼吧。” 顾璇依也来参一脚：“我觉得11楼那个男的嫌疑更大哎。名单上说他四十多岁，你们想想，一个中年男人，长期住酒店不回家，不是跑业务的就是身上背着案子……” 陶然：“有道理。那就11楼吧。” 姬一的脸顿时阴转晴：“陶然姐你还是爱我的。我就说11楼嘛……” 房姐看不下去了，没好气道：“就不能兵分两路吗？反正咱们这个团队现在兵强马壮的。” 乐易笑道：“房姐，分兵是兵家大忌呀，集中优势兵力才是王道……” 房姐：“你少来！就这么着吧，我带璇依、姬一去11楼，你和小陶小鹿去12楼，我们这边确定没问题就去找你们，你们那边没问题就来跟我们汇合。” 除了魔女大王因为不能和她的crush一队略有不满外，众人都无异议。 整装待发，乐易临出门时又想到一个事： “稍等！我让小罗先帮看一看吧，呵呵……” 小罗就是余清欢送给他的那个罗盘魔物，它有种很特别也很逆天的能力： 通过扫描，它可以检测一个地方曾经诞生、和即将诞生的魔物，并直接获取到魔物的真名。 它能往上追溯的时间尺度到底有多长、多久，乐易现在还没测出来，上次用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一百多年前的了…… 乐易把小罗召出来，吩咐道： “来活了。老规矩，以我为中心，先扫描个5000平米……” 谁知小罗主动建议道： “主人，我观察了下，此处似乎是一栋大楼？以我的感知，扫描整个大楼是没有问题。所以，你要不要……？” 虽然声音还是有些木讷，但态度是极好的，竟然会主动站在乐易的角度替他思考，乐易很高兴，立即说道： “行，就扫描整栋大楼吧。你预计要多久？” 小罗：“很快，预计五分钟左右。主人你稍等。” 差不多五分钟后，小罗汇报： “主人，扫描完了。” 乐易立即把它端起来，看向它的表盘。 一片空白。 “没有？” 小罗：“是的。主人如果你有疑虑，我可以再扫描一次。” 乐易摇了摇手：“不用了。” 其实结果跟他想的一致，这个地方，在此之前没有诞生过魔物，作祟的魔物都是被人带进来的。 房姐突然幽幽道：“小罗这个能力让我有点似曾相识呀，像是在谁身上见过……哎，年纪大了，记性差了，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了。” 它的话在其他人听来，可能就是一句普通的吐槽、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的唠叨和摆谱，但是乐易知道，房姐还真不是卖弄或者刻意刷存在感什么，它真可能是忘了！ 今天，在结界里，问它房道慧、房礼真的时候，房姐的表现跟现在差不多。 在听到“房道慧”、“房礼真”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它表现出了明显的触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使劲地往记忆的深井里打捞，但是捞上来的，始终只有冰冷的水和破碎的星光。 房姐是这么说的： “乐易，你说的这两个名字，我确定跟我有着很深的渊源。” “我不想骗你。如果我想骗你，完全可以随便编个糊弄你，反正你又没法考证，对吧？” “我只能说，我记不清了。” 乐易当时就给它出主意、帮它回忆： “房姐，她们会不会是你的身外身呀？有没有可能？当初你给自己搞了几个小号，丢在外边让她们自生自灭，时间久了你自己都忘了？” 房姐笑了：“你小子脑洞不小，跟小陶有得一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身外身，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你也知道，我的身外身只是分润到一点我的意识，很少，不足以让她们更进一步……你刚才也说了，那个叫房道慧，还有叫房礼真的，都能在阴司一个打两个真君了，显然不是一个身外身能做得到的。” 乐易还是有点不信服，他笑道：“房姐，儿孙自有儿孙福，难保她们不是在离开了你之后，另有其他机缘呢？” 房姐语气有些迟疑了：“你要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还是认为不是身外身。毕竟，给自己开小号这种事，想一想都不是我的风格嘛，这种事只有姬一这种小学生小辣鸡才会做得出来……” 乐易继续“穷追猛打”：“房姐，那之前你给我介绍工作的时候，用的两个名字呢？房世遗，房仙赐？这俩总归是你的马甲吧？” 但房姐还是不承认：“这俩也不是我的身外身。都说了身外身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这时，小罗突然发话，口气毕恭毕敬中带着些许畏惧：“这位尊者，小的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讳？” 房姐：“哦？小家伙，你想到了什么？” 小罗趴伏在乐易的手掌上，依旧是诚惶诚恐的：“尊者，小的从您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小的斗胆，觉得您可能是小的一位的故友或者前辈……” 房姐坦然道：“这样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我自己的真名其实我也忘了。” 众人：“啊？” 房姐干笑道：“我跟你们说我姓房，是我后来给自己起的。但真名叫啥我还真不知道。哎，糊涂日子糊涂过，凑合着呗。” 姬一大胆开麦：“我赌一包辣条，房姐肯定是初代魔物中的一个，只是她自己想不起来而已。” 房姐飘到姬一肩上：“我跟了，一包辣条。我觉得我不是。” 姬一：“啊，真赌啊？” 小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望，它有点沧桑、有点悲戚地感慨道： “我们魔物，在开了灵智后，就会历劫，灵智越盛，劫数越多，扛不过去，就只有灰飞烟灭一途……” 乐易没有打断它，其实他有点想说： “就算湮灭了，还可以到阴司重走一遍修行路，战天战地，战个痛快，敢教地府换新天……” “小的想了想，您是我那位故友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它七十年前就是大成无漏之身，也就是人类说的s级，过去这么久了，不知要经历多少劫数，想必已经陨落了。” 小罗说完就沉默了下去。 乐易收拾心情，把它收起来。他起身看向房姐她们： “房姐，姬一和璇依她们就交给你了。” 房姐懒洋洋道：“走吧走吧。速战速决。” 他带着陶然和鹿凌霜前往12楼，房姐她们去11楼。 他们的房间在18楼，出了房间，原本是想坐电梯下去的，陶然提议走下去。 “易哥，你忘了吗，这个单子的资料上说酒店闹鬼的情况，不少是发生在楼梯间、走道上。” 于是他们决定走下去。 才下了两层楼，就看到了一个阿飘。 穿着旗人的衣服，像个僵尸一般，在楼梯上一蹦一跳的，既滑稽，又诡异。 第223章 懂不懂怜香惜玉? “僵尸”看到了乐易他们，先是吓了一跳，连蹦带跳地退了一大截，差点倒栽葱地滚下楼梯，稳住后，看到乐易，又本能地目露凶光。 显然，它认出了乐易收容师的身份。 自从把痴人的技能带到现实后，乐易就不怎么把陶然附魔的收音机带在身上了。 他的想法是： 自己都这么强了，就要有主动站出来、吸引魔物火力的觉悟。 其实，也是一种示之以弱、故意拉仇恨的策略。 果然，再弱的魔物，对收容师的厌恶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个看着连站都站不稳的魔物，认出乐易收容师的身份后，立即散发出如有实质的敌意。 陶然若有所思道： “易哥，它什么能级你能感知到吗？” 乐易把大关刀召了出来，看了看，回答道： “有点奇怪。它的能级不低，我感觉至少有c级了。但为什么这么弱……” “僵尸”见乐易信手之间召出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大刀，立即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乎靠在墙角上。 它的脸整体煞白，但两腮是病态的红艳，眼睛是两个黑色的窟窿，身上穿着宝蓝色的旗装，一双三寸金莲踩着红色的绣花鞋。 说实话，也就乐易他们胆子大，也见惯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的怪东西，换成普通人，大半夜在楼梯间遇到这种玩意，估计都得吓个够呛。 鹿凌霜皱着眉低声道：“这玩意的真身是啥啊，不会是那种纸人吧？” 乐易：“呵呵，纸人店的那种童男童女？童女在这，童男应该也不远了吧？” 他的乌鸦嘴再次发力，话音才落，从楼梯间的拐角处又飘上来了一个“僵尸”。 从装束上跟眼前这个明显是一路的，穿着蓝色长袍和黑马褂、戴着黑色瓜皮帽，一条辫子从帽子后方垂下。 “看！这不来了吗，”乐易笑道，“继格格僵尸后，又来了个阿哥僵尸。” “阿哥僵尸”的到来，给“格格僵尸”壮了胆，他俩眼中黑气大盛，一个伸出利爪，一个吐出长舌。 陶然稳如泰山，她随手给乐易和鹿凌霜套上念力雨衣后，就站着不动，进入看戏模式。 不止乐易，她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 这两个魔物给她的感觉真的很虚弱，像没吃饱饭一样…… “我说是吧，虚弱到连幻境都张不开，就想跟人类收容师肉搏。” 她甚至还有闲情做起了“现场直播”。 “好腿法！易哥！” “惹，这个长舌妇竟然想舌吻你，易哥你别被她亲到了，不然我嫌弃你。” “凌霜姐，你不用担心啦，好好欣赏就行，易哥能搞定的。嗨，你就安心吧，我们男人等这一刻很久了，你就让他好好表现……” “哇，易哥你怎么就揪着人家格格打呀，懂不懂怜香惜玉？” “……” 一边解说着，一边拉住鹿凌霜的手，把她牵到自己身边。 在青梅魔女的解说下，乐易完全不怂，且越战越勇，他的技能“无疆瞬步”除了拥有变态的长距离、几乎无冷却的位移能力，还自带了一套近身攻击的体术，配合上套路刁钻的大关刀，没多久，两个“僵尸”魔物就被他揍得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想检验成色、给自己多增加点实战经验，乐易完全可以更快解决战斗，另一个技能“妖莲业火”一看就是这种近战魔物的克星，真想快点干掉它们，扔几个火球过去就差不多了。 两个魔物有了怯意，开始往下、往后退。 它们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跟它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收容师都不同，他竟然是传说中“魔武双修”，遇到这种煞星，合该它们倒霉。 眼下的它们确实不在自己的最佳状态，连魔物的看家本领幻境都没法使用，但如果遇到的不是乐易而是其他收容师，说不定场面就不是这样子了，更有可能是它们把其他收容师按在地上捶。 因为绝大多数中低等级的收容师，他们的一身本事几乎都在幻境里，在现实世界里遇到这种有肉搏能力、能跟人类玩近战的魔物，他们的办法其实也不多。 普通人就更难了。普通人遇到这类魔物，就算侥幸能战而胜之，但找不到它们的真身、无法真的将其消灭，始终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乐易见它俩一副准备跑路的样子，心生定计，私聊陶然和鹿凌霜： “放它们走，让它们带我们去它们的大本营。” “小然，你能给它们上点标记吗？方便我们追踪的。” 陶然：“当然可以啊。” 她手一扬，两道无色无味的印记，悄无声息地挂到了格格和阿哥僵尸的身上。 不得不说，陶然在念力的运用上已经有点玩出花来了…… 乐易见状，立即放缓了攻势，两个魔物有了喘息之机，立即找到机会，往楼下跑去。 他们也不急着马上追上去，而是特意等了会。 鹿凌霜走上前来，见缝插针地给乐易奶了奶，陶然就笑她： “凌霜姐，你也太操心了，易哥汗都没出呢。” 话虽是这么说，陶然还是走了过来、绕着他的身子飘了一圈，确认了乐易没有受伤。 乐易故意装出一副疲倦的样子：“你别说，这个无疆瞬步太耗蓝了，很累的，才用几次就得大喘气，快赶上那个元气弹了。” 鹿凌霜闻言，立即双手齐上，把乐易两只手紧握在手里，十指紧扣，陶然见了以手扶额，又好笑又无奈道：“凌霜姐，你被他骗了！……易哥！” “哈哈哈。下去吧，爱妃们。” “谁是你的爱妃？” “然妃善妒，掌嘴二十。” “你！” 看到陶然有点急眼，乐易连忙把她拉过来，快速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然后在鹿凌霜愕然又害羞的目光中，也啄了她的唇一下。 松开手。 二女瞬间有点石化。 连一向放得开、很能口嗨的陶然都低着头，不好意思看鹿凌霜。 鹿凌霜更不用说了，直接双手捂脸转过去。 “走啊！” “呃，我先下去了，给你们开开路。” 看到大关刀晃晃悠悠地从身边飘过、尾随着乐易下去，陶然她俩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陶然一把抓住鹿凌霜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易哥他这人就这样，没个正经……” “挺好的。” 她们追了上去，来到14楼楼梯拐角时，聊天群里收到了姬一发来的消息： “陶然姐，凌霜姐，坏人乐易哥，我们上来跟你们汇合了。” “11楼的中年大叔没问题，不用去看了。我跟你们讲，璇依出了一个什么馊主意呜呜呜（让我说）……总之，大叔可以排除了。你们知道吗，我们进去的时候，那家伙在干什么呜呜呜呜（这也不让我说吗），总之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下个月的零食补贴翻倍。” 如此说来，嫌疑只有一个了。 陶然她们更是加快速度，陶然几乎是带着鹿凌霜飞下去的。 到12楼走道的时候，看到乐易又跟魔物在干架。 魔物不再是格格和阿哥僵尸，换成了一个穿着古代铠甲、手提长枪的武将，场面也不再是乐易一边倒地压制对手，而是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乐易看到陶然她们，分心在群里提了一句： “这货能级绝对有a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是虚弱得很，非得跟我比拼武艺，呵呵，是个劲敌。” “为表敬意，也不乘人之危，我打算让它三招……” 这时顾璇依她们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到乐易正绕着一个高大的古代武将上蹿下跳、拳脚相加，大关刀和对方的长枪打出了火花，场面既大开大合、有种热血硬派的美，又凶险万分，似乎任何一方都有可能随时败下阵来。 姬一兴奋了：“乐易哥，砍死它！” “哎呀，你这刀怎么回事，怎么老捅人菊花，套路太脏了……” 顾璇依也看得目眩神迷，这种级别的古武+冷兵器战斗，可不常见。 作为一个接受过完整收容师教育的魔女，她之前在学校时学的最多的，是如何在幻境与魔物斗智斗勇，如何利用智慧洞见虚妄之后的真实，讲究的是以巧破敌，以智取胜。所以过去顾璇依都把收容师视为一种高级技术工种，是一个用脑子吃饭、挣技术、经验的钱的职业。 几时见过这种硬桥硬马、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 还是发生在人与魔物之间的！ 看了一会，房姐发话了：“乐易，别玩了，赶紧的。” “这小家伙虚得不行，你打赢它也没什么光彩的。” 乐易连退几步，干笑一声：“房姐，你就让我装一会……好吧。我认真了！” 他也意识到，光靠无疆瞬步的体术，以及不是很入流的刀法，想短时间拿下这个武将魔物，属实有点难，他怀疑这货的冷兵器武艺技能已经点满了，放在古代真实的军事战争序列里，少说也是个千夫长的水平，哪怕他已经把灵活机动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了，还是无法将其彻底击溃。 乐易双管齐下，妖莲业火和元气投掷同时使出，大火球和元气弹配合大关刀，瞬间把武将魔物打懵了！ 它有点愤怒，还有点委屈。 说好的比试武艺呢？ 怎么不要脸地用起道法来？！ 它扛了会，自知难敌，也很光棍地扭头就跑，只见它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了边上的一个房间里。 1205。 “就是这间了。对得上。” “那个叫风雅颂的住户就在里头。我说什么来着，听我的没错吧？” 乐易有点得意道。 姬一却不想他太愉快：“50%的几率，蒙都蒙对了，没什么了不起。” 乐易立即私聊她：“小姬一，别忘了，惩戒！惩戒！你的坐监时间还没过呢。” 姬一慌了：“可恶！你心眼好小，亏我还在璇依面前说你好话。” 乐易奇了，有点不敢相信：“你在她面前说我好话？不可能吧？你说啥了。” 姬一：“我说你拳打南斗敬老院，脚踢北玄幼儿园，说你最喜欢扶着老奶奶闯红灯，说你是江南及时雨、仗义疏财铁公鸡……” 乐易：“……我在考虑要不要撤换你采购部主任的职位。” 姬一：“啊哈哈，不要！你说话要算话，一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幼女计较有意思吗？” 一边扯着淡，一边敲开了1205的门。 本以为在开门这件事上会扯上好一阵子的皮，没想到意外的顺利，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从门后探出脑袋，脸色苍白，一副慌乱中又带着点释然的表情： “你们终于来了。” 她从后面又站出来一些，打量着眼前这几位深夜访客，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 “我以为你们会更早点来的。” “进来吧。它们都在里面。” 第224章 贵人 乐易先行一步踏进房间。 他在聊天群里问陶然： “小然，刚才那俩个货在这里吗？” 陶然回他： “在的。我找下标记……在，就那桌子上。” “原来是两个瓷娃娃。” 他们进到房间，发现里面堆满了杂物，看着不像是一间酒店的套房，更像是某个二手家具店。 女孩把他们迎进来，看了看几无落脚之处的环境，整个人更局促了： “不、不好意思，东西太杂太乱，连个给客人坐下的地方都没有……” 乐易打断她： “没事的。我们深夜来访，本来就很冒昧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 看过这个单子的资料，他深知，眼前这个女孩大概率是没有作恶的，或者说没有作恶的故意，甚至可以说，她其实也是受害者之一。 在与酒店负责人聊天的时候也了解到，虽然酒店从报案的第一天起就饱受“闹鬼”的困扰，但两个月下来，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人员伤亡。 放在魔物作祟的案件里，可以说是危害比较轻微的了。 女孩听他说话和气、态度友善，整个人立即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重重地点头道： “感谢你的理解。请问你是收容师吗？” 乐易点头，女孩再度眼前一亮，她接下来的话让几人有点吃惊： “太好了。这房间里的魔物你可以全部带走。我解脱了。“ 她又花了点时间，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这个叫做风雅颂的女孩虽然看着年轻，实际上是一个已有几年经验的黑市贩子。这里的黑市是狭义上的，专指魔物黑市。 某些收容师，尤其是一些功成名就、身娇肉贵的收容师，他们对魔物尤其是中低级魔物，有着长期的、持续性的需要，不论是自用、消耗还是用于研究，但或碍于身份，或出于分摊风险、省心省力等考虑，他们并不会自己去收容魔物，而是用金钱开路，借他人之手来求购魔物，因此催生出了这样的地下交易行为。 也催生出一种叫魔物猎人的灰色职业。 就好比，有些大神写手不愿意再像新人那样辛苦码字，转头雇佣枪手为自己代笔，或者是某些成了腕的明星，在一些危险的戏份给自己找替身一般。 魔物猎人的目标主要是中低级魔物，在收容中低级魔物后，用特殊药水处理，将魔物“重置”为无主状态，然后出售给买家。在重置的过程中，魔物有概率会立即湮灭或者降格。这也是为什么魔物猎人主要面向中低级魔物的原因，重置高级魔物既不划算，风险也很高。 风雅颂是一名黑市的掮客，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收容师，她与一位魔物猎人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她向魔物猎人发布求购需求，在魔物猎人完成后由她负责把魔物出手。 “这个房间里……这些都是我那位合作伙伴弄来的。” 风雅颂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后，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一些羞耻心的。 这不是什么光鲜光彩的职业。 房姐突然私聊乐易：“说实话，魔物猎人这一行我早有耳闻，但亲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人类真是太野了……不行了，看得我血压有点高，再看下去我怕我忍不住要黑化了……” 乐易忙问：“房姐，你没事吧？” 房姐：“你就想象一下、代入一下，假如这屋子里都是些被拐卖的小男孩小女孩，或者小猫小狗，你会怎么想？……物伤其类呀。” 乐易呼吸一滞，有点难受：“确实。需求不仅催生市场，也会滋生各种乱七八糟的阴暗事……” 房姐叹道：“不过从人类的立场来说也无可厚非，绝大多数魔物如果不收容，都是无法与人类共存的。好了，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伤春悲秋、无病呻吟了一下。” 风雅颂继续说道： “我那位合作伙伴，是一个经验丰富、诚信靠谱的魔物猎人，一直以来稳定地给我供货。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大概是两个月前……” 听到这里，乐易其实已经明白了。 他顺着问道：“因为你那位合作伙伴的离开，你失去了对手上这些魔物的约束？” 她低头道：“是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走之前，其实给我留了一大罐降低魔物活性的药水，但是被我不小心打翻了……” 乐易突然问道：“这两个月，你确定你的合作伙伴没有回来过吗？” 风雅颂的眼睛掠过一丝慌乱，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确定。但我没有见过她，这是事实。” 这时，一旁的顾璇依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你这里最近十天左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风雅颂再度犹豫，低声道：“我不是很清楚。” 顾璇依挑明：“你没有感觉，房间里的魔物活跃降低了很多吗？没发现扰民的事变少了吗？” 风雅颂干笑道：“听你这么说，确实是有些，是变少了……” 这会聊天群几个魔女聊开了。 姬一率先发难：“这女人开始看着楚楚可怜的，原来心眼也是贼多！” 顾璇依附和她：“就是！我的绿茶雷达已经响了……她这一看就在说谎呀。啧啧，连小姬一都骗不了，她怎么混这行的？” 姬一：“什么叫连我都骗不了？我已经成了受骗上当的基准线了吗？狗头军师，你把话说清楚！” 陶然：“还不够清楚吗？我们这个家就你最好骗。” 魔女大王不服气：“怎么可能是我最好骗？明明是凌霜姐好不好。” 鹿凌霜：“我？应该轮不到我吧？……我觉得还是苏媞姐比较好骗，连小姬一都能骗过她。” 某个住家魔女也加入进来：“啊？姬一你骗我什么了？” 姬一：“……” 风雅颂可听不到聊天群的纷杂，她转移话题道： “我没有控制魔物的能力，之前靠的是合作伙伴给我的药水……我联系不上她了。这些魔物，你们能带走吗？” 乐易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没等他们回应，风雅颂恳求道： “反正魔物留在我这里只是祸害，我处理不了的。你们带走它们，我不要你们的钱，只希望看在这些魔物的份上，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乐易心想“戏肉来了”，沉声道：“什么忙？” 风雅颂：“我的合作伙伴！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找找她。” “找人？”乐易面露古怪，这个要求有点出乎他意料，“我们只是收容师，找人的事并不专业……失踪这么久，你没考虑报案吗？” 风雅颂一脸为难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你们尽力就好。” 顾璇依：“也就是说，你并不是把所有希望放在我们这？你还找了其他人，是吗？” 风雅颂慌道：“不不不，只有你们。你们最早找上门来的。我、我也只能委托你们了……” 顾璇依打断她：“你不是在黑市做事吗，应该认识不少收容师吧？让他们帮忙不更好？” 风雅颂：“呃，我也会委托他们找一找，同时也希望你们帮忙，这样可以吗？” 乐易面无表情道：“行，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吧。有言在先，这事我们可不敢打包票。其实你可以不用把这些魔物给我们的……” 风雅颂又急道：“不不不，说给你们就是给你们了，这不是让你们帮忙的报酬，真的，拿去吧，就算后面没找着人，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房姐又私聊乐易： “我看了下，有14个魔物，a级的有3个，都是有主的。无主的11个里面，有两个资质还行。” “房姐，你的建议？”乐易不动声色地问道。 “拿下呗。落在你手里它们还算是有个好下家，总比被送到某些黑道场里强。” “那3个有主的怎么办？总不能重置吧？老实说，虽然学校里教过，但我不太会啊，那种药水的配置很复杂，而且原材料很贵……” 房姐提醒他： “这不是有我在嘛！我可以帮你压制住它们，让它们勉强为你效力，呵呵，不是收容，就是临时给你打工的意思。” “这也行？” “当然！不过这3个a级现在好像出事了，它们活性降得很低很低，刚才跟你对打的那货就是其中一个，它打完也歇菜了。它们的主人看来是出事了。” 乐易心念一动： “这情况，怎么有点似曾相识？我们是不是最近遇到过？” 房姐：“你别说，真是似曾相识……” 乐易一个激灵，问风雅颂：“你那位合作伙伴叫什么名字？” 风雅颂见他的神情有些激动，她也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主，心中顿时生出莫名的希望，大声道： “她叫南梦卿！” 好家伙。 房姐和乐易同时都叹了口气。 怪不得。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乐易收敛了一下表情，不咸不淡道：“行，这个忙我们可以帮，但还是那句话，不打包票，希望你能理解。” 风雅颂心情大好：“理解。我明白。你们尽力就好。” 接下来就是收尾的事情。 那11个无主魔物还好说，乐易把它们一一收容便是。这些中低级魔物，早就被“居住环境”恶劣、前途未卜的生活折腾得够呛，普遍都没了什么心气，所以乐易收容起来也是很轻松，连结界都没有开，它们就老老实实就范了。 当然，房姐和几个魔女在一边虎视眈眈，也是重要原因。 但是3个有主的a级魔物，想要带走却成了问题。 它们都处于沉睡（昏迷）状态，且真身都是大块头的物品： 既有锈迹斑斑、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铠甲，又有一张厚重的紫檀木太师椅，还有一口看着像真品的宣德炉，分量也不轻。 都没法直接收入到绘本里随身带走。 乐易看着这三个大家伙，心中感叹： 真刑啊，聂隐娘。 啊不，应该叫你南梦卿。 果然是冥器师，自用的魔物都是这种一看就很刑的家伙。 她当日把几个自用的魔物放在这里，然后跑去湘粤交界的大墓搞事，是因为考虑到了自己可能失手？ 还是算到自己将有一劫，提前“托孤”了？ 兜兜转转，这几个宝贝最后还是落在乐易身上，她人也在乐易家中躺着。 鹿凌霜靠过来：“易哥，在想什么？” 乐易苦笑道：“我在想，怎么把这三个a级魔物打包带走。” 风雅颂也一脸期盼地看过来。 她刚才目睹了乐易连收11个魔物的壮举，对他信心十足，觉得他肯定有办法。 事实上，她对乐易他们撒了谎。 她和南梦卿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两人是莫逆之交，南梦卿向她“托孤”其实是计划中的事。 她还记得，大概一个多星期前，南梦卿准备离开酒店、离开留银时说的话： “雅颂，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哈哈，你也知道，我家学渊源，这方面有点底蕴的……从卦象来看，有点不妙，没办法，这是我命中的劫数。” “如果过几天我还没回来，那可能就是出事了，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死不了，最多脱一层皮，哈。” “到时候，如果有人找上门来，而且还是我的收容师同行，那么你得留意一下，他们当中会有一个人是我的贵人。我这劫数要化解，就应在这个贵人身上了。” 第225章 北玄 如何把3个有主的a级魔物打包带走？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乐易太久，因为房姐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要不要试试小三？是叫小三吧？“ 小三？ 哦。 那个跟南梦卿同期进入咱家的魔物…… 它的真身，是一个破碗，啊不对，一个金灿灿的碗来着。 这次出门，不论是小三还是四号姬，乐易都带上了。 它俩也算是养得差不多了，可以为主人分忧了。 “房姐你确定这小家伙可以？” “不确定，所以让你试试。” “那你为什么……？” “就是觉得它很能装啊，呃，装是字面意思。它给我的感觉，是一种装东西的能力。赶紧的，把它叫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乐易把小三召出来，一个金色的大海碗出现在他的手中。 金碗虽然造型看着有些粗苯，但胜在材质和颜色富贵逼人，它一出现，竟欢喜地在乐易的掌上转了两圈，金灿灿的弧光投映在几人的眼中，仿佛乐易手中托着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器皿，而是活色生香的赵飞燕。 “主人！” 小三很活泼地打了声招呼，听得出来它的心情很好。 打量了一下周围后，它灵心善感地快速总结： 主人是想让它干活了！ 小三：“主人，有什么妾身可以帮你的，但说无妨。” 语气爽利、自然，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乐易把自己的需求告诉它。 把3个有主的、沉睡的魔物打包带回去？ 如果把前面的定语去掉，再把魔物替换成普通物品，小三自认完全没问题，但是……它迟疑道： “主人，妾身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且容妾身一试。” 说完，它瞬间出现在三个魔物的上方，碗口朝下地悬浮着，过了一会，三个魔物就化作三道白光飞入碗口之中。 成了！ 这宛如某些影视剧中法宝发威的一幕，把几人看呆了，一旁的风雅颂甚至失声道： “这什么宝贝呀！这玩意，不是就跟储物戒差不多了吗？以后送个快递啥的多方便……” 鹿凌霜和顾璇依看向她，风雅颂立即羞赧地改口道： “快递是大材小用了点。可以干点更高端的……” 顾璇依：“比如？” 风雅颂：“可不敢乱说。规规矩矩的生意利润率也就那样，要想挣大钱，还得捞偏门……话说有了这种东西，真的还能忍住继续规规矩矩吗？” 鹿凌霜：“别人不好说……” 她没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明白。 风雅颂顿时眼前一亮，而顾璇依心中又嘀咕了： “凌霜姐对主人的节操这么有信心吗？” 乐易问小三： “你的容量有多大？上限多少？” 小三飞回他的掌上，细声细语地回答道：“回主人，如果不装魔物的话，妾身可以装载100石的物事，唔，换算成今日的说法，大概是10立方米。” 10立方米？ 那也不小了，某些玄幻小说里储物戒的空间还只有1立方米的呢。 房姐：“光这空间能力，这小家伙的资质就称得上很好了。以后出门行李可以丢给它带……” 乐易心中大乐，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到聊天群里，几个魔女都兴奋了。 姬一：“呀，乐易哥终于有储物戒了，这才像是男主角该有的待遇。之前可太寒酸了，连背包都让我凌霜姐自己背，也不害臊呜呜呜……” 陶然可容不得魔女大王这么“诋毁”乐易，立即把她禁言了。 陶然：“以后出门，我可以多带几件衣服了，哈哈。” 顾璇依弱弱地质疑：“陶然姐，你们穿不穿，别人都看不到呀？” 陶然断然道：“那不管。我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出门衣服自己具象，回到家中、室内必须套上。” 鹿凌霜：“我觉得可以让小三帮忙背一些吃喝，还有武器。” 挣脱了“封印”的姬一立即附和道：“对对，把我的零食也带上，啧啧，这日子可真美。” 远在南斗的苏媞羡慕了：“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出门了。小姬一，下次换你留守好不好？” 姬一吓到了：“不行！那不成留守儿童了？！我不同意。” 至此，困扰这家酒店两个月之久的魔物作祟，因乐易他们的到来而宣告结束。 风雅颂把他们送出1205房间，并索要了乐易的联系方式。 从她的口气里，乐易听出了一点不寻常： 她似乎对他们能找到南梦卿信心十足。 “难道她已经知道南梦卿就在我那？不可能吧？” 乐易心中犯着嘀咕。 按理说，南梦卿出事被“擒获”、然后昏迷不醒，这连锁反应纯属意外，毕竟房姐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手重了亿点点…… 当然，还有一种匪夷所思的可能，那就是南梦卿其实是“自投罗网”，她一开始就奔着他乐易去的。 不过这可能性也太低了。 她图什么？ 从南梦卿那天短暂醒来、给他发信的反应来看，她并不知道乐易这号人，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更不用说知道乐易可以收容魔女了。 而且乐易十分确定，她自己即将成为魔女这件事情，南梦卿是没可能知道的。 带着一点疑虑，回到了房间。 时间已过了凌晨2点。 几人上床睡觉。 鹿凌霜也很有意思，之前顾璇依才加入的时候，因为彼此不熟，她可以心无挂碍地、在顾璇依的眼皮底下和乐易睡一张床。但这两天相处下来，两人关系有些熟络后，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所以今晚让乐易自己睡吧。 她和顾璇依挤一张床，二女说了会话后，很快就睡着了。 乐易在另一边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下，心有所感，索性打开结界钻了进去。 才进入结界、视野中还是一片黑的时候，一个弹窗出现在他的眼中： “新道场已成功载入！请注意查验。” 他点击“确定”，弹窗消失，结界的大地图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乐易心念一动，特意找了下，果然，在地图上多出了一个新的“道场岛屿”。 他点进去看了一下，介绍很简单： “道场。杀死那个留银人。” 名字倒挺别致的。 果然，白天进的那个二合一幻境，被“复制”到这里来了。 他刚要选择落点坐标，视野中又冒出一个新的提示弹窗： “检测到宿主近期进入了带有规则之力的意识领域，分析中……” “分析完毕。” “规则之力已经成功剥离、入库，宿主请自行研究。” 乐易沉默了。 这是结界“系统”第二次提到“意识领域”这个词了。 上一次提到的时候，乐易就十分怀疑，它所谓的时间流速异常的意识领域，就是指雁鱼子那个未央宫幻境。 这次再提到，已经可以实锤了。 意识领域，就是“系统”这边对魔物幻境的正式称呼。 问题是，这规则之力是什么东西？ 我又要如何自行研究呢？ 乐易心中一阵烦躁。 他确定这玩意肯定是好东西，要不然房姐也不会“觊觎”它、以至于不顾形象地亲自出手了。 “算了，改日再说吧。今儿忙活一天，找个地方歇息。” 他挑了树宝的位置作为落点，传送过去。 树宝一见到他，就很热情地打着招呼，几根树枝摇得飞起： “乐易哥，你又来了！” “你是来拿魔晶的吗？还没好哦。” 乐易告诉它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姬二、姬三她们呢？还有李栖梧呢？” 他看了看，没找着人。 树宝不假思索道：“她们远征去了。” “远征？” “嗯，姬二说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海岛，说服了姬三她们一起过去看了。乐易哥，你也要去吗？” 海岛？ 不会是那些道场小岛吧？ 乐易摇了摇头：“不了，我就问问。” 他盘腿坐下，抬头笑着对树宝说：“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有点累，打算去梦泡里睡一觉。” 树宝的枝条再次摇动： “好呀，乐易哥你就好好休息吧。” 一股和煦轻柔的风吹拂，乐易的心绪逐渐放平，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以一种根本发不上力的方式掉入了虚空…… 跟上次一样。 进入梦泡的方式。 不同的是，这回他没有来到那个“海洋球馆”。 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着像校园？ 这是龙国国内某所大学吗？ 乐易迅速判断。 从来来往往的行人的相貌衣着来看，应该是大学不是中学。 他在一栋教学楼前站着，站了几分钟，就有好几个人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字面意思地穿了过去。 在这里，他是一个透明人，别人看不到他，感知不到他。 乐易恶作剧心思起来了，在一个女生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轻轻揪了一下对方的马尾辫—— 结果他的手直接从女生的身体穿了过去。 没有交互。无法交互。 在这个梦泡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他影响不了这个世界的“人”，同样的，这个世界的人也影响不到他。 又看了一会，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们穿的衣服…… 不对劲。 哪怕像他这样不怎么讲究穿搭的人，都觉得，这个学校的师生们，穿的衣服有些过时了。 款式过时。 女生们的打扮也有些“复古”。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连续在偌大的校园里闪现，寻找证据。 还好，痴人技能在这里仍然可以正常使用。 终于，在校园的另一栋教学楼前，他找到了支持他想法的证据。 一条粗大的红色横幅挂在教学楼正门上方，上面印着： “祝贺2003届收容系全体毕业生顺利毕业！愿你们走出校园后，所遇皆美好，所得皆所愿，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成就精彩人生！” 落款是北玄学院。 第226章 如何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我是回到了过去？” “还是在梦泡里？” “应该、应该还是在梦泡里吧。”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乐易快速地往校门口方向移动。他发现了，在这里，技能是无消耗、无cd的，简直了…… 这其实已不需证明什么了，他现在所在的，肯定是一个不真实的世界，而不是回到了过去。 来到校门口，发现了明显的边界感和割裂感，没有人进出，校门外是白茫茫的世界，整个校园就像是一个浓雾中的孤岛。 当他想要从校门口走出去时，厚厚的空气墙直接把他拦住了。 果然，还是在梦泡里。 一个以2003年的北玄学院为蓝本的梦泡。 “有点东西啊……” 乐易一边嘀咕着，一边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他走到一处大草坪上，看环境不错，索性就躺了上去。 这里的季节还是盛夏，绿草如茵，微风和煦，挺适合这么放空脑袋躺着。 一个不真实的世界而已，无需过度关注。 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乐易这次进到梦泡的初衷，就是找个地方睡觉的，所以这会的他强行驱散了各种好奇心、把心中那股“看看二十多年前的北玄是什么样”的冲动也按了下去，闭上眼睛，双手枕到脑后，在青草的馥郁和些许虫鸣的伴奏下，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对，应该是两个声音。两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离他不远。 “听说了吗？03届有位师姐考核时拿到了a+的评级……” “a+？你确定？！那不是北玄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是啊。这么多年，第一个毕业考核就是a+的……而且我甚至听说，老师们其实也拿不准的，纠结很久才定了a+。” “不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师们也没几个a级以上了呀，他们当然拿不准了，a级以上是什么样，也没几个能说清楚啊。给个a+，他们估计压力也很大……” “呵呵，有道理。” 声音逐渐变小。 说话的两个女生走远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簌簌声钻进他耳中，身旁的草地发出一声极轻的 “噗”，像有人往蓬松床垫上轻轻落座，压出一小股气流。 有人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坐下来了。 乐易醒了，但没急着睁开眼睛。 如姬三所说，在梦泡里睡觉确实很舒服。 他现在正处于对美妙感觉的回味之中，全身酥软，感觉自己像从云层中重新钻出的月亮，还九天一片皎洁。 “我考核结束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年纪应该不大，有种年轻女孩特有的活泼劲。 “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哈，意外吗？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意外。” 女孩的声音继续响起。 让乐易有点惊异的是，她的口气。 像是明晃晃地在跟自己对话。 还是一种与熟人交谈的口吻。 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她看得到自己？ 乐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在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一个女孩侧对着他坐着。 周围再无其他人。 显然，说话的人是她。 那么，她刚才是跟谁在说话？ 打电话吗？ 看着也不像。女孩的手放在膝盖上，手上没有拿着手机，也没有戴着类似耳机的东西。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乐易坐起来、看向她时，她也扭头看了过来，眼神中没有一丝疏离和陌生，乐易只看到了满满的敬重，甚至孺慕之情？！ 她真的看见自己！ 而且分明是认识自己！ 乐易屏息静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就发现了一个有点吓人的事情： 他现在是个女人。 他的手，现在是一双女人的手，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嗯，t恤+牛仔裤，还好，还没彻底女装…… 但身体毫无疑问的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也就是说，他现在正“扮演”着一个女人？ 所以，眼前这个女孩，其实是在跟一个她所熟识的女人说话？ 他看了看，女孩的外形很不错，就算坐着，也看出来个子很高，有一米八以上，身姿挺拔，宛如夏日里修长的翠竹。 女孩又把头扭回去，眼睛看向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乐易的感觉很奇怪，既青春洋溢，又有些沧桑世故，既陌生得像从未见过的彗星，又给他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莲叶上滴落的朝露。 “房道慧？” 乐易心中冒出了这个名字。 太像了！ 不，这分明就是年轻版的房道慧嘛！ 心怦怦直跳。 他还记得，当初在红拂镇幻境里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她说的话。 “北玄房道慧。” 那个一脸疲倦、麻木、仿佛从死人堆里杀个七进七出，浑身散发着厌世、杀气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女孩差别实在太大了。也不怪乐易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乐易稍稍坐过去了一些，就听到女孩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我在张开的最后关头泄气了，没控制住。挺遗憾的。” “他们给我打了a+的评分，其实也挺合理。没张开就是没张开。”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啊，”她扭过头来，朝着乐易甜甜一笑，“跟你学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会是北玄第一个掌握领域的毕业生呢。” 领域？ 乐易心中重复念叨了一下，继续不露声色地听下去。 “后来我复盘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啊，细节，感知，都没有问题，就很奇怪……偏偏在那个时候泄气了。” “像是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我的体内，与领域争夺我这个人，然后领域输了……我被拉回了现实。” 她的声音慢慢从沉静、轻松过渡到焦虑、不安：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感到陌生。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一样。哪有自己给自己拖后腿的身体啊？说实话，考核刚结束的时候我有点崩溃……” “不该是这样子的。我梦寐以求的结果，不该是这样的……” 她带了点哭腔，泪珠从眼眶里掉下来，沿着脸颊滑落到锁骨上。 乐易心中也慌，还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这是梦泡有意安排，还是纯属巧合？ 让他窥见一个强者不为人知的往昔？ 这有何用意？ 女孩抹了把泪，继续自言自语： “冷静下来后，我又继续复盘，想找出原因来，我翻遍了各种书，还有你教过我的各种知识……”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只是别人没发现，而我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转过身来，含着泪挤出一张凄美的笑脸： “那是魔潮，对吗？” “房姐？” 乐易豁然起身。 啥？！ 你叫我房姐？！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咱俩叫的是同一个吗？ 他很想开口发问，但又怕一张嘴，这个“扮演”就露馅、就进行不下去了。 如果他扮演的，是那个喜欢把“魔界扛把子”挂着嘴边的“房姐”，此时该说什么？ “桀桀桀，恭喜中奖，我的好闺女，欢迎加入姥姥的魔女之家……” 还是： “你的天赋极佳，记住了，a+不是你的极限，s级才是你的开始，努力吧我的头号闺女……” 如果不是，又该说什么呢？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朵本该盛放的花在自己眼前凋零，看着一颗水晶的心从高处坠落、碎了一地？ 如何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如何挽救一个孤独的、即将走入绝望深渊的灵魂？ 很简单，我成尊不就是了！ 乐易决意已定，看了看女孩年轻又有些苍白的脸，清清嗓子，出言道： “房，呃，其实吧，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女孩本来凑近的上身突然缩回去了，有些惊愕地看着乐易。 仿佛不认识了一样。 乐易顿时心中叫苦： 不是吧？ 真的一张嘴就露馅了？ 但他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说下去： “魔潮嘛，不就是成了魔女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桀桀桀……” 他终究没忍住，模仿起了房姐说话的习惯…… 女孩睁大了眼睛，迟疑道： “房姐，你的意思是？” 乐易豁出去道： “魔女并不是不能收容。魔女不等于毁灭。” 反正， 这只是个虚假的世界。 一个供像他这样的人睡觉、栖息的地方。 他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更不会对那个遥远的作为蓝本的2003年的北玄造成什么影响。 周围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本就低矮的草丛像一张毯子抖了起来，然后纷纷向一个方向倒伏。 盛夏的午后，乐易竟感到了一股寒意。 年轻版的房道慧听了他的话后，立即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不是房姐。” “你是谁？” 她的手边出现了一柄大关刀。 宛如当日在红拂镇幻境时见到的一样。 原来，她这个习惯在这个时候就有了啊。 感受到对方巨大的警戒心和浓郁的战意，乐易一时间也来了精神，他索性也放开了，把大关刀召出，横在二人之间。 女孩瞳孔一缩，语气更冷了： “回答我的问题。” 乐易“大放厥词”道： “还是很有精神嘛。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怎么回事？不就是魔潮吗？不就是知道自己是魔女吗？我跟你讲，房道慧，知道自己成了魔女后寻死觅活的人我是一个没见，但知道自己是魔女后积极自救的我可没少见……” 女孩打断他： “等会！……我不叫房道慧。” 第227章 确实挺残酷的 “你究竟是谁？” 女孩低声喝道。 她持刀的动作很好看，非常赏心悦目。 不过好看归好看，但杀气也是实打实的，整个人给人感觉就像一大盆冰水，随时会劈头砸下来、把人浇个透心凉。 乐易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你其实并不认识我，对吗？”女孩柳眉倒竖，再次逼问，“我听说……” “最近学校里出了一个痴人，可以变成女人的样子。是不是你？！” 话音才落，她的刀已经劈了过来！ 非常杀伐果断！ 她之前的问话，其实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战术，打一开始她就决定动手的。 眼前这个冒牌“房姐”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和不安，现在的她就像一只炸毛的大猫，想随便几句话就降低她的心防、让她气顺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乐易任大关刀自由发挥，他使出无疆瞬步闪转腾挪，游刃有余地躲开女孩犀利的刀法，不着急进攻。 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版的房道慧是个什么水准。 想了解一下，传说中的a+收容师是怎么战斗的。 因为之前杜宇先生的一个论断让他记忆犹新： 收容师，a级以下都是弟弟。 当然，杜宇先生的原话要比这客气文雅许多，但在乐易记忆的提炼下，就简化成了这么一个意思…… 作为收容师，a级和a级以下，区别是非常大的，可以说升到a级，是这个职业、这个人群的第一次也是最大一次质变，如同鲤鱼跃过龙门、脱掉一身鱼鳞化身为龙一般。 现实中，他还真没见过a级收容师动手的。 机会难得，他自然不会放过。 女孩的表情更慎重了，她注意到了乐易鬼魅一般的身法，以及飘在空中自动攻击、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魔物的大关刀。 “魔物？控物师？” “你果然是藏在学校里的那个痴人！” 听到对方误会加深，乐易不得不出言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真不是。” “你见过哪个痴人像我这样神志清醒、玉树临风的？” 女孩冷哼一声：“痴人狂化时是很难保持理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另外，你顶着房姐的脸让我非常恶心。” 说实话，乐易此时最想做的事情是找一面镜子。 他也想知道她口中的房姐长什么样。 女孩动真格了，她手中的长刀翻转，随即一道黄光从她的掌心射出、流向长刀的锋刃，发出类似电流爬过的声音。 刀还是那把刀，但给乐易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极度危险。 极度锋锐。 类似乐易自己的痴人技能“近战切割”的感觉，但更胜一筹，有种一人成军、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感觉。 就算女孩现在说她可以力劈华山、一刀沉航母，乐易也会选择相信。 所以接下来他的策略很简单。 就是避其锋芒。 他甚至不敢赌女孩手上刀的锋利程度，把大关刀收了回来，避免与其硬碰硬。 其实不用他提醒，对危险感知异常敏锐的大关刀早就连滚带爬地飘了回来，再也不主动出击。 在判断对手强弱这块，大关刀始终领先乐易一大步…… 接下来，乐易靠着无疆瞬步躲避女孩水银泻地一般的进攻，女孩的刀在“附魔”之后，攻势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漫天的刀光一次次擦着乐易的身体划过，可谓险之又险，换成其他人，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 闪躲了一会，乐易也感觉到了异样，女孩的刀不仅“射程”比看起来要远，刀尖在攻击的时候会顺带着释放出一道道刀气，刀气近乎透明，吞吐间像一只只恶龙的利爪，非常华丽，而且它们似乎能搅乱甚至清除周围的魔力！ 破魔？！ 女孩这刀太有说法了！ 因为不论是魔物还是魔人，战斗靠的不仅仅是自身的魔力，更来自周围环境魔力的补充，在一场持续消耗的大战中，从周围环境吸收魔力，更是必不可少，甚至直接影响最终的胜负。 如果这女孩的刀能切断魔力的补给，那她可以说是绝大数魔物和魔人的噩梦了。 乐易到这里有点回过味来了。当初在红拂镇幻境里，为何红姥姥那些魔物魔头们见到房道慧，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现在明白了，毫无疑问，那是一种面对积威、面对血脉压制的自然反应。 而现在，她的魔物克星之路才刚刚开始啊！ 在女孩狂风骤雨的进攻之下，乐易的无疆瞬步沦为了彻底的逃命技，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乐易脸上有点挂不住，因为他觉得自己此刻扮演的是一个乱入到这个世界的大魔头、一个冒“房姐”之名的大反派，就这么被撵着打，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也有点上头了，反手扔出几道死光，然后快速拉开身位。 死光追缉这个敌我不分的技能，你可以说它有这样那样不好的地方，那它的威力、功能性也是实打实的。 乐易今天运气不错，几个死光都没有掉过头来噬主，都朝着女孩射去。 女孩反应惊人，她用刀面挡住了几枚死光，但还是有一枚漏网之鱼射入了她的身体，她立即向后连退了几大步，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表情瞬间变得极难看，她压抑着自己，最后还是忍不住从嗓子里发出有点销魂的呻吟声…… 负能量满满，恐怖如斯。 遭此打击，女孩脸色涨红，恶狠狠地看向乐易。 这个来历不明的恶棍、疑似痴人的家伙，让她出了这么大的丑！她气得牙痒痒，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卑鄙！” 她怒骂了一句。 乐易干笑一声，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正名一下： “都是杀人技、伤人技，哪分什么卑鄙不卑鄙的？难道被飞花摘叶打死，会比被你的大刀砍死更憋屈吗？呵呵……等会！” 见对方又准备一跃而起，乐易立即摇手道： “咱能不打了吗？我真没有恶意。” 女孩还是冷冰冰的：“你冒充房姐在先，辱我在后，不是一句没有恶意就能揭开的！来，别跑，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她迅速起身，把长刀朝着乐易丢了过来，他一个闪身轻松躲开，长刀向前飞了十多米后落到地上。 轮到他迷糊了。 这个妹子的攻击一直是刀不离手的，现在把刀扔出来，是几个意思？ 但他的迷糊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接下来的一幕几乎让他惊叫出声！ 一个巨大的、淡金色的立方体快速形成，把他、女孩还有落在地上的大刀都圈了起来！ 他马上反应过来了，那个落在地上的大刀，其实就是用于定位的，亏他还以为是女孩手抖了呢…… 再看向女孩，她眼中诧异其实不比乐易少，而且还多出了一种狂喜！ 她双眸猛地瞪大，恰似两颗骤然点亮的星辰，脸颊泛起红晕，嘴角上扬，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洁白牙齿尽数展露，似一弯闪耀的月牙： “哈哈！成了！” “天助我也！……不对，是你逼我的，没有你一再辱我，我也开启不了领域。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嗯，干掉你呢？” 此时年轻的房道慧已经显露出一些煞星的气质，她一扬手，原本趴在地上的大刀，立即回到了她的手上。她的表情更满意了： “在这一方界域里，我就是主宰！” “我们的战斗也将是纯粹的。你要想离开，或者击败我，那么你必须在领域上胜过我。” 不过她的话说得有些早了。 原本预计会像一个大帐篷一般将他们完全框起来的立方体，谁知在穹顶合拢的时候，像供能不足一般，碎成一块块，然后迅速消散了！ 女孩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 “不！” “不可能！……怎么又来了……” 她绝望地跪坐于地，刀也落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脸，看不到表情。 此时的乐易距离她不足十米，但已经知晓了原因。 魔潮。 女孩的魔潮，在她即将成功开启领域的时候，再次来袭。 硬生生地斩断了她向上攀登的阶梯。 不止是她，乐易也仿佛听到了来自命运的嘲弄之声，见到了一幅美好近在咫尺却被无情粉碎的画卷。 他叹了叹气，大声说道： “房道慧，重复一次，我没有恶意。” 然后蹑手蹑脚地向她走去。 女孩放下手，抬眸看他，眼睛通红： “你快走开……我这是魔潮……” 乐易反而走得更近了： “魔潮而已。你这是第二次吧？看你这样子，估计还得来好多次。” 女孩强忍着： “你、你想说什么？” 乐易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更友善一些：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魔女不是注定走向毁灭的。” 他想了想，郑重措辞道： “魔女不可逆，是这个世界的黄金律，没人可以忤逆它。但是，我想说的是，魔女可以收容，这是避免魔女走向毁灭的一种方案。站在你面前的我，就可以提供这种解决方案……” 话才说完，在他的眼中，世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女孩通红的眼睛瞪大，一脸震惊，嘴张大，似乎在说话，但是他已经听不见了，浓浓的白雾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在他眼中，先是女孩被白雾吞进去，她的身体，她手上拿的刀，然后就是他自己…… 混沌再次接管了这个世界。 一阵天旋地转后，乐易“醒”了。 他回来了。 在树宝的旁边。 “乐易哥，你好像做恶梦了？”树宝关切地问道，但随后它又有点不自信道：“奇怪，按理说，在我这里睡觉，是不会做梦的啊，姬三和李姐她们睡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做过梦……” 乐易也缓过来了，瘫倒在树下，叹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恶梦。” “但确实挺残酷的。” 第228章 真正的天才 “树宝，你的梦泡有多少个你自己清楚吗？” 乐易躺在树下，整个人呈大字，一动也不想动。 树宝思索了一下，仍是奶声奶气地回他：“乐易哥，我也不清楚。” “那你知道梦泡里……算了，没事。” 乐易本想能不能从树宝这里得到更多信息，但转念一想它连有多少个梦泡都不知道，更不用说里面的情况了。 树宝，大约只是一个接口、一个跳转的平台，梦泡里的东西，根源上应该另有他处吧？ 正思虑间，房姐的声音响起： “乐易，你小子跑这里睡觉来了？” 它换上了海鸥的皮肤，悬停在树宝的一根枝条上。 房姐也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又追问道： “你这一身规则的味道，是又跑梦泡去了？在里面受委屈了？跟姥姥说说……” 难得房姐没有讥刺他，乐易就把在2003年北玄学院版梦泡里遇到的事情告诉它。 “咝——” “这都什么呀？！” 房姐也是一副无奈又无法理解的口气：“你说你，遇到一个年轻时的房道慧就算了，怎么还遇到一个冒牌的我？” 乐易也乐了：“还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你呢，反正我没来得及找镜子看看传说中的房姐长啥样，哈哈……” 房姐也无语了：“你这一趟梦泡泡的……感觉有什么收获吗？” 乐易惆怅了： “我也不知道。” “那个地方要是还能再去就好了。这梦泡也真的坑，每次都是随机的，都不知道每次进的是哪一个……”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若有所思道： “非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 毫无预兆地，他的手掌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魔方大小的立方体！ “房姐，我感觉我懂了。” 乐易强压着兴奋，声音有些贱兮兮的。 “你说，我这是不是有大帝之姿，呵呵，领域啊，我已归来，我已经触碰到了禁忌之力……” 他的中二发言没说完，手上的立方体就像一颗巨大的水珠碎了，化成无数透明的颗粒消散在空气中。 “呃，刚来点感觉……” 他挠头，尴尬地看向房姐。 房姐从树宝的枝条飘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你小子！” “再试试！……我没看错吧？” “你连a级都不是，怎么搓出来的？！” “快快，再试试！” 这会的房姐也咋咋呼呼的了，有点像姬一…… 乐易试了几次，终究再没找到感觉，他苦笑道： “不行，搞不出来了。” “不过我觉得，我是有点摸到门道了。下次感觉再来的时候，一定可以……” 房姐又打击他： “我觉得还是你谨慎乐观的好。桀桀，别自我感觉良好。你以为领域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多少a级收容师都卡在上面寸进不得……算了，这事对你来说有些太早。” 但乐易还是很自信地笑道： “房姐，我有预感，下次再来感觉的时候一定行。” 房姐没好气道： “你说的再来感觉，是不是再进一次2003年版北玄梦泡？” “哈哈。要是能再进一次就好了。” 又和房姐、树宝闲聊了几句后，乐易退出结界。 回到现实，他继续补觉。 一觉就睡到了上午八点，陶然用一个魔女早安吻把他叫醒。 “乐易哥，你刚才要是再不醒来，我就用颤栗光锥扎你了。” 魔女大王在一边坏笑道。她一见到乐易的身子动了，立即躲到陶然身后，然后探出脑袋来，朝乐易吐舌头。 “小妮子，安敢辱我？！” 他从床上跳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 九点多的时候，乐易联系了酒店负责人，告诉他魔物作祟的事情已经搞定，相关魔物已经被他“清除”。那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立即千恩万谢，表示马上找人核验，并尽快走剩余的打款流程…… 乐易又通知了沈安妮，她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只是简单回复： “知道了。” 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就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账户收到一笔金额为 [] 元的收容奖金，款项来自银安咨询公司。资金已到账，您可随时登录手机银行或前往网点查询余额、明细。如有疑问，欢迎致电我行客服热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行的支持与信任！” 他有点惊了，打电话给沈安妮。 “奖金走的是魔物清理专项基金，绿色通道呀，所以到账快，我寻思着，早点发钱，好让你们提高点工作积极性嘛……”沈安妮慵懒又嗲里嗲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钱给你你就拿着嘛，哪这么多事。” 挂了电话后，乐易只有一种感觉： 回血了！ 被小姬一吃穷神马的，不存在！都是错觉！都是杞人忧天！ 这一趟出差，现在还没结束，他就已经入账两次了，两次加起来有250万。数字不太好听，但金钱的铜臭味却是实打实的…… 看到乐易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姬一捅了捅边上的顾璇依： “你看看，乐易哥笑得好猥琐，他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璇依你要小心。” 顾璇依一头雾水：“乐易哥打坏主意，为什么我就要小心？” 乐易反手抓住姬一： “小姬一，你又在说我坏话！采购部主任的职位你还想不想要了？” 姬一立即求饶，她连消带打道：“哥，乐易哥，是不是又发财了？奖金又下来了吗？采购的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小家伙，好好跟哥混，有你吃香喝辣的，桀桀桀，让我再听到你像个长舌妇一样乱嚼舌头，我就……” “就怎么样？”姬一的声音颤抖中竟然有种期待。 “啪！” 乐易一巴掌打到她屁股上！ “打烂你屁股，然后打入冷宫！桀桀桀……” 姬一涨红了脸，气呼呼地跑到陶然那里去了，嘴上嘟哝着：“坏人！我又不是你妃子……” “陶然姐，你管一管这个昏君……” “昏君”乐易才坐下一会，又有人给他打电话。 这回是原749局、现魔力事务部新走马上任的处级干部小潘。 乐易先恭喜他： “潘哥，恭喜了啊！” “您今年还没35吧？真是年轻有为了。” 小潘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今年32。嗨，什么年轻有为，我就是赶上好时候，吃到时代红利了。” 他打电话过来，一方面是例行地联络感情，另一方面是告诉他： 前两天那个暹罗杀手的事，现在又有了新进展。 杀手要刺杀的那个专家，不仅是龙国在稀土和魔物研究方面的大拿，而且专家这次到留银来，是为了考察留银本地的矿产与魔力环境的，据说这位专家最新的研究成果，就是矿产枯竭的魔力再造和利用，目前已经被证明颇有成效，直接关系到龙国大大小小几十个像留银这样的老工业城市的振兴问题。如果他死于境外杀手的刺杀，后果将不堪设想。 上面的人震怒了，加大了调查力度，于是短时间内又挖出了更多东西。 “那个杀手，据说还在西芫那边受过培训，跟李家的人有点往来。” 小潘提到“西芫”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下，似乎意有所指。 乐易不为所动，他笑问： “潘哥，你们上次去西芫抄家，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收获吗？” “什么抄家，说得这么难听……要说收获，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他难掩兴奋道： “你以后来幽京，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这些地方豪门，还是有点门道的。” 乐易无奈道： “去幽京？那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公司给我的业务基本都在南方这边，短期内应该不会让我北上……” “什么短期内不让你北上，”小潘打断他，“下下星期，第一届收容师考核大会，呵呵，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国家队选拔，你能不来？” “沈安妮她要是不放人，我替你找她说理去！” 第一届收容师考核大会？ “嗯，就是魔力事务部成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上面很看重这事，规格不小的。你可一定要来，兄弟我在幽京等你，到时给你接风洗尘、鞍前马后，哈哈。” 挂了电话，乐易平复了一下心绪，拨通了余清欢的电话。 “什么事？” 余清欢秒接。 没等乐易开口，她立即很干练地说道： “你委托我查的那个痴人，王斌，现在还没消息。我也有点意外，密级比我想象中的高一些。” “再缓两天，两天后我应该能给你答复了。” 乐易沉吟了一下，告诉她： “那事不着急。你看着来。” “我今天另外有个事想让你帮忙。帮我查个人。” “谁？” “你在北玄有人脉、有信息渠道吗？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北玄的毕业生。” “北玄？我在幽京高校的人脉还行，你说吧，想查谁？” “一个2003届的毕业生。可能叫房道慧，也可能叫其他名字。” “她有什么特征？光一个不确定的名字可不好查。” “特征？呃，很优秀算不算？” “有多优秀？南斗北玄，北玄优秀的人可太多了，每年毕业的人比你们南斗多不少呢。” “就是优秀到能进校史的程度，毕业考核就是a+的程度……” “a+？” 显然，懂行的余清欢也有点被惊到了。 “毕业考核就a+了，那这个人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寂寂无名啊。” 乐易苦笑了： “说是这么说，但历史上的状元们，也不是谁都在后世得享大名的嘛。总有些人，要么走了弯路，要么另有其他际遇，最终发展不如预期……” 余清欢立即很敏锐道： “呵呵，看来你对这个人有些感同身受？一个没有兑现天赋的天才？” 乐易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沉默住了。 “乐易。”余清欢主动打破沉默，“其实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天才。” “有多天才？” 乐易笑着反问她。 “真正的天才。不是在温室里精心培育出来、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弱不禁风、随时可能夭折的那种天才。”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第229章 新大陆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这句话，余清欢说得很快很轻，生怕慢一点，她就没有勇气说完了。 但在乐易这边听来，只有一个感觉： 好家伙！你的燕国地图也太长了吧？！ 原来你不是冲着咱家的鹿魔女来着，而是冲着我来的？！ 脑子嗡嗡的。 心情瞬间沉重了。 他小心翼翼又故作轻松道：“这还没到吃饭时间……你喝酒了？” 那边沉默住了。 乐易立即施展连环击：“去了新单位压力大很正常，压力大了就会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乱说话、乱做决定，所以不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要学会与压力共存、和谐相处、凡是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噗嗤”的轻笑声。 看来逗乐子计划成功，听起来她笑得挺开心。 “没想到你会跟她说一样的话。” 余清欢含笑道。 “谁？” “一个老家伙，嗯，就是跟你提过的初代魔物。” 乐易尴尬了，支吾道：“这、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你还没回答我。” 余清欢又恢复了干练又冰冷的语气。 “什么？” 乐易装傻了。 “当我的男朋友……你听我说。我为什么急着要变更咱俩的关系，咱俩现在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没错，我为什么急着要改变它、升华它？我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 “什么理由？”乐易硬着头皮问。 “我已经29岁了，没谈过恋爱，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你别笑。还有，我觉得咱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够稳固，必须想办法提升，不然对于我们要做的事情而言太不牢靠了。古代靠联姻，现代，嗯，好歹得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难得余清欢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一大段说辞，乐易已经在憋笑了，就听她继续说道： “还有，我跟你说过，我将来会成为魔女。” 把话题一下子说沉重了。 “魔女不可逆，老家伙也没办法，所以我想在自己大限将至前，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以吗？将来净化的事也可以交给你……” 余清欢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哀求，但不多，乐易完全能想象到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冰冷，克制。 理性得像一块冰，虽然这块冰有化冻的迹象。 乐易只好搬出杀手锏和挡箭牌：“我有女朋友了，你知道的。”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有点心虚地看向陶然和鹿凌霜。 然后就看到了姬一在不远处挨着顾璇依坐着，不时地朝他指指点点。 他更心虚了。 她们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要是让她们知道，被她们同仇敌忾、一致排斥的大魔头、妖女，此刻正在电话里企图挖她们的墙角，乐易不敢想会出什么事。 陶然肯定很生气，说不定还要威胁杀到幽京去找她算账。 鹿凌霜肯定也生气，甚至会觉得荒唐，但她估计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闷在心里。 姬一小家伙是乐子人，她可能无条件站在陶然那边，不过也有点唯恐天下不乱，说不定她会给余清欢暗暗加油打气。 顾璇依、苏媞她们来的时间太短，还不了解与余清欢的恩怨纠葛，估计不会有什么反应，不评价。 等会！ 这么说来，余清欢想要“加入”进来，明面上最大也是唯一的阻力，也就是陶然而已。 把陶然的工作做通了，障碍也就没了？ 呵呵。 乐易试着站在余清欢的角度胡思乱想了一番，然后自己觉得荒谬，差点笑出声。 只听到余清欢依然用理性十足的语气分析着： “我知道鹿凌霜是你女朋友。她从你入行没多久就跟着你，作为你的守护骑士，你们之间一定有过不少共同的冒险经历、共同的美好回忆，故剑情深，她能给你提供很多情绪价值，而且还是超级大美女，这是我比不了的……但是。我也有我的优势，有我不可替代的地方……” 她的语速慢下来了，声音略微颤抖。 “我知道，要让你放弃鹿凌霜是不可能的，她是魔女，我也是魔女，如果你现在会放弃她，将来也会放弃我。我不是只会权衡利弊的成年社畜，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不会要求你做我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乐易有点懵了。 她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在纠结啥？ “所以我能想到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让我们都做你女朋友。鹿凌霜她是她，我是我，我们互不干涉，她在南，我在北，王不见王……好了，我想说的就这些。先这样。” 说完她飞快地把电话挂了。 完全不给乐易反应的机会。 “这算什么？告白？索要个名分？” 他只看到了一个绝望的、拧巴的女人。 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当是她一时糊涂、胡言乱语吧。” 乐易在心中暗道。 “等她重新冷静下来，说不定会因为觉得丢脸而后悔得捶胸顿足……但愿，到时候别把我拉黑了。毕竟，像她自尊心这么强的人，刚才的话绝对会被她当成自己的黑历史。” 当做无事发生。 与此同时，幽京某个大楼的天台。 余清欢吹了会风，头脑清醒了许多。 但她没有像乐易猜想的那样，有什么过激表现，只是站在原地，有点懊恼地自言自语： “不应该挂电话的。” “好歹听个响……听他怎么说。” 她苦笑一下，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坐电梯下去。 走回自己办公室。 一路上，好几个人见到她，都热情地打招呼： “余处。” “余处，啥时候有空过来我们部门指导工作啊。” “余处，下午好。”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另外一个司的副司长，见了她就眉开眼笑道：“小余啊！你不戴眼镜差点没认出来……好看！比戴眼镜好看多了，咱以后别戴了啊。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颜值都被眼镜封印了……” 余清欢展颜道：“古姐，不戴不行啊，还是有点近视的……” 一路寒暄、客套，花了近十分钟她才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黑框眼镜，欲言又止。 嘶哑的女声先响起了： “小余，怎么才出去一会……？” “怎么了？” “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余清欢面无表情：“无事发生。”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 “你不老说我给自己压力太大吗？我出去排遣了一下，给自己找了个新归宿。” 嘶哑女声有点无语：“又说什么胡话。听我的，虽然你距离转化的时间还早，但也要尽量保持心境平和，不要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懂吗？” 余清欢似笑非笑的： “我懂。现在说说盗窃魔女的事吧。她的情况很不妙。” 留银市。 铂悦星邸酒店里。 乐易他们在房间里无所事事了一个白天，主要是乐易，几个魔女都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在姬一的首倡、顾璇依的响应和推波助澜下，她们四个，加上远在南斗的苏媞，组成了新的魔女小队，一起去了一趟最新解锁的道场： 杀死那个留银人。 鹿凌霜作为目前这个家里的唯一奶妈，她第一时间就被姬一和顾璇依“押”上了魔女小队的战车，不得已，乐易只好打开了结界，把五个魔女都召进来，看着她们顺利抵达新道场的小岛后，他闲极无聊，自己跑到树宝那里睡觉。 这一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围观了。 不仅五个魔女全员到齐，就连“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姬二、姬三还有李栖梧她们，这会都回来了。 所有人都坐在树宝周围的地上，一个个言笑晏晏的，气氛很是热烈。 第一个发现乐易醒的是姬二，然后是鹿凌霜。 “你们……怎么都在？” 乐易迷糊间坐起来，朝着几女看去，姬三争宠地跳到了他的手臂上，他只好顺手把她搂住。 一个对自己过度依恋、明显有不良企图的方便面碗。 呵呵，去哪说理去。 姬二也不甘示弱，直接落在乐易的肩头上。 姬一看到自己的两个分身如此“舔”乐易，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跟顾璇依吐槽： “家门不幸。你说我怎么会有这么舔的分身啊。” 顾璇依第一次见到姬二她们，不过她已经弄清楚了她们仨的关系，于是乐呵呵道：“小姬一，你别掩饰了。” “我掩饰？我掩饰啥？” “你想想啊，姬二姬三是你的分身没错吧？她们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其实也算是你意志的一种投射吧？她们那么亲近乐易哥，说明啥？” “说明啥？” “说明你下意识就是渴望和乐易哥亲近啊，你就是想舔，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姬一急了：“你个小璇璇，休得胡言乱语，小心我、我用光锥扎你了！……” 顾璇依：“哈哈，急了急了。” 乐易看向李栖梧，这会她已经“穿”上了衣服，被陶然、苏媞和鹿凌霜她们围在一起。 苏媞一脸娴静地在给李栖梧扎头发，陶然在手舞足蹈地说说笑笑，李栖梧和鹿凌霜在一边听，不时地说上几句，鹿凌霜羞涩，李栖梧社牛一些，她已经开始能跟得上青梅魔女的节奏，也逐渐眉飞色舞起来。 此时此地，称得上岁月静好，美人美景，可以入画。 见乐易走过来，鹿凌霜立即挪了挪位置，把地方让出来一些。 乐易一坐下去，她就悄悄地从后面抓住他的手。 “聊啥呢？……怎么我才睡了一会，你们就打成一片了？” 他笑呵呵地打招呼。 陶然立即笑道：“岂止打成一片，李姐都跟我们下了一次副本了，已经是杀出来的交情……” 李栖梧有点紧张道：“别，陶然姐，还是叫我栖梧，或者小凤也行。小凤是我小名。” 陶然有点别扭：“你比我年纪大，叫你小凤会不会有点怪，感觉像叫小姬一……” 姬一：“？” 苏媞出来打圆场道：“主母，家里姐妹这么多，而且以后可能还会增加，是得有些规矩了，按年纪来叫不合适。” 陶然鼻子一皱、撇了撇嘴：“哎呀，我就是嫌麻烦呀，搞这么多规矩干嘛……呃，苏媞，咱们不搞封建那一套，搞点资本主义的也行啊，是不是，啊哈哈。”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乐了，顺势倒在了坐在一边的乐易身上。 乐易也不想为小小称呼的事情扯皮太多、搞得大家都不自在，于是出来主持大局道： “小然，苏媞，还有小凤，哈哈，大家都放松一点，各论各的呗，你们叫我哥，我叫你们爱妃，如何？” 陶然轻轻掐了他，但没说话。 其他几女脸都红了，包括刚凑过来、正好听到乐易最后一句的顾璇依，只有魔女大王红着脸又一脸不忿地呛声道： “想得美！你们看看，这个昏君的丑恶嘴脸，他竟然想把我们都一网打尽……” 乐易笑了：“哈哈，开个玩笑。我看你们纠结个称呼问题老半天，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姬一又笑嘻嘻道：“乐易哥，你不懂了吧，这叫名不正言不顺。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在一个环境里待久了就本能地想要分出三五九等、上下尊卑，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是秩序构建的一部分……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不是，我好歹也是在人类社会流浪过的魔女大王好不好？对人性可没少琢磨，你们别小看我……” 苏媞闻言一脸慈爱地把她拉过去、搂在怀中： “小姬一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放肆！请叫我魔女大王。” “……” 乐易看向她们： “都说说吧。今天去道场下副本，有啥收获吗？” 几女的眼中瞬间都露出兴奋的光芒，你看我、我看你，目光相互交汇，却没有人先开口，最后还是陶然起了个头： “易哥，收获当然有。不过要说最大的，还是栖梧、姬二、姬三她们发现的……” “哦？发现了什么？” 陶然“点名”李栖梧：“李姐，你自己说。” 李栖梧笑道：“其实主要是姬二发现的……乐易哥，我们在海对面，发现了一块新大陆。” 第230章 像一个强者一样 “新大陆？” “你们确定是大陆，而不是某个大一点的岛？” 乐易下意识地发问。 姬二飞了起来，悬停在他们的头顶，有些得意道： “乐易哥，我确定。我沿着那个大陆的海岸线飞了好久……就算不是大陆，也至少是一个很大的岛了，就跟现实中的袋鼠国一样。” “那你们上去了吗？” 他有点着急地问。 不过几女的回答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 “没呢，我们就远远地看了看，在苏姐的飞毯上。” “苏姐带我们在边上转了转，没敢登陆。” “易哥，那里真的很大，比我们去的道场岛都大多了。” 他笑道：“没上去就好。咱们稳一点，逢林莫入……让我看看怎么回事。”说着他在意识里打开了“世界地图”。 果不其然，不用怎么特意去找，他就在地图上看到了一大块新“解锁”的区域，一个大的板块从黑暗地带伸出来，板块本身还有部分被黑暗迷雾所遮蔽、处于未解锁的状态，但仅就目前点亮的部分，目测就比之前所有的区域加起来都大了！ 从视觉上看，就好比夏威夷群岛的边上，突然多出了一个美洲大陆一样。 然后，他听到了从心灵深处传来的机械合成音播报： “规则之力解析成功，入库完成。” “宿主获得收集奖励，解锁新区域。” 原来是这么来的？！ 这个规则之力果然是连房姐都看上的好东西，他从那个二合一的魔物幻境薅来，结界“系统”反手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收集奖励。 新地图是吧，我去瞧瞧。 他在视野里拖动地图，聚焦到新区域上，然后放大地图。 想凑近了看。 结果悲剧了。一瞬间海量的信息灌入意识之中，眼前一黑，感觉结界有点维持不住了。 他们已经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了，这瞬间的过载，直接击穿了乐易的承受能力。 他，还有几个魔女，瞬间都被踢了出来。 酒店房间。 看着四个魔女，乐易尴尬地笑道：“没跟小凤她们打招呼，就出来了。下次补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过载被自己的结界踢出来。 他想重新打开结界，发现打不开了。 房姐飘了过来，没好气道： “你们几个！到乐易结界里疯了一下午了，该歇歇了。” “乐易，你小子……咋了？结界打不开了？生产队的驴也不能像这样祸祸的，三个多小时，已经很夸张了，你也歇歇。” 乐易知道，自己的结界进入“冷却”了。 有点无奈。 他把结界新解锁了一个大陆的事情告诉房姐。 房姐也很无语，对此它也没法解释或者有更多解读，只能叮嘱乐易他们，最好不要妄自行动，不要一个人过去，最好挑个时候，大家一起过去。 乐易也深以为然。 他连忙进到心灵聊天群，找到了很少聊天的姬二和李栖梧她们，单独嘱咐一下。 “姬二、小凤，你们听我说哈，对了还有姬三，那个大陆你们暂时不要过去了，好吧？我们找个机会一起过去，你们自己不要过去，明白？” 姬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顺从了：“好吧，乐易哥，我们听你的。” 作为这个家里最喜欢探险、喜欢到处跑的魔女，姬二的个性和爱好非常纯粹，她就是很享受飞在空中、到处看看的体验。 她叹了口气，心里想着： “乐易哥担心有危险、不要我们过去，但我换个地方飞好了。反正这个世界这么大，有的是让我探索的地方。” 李栖梧在聊天群里发消息还不是很熟练，她摸索了一会才掌握，既紧张又兴奋地发来： “好的，乐易哥。其实我们要过去也很难，除了姬二。这次是因为苏姐来了，能把我们大伙带过去，不然我们也没法跨海。” 乐易安慰她们：“行。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就好。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到了晚上的时候，沈安妮终于又联系了乐易。 “乐易，咱们银安的留银突击行动还剩几天，有些单子……” 乐易立即抢道： “安妮姐，有事你吩咐。” 她也不废话了：“哈哈，你等着。” 几份文件传了过来。 “这几个魔物单子交给你了。” “就这样，有问题再问我。” 来活了，乐易也来了精神。 他也发现了，自己最近貌似有点转职打工自虐人的趋势？ 没事干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点负罪感，觉得自己白拿钱不干活……实际上，他才做完一个不大不小的单子，给公司挣了小一百万。 白天联系沈安妮的时候，以为她会顺便把新活分给自己，谁料没有任何表示，搞得他有点小失落。 “来活了来活了！” 乐易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招呼了房间里的四个魔女，她们立即围坐过来。 身为收容师助手的自觉拉满。 他把沈安妮的资料转发给她们，几个人就一起看了起来。 前收容师顾璇依简直爱死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她搂着姬一，让姬一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一颠一颠地看个津津有味。 “在上个单子里，乐易哥已经证明了他的洞察力和直觉是有多出色……不愧是开挂的男人，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的主人……” 顾璇依一边看单子，一边在心中念叨着。 房姐飞到了乐易的肩头，跟着他一起翻阅。 它漫不经心道： “这种单子也能积压到现在？这留银市的魔物到底有多少啊？啧啧……” “依我看，你现在这个团队的配置，做这种单子，有点欺负人了，不对，是欺负魔物了。” 乐易笑了： “房姐，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咱们小心驶得万年船……” 房姐冷哼道： “翻船？不存在的。你没发现吗，现在魔物幻境对你来说越来越简单了……你多久没遇到真视问题了？或者说，你上一次意识到自己真视差劲，是什么时候？” 它的话让乐易愣住了。 他快速地翻检了一下记忆。貌似房姐说的没错？ 因为真视羸弱而感到烦恼，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离他远去了。 但是……乐易悚然一惊，忙问房姐： “不对啊房姐！最近那次幻境，那个二合一的，我现在回想了一下，我在那个幻境里的表现简直……强得可怕啊！” “那个幻境，现在回想起来，真视差一点的，估计都要被魔物玩得死死的，里面那么多假人……问题是我当时真的一看一个准啊，没感觉到自己真视有什么问题。房姐？这啥情况？难道是我的真视变强了？” 房姐换了个位置： “桀桀桀，你小子还是不错的，懂得自省，没有把目前的一切看成理所当然。”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的真视没有变强，桀桀桀，让你无往不利的，让你感觉问题变得容易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魔女。“ 乐易一怔，然后快速反应道： “魔女会放大我的真视……不对，我也没有刻意运用真视的习惯了呀。” 房姐：“其实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不难，幻境本身就是一种魔力的聚合，普通人也好、收容师也罢，在置身幻境当中时，都会被魔力编织的假象所干扰，即所谓的目迷五色。但是！魔女的加入，会让幻境的魔力构筑失衡，因为魔女可以视为一个流动的魔力节点，她们会不断地跟幻境中的造景争夺魔力……” 乐易听明白了。 所以，是他身边越来越壮大的魔女军团，让幻境探险变得更轻松了？ 魔女，让幻境降低了难度？ “你确实可以这么理解。”房姐落在鹿凌霜的肩上，“不过你得考虑到，你是特例中的特例，不是谁都能带着几个魔女一起进幻境的……行了，你想笑就笑吧。” 乐易当然笑了，不过还有些许尴尬： “说得我像是吃软饭的一样……房姐，我觉得你有点忽视我个人实力的增长。” 鹿凌霜坐了过来，抱住他一只胳膊：“我觉得易哥一直很强。” 姬一又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凌霜姐，我觉得你的话没有任何参考性……你这种恋爱脑的眼里，乐易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从来没有弱的时候……” 对于魔女大王的“当面打脸”，鹿凌霜难得当场怼了回去，她红着脸沉声道： “不，我是认真的。并不是要刻意维护什么。” “我从易哥刚出道没多久就跟着他，我是亲眼见过易哥是怎么走过来的。人都有弱小的时候，但弱小的时候，并不妨碍有一颗强大的心。在弱小的时候，易哥没有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弱者为了生存、为了名利、为了变强，可以进行各种权衡、取舍，可以放弃原则……但易哥没有。他一直像一个强者一样去做事……” 鹿凌霜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越来越淡然，表情也越来越放松。 听得陶然她们眼中都露出赞赏的光芒，顾璇依更是一脸激动地带头鼓起掌来。 搞得乐易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春风满面地双手抱拳，对魔女们的掌声表示感谢。 这时好事的顾璇依又发问了： “刚才我听乐易哥还有房姐说真视的问题，有点不明白。乐易哥真视很弱吗？” “我听说南斗对真视很看重的啊，作为南斗的优秀毕业生……” 她被陶然捂嘴了：“小璇依，你别说话了。” 顾璇依：“呜呜呜（什么意思？）” 陶然：“你乐易哥毕业考核只有f级，你问这个问题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面打你乐易哥的脸……” 顾璇依：“呜呜呜（f级？不可能吧？） 姬一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你涉嫌挑战了家主的威严，请做好用自己身体赎罪的准备吧！” 第231章 想去看看上层的风景 顾璇依到最后还是脑瓜子嗡嗡的。 她才在心中赞美了乐易的英明神武、乐易在她心中作为主人的地位才树立起来，就听到这么一个堪比晴天霹雳的“噩耗”。 原来，这个在她心中堪称有挂的男人，不仅几乎跟她同期毕业、同时进入职场，毕业考核等级还是“惊人”的f级。 还不如她呢。 她是c级。 虽然不同院校考核标准可能存在差异，但也不会差太多。一般来说，即使强如南斗北玄，每年毕业的毕业生里，绝大多数人都只是c级或d级，b级极少，且只有少数顶尖学霸才可能达到。而在其他普通院校，像顾璇依之前就读的那所不知名院校，她那一届的毕业生评级就是d级居多了，c级评级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所以！ 她是真的难以接受，乐易才f级？！ 这么强的竟然才f级…… 是南斗太强了吗？ 还是有其他隐情？ 她推己及人，小心翼翼地问了问乐易： “乐易哥，你是不是考核那天拉肚子了？” 一旁的青梅魔女听到，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乐易听得满头黑线，正纠结着要怎么解释和讲述自己作为学渣的心路历程时，陶然替他解围了： “没有拉肚子。不过易哥考核那天熬了个通宵倒是真的。把自己弄得两眼黑眼圈。他考完试……考完试的那天，易哥就收容我了。” 她的话一下子让周围沉默下来。 鹿凌霜温柔如水地看向陶然，又看向乐易。 姬一小声嘟哝道：“学渣就学渣呗，仗义每多屠狗辈，学渣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就不算学渣了……” 一不小心暴露了她心中对乐易的肯定。 平日里，魔女大王喜欢与乐易对着干，并且还染上了房姐的“恶习”，喜欢在言语上打击、讥刺乐易，实际上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是有多么了不起，自己能遇到他，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顾璇依心中仍是震撼，她立马又想到了今天在道场里苏媞说的一番话。 “主人这个结界真的太夸张了。我每次进来，都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真的，不夸张。” “我在北玄做了几年教职，也见过不少厉害的老师，但是……都没有主人的结界这么让我震撼的。他才多大啊！……我听说，这种构建大世界的结界水平，只可能在那种年纪很大、阅历很深的顶级收容师身上出现，但也很难长时间维持。” 苏媞还总结道： “更不说主人还能收容魔女了，天下独一份。如果真有气运之子这种说法，我相信主人就是我们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呵呵。” 显然，她当时的话里带了些玩笑的成分，但现在顾璇依一回想，又别有一番感受。 “我还是着相了，纠结着f级c级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还没小姬一看得清楚……乐易哥的强大、他的好，又岂是一个简单的评级可以量化的？该死，我真的反应过度了……” 她心中想着，向乐易投去了炙热又带着歉意的目光。 乐易与她目光相触，先是一怔，然后马上就露出爽朗、灿烂的笑容。 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的“冒犯”。 甚至不认为构成冒犯。 顾璇依突然脸有点发烫。 她感觉到，此刻自己这副无比仿生、无比真实的身体深处，心跳陡然加速，像敲起了行军的战鼓。 接下来的三天，乐易带着他的魔女助手们，全身心投入到沈安妮给的这几个单子上。 沈安妮特意交代了一句： “这一趟出差留银有加班费，而且每一单奖金多10%。” 犹嫌不足，她还说了： “这几单如果做完了，不管其他人做没做完，你都可以回南斗了，然后给你一星期的假。” 到第三天的晚上，他手头上的那5个单子全部做完了。 平均每天完成5\/3个单子，效率堪称惊人。 到第三天的时候，乐易又收到了两次银行到款的通知短信。 可以想见，还有其他到款正在路上。 如沈安妮所说的，这次单子的奖金，走的是绿色通道，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月初和工资一起发放，而是几乎现结现算，最快的当天就到账了。 对此，乐易非常满意。 美中不足的，是完成的这五个单子里遇到的魔物，和之前二合一幻境里的那两个魔物一样，都属于比较“刚烈”、无法收容的那种，完成归完成，但都没有新魔物进账。 另外，房姐似乎见不得他太得意，第三天晚上，它给了乐易一张新的清单。 “家里住户越来越多，看你最近赚的不少，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也需要补补……” 虽然说不跟乐易客气，其实房姐的口气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东西都在上面了，跟上次差不多……” 乐易快速扫了一下，还是和之前的类似，十几种元素，每种元素需求量从几十克到几百克不等，都是比较常见的，没有听名字就知道很难搞到的元素。和上次一样，房姐还是很“贴心”地列出了每一种的获取方式。 同样的，最大的支出，还是黄金，这次的需求涨到了2千克，比上次多了一倍。 他快速应答道：“没问题，房姐。跟上次一样操作，除了金条我去银行换，其他东西的采购……” 路过的姬一听到“采购”二字，顿时跑过来举手嚷嚷： “什么采购？我！我！我来！乐易哥，你忘了我是你亲口御封的采购部主任……” 乐易把她拎到一边去： “去去，这事不归你管，这是你陶然姐的活。” “啊？这样……”小家伙顿时一脸失望，陶然姐把她搂过去，笑吟吟道：“小姬一可以帮我打下手。” 房姐满意道： “你们看着办就行。不是很着急，十天半月内凑齐就可以。” 乐易又联系了沈安妮，告诉她手头上的单子已经全部搞定。 沈安妮看来对他的完成速度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在收到消息时没有太意外。 “乐易你小子可以啊！行，我说话算话，你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南斗了，然后放你一星期的假。”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 “对了，你最近连续跟魔物幻境打交道，有时间最好去魔力专科医院检查一下，别以为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口气也软了一些。 乐易心中一暖，然后顺带着问了她第一届收容师考核大会的事。 “这事啊。”沈安妮的语气突然有点古怪，“你也听说了啊……不还有两个星期吗，算上筹备啥的，至少还得二十天。” “我可以提前跟你透个底。咱们银安以前怎么说也是749的外包，啊不对，兄弟单位，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肯定少不了咱们……” 乐易一听，心中略一紧，等着她说出那个“但是”了。 “但是！你也听说了吧，749被撤了，不，准确说改组了，并入了新的魔力事务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县官不如现管，它这一改组，从前的关系、路子，不是没了就是得重新跑一遍……” 听到这里，乐易是真有点紧张了。 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自己其实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在意那个传说中的国家队选拔。 他想进国家队。 这是目前所知的唯一能进入阴司的途径。 乐易的眼睛不经意地瞟了瞟不远处的鹿凌霜，然后收回目光： “你的意思，咱们银安要参与这个考核大会，已经没有特惠绿色通道了呗？是这个意思吗？” 沈安妮笑了笑：“也不是。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咱们的招牌、业绩是实打实的，新官上任要出成绩，还是得倚重咱们，不可能把我们完全踢开。” “换成以前749还在，我们银安的人肯定是直接内定了，考核都不用考核，要多少有多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现在的情况，我听说是最多会给我们银安4个名额。” 才4个？ 乐易眉头一皱，感觉有点压力了。 银安的员工人数，据他所知，算上长期外派的，至少有二百，人均精英，他想成为这四个中的一个，难度不小。 他故作轻松地笑道： “安妮姐，那你能透露一下，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四人中的一个呀？” 沈安妮有点惊讶了：“你对这事真有兴趣啊？！……我以为你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呢。” “哼，是谁之前嘲笑我官迷心窍来着，怎么，你有考编的想法了？想上岸了？” 乐易一头黑线，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记仇了吧，一句玩笑话记到现在？！ “我对编制兴趣不大，呵呵，就是想去看看上层的风景什么样子的。” 沈安妮自以为理解了乐易的想法：“是真想参加那个考核、看看自己的水平，对吧？” “我也很期待，一个出自银安的f级收容师，到时候闪瞎评委们的眼睛……” 虽然她特意强调了f级二字的咬字发音，但乐易一点不生气，他听出了沈安妮的言下之意： “安妮姐，你意思我有戏？” 沈安妮连忙说道： “不，不要过度解读，我只是畅想了一下而已……这事还没定，我现在说了不算。还早呢。” “总之，先别急，回公司后估计老管那边另有安排。” 第232章 突发情况 第二天上午，乐易他们从酒店退房，准备离开留银，返回江南省的南斗。 顾璇依有点惆怅了。 其实跟着乐易他们从槿州来到留银，还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出省，虽然两地挨得挺近。 现在要跟着一起回南斗，意味着真的要告别自己的故土了。 鹿凌霜看出她情绪不佳，上前拉住她的手。 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只是默默地坐在顾璇依的旁边。 姬一皱了眉，叉着腰，一脸小大人说教的样子： “小璇璇，虽说人离乡贱，但是去了南斗后，有本魔女大王罩着你，怕什么？不要在这里伤春悲秋的。还有，坏人乐易哥在南斗的房子很大，你不用担心没地方睡觉，我之前说让你用身体赎罪只是逗你的，不是真的让你陪乐易哥睡觉……” 顾璇依被逗笑了，把她拉过来搂住： “小姬一，都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小璇璇！我可比你大了差不多十岁呢……” “啊哈哈，我不管，先来后到，我在你前面来的，你要以我为尊……” 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南斗。 坐的高铁。 不得不说，房姐给顾璇依弄的这副身体确实非常真实，各种交通出行各种检查，都看不出什么问题，和正常人无异。 用房姐的话说，就是： “不算乐易，换其他收容师来，也未必能看出她是魔女、能看出她的身体是捏出来的……” “哪怕小顾当着他们面放技能，他们也未必会往魔女的方向想。她这副身体对魔女的波动掩盖得很好。” 不过以防万一，在路上的时候，顾璇依还是很谨慎地带上了假面，也算是给自己易了容。 她是担心，要是路上真有那么巧、真遇到认识“顾璇依”的人，她怕自己解释不清…… 魔女大王对她的过度小心有些不以为然，还畅想了一下： “以后乐易哥要还是这么经常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我觉得应该把苏姐也带上。” “你是说让苏姐用飞毯载我们？” “是啊。上次不是飞得挺好的吗？” 顾璇依立即吐苦水：“好啥啊。苏姐那飞毯驾驶技术，简直了。又慢又抖还晃，我差点从上面掉下去三回，还吐了……” 姬一尴尬了：“还是可以克服一下的嘛。实在不行，让苏姐去飞行驾校练几天……” 回到南斗的家中。 带新人参观房间的重任交给了姬一，她带着顾璇依把房子转了一遍，然后在她的怂恿下，从三间剩余的卧室里挑了一间作为自己的房间。 为此，姬一难得羡慕了下： “我们不像你，我们没有身体，所以在这个家里，我们是没有自己专属卧室的，呜呜呜……” 事实上，她的话里有着相当的卖惨成分。 在顾璇依到来之前，乐易租的这套大房子，六个卧室，除了乐易、鹿凌霜一人一间，长期以来都是空着的，南梦卿（聂锦书）来了后，因为她的情况特殊，自然分了一间，剩余三间，其实预留给三个没有身体的魔女。 陶然，姬一，苏媞。 陶然的衣服和东西可不少，所以也很自然占了一间，姬一就跟着蹭，明明还有多余的。 苏媞来的时间短，一来就接过了“守夜魔女”和聂锦书转职保姆的活，分房的事都没顾得上。 不过可想见的是，她们仨即使要睡觉，也是回房姐那里睡的，确实用不上专门的卧室。 苏媞见主人和他的魔女们回来，非常高兴，他们到家后的一两个小时里，她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她第一次在“线下”见到了新加入的顾璇依，拉着她的手，两眼放光。 虽然在乐易的结界道场里，她们早就是一个小队里的了，还并肩作战过两次，有了一些“惨痛”的共同记忆。 她对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女孩子印象不错，而且有种发自内心的羡慕： “小顾太有活力，太e人了，行动力又强，才几天就跟来了很久一样，这比我强太多了。唉，此刻，一个大龄宅女i人悄悄地碎了呀。” 她又偷偷地拿顾璇依和其他女孩比： “小顾的相貌也很拿得出手，高级脸，有辨识度，但又没有攻击性，线条柔美，我要是男的，肯定一整个爱上……在高校里，她这种也算得上系花、院花的级别了。不过……” “比起另一个主母，小鹿，还是棋差一着。这个家的颜霸还是鹿凌霜啊。” 然后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加上师妹聂锦书，啊不对，应该说是南梦卿，甚至小姬一，也是美女，呃，我自己也勉强算一个吧，我们这个魔女之家竟然没有一个难看的。这算是主人刻意挑选后的结果吗？好像不能这么说吧？只能说是物以类聚，美女的身边总是更容易吸引美女……” 在度过了最初的兴奋后，顾璇依、姬一和苏媞三女坐下来，一起拆快递。 是的，在他们出差的时间里，采购部主任姬一已经动用职权，开始疯狂下单，启动了囤粮模式。从前两天开始，快递已经陆续送到。 鹿凌霜和陶然也加入进来。 “璇依的衣服，苏姐的衣服，不少呢……” “还有我的？怎么想到给我买衣服呀，我又用不上……等会，你们知道我的尺码？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们吧？” “哪里用得着你说，乐易哥的眼睛就是尺，他说了，他眼睛一扫过去，你们所有人在他眼中就跟没穿了一样，尤其是苏姐你呜呜呜……” 小姬一得意忘形中有点胡说八道，然后被陶然果断制裁了。 除了衣服日用，还有已经到货的精神食粮。 姬一：“我的，璇依的，苏姐的，都买了一些。苏姐的说不准，干脆每种都买了一些。先试吃，哈，有感觉了咱再囤。” 当然，有些她没有说。魔女大王不出所料地中饱私囊，给自己的零食小金库补了很多货。 富家女出身的她，对钱、对挣钱的难度确实没多少概念，花起钱来一向都是大手大脚的，更不用说还不是她自己的钱。 好在乐易最近这趟出差入账了近五百万，血条还厚，暂时经得起她挥霍。 乐易看着她们几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也是很满足，正想去书房里看会书、写点字放松一下，就接到了沈安妮的电话。 沈安妮的语气有些着急： “乐易！你回到南斗了吗？有情况！” 乐易心中一凛：“我到南斗了。安妮姐有事你说。” 沈安妮：“你在苍松科技园那块是吧？我记得你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已经在家了？那好，正合适，我没找错人……” 接着她告诉乐易，在苍松区挨着科技园几站路的一条商业街，此刻正发生着魔人作乱。 准确地说，是魔女失控。 “苍松的人联系到我们银安，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人主力尽出，现在留在南斗的没几个，我只好找你了……” 她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道： “乐易，这事有危险，说好的给你放假的……” 乐易立即打断她：“安妮姐，没事的，我来。” “交给我。” 他开了自己一个玩笑：“反正我对付魔人比较擅长。再说了，我还是公司的魔人组代组长呢，更是责无旁贷。” 沈安妮的声音明显有些纠结了： “你知道，是魔女，不是痴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乐易顿了一会，沉声道： “我清楚。” “我当然清楚。所以这事交给我挺合适。” 他加重语气道：“安妮姐，事不宜迟，这事交给我吧。有资料什么的，现在传过来，我立即出门……” 乐易的坚定与从容，终究说服了沈安妮： “好。你来。” 她把事发地址、授权码发给了他。 因为事发突然，当事人也就是魔女的资料还在收集中，沈安妮说稍后才能发给他。 还告诉了他现场的一些情况。 “那边已经封锁了，治安局的人测出来的魔力浓度是60~90，不算很高，但现场反映那个魔女的能力好像有点邪门，破坏性很大，很危险。” 沈安妮再次交代道。 “明白。” 乐易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故作轻松道： “安妮姐，我一会就出门了，你能给我唱首歌壮壮行吗？” 沈安妮又气又笑道： “滚！快去快回。” 不过在乐易准备把电话挂掉的瞬间，他听到了几句荒腔走板的歌声： “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是事也就烦一会儿，一会儿就完事……” 乐易：“……” 沈安妮：“听完了就去干活。” “活着回来。” 乐易招呼了众魔女们，把紧急情况告诉她们。 “我先宣布一条纪律。”他看向她们，郑重道：“现场估计会有其他收容师在，不是一定，但可能性很大。” “所以小然、姬一，你们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以免被人发现你们。” “凌霜和璇依主要保护好自己，帮我看护好身后就行，尤其是我把结界打开后……” 苏媞走过来，诚恳道： “主人，我呢？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的……” 乐易打断她：“不了，你还是留在家吧。这事没那么严重，我们几个搞得定的。” 看她还想坚持，乐易立即笑道：“放心吧。我现在比以前强太多了，不信你问姬一。” 姬一立即白了他一眼，接话道：“是，乐易哥现在绝对有单刷的实力，不再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f级收容师……” 交代完毕后，他和几人立即收拾一番，前往现场。 乐易原本想把卡芙卡召出来，想一想又放弃了。 想到了之前房姐的叮嘱，小卡此刻应该还处于升级后的休整期。 他们打了车，往事发地赶去。 还在路上的时候，沈安妮把当事人、魔女的资料发了过来。 看得出来，这是一份临时拼凑、非常急就的资料，其实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不过，乐易在看到魔女的名字、以及不知从哪找到的一张生活照的时候，他的呼吸瞬间一滞。 “是她？！” 第233章 故人 时隔不到两个月，再次看到她，乐易不胜唏嘘。 鹿凌霜凑过来，看到他手机上的女孩照片，注意到他有些奇怪的表情，担心地发问： “易哥？她是……？” 鹿凌霜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女孩。 是了。 上次近距离见到她的时候，鹿凌霜并不在场。 如果不是自己识人能力和记性都不错，估计那匆匆一瞥，也不足以记住。 乐易心中想着，告诉鹿凌霜： “是西芫那个。” “还记得吗？那个小学老师，叫罗思婕的。” 鹿凌霜睁大了眼睛，在回忆中对比了一下，她是看过资料上罗思婕的其他照片的： “想起来了。那个单眼皮的女孩子……” “唉。房姐说她要过一段时间才成型的，怎么就……” 乐易叹一声气，心中有些伤感起来。 他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怎么就魔女失控了呢？ 她是第几次魔潮？不会是第一次吧？！ 乐易看向顾璇依： “小璇璇，你知道你之前来过几次魔潮吗？” “乐易哥，你怎么也跟姬一这么叫我呀？……来过几次？我不清楚啊。这我怎么知道？！” 他的心情更复杂了。 也是，魔潮这玩意太坑人了。 要命的东西，却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察觉不到，前几次可能悄无声息、不带走一片云彩，然后突然来一个大的，天崩地裂，玉石俱焚。 毕竟，没有几个能像苏媞那样警醒又幸运的。 她能及时感知到身体的变化，对魔女有足够认识，能做出准确判断，并提前做好安排，多亏了她业内人士的出身。但就算如此，在最后一次魔潮来临时，她也是非常的狼狈，所谓的提前准备只能说聊胜于无。 到了事发地。 距离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车就开不进去了，乐易他们只好下了车步行过去。 远远地看到警戒线已经拉起来，警戒线外人头攒动。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这里的人流量又很大，治安局的警力主要用在了维持秩序上。 出事的商业街入口已经被封锁，只许出不许进。 警察们已经在苦口婆心地劝人离开、不要在附近逗留了，但还是架不住喜欢看热闹的龙国人站在警戒线外驻足，伸长脖子往里看。 但实际上，根本看不到什么。 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官甚至拿起一个喇叭大声宣讲： “请注意！请注意！不要在此逗留！不要在此逗留！” “卓悦购物中心目前有魔人作乱，情况不明，请广大市民不要在此逗留，避免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风险。” 在一般的官方语境里，是很少主动细分痴人和魔女，都是笼统地称为魔人。 在管理者、善后的一方看来，不论是痴人还是魔女，在危害的表现上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有可能带来巨大的人力物力损失。 魔女中，曾出现过三晋魔女这样“臭名昭着”的恶性例子，而痴人引发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也不在少数。 非要比较，从善后的角度，魔女说不定还更好一些，因为魔女失控是一次性的…… 失控结束就是死了，人死账消，一了百了。 但痴人就要麻烦多了。 有些痴人在造成巨大破坏、耗尽魔力昏迷过去后，他们带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乐易带着鹿凌霜、顾璇依，朝着警员们、警戒线的方向走过去，然后他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林哥！” 他有点开心地打了声招呼。 拿着喇叭的林警官先是一怔，然后双眼放光： “乐、乐易！” “小哥，你怎么来了……”他放下喇叭，走了过来，然后马上反应道： “上面派过来的人……是你？！” 他有些迟疑，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位林警官不是第一次和乐易打交道了。 之前夜莺案的时候，苍松分局与乐易对接的负责人就是他。 林警官的泡泡上现在还有乐易的好友呢。 看到乐易，他的脑海里立即快速钩沉起关于乐易的回忆：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解决了困扰他们苍松分局一段时间的棘手难题。 前后四个收容师折戟于那个案子，结果在他接手后没几天，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市收容师协会的人验收时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最难得的是，这个在泡泡上被他备注为“年轻但牛批的收容师”的年轻人，当时还是一个应届毕业生，一个银安公司的新人，初来做业务，连名片都没有的那种……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他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边出事，市局心急火燎地找人来救火，找银安的人来处置，没想到银安就把他派来了？！ 他现在在银安是个什么地位？ 上次是魔物，这次是魔人，林警官虽然不是收容内行人，但多少也听说过，收容魔物和处置魔人，虽然都是收容师来执行，但实际上要求很不一样。 “这小哥这么年轻，但已经这么全能了吗？” 林警官心中嘀咕着，脸上的热情不减。 “林哥，你跟我说讲讲里面的情况吧。” 乐易单刀直入道。 林警官注意到了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还没张口询问，乐易立即解释道： “她们是我的守护骑士，呃，你可以理解为我的助手。” “守护骑士吗？” 林警官多少也听过，知道是收容师这一行里特有的，至此他心中仅剩的疑虑更是消失了。 “这小哥连助手都有了，还是两个，看来确实混得很好了啊，在银安的地位估计不低。” “不过，这两姑娘看着……一个像模特，一个像跳舞的，真的没问题吗？真不是花瓶吗？” 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警官眼中的疑惑，乐易立即笑道： “林哥，她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你放心，我们这一行的风险有多大你也清楚，我们绝不会拿普通人的生命安全来开玩笑的。” 林警官干咳一声，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他长话短说，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告诉他。 “也就是说，目前里面的情况你们其实也掌握得不多，伤亡、魔女的能力这些……” 林警官更尴尬了：“是的。整个购物中心建筑面积接近十万平方米，光出入口就有6个，我们的警力不足，光在疏散人群、维护秩序上面，已经有些超负荷了。” “魔人作乱的初期，出现了大量路人群众昏迷的情况，一开始我们接到报警的时候，还以为是生化攻击或者毒气泄露啥的。昏迷的群众已经被运走，当然，也可能有遗漏的。我们的同事也从里面撤出来了，他们反映里面的空气或者磁场很奇怪，在里面待了一会就很容易头晕目眩的。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治安事件的范围。” 乐易点头，想了想，又问他： “我是收到通知就过来的。在我之前，有其他收容师来了吗？” 林警官神色一凛，语气肯定道： “没有。你是第一个。” 乐易笑道： “行。那希望我是最后一个吧。” 他把验证码发给林警官，核对通过，拿到了正式的处置授权。 周围的警员们，以及十几米外一直胆大包天、赖着不走的围观群众们，这会也回过味来，知道是收容师到场了。 目光都往乐易这边投射过来。 让他有种站在舞台幕布后面、即将登台表演的感觉。 甚至有好事的路人还鼓起掌来。 乐易心中一乐，虚荣感和使命感同时爆棚。 “交给我们吧。” 他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看向林警官他们。 旁边的鹿凌霜和顾璇依二女也很给他长脸。鹿凌霜表情淡然、冷傲，在外人看来宛如美丽的雪山，顾璇依笑颜如花，也是一副不把危险当回事的作态。 林警官有些动容道： “乐小哥，交给你们了。” 他们三人拉起了警戒线，往购物中心方向走，身后远处的声浪瞬间大了起来。 房姐突然私聊乐易： “不对劲。先别往前走了。” “怎么了，房姐？” “有毒，有点像魔力瘴气，但又不是，有点邪门。这魔女到底啥能力啊……” “那怎么办？”乐易有点傻眼，旋即灵机一动道：“房姐，玄甲有面罩的，能扛吗？” 房姐想了想，乐了： “还是你小子机灵，可以的。都套上吧，稳妥一点。” 乐易也不含糊，把事情告知鹿凌霜她们，然后把玄甲召出来，瞬间套在了身上。 所谓玄甲，就是房姐魔改的那几套外骨骼身外身，说是外骨骼，其实已经跟原始的模样区别很大了，更接近中古时的铠甲。房姐给他们每人做了一套，就连苏媞也有。不使用的时候，就是一枚戒指的模样，戴在他们各自的手上。 本来乐易想把这玩意命名为“房中铠”的，算是与鹿凌霜的“房中剑”相呼应，但在几女包括鹿凌霜的联合反对下，才改弦易辙，最后起名为玄甲。 因为这几套铠甲，基本颜色都是黑色的，只是局部涂装上小有差异。 “凌霜，璇依，套上吧。房姐说里面的空气不对劲。” 武装完毕的乐易提醒二女。他放下面罩，又把大关刀召了出来，整个人长身玉立，手持长刀，宛若一个黑色的杀神。 鹿凌霜她们闻言，立即照做，鹿凌霜还把房中剑召了出来，三个黑色铁甲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身后的声浪更大了。 不远处的林警官他们看得更清楚，在他们看来，小哥三人不过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也没看到有什么大动作，三人就完成了“换装”？！ 从一身便服，一眨眼间变成了铁血战士？！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身上的铠甲哪里来的……” 林警官激动得喃喃自语。 果然有东西啊！ 难怪能被银安派出来处置魔人…… 也从侧面证明了，如果没点超人的本事，是不会被接到这种跟送死一般、在刀尖上起舞的危险活。 乐易看了看二女，满意道： “按计划，我先冲了。” 鹿凌霜、顾璇依：“？” “乐易哥，计划是什么？”顾璇依率先发问。 乐易笑了：“很简单，冲进去，找到魔女，净化收容，打完收工……”发现二女的眼神有些不善，又改口道： “哈，开个玩笑。不要这么紧张。” “从魔力浓度来看，一个最多不超过b级的魔女而已，甚至b级都没有，也就是能力可能比较特别……” 他们往里走了十几米，从外围来到了购物中心的前门广场，在广场的喷池边，房姐率先发现了异样。 “你们看！水里有东西。” 第234章 遭罪的姬一 “水里有东西？” 乐易他们凑了过去。 一个观景用的喷水池，几平米大小，在广场的一隅，不是很显眼，池子也不深，看着勉强能漫过成年人膝盖。不知哪个小机灵鬼放了一些锦鲤进去，看似养着，实则折磨。 “有什么？房姐你说的是这些鱼吗？” “这鱼怎么了？” “没看出来。” 房姐似乎在并为自己的一惊一乍找补： “你们不觉得这些鱼不对劲吗？” 鉴于房姐向来还算靠谱的口碑，乐易又认真看了下，确实发现了一些异样： “我怎么感觉……这些鱼是不是晕了呀？” “没翻肚皮，没死，就是晕过去了？” 房姐立即欣喜道：“对吧？我说有问题吧。你俩的观察力还是差点火候，得跟你们的男人多学学……” 鹿凌霜、顾璇依：“……” 顾璇依心直口快道：“房姐，一个水池里的鱼，偶尔晕头晕脑、停着不游了，也很正常吧？跟我们要找的魔女有关系吗？……” 乐易若有所思，沉声道： “放在平时，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放这里，确实可能有问题。” “进来前，那个林警官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吗，多名路人群众无故晕倒，在里面待久了会头晕目眩……” 顾璇依反应过来了：“乐易哥，你是说，这些鱼也中招了？” 她瞪大了眼睛：“这也是魔女的能力？无差别攻击？那为什么我们没事……哦，我们带着面罩。” 这时房姐又出声道： “不对，我感知了一下，空气中没有奇怪的东西残留，应该不是中毒……这些鱼的中招就很奇怪。” “我怀疑也是一种规则类的能力。” 正说着，陶然和姬一也出来了，听到“规则”二字，青梅魔女的耳朵立即竖起来了： “又是规则类能力？我来会会她。” 乐易先紧张道：“小然，姬一，你们要不也把玄甲穿上？” 姬一活蹦乱跳的，她左看右看，左闻闻右嗅嗅，一脸怀疑道：“乐易哥，你们是不是紧张过度了？” “我没闻到什么奇怪东西啊……也没有很多负面情绪。” 她在一边的垃圾桶里翻了翻，找了个塑料瓶，拿在手上念念有词，然后交给陶然： “陶然姐，往那边扔吧。我感觉那边有古怪……” 房姐飘到姬一的头顶，赞赏道： “小姬一的感知很敏锐，我也觉得是那里。” 陶然点了点头，手一挥，将姬一的侦察兵分身抛了出去，塑料瓶划出一个巨大抛物线，到达最高点后缓缓地落了下去。 魔女大王故技重施，用她的分身去探路。 但是看着塑料瓶掉到六七十米外的那个下沉式购物中心，乐易心中没来由地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看向姬一，又看了看陶然： “小然，给我们上盾……我觉得不对劲。还有姬一，你的分身先别乱跑。” “为啥，我的分身就是分身而已，死就死了，影响不到我……” 姬一下意识地反驳乐易，但是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果断闭嘴了。 她小声嘟哝道：“同步到位了，我已经滚到下面了，目前没什么发现……” 乐易等了会，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减少一分，仍然像块巨石压在胸口，他咬牙发狠道：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去探路！” 陶然、鹿凌霜她们的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担忧，鹿凌霜抿着唇，本能地想要劝阻，没等她们开口，异变陡生！ 姬一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带着痞里痞气坏笑的小脸蛋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右臂从肩膀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扯下！同一时间，她的左腿从膝盖以下，仿佛遭遇了某种大型器械的绞杀，瞬间化作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肢体支撑的姬一，身体猛地向一侧摔去，被陶然眼疾手快地扶住。 看到魔女大王的惨状，陶然的眼睛红了！ 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瞬间越过了她给众人套上的念力雨衣，攻击到了姬一的本体！ 念力防护完全失效！ 姬一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原本灵动的眼眸完全被痛苦占据。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挤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顾璇依差点尖叫出声，她捂着自己的嘴立即看向乐易，乐易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试探性地往购物中心的方向扔出了几道死光，寄希望它们能把附近潜在的敌人找出来。 “凌霜！给姬一治疗！” “房姐！你看着她们……我怀疑是姬一分身出事了，影响到她了，我去看看！” 快速交代一番后，他立即使出无疆瞬步，往购物中心的位置窜去。 房姐有点自责和懊恼道： “大意了。别怕别怕，有姥姥在，小姬一你没事的……凌霜，听你易哥的话，给姬一治疗。” 鹿凌霜看不见姬一和陶然——她俩都没有穿玄甲或者真实的衣服，但乐易他们的反应让她意识到，姬一伤势非常严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在顾璇依的帮助下，她找到姬一的位置，开始全力治疗。 功率全开。 十根手指都射出了细长的红线，飞快地把姬一缠住，一分钟不到，姬一就被裹成了木乃伊，裹成了一个大蚕茧的模样。 鹿凌霜还是不放心，一心想着如何更快地把姬一治好，心急如焚下，竟念头通达，领悟了新的治疗技能！ 她站在原地，渊渟岳峙，眼睛死死地盯着姬一，几秒后，一朵宛如凤凰的金色火焰从她的眼中射出，飞入姬一的身体！ 姬一闷哼一声，然后痛感消失了，只觉得浑身舒服，仿佛自己躺在一个注满热水的浴缸里。她有点舒服得过头了，发出了古怪的呻吟声，除了专心治疗的鹿凌霜，陶然和顾璇依的脸上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陶然姐，小璇璇，你们想笑，就笑吧。” 魔女大王自知丢脸，有气无力道。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红线之下，新的肢体肉眼可见地在重生中。 房姐赞赏道： “小鹿，可以了，省点力。小姬一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来来，小可怜，回姥姥房间休息，歇两天就好了。” 姬一立即眼泪汪汪的，先是委屈地点点头，然后偏过脑袋对抱着她的陶然说： “陶然姐，你要替我报仇呀，呜呜呜。本魔女大王遭此暗算，颜面尽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陶然笑了：“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休养，我们保证帮你报仇……” 姬一化成一道白光飞入了房姐的绘本。 下一秒，陶然站了起来，身上多出了一副寒光凛冽的铠甲。 她放下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杀气腾腾道： “姐妹们，我们杀进去！” 顾璇依第二次看到陶然穿一念杀生铠了，相比她还有乐易他们身上穿的玄甲，这铠甲明显档次要高不少。 “哇，陶然姐啊不对，主母太帅了！这是什么法宝啊？！为什么每次看到她穿，我就有种要躺赢的感觉呢……” 她双眼放光，兴奋地开始大呼小叫，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杀进去！为小姬一报仇！” 顾璇依振臂高呼。 鹿凌霜一脸倦容，但强撑着抖擞精神，她提着房中剑，一脸严肃地站在顾璇依的身边。 相比三个魔女的同仇敌忾、求战心切，房姐却有点走神了。 它看到了陶然身上的一念杀生铠。 如果此时有人能听到房姐的心声，就知道它正处于一种非常拧巴的状态。 “咝——还真是啊。一模一样。” “不仅一模一样，还是同源。不是山寨同人货。” “难道乐易那小子说的是对的？我真的开过几个小号？那个房道慧真的是我小号？” “老娘活了那么久，也终于有点黑历史了？” 第235章 只要我没有猪队友…… 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商超里，乐易见到了此行的目标。 和照片上青春靓丽、但打扮得有些老成的她相比，此时的罗思婕非常狼狈，可谓判若二人。 身上的衣服破成布条宛如乞丐装，白皙的皮肤上多处擦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魔潮仍在汹涌。 乐易品了一下，身体顿时感到一阵难受。 至今为止，乐易近距离感受的魔潮也不少了，他已经总结出了一条算不上规律的规律： 不同魔女，魔潮是不同的，虽然那股毁灭一切、重置一切的疯狂味道大体一致，但在细微上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比如鹿凌霜的魔潮，对环境的冲击就没那么明显，但却让人仿佛置身于其他星球上，周围的空气凝滞、黏稠，气压低沉，黑云压境，在压抑中酝酿着哀愁与毁灭。 李栖梧的魔潮很“尖锐”，让近距离的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满是利器、利刃的密室里，有一种令周围物体陷入裂解的性质，非常霸道。 苏媞的魔潮像凛冽的寒风，顾璇依的魔潮让人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 而眼前这个叫罗思婕的魔女，她的魔潮有一种强烈的扩张感。 或者说，像是某些危险的孢子类生物，它们对周围环境有着强烈的厌恶和排斥，本能地想扩大族群来取而代之。 这让乐易感到非常不舒服。 仿佛身体下一秒就要长出蘑菇，长出奇奇怪怪的叶子…… 陶然给他套的“念力雨衣”不断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他有种辐射超标、盖革计数器报警的既视感。 但他还是不急着动手，打算继续观察一番。 又看了一会，终于让他看出了点端倪。 魔女正在无意识地搞破坏。 她跌跌撞撞走在货架之间，手掌不小心擦碰到冷轧钢材质的货架，货架的表面立即多出了许多小孔洞，看上去像被快速腐蚀了一般。 不仅如此，附近那些同为货架、但没有被她的手触碰的，也在几十秒后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表面上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看得乐易头皮有点发麻。 更恐怖的是，很快这一层楼所有的同款货架，表面上都布满了孔洞，一个个看着摇摇欲坠，无一幸免。 这是啥？ 某种新型的毒气？ 需要肢体接触的方式来释放？ 作为一个收容师，他的一大优点是善于归纳、思维发散，从少量的、局部的信息中，能快速窥见事物的全貌，乃至发掘出真相。 “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传染、同化同类事物的能力？ 还是将负面状态快速复制、传递？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又悄咪咪地跟上去，看到她突然尖叫一声，嘴张开，那些先前被“腐蚀”的货架瞬间全部化为齑粉，货架上的商品没了托举，全部滚落在地，乱成一团。 在魔潮的加持下，此时的魔女身体各项素质均处于巅峰，只是随意一动，就跨出好远，那些落在她身上、脚边的商品尽数被她弹开。 来到水果生鲜区，魔女突然在一个西瓜摊前站定了，赤红的双眼中露出些许迷茫。 也许是绿油油的西瓜让此时智商下线的她理解不能？ 还是曾作为人类的她对西瓜曾有过某种偏执，以至于此时的她出现了思维短路？ 只见罗思婕像个变脸大师一样，脸上的表情快速切换，看着十分诡异。 不远处的乐易看了都替她感到腮帮子发酸。 如果这次之后能活过来、还有身体的话，妹子的脸部肌肉也得歇上一阵子了。 可惜，没有如果。 按照乐易的感知，她这次魔潮来势汹汹，已经超出身体的负荷，没有下一次了。 这也许是她第一次魔潮，也许不是，但肯定是她最后一次魔潮了。 只见消停了一小会的罗思婕，突然猛地抓起一个西瓜、举在身前，然后双手合拢、稍一用力，整个西瓜立即炸裂开来，无数碎块如炮弹般向四周飞溅，鲜红的汁液混合着果肉，形成一片狼藉的 “弹幕”。魔女却似浑然不觉，任由这些碎块与汁液砸落在她身上、脸上。 果肉挂在她凌乱的发丝间，红色汁液顺着她的脸颊汩汩流淌，把她变成了一个大花脸。如此丑态下的罗思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又天真的笑容。 目睹了这一切的乐易，还没来得及替这个妹子感到难堪、难受，就发现边上所有的西瓜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原地粉碎，更多的果肉和汁液抛洒得到处都是，弄得一片狼藉。 于是，乐易的脑子里多出了一个画面： 不久前，姬一的塑料瓶分身鬼鬼祟祟地跑下来，被路过的魔女拿捏住，随意一拉扯，塑料瓶被撕开，而作为本体、远在几十米外的姬一，也同步了这个处刑…… 使状态在同类的个体中快速同步，或者说传染，这就是这个魔女的能力？ 乐易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正当他想要告知陶然她们时，魔女终于发现了他。 这个魔女能级不高，感知能力也不强，被尾随了这么久才发现他。但乐易对她已经没有任何轻视心理，想的是尽快劝说陶然她们先不要进来。 他有点担心，魔女这诡异又恐怖的“连坐”能力！ 几个魔女扎堆，会不会出现被秒一片的情况？ 想想就可怕。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罗思婕朝他冲了过来，速度跟个百米短跑运动员似的，一眨眼就冲到他身前，乐易可不敢托大，更不敢与她有任何身体接触，立即闪到她身后，同时随手一挥，扔出了一个元气弹。 魔女的背后挨了一记元气弹，转过身来，神情有点委顿，但表情更凶狠了，像一颗炮弹再次朝着乐易撞来。 乐易再次闪身躲避。 同时再试着用元气弹砸向魔女，不求杀伤，只求让她消停下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处于失智、失控的状态，魔女的战斗本能还在线，刚才吃了元气弹的亏后，她对其有了防备，依靠强大的身体素质躲过了元气弹的糊脸。 一来一回，乐易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这个魔女的能力虽然诡异、强大，但本身能级不高，能力开发不到位，加上脑子被托管了，此时的她，拿像他这种高机动、又是单枪匹马的对手是没办法的。 “只要我没有猪队友，你就休想把对猪队友造成的伤害，同步到我身上，呵呵……” 第236章 醒了? “得通知一下小然她们。” 乐易站在一个货架的高处，游刃有余地看向追逐着自己的魔女。 正想着，陶然她们终于找了上来。 仨魔女都是气势汹汹的、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样子。 “你们……” 没等乐易张口，陶然就飞到他身边，二话不说就给他套盾。 “小然，小心！她的能力很诡异，可能是传染、传递，无视防护，很霸道。” 他不放心，又在聊天群里跟其他魔女说了一下。 顾璇依听了直咋舌，她倒是很会举一反三： “那、那不就是，一人残血，全天升天？” 房姐有些兴奋起来： “哟呵，这能力有意思，让我看看……” “可惜了，能级太低了，只有c级，要是再往上一两级，那简直能当战争兵器使了，桀桀桀……” 顾璇依一脸古怪道：“c级还低……要是再高点，那不得捅破天去？！” 她们这一路过来，发现了这偌大的购物中心，受损相当严重，有好些地方几乎被夷为平地，现在人员伤亡还没统计出来，光财物损失就小不了了。 魔女对现实秩序的破坏，再次直观地展现在眼前。 顾璇依想到了什么，瞬间表情变得有点难看，她低了低头，情绪也随之低落下去。 鹿凌霜把一根丝线连到了乐易的手臂上、做好了随时治疗的准备后，转身看到了顾璇依，看到了她黯然神伤的样子。鹿凌霜心思细腻，略微思索就猜到了顾璇依的想法，她走过去抱住顾璇依的一只胳膊，轻声细语道： “璇依，那些事情不能怪你，让它们过去吧。” 顾璇依抬眸看她，眼角有泪花，但脸上带着笑意：“死了好几个人呢，怎么能说我一点责任没有……谢谢你凌霜姐。我已经放下了。就是触景生情，有些难受。” 看着鹿凌霜虽然一副冷脸但关切的眼神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样子，她心里暖暖的，反手搂住了鹿凌霜。 “哇，凌霜姐这关心别人却又不想表现得太热情的性格，实在太有意思了，我超爱……” 某个躺赢的魔女美滋滋地想着。 房姐远远地绕着罗思婕飘了一圈，然后落在乐易的肩上，有点狐疑地说道： “奇怪，她的成型时间很短啊，按理说，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准备好……怎么魔潮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了？” 乐易连忙确认： “房姐，我感觉她这是最后一次了，对吗？” 房姐有点沉痛道： “嗯，是最后一次了。我感觉很不好。像是一个很好的苗子，被揠苗助长了，不对，像是被恶意地拔高了。本来，她的人生路还可以再走一走，还可以往上再长长的……” “如果按正常的轨迹，她至少再来几次魔潮，才会完全成熟，那时候她的能级应该会和小陶小凤她俩差不多……可惜了。她以后估计没机会成长到……” 说着说着房姐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乐易，幽幽道：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我忘了你小子自带魔女训练营来着……” 它再次兴奋起来，大声招呼乐易： “干活了！你小子，赶紧的！” “这女娃子在西芫见过，也算跟你有缘，命中该跟你有一腿……咳咳，小陶，你先用念力把她稳住、绑起来，对。来吧。” 本来想大干一场的陶然分配到了一个简单的掠阵、控场的活，她情绪有点萧然，对手比她想象中弱得太多了。 乐易见陶然刚才还是兴冲冲的，转瞬间却变得有些蔫蔫的，立即知道了怎么回事，心中又好笑又感动，他走过去牵了牵她的手： “小然，来，帮帮我，给个硬控。” “哼，帮你？我看是帮我自己、给我自己加个姐妹吧？”陶然故意使了小性子，阴阳怪气了一下，然后她自己先笑了。 “要是姬一知道，把她搞得那么惨的姐妹原来这么弱，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她幸灾乐祸地畅想了一下： “啊哈哈，到时候，我们的魔女大王会不会羞愤得想要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乐易也笑了： “估计不会。小姬一记吃不记打的，而且不记仇，最善于与自己和解，这事她估计很快就忘了。再说了，到时候就是一个家的姐妹了，想必她也不会计较。” 陶然白了乐易一眼，又吃吃地笑道： “哼，到时候她俩要打起来，我看你帮谁……” 她一边说着，一边出手。 五星魔女的控场能力目前依然是这个家里最顶级的，对能力的精微运用和控制，无人能出其右。 她用念力网把疯狂挣扎的罗思婕牢牢捆住，但又不会对后者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罗思婕只觉得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巨力束缚住，不仅身体难以动弹，对体内魔力的调动似乎也成了问题，她发出困兽一般的低吼，表情既痛苦又愤怒，她感知到念力网的存在，于是用手去扒拉、撕扯，拼命地想给力量找一个宣泄口，但始终无法对这张坚韧的大网造成哪怕是一丁点的破坏。 房姐也注意到了发生在二女之间这场不公平的较量，还津津有味地点评道： “小陶，我之前也说过，规则类能力并不是无敌的，虽说比较克制你这种力场类能力，但只要找对方法，战而胜之也不是太难的事。甚至，规则类能力本身算是比较偏科的能力，短板可能还多一点……” 陶然笑道： “房姐，我这是胜之不武呀，人家才c级。等她成长到我的级别，我怕不是要被打入冷宫了……” 说着还装出幽怨的表情看向一边的乐易，正好被乐易瞅见了，他一个激灵，立即正色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小然女战神的地位永不动摇！” 房姐没好气道： “你俩……赶紧的！干完活回家。” 十分钟后。 乐易他们从下沉的购物中心走出来，回到了来时的入口处。 玄甲、大关刀那些都被收了起来，恢复回了原来的一身便装。 警戒线外，围观的路人们还没完全散去，看到他们仨从里面走出，立即发出了潮水般的欢呼。 乐易对迎向自己的林警官说道： “幸不辱命。搞定了。” 没等对方说出感谢的话，他立即快速道： “林哥，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里头破坏挺严重的，你们让进去的人小心一点。净化的手续报告……“ 林警官先是一怔，立即心领神会道： “没事，回头再补办，到时候我们联系你。” “那行。我先回去了。” 乐易带着鹿凌霜、顾璇依走出购物中心的范围，给沈安妮发了条消息： “安妮姐，搞定了。” “没少胳膊少腿的吧？” “没有。就是特别想听人唱歌。” “滚！你有完没完？……哈哈哈。好，你原地放假一星期，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我谢谢您咧。”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回到家中，乐易才进门，就看到苏媞有些慌乱地跑到跟前： “主人，聂师妹，啊不对，是南梦卿醒了。” 第237章 我可以吗? 南梦卿醒了？ 不可能吧？ 到目前为止，针对南梦卿的“离魂症”，房姐都还没拿出成熟的解决方案，之前也就是让姬一试着吸食了几次她的残灵，但也收效甚微。 乐易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最糟的情况，无非就是几个星期后南梦卿还是醒不来，家里从此长期养着这么一个病号。 怎么突然就醒了呢？ 他跟着苏媞来到南梦卿的房间，房姐她们也跟了上来，将坐在床上、神情恍惚中的南梦卿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 虽然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但一开口，就让乐易他们确信此时说话的不是聂锦书了。 房姐饶有兴致地飘了过去，南梦卿看见一个本子一样的东西凌空飞来，又吓了一跳，坐在床上往墙的位置又挪了一些。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房姐悬浮在自己的眼睛上方，嗫嗫嚅嚅道：“魔、魔物？” 房姐又转了一下，飘到苏媞的肩上。 “高兴得太早了。” “她不是南梦卿。或者说，不是完整的南梦卿。” 众人：“？” 房姐干笑一声，解释道： “她的魂，主意识，还是没有原谅这副身体啊，还是没有复位。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她的一点残念，用来试探环境的。这女娃心思够深、够谨慎的。我现在确信，她肯定是学过某种精神力锻炼的秘术，了不起……” 房姐的语气轻松，似乎对南梦卿这折腾劲、不服输的做派颇为欣赏。 在乐易的印象里，房姐心高气傲、目无余子，甚至还有点厌蠢症，但它对努力的人和物都比较包容，推崇一种刚健有为、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 “这个不完整的南梦卿坚持不了多久的，估计一会就没了。你们也不用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 房姐总结道。 南梦卿眼睛睁圆，若有所思道： “尊驾是先天魔物？” 先天？ 乐易被她的话惊到，刚想发问，房姐先接茬了： “看来你家里也是有传承的……她说的先天魔物就是初代魔物的意思，跟你们说过。” “小家伙，我不是先天魔物。” “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不然你现在不可能还有机会坐着跟我们说话……让你的主体赶紧回来吧。” 南梦卿闻言脸一红，低声道：“不是我不想，实不能也。我学了一点皮毛的元阳壮魂术，没学到家，虽然能保我的意识不被邪祟所侵，也让身体的排斥大到无以复加，难以复位。早知有此一劫，我当初就不该学这劳什子秘术，真是作茧自缚了……” 乐易听了觉得古怪，忍不住出言道：“你的主意识，没有发现自己成了魔女吗？” 南梦卿听了先是一怔，然后骇然道： “我说呢！我只觉得身体变得陌生，变成让我本能感到厌恶的一副躯壳，然后又发现里面还住着另外一个女子，我、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奸人所害，被你们夺舍了……” “原来是这样……” 说完她头一歪，软倒在床上，再次晕了过去。 苏媞立马把她在床上摆好、摆正，把枕头调整到合适位置，轻轻垫在她的头下，让她躺得更舒服些。做完这一切，苏媞忧心忡忡地抬头发问： “房姐，主人。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 “如果，南梦卿哪一天完全醒来，是不是意味着聂师妹就……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她的话让众人的心蓦地往下一沉。 所有人都明白她说的机会是什么。但一直以来大家都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毕竟，身体是南梦卿的，如果因为苏媞认识聂锦书、两人是校友的关系，就支持聂锦书彻底占据这副身体、实现完全的夺舍，那也太挑战他们的是非观了。 乐易想了想，表面态度： “苏媞，话说在前头，聂锦书是聂锦书，南梦卿是南梦卿，咱们做事不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和关系的亲疏……” 苏媞明白了他的意思，发白，低头叹气道：“是的，主人，我懂了。” 看得出来，她从理性上确实认同、理解了乐易的决定，但情感上还是难以接受。 不过这也提醒了房姐，它突然兴奋地发声： “快，快！” “乐易，把你的结界打开！我给这女娃做个离体手术，赶紧，趁热……” 手术？ 趁热？ 虽然满脑子问号，但乐易的肌肉记忆已经发动，整个身体行动起来，立即照办了…… 结界。 乐易把房姐和众女包括昏睡中的南梦卿都拉了进来，落点挑在了树宝这里。 “呀，怎么都来了。” 房姐嘀咕道。 “我刚才想到了，南梦卿的残魂刚刚拿到了身体的支配权，趁着这点残魂还没完全消散，我可以给她做个小手术，看看能不能把小聂分离出来。没时间解释了，详细的等我做完了再跟你们细说。” 说完，房姐给自己换上了它钟爱的凤凰皮肤，一边朝着南梦卿的身体吐出金光，一边驱赶乐易他们： “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去。” “姥姥做手术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旁观……” 闻言，陶然笑嘻嘻地抱着鹿凌霜的胳膊走开了，顾璇依也快步跟了上去，苏媞犹豫了一下，看向乐易。 乐易点头： “来都来了，你们在这里转转吧。” 她欲言又止，低头正要离开，乐易心中一叹，轻声告诉她： “苏媞，不用担心。房姐很靠谱的，它一定是有把握了才做的……” 不知为什么，乐易说到“房姐很靠谱”的时候，竟然有种亏心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过往的少量事实证明，房姐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靠谱！ 它也会犯错、也会犯糊涂，并不是那么的算无遗策、全知全能。 但是，他确实也不担心房姐会把聂锦书的灵魂怎么样，虽然不清楚房姐所说的“手术”的原理和细节，但乐易清楚： 即使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房姐也是能兜底的！ 大不了，再花几百个灵球给聂锦书捏个身体呗。 这是他能想到的、房姐兜底的方式，至于聂锦书的灵魂能不能塞进新身体里，这是房姐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乐易跟苏媞一起走向陶然她们，他观察了一圈，没看到李栖梧和姬二她们。 “她们仨不会自己去海那边了吧？” 他有点担心，但转念一想，又否定了： “应该不会。姬二虽然喜欢乱跑，但她很听我的话，小凤也是，感觉她跟苏媞越来越像、把我当主人对待了，我吩咐她们不要自己去，她们应该会遵守的。” 正站在原地发呆，陶然突然一脸警觉地走过来： “易哥。” “我刚想说，你可不许去私会那个妖女，听到没……” 乐易还没开口解释，她“恶狠狠”地跳到他身上：“不行，我得拴着你，省得你自己乱跑。” 他哭笑不得了：“不是，小然？什么妖女？” 一旁的顾璇依、苏媞也迷糊了。 鹿凌霜略一思索，反应过来，知道陶然说的妖女是谁。 她立即心里一紧，脸上故意挂起严霜，面色不虞地靠向乐易，双手抱住他一边胳膊： “易哥，你哪也不许去。” 看到鹿凌霜紧张样，感受着后背上陶然身体的柔软触感和带来的压力，想到她着急上火的样子，乐易心中又好笑又感动。 “你们……我哪也不去，行吧？我保证。” 他一本正经道。 “不过呢，要是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那个魔女自己找上门来，我可没办法了呀……嗷！” “不行！”陶然掐了他，“做梦的时候，不对，要是还进那个幻境，还是遇到那个妖女，你得把我拉进去。” 听到他们一会妖女一会魔女的，旁边的顾璇依和苏媞完全懵了。 顾璇依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轻扬，绽放出笑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恰到好处的讨好： “你们！你们三个谜语人……谁来给我们解释一下啊。什么妖女魔女的，我怎么听不明白了，乐易哥何时出的轨……？” 乐易：“……” 最后，还是鹿凌霜耐心地把事情原委告诉她俩。 听完后，不论是顾璇依还是苏媞，再次有种大开眼界的感受。 “你是说，主、乐易哥他每次刚收容魔女，就会被一个很神秘的魔女找上门？那个魔女住在一个幻境里，那个幻境连房姐也感觉不到？那个魔女到底什么来历呀？” 顾璇依惊呼连连，一双美目神采奕奕。 她是兴奋、好奇，远多过于害怕。 苏媞的性格要谨小慎微一些，她神情复杂、有点激动地看向乐易，然后快速收回目光，心潮起伏： “主人……真是气运之子啊。他的秘密真的太多了。” “她们说的那个魔女，一定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吧？竟然能够靠着与主人……接吻，就能变强？！” 她再次瞟向乐易年轻英俊的脸，一时间心旌摇荡，竟有些难以自持了。 “这样也行？！太没天理了……” “不知道我行不行……” “我可以吗？” 第238章 让我们在同一个梦境中再会 被四个魔女目光炯炯地盯着，乐易也是颇感压力，干笑一声，连忙声明道： “你们对我的操守就不能有点信心吗？” “那个魔女来历不清不楚的，我怎么可能被她拐跑嘛？……你们是对我没信心呢，还是对你们自己的魅力没信心？” 趴在乐易背后的陶然啐了他一口，有点“酸溜溜”道：“是啊，我们就是没信心，人家那么强大，光亲嘴就变强，我们哪里是她对手……” 顾璇依倒没想那么多，此刻的她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嫌事大地撺掇道： “乐易哥！那个魔女长啥样，给我们讲讲！……细节，我们要听细节！” 犹嫌不足，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另外三女： “你就拿我们比较。她比较接近我们中的谁？或者说，我们中有谁跟她比较像的吗？”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魔女都有些期待了，想听乐易怎么形容这个心腹大敌。 “长啥样？长得像谁？”乐易心中坦荡，自然事无不可对人言，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我见过她三次。” “首先说，可以确定在现实生活中，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跟她长得特别像的……“ 顾璇依立即有些失望地拉下脸：“这样啊……” 熟悉乐易的陶然，立即敏锐地觉察到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她佯怒道：“她是不是很好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看？” 顾璇依立即附和道：“哦对。乐易哥，你就说说，她有多好看吧，不管你说得多天花乱坠，我们都能接受，呵呵……” 不过她下一句立即把几人都逗笑了： “我就不信，再好看，还能比凌霜姐好看。” 鹿凌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生晕，松开了抱着乐易的手。 乐易面露古怪，谨慎措辞道： “是挺好看。真要说像你们当中的谁，简单粗暴地讲，有点像凌霜和苏媞的合体……” 鹿凌霜：“？” 苏媞：“？” 他补充道：“身材，呃，跟苏媞差不多，脸跟凌霜差不多，但偏甜美一点、又还有点御姐的那种，跟凌霜不同款……” 说得众女沉默了下来。 顾璇依喃喃自语： “苏姐的身材，凌霜姐的脸？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美女啊！天！” 陶然“愤愤不平”地从乐易的背后滑下来，挥舞着拳头大声疾呼：“不行！此女断不可留……我们要团结一心，绝不能让她乘虚而入！” 见到青梅魔女如此搞怪的表现，乐易心中一乐，顺手把她搂在怀中。 “小然！” “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才是我的家人。” 陶然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甜笑道：“易哥，我刚才说的话算数，你下次进那个幻境，记得把我拉进去呀……” “能不能给姐妹们做点表率？！……你进去干啥啊？”乐易刮了一下她的琼鼻，故意没好气道。 “我进去干啥？面试啊！”陶然笑嘻嘻的，她找到了理由，“她这种来路不正的坏女人，想进我们家，我不得替大家把把关吗？” 乐易想到了什么，他站直了，对着几女正色道： “小然，你们听我说啊。” “我之前交代，我这个结界里有个特别的小岛，岛上只有一扇门，那是一个特别的道场，我有跟你们说过吧？我之前告诉你们，如果见到了那个岛，千万不要上去，更不要碰那扇门……还记得吧？” “易哥，你的意思是……？” “是的，那扇门的后面就是通往那个幻境，那个魔女就在里面。” 几女惊呼出声。 顾璇依的反应最大，苏媞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恢复平静。 鹿凌霜维持着认真倾听的模样，不知不觉中又靠了上来。 陶然窝在乐易的怀里，眼中满是兴奋，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但她的反应瞒不过乐易，他立即追加道： “我想说的是，那里很危险！那里的危险程度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有种感觉就算小然你去了，恐怕……” 陶然神情一滞，她抿着唇，有点不服气道：“易哥，我……” 乐易继续下猛药道： “小然！我是认真的！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们都听我的。” “我再跟你们说个事。房姐提过一个上位者理论……” 接着，他把房姐之前说的“凌驾法则”、上位者可以通过杀死下位者来壮大自身的事情告诉她们。 这对她们的三观都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苏媞满脸不可思议道：“还有这样的？！……我在北玄的时候，确实听过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提起过类似的概念，但那时候他也只是模糊、谨慎地猜想……没想到是真的！” 顾璇依抓住华点： “乐易哥，你猜那个魔女，有可能是个上位者？” 乐易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见到她三次，说实话，她身上的魔女波动很小，几乎感觉不到，我其实是连蒙带猜她是魔女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上，我自认算是对魔女比较熟悉的人了，加上整天跟你们在一起，我敢说，绝大多数人、哪怕是s级收容师，可能都没有我了解魔女。但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我这点优势跟没有似的……只能说她的能级一定很高，高到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 “极有可能，她就是房姐说的上位者。” 看到几女都沉默了，他连忙拍掌道： “所以，在弄清楚之前，我觉得能不去招惹她就不去……而且说实话，就之前的接触来看，她对我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陶然小声嘀咕：“对你是没恶意，对我们恶意就大了不是，都想把你拐走、一个人独占了……” 乐易果断转移话题： “来都来了，要不，一起下个副本？” 顾璇依挑眉兴奋道：“好呀好呀！” 说完她又哀叹了：“哎呀，可惜姬一不在。完了，到时候让她知道我们在她养伤的时候下副本，一定会被她念叨很久……” 苏媞笑了：“是这样……要不还是等姬一养好伤了再说吧？” 最后还是陶然拿主意道： “易哥，要不我们一起去梦泡里睡觉，不，去梦泡里耍耍？” 他们回到了树宝附近，发现房姐和南梦卿已经不知去向。 “房姐说是小手术，说不定工程量可不小……它都带着人藏起来了，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 乐易一边想着，一边招呼着四个魔女在树宝的身边坐下。 “树宝，我问你个问题。”他仰着头笑呵呵地发问，“我们几个要是同时在你这里睡着，会进入同一个梦泡吗？” 萌萌哒树宝摇了摇枝条，似乎进行了一番长考，然后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乐易哥，你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有可能进入同一个，也可能不是同一个。” “之前，李姐还有姬二姬三，她们三个，就一起睡过，但结果进的不是同一个梦泡……” 陶然听了有点小失望，然后立即往乐易的身边挤了过去。 她的手按在乐易的大腿上： “嘿嘿，我要跟你睡……不，我要跟你去同一个梦泡。” 鹿凌霜眼热了，她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起身走过来，挨着乐易坐下。 “我也去。” 顾璇依“闹”了：“不是？你们怎么这样，当众撒狗粮啊！……不行，乐易哥也是我和苏姐的，我们也要去同一个……” 说归说，她终归没好意思挤过来，只是做了一个假装起身的动作。 苏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声不响。 乐易再度拍了拍手，微微一笑： “这事我说了不算。只能说，大家各凭运气哈。” “家人们，让我们在同一个梦境中再会。” 第239章 雨夜，山村老屋，女尸 在入睡之前，乐易其实偷偷想过： 希望这次去的梦泡，是前两次中的任意一个。 最好是2003年的北玄学院。 如果不行，回到那个“海洋球馆”也不错。不过要是这次去了海洋球馆，李栖梧不在，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把大量灵球带回来。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得美。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既不是2003年的北玄学院，也不是海洋球馆。 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片荒野。 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乐易第一反应是想先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谁、什么身份…… 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有“扮演”任务在身？ 他看了一下，确认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入睡前穿的那一身。 看来这次没他的“戏份”，纯躺局？ 环视四周，仔细观察。 天地苍茫。 远处的群山蜿蜒起伏，宛如蛰伏的巨龙。墨色的雨云仿若汹涌潮水，自天际滚滚而来。在雨云的笼罩下，远山渐渐模糊，只留下朦胧的轮廓。 天已黑。 大雨，正在不远的地方倾盆而下。 并向着此处转移过来。 凭着极好的视力，乐易发现在荒野的一侧、几百米外，似乎有一排低矮的房子？ 不做多想，他决定赶紧离开，把那里当成自己的驻足点。 如果后面没有什么可看的话，就在那里睡下。 毕竟，梦泡的最大用途，是供人睡觉。 在梦中得一夕安寝，那种美妙的体验他是感受过的，经验证明，深层次的睡眠确实有益身心。 他毫不怀疑，这方天地一定有一处让他好好睡上一觉的地方。 使出无疆瞬步，快速地往房子的方向移动，几个闪身，就来到了房子的跟前。 确实是房子。 而且并不低矮。 房子的风格，乐易在影视剧里见过，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甚至更早之前的样式。 非常具有年代感的农村大屋。 他走到有些朽坏的木门前，抓住门上的铁圆环，敲了敲，等了一会。见没有回应，他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如他所料，这个大房子已经荒废，里面并没有人居住。 有点渗人的是，推门进去后，首先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的空地上摆满了棺木，层层叠叠，大概有几十口之多。 乐易眯着眼，尝试召唤出大关刀。 让他有点惊讶的是，一个机械合成音立即在他心头响起： “梦泡37号，此地禁止召唤。” 他上一次听到类似的提示还是上次，呃，在海洋球馆，当时提示他“禁止跨域召唤”，他那会想把陶然她们叫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话说，上次在红拂镇幻境，那个供销社，跟现在的氛围是不是有点相似？ 二者是不是共用一个“世界观”？ 呵呵。 想到这里，乐易心中一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穿过院子，步入里屋。 里屋比在外面看来要宽敞许多，屋况尚可，也比较整洁，像是一直有人定期维护和打扫。 家具很少，只有一张大床，几张椅子，角落里铺着几张席子。 雨终于下到这边来了，站在屋里，听到雨点敲击着屋顶的瓦片，声音先是稀稀疏疏，然后越来越急，“噼里啪啦” 地连成一片，宛如一曲激昂的鼓乐。声音透过屋顶，在屋内的四壁间来回碰撞，让整个屋子都被这磅礴的雨声填满。 “这么大的雨，看来不会有人来打扰哥休息了。” 乐易懒洋洋地走到床边，一个翻身躺了上去。 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一个乡间老屋，卧听风雨大作，也是别有一番野趣。 他在聊天群里发消息给陶然她们： “家人们，你们还好吗？“ “有一起的吗？” 过了会，顾璇依回复他： “乐易哥，你在哪？我跟凌霜姐在一起。可恶，你是不是和陶然姐在同一个梦泡？” 鹿凌霜补充道： “易哥，我们在一个很大的医院里。医院空荡荡的，没有医生也没有病人，我们在找出口。” 顾璇依接着说： “要是找不到出口，我和凌霜姐就找个床位眯一眯。来都来了，装个病号也不是不行……” 乐易放心了不少，告诉她们： “我没看到小然和苏媞，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一起。你们如果想出去，在心中观想一下树宝的样子就可以。” 鹿凌霜立即回复道： “我们现在立即回到树宝那，立即再入睡，会不会有几率遇到易哥你？” 顾璇依： “啊？！不一定吧？我说凌霜姐，咱们来都来了，还是先在这里转转吧……” 过了一会，陶然发来消息： “易哥，我自己一个人，没看到苏媞。可恶。我们才几个人啊，就被拆散成这样。” 顾璇依：“哈哈哈。陶然姐你那边情况如何？” 陶然兴致不算高：“不怎么样。我好像在一个国外的歌剧院，看着挺古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周围都是外国人，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尴尬了……我现在是一个男的，哈哈，还是一个军官，配枪的，燧发枪。” 顾璇依：“哇，这就很有生活了，羡慕。凌霜姐刚才还说要不要先出去，再睡一觉，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们……” 陶然立即劝她：“来都来了，还是在里面多看看吧，听说树宝的梦泡很多，下次想进同一个，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躺在床上，一边听着雨声，一边注意聊天群里几女的发言，乐易竟有种奇妙的感受： 自己的五感，要比平时更加敏锐，连平时难以精准量化的精神力总量，也有了往上拱的势头。 “看来，在梦泡中修行，不是一句戏言，是真的有收获。不知道小然她们会不会也有同样感受……要是都有，以后每天都进梦泡里睡觉得了，几百个梦泡又如何？我一天睡一个，一年下来都不带重样的……” 乐易心情大好，开始浮想联翩。 院子外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此时的乐易耳清目明，在密集的雨声中，他甚至判断出： 推门而入的人，还不少。 他们的脚步整齐、统一，而且有点……古怪？ 像是高抬着腿，然后再重重落下？ 每次落下，还带着若隐若现的铜铃声。 有这样走路的？ 军队？ 他又仔细听了会，嘴脸露出古怪的表情： “怎么听着有点像……僵尸啊？！” 来人穿过院子，来到里屋前，但没有第一时间进来，而是扯着嗓子喊道： “老乡，叨扰了。吾乃赶尸之人，这雨夜实在难行，不知能否在您这儿借宿一晚，容我和身后这些……赶路的‘兄弟’，暂避风雨。” 声音被风雨裹挟着飘进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雌雄莫辨，让人听不出确切年纪与性别。 乐易没有沉默太久，他想了想，开口道： “来都来了，请自便。” “多谢了。”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一个高大的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在一队人的最前面，手上摇着一个铜铃，指挥着他的“兄弟”们小心地跳过不算高的门槛，进入这间宽敞但略显昏暗的房子。 男人的大半面容被斗笠遮住，只露出带着胡茬的下巴和有些发紫的嘴唇，看不出具体的年纪。进到屋子以后，他没有与乐易有任何眼神接触，只是微微低着头、忙着安顿他的“兄弟”们。 对于主家，他体现出了谨慎的礼貌，把他的人安排在距离乐易最远的一个角落里，确保不会影响到乐易。 乐易已经看出来了。 这个家伙是个传说中的赶尸人。 他口中的“兄弟”，就是尸兄们了。 尸兄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眼紧闭，额头贴着黄色符纸，如果穿着的不是宽大的白色寿衣，而是丑到爆的满清官服，那就完美符合乐易对传统僵尸的刻板印象了。 进到屋子后，尸兄们的队形更紧凑了，彼此靠得更近，他们排成不算整齐的一列，每个都双手抬起，搭在前一个尸兄的肩上，每双手的指甲都是又黑又长…… 等了一会，赶尸人终于安顿完毕，他走向乐易，在距离乐易三四米的地方站定，端详了一下，说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主家小哥，叨扰了。我观您气色，气血旺盛，本是好事，可过旺则易招祸事。您这周身阳气，浓郁得有些过头了。” 乐易心中一乐，这梦泡还挺能整活的，强忍着绷住笑意，开口询问道：“哦？怎么说？” 赶尸人目光深邃，在乐易的身上长久停留： “您怕是平日里行事太过阳刚，又身处这荒野之地，阴阳失衡了。我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类似情形。长此以往，恐有血光之灾。” “那可有化解的办法？” 赶尸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布袋，从中取出一截泛着幽光的白骨，递了过来。 “此乃阴物，经我多年祭炼，阴气醇厚。小哥可将其置于床头，借阴气调和体内阳气。” 乐易可不敢随便拿这种不清不楚的东西，没有伸手去接。 赶尸人见状，目光在尸队中一扫，微微眯眼，开口道：“小哥，若您觉得那此法不够稳妥，还有个法子，见效更快。” 乐易好奇了：“什么法子？” 赶尸人抬手，指向其中一个尸兄：“我这队伍里，有一具女尸，离世不久，阴气尚存。让她今夜睡在您身边。借住她的阴气，迅速中和您体内过旺的阳气，不出一夜，阴阳便能调和，保您往后平安顺遂。” 乐易：“？！” 他看向赶尸人，确认对方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建议他这么做，于是皱起眉头、顺着演下去： “这、这太荒唐了！这如何使得？” 赶尸人不紧不慢地劝道：“小哥莫慌，这女尸已被我以秘术镇住，保证不会有任何异动。而且，她生前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您瞧她这眉眼、这身段……一夕销魂，百愁皆消，还犹豫什么？” 乐易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 “什么眉眼身段的，穿着寿衣贴着黄符还化了个死人妆，我能看出啥呀……等会，想让我睡个女尸，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梦泡，剧本是这么写的吗？” 正当他想着用什么理由推脱掉时，心灵频道里收到了私聊消息。 “主人，女尸是我。” 第240章 唯一物 苏媞的突然发言，让乐易先喜后惊。 喜的是终于有个魔女和他在同一个梦泡里，好歹有个照应。 惊的是，他转念一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其实他们并不是在同一个梦泡里，说的也不是同一回事？ 于是他谨慎地回复苏媞： “等会！苏媞，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在什么地方？周围有什么特征？” 一连串发问似乎把苏媞问住了，过了一小会她才回复道： “主人，我现在扮演的是一具尸体，在一个村子的老屋里。我看到你是一个道士，拿着一把桃木剑，刚才你一直拿剑戳我……等会！你的意思是，这人不是你？” 乐易：“！” 果然！ 他们在的不是同一个地方，甚至不是同一个梦泡！ 乐易连忙告诉她： “苏媞，我也是在一个村子的老屋里，但我不是道士，也没拿桃木剑，我正躺床上呢。” 等了好一会，苏媞才又发来消息： “主人，我跑出来了……刚才那人是假的，差点上当，他明明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啊。太过分了。这梦境还会耍人的吗？” “哈哈，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没来过几次。你自己小心一点。” 他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这边，赶尸人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但眼神中的耐心已经消失得差不多。 “怎么样，小哥，考虑得如何了？” 乐易在床上坐起来，笑道： “跟一个女尸睡一块，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节不保啊……” 赶尸人眼神更冷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乐易装出被说服的样子，勉强道： “我还是想先看看她长得什么样，我这人眼光比较高，就算睡女尸也想睡个好看的……” 其实他已经有点绷不住、开始有点口胡了。 赶尸人咧嘴一笑：“小哥果然胆气过人，我没看错……”他转身走到尸兄们的队伍中，过了一会，把一个尸兄牵引出来。 尸兄们都穿着宽大的寿衣，加上室内昏暗，乍一看根本看不出男女，乐易见床边的椅子上有一盏油灯，灯油灯芯齐备，于是站起来，挡住赶尸人的视线，用妖莲业火把油灯点燃了，提起油灯，笑呵呵地转过身来。 这个屋子比普通的民宅要宽敞得多，一盏老旧的油灯并不足以让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只是让周围一块区域的能见度提高了。 在如豆的灯光下，乐易勉强看清了尸兄的样子： 确实是一具女尸。 而且是身材很好的女尸。 宽大的寿衣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也无法掩盖其生前身材的火辣。双肩线条柔美，曲线在胸口处有一个惊人的隆起，非常惹眼，到了腰腹处又急转直下，纤腰若隐若现，盈盈一握，乐易已经能想象这身材比例该有多犯规…… 等会！ 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一直没有关紧的门被大风吹开，一大股凉丝丝的风穿堂而过，不仅把油灯的火焰吹得飘摇不定，还把女尸覆着面的头发和黄符吹了起来，露出一张乐易无比熟悉的脸—— 陶然。 死了的陶然。 娇美姣好的面容完全失去了光泽，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在最美的年华里被风刀霜剑打落花枝，枯萎凋零。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乐易的心。 明知道这不是真的。 只是某种意识的投射，一个残酷的恶梦，一个恶意满满的玩笑。 他瞬间炸刺了，抬手就朝着赶尸人扔了一发元气弹。 也就是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不然出手的应该就是威力更大更猛的妖莲业火了。 赶尸人似乎早有防备，他敏捷地闪到一边，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小哥，我好心助你，为何以怨报德？” 风更大了，把他的斗笠掀了起来，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颅。 看着像是狐狸，又像是黄鼠狼。 “妖怪？呵呵。” 此时的乐易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面沉如水，往前踏出两步，淡然道： “沐猴而冠的狗东西。不管你是什么，你千不该万不该触碰我的逆鳞……” 赶尸人后退两步，玩味地看了一眼“陶然”，贱兮兮地笑道： “这副皮囊对你而言很重要？” “她是你得不到的女人，还是你无法实现的梦？哈哈！嗝……咳咳！” 赶尸人被炸得连连后退，身上的蓑衣一片焦黑、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他大部分身体。 “你的话太多了。” 乐易手上举着一个足球大小的火球，妖莲业火熊熊燃烧，一如他胸腔里的愤怒。 他已经不关心眼前这毛头毛脸、一身皮毛却口吐人言的家伙是个什么东西，只想着用业火将这个雨夜点亮，燃尽胸中块垒。 火球飞快地砸向赶尸人，与此同时，他闪现到屋外，一张火网脚下生出，朝着赶尸人当头罩去！ 赶尸人连滚带爬地躲过了火球，但没躲开火网，小半身子被网中，半个身子瞬间冒出滋滋的白烟，他一边惨叫着一边滚出火网，朝着尸兄们跑去。 战斗意识相当不错的乐易立即反应过来。 那队尸兄们，很可能是对方的后手。 本着绝不能让对手如意的原则，他攒出一个大火球就朝着尸兄的队列里砸去！ 犹嫌不足，他一发狠，一连甩出十几道死光，就往屋里扔！ 在扔出的瞬间，他立即拉开身位，闪到十几米外。 屋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在稀稀拉拉的雨幕中，乐易看到老屋里的光线闪烁、火苗飞窜，听到了各种惨叫声、重物落地声。 等了一会，声音才平息下来。 乐易谨慎地又往里扔了几道死光，几秒后，死光从屋里折返，径直地朝他飞来，吓得他连续闪现、跑到了差不多一百米外，才堪堪甩开了死光们的追缉。 他回到老屋前，大踏步地走进去。 从刚才死光的反应得知，屋里现在已经没有可以一战的敌人了。走进去，发现尸兄小队们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多出了一地白花花的粉末，看着像骨渣、骨粉，还有许多破碎的陶片。 赶尸人也死翘翘了，地上多出一滩人形的黑乎乎的焦痕，依稀辨认出正是那货的尸体。 “这个梦泡怎么回事？这么生冷不忌？” “玩这种要被打码的东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嘴上碎碎念，向屋子深处的床走去。 长夜漫漫，无事可干，已经被各种惊悚东西刺激得神经有些粗大的他，一个翻身躺了上去。 这一躺下又有了发现。 他看到了赶尸人的尸体灰烬附近，像是某种宝石颗粒，正发出一点亮光。光非常弱、折射范围极为有限，要不是乐易躺下来，换其他角度就看不到了。 “别告诉我这货被烧死了，然后析出了舍利子啊？” 乐易先想到了一个比较地狱的可能。 “一个得道妖人被妖莲业火烧死，思之令人发笑……” 他从床上坐起，来到尸体边，根据记忆找到了发出亮光的东西，竟是一枚戒指。 他把戒指捡起的瞬间，心灵深处也随即传来一个机械合成音的播报： “获得梦泡37号唯一物：亡人戒。” 唯一物？ 乐易从这个称呼中敏锐地分析出了一些信息： 首先，这玩意，这戒指，肯定是好东西，至少极为稀有。都叫唯一了，能不稀少吗？说不定是这个梦泡世界意志的化身，浓缩了这个小世界的精华，呵呵。 其次，既然叫唯一，那就说明存在不唯一、能获得多次、拥有多个的东西，意味着就算以后还有机会来到这个梦泡，这个唯一物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拿不到了。 这么一想，他对梦泡的定位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他被姬三她们带歪了，有些先入为主，觉得这些梦泡，不过是一个梦中安寝之地，最多是辅助睡眠、调养精气神的地方，或许有一些奇珍异宝、奇闻轶事，但不是主流…… 现在想来，也许是自己想错了？ 也许睡觉只是捎带的，在梦泡里冒险夺宝才是正经要做的事情？ 正思虑间，门外的院子又传来响动。 像是有人正一蹦一跳地往屋子里移动。 什么情况？ 又来新的尸兄？ 他往门口看去，就看到一具女尸跳过了老屋的门槛，脑袋正地往屋里探…… 苏媞！ 没等他迎上去，女尸就兴奋地跳了过来，对着他咿咿呀呀地比划。 然后她意识到什么，停止发声，在聊天频道里私聊他： “主人！是你吧？！我正在你前面，是个女尸！你看到了吗？” 乐易心中一乐，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足两米，却选择了心灵直连： “是我。怎么回事？你说不了话？” 苏媞：“是啊。我一来就发现了。这是真让我扮演尸体啊……对了，主人，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苏媞此时虽然是具女尸，具备了僵尸的各种特征，比如手脚关节僵硬、膝盖弯不下、皮肤惨白，但总的说来还是一个养眼的女尸，眼睛还是很灵动，眼神中透着些许紧张，但更多是欢喜，她一个蹦跳，再度靠向乐易： “主人，我刚才看到这边有光亮，就一路蹦过来……刚才在院子外，我听到了一个像游戏系统的播报声，冷冰冰、冷不丁的，吓我一跳。” 乐易心念一动，问她： “什么播报？说了什么？” “我回忆一下。播报说：唯一物已由僭位者获得，本梦泡将永久关闭快速通道。请所有扮演者尽快完成戏份、自行离开。” 第241章 进度条 不得不说，苏媞的记性真不错，那么长、信息量那么大的一句话，她听一遍就记住了。 而且还能清楚完整地复述。 果然是能在北玄留校任教的聪明人。 “僭位者？说的就是我吧？” “我拿到了唯一物，导致了这个梦泡出现新状况？” “让扮演者完成戏份、自行离开，是什么意思？我能理解为，不完成戏份，就离开不了吗？” 乐易心中嘀咕着，想到这种可能，忙问苏媞： “你的戏份是什么？” 谁知苏媞立即忸怩起来，惨白的脸显得更加僵硬了，她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主人，我其实刚才又听到了一条新播报，明确告诉了我戏份是什么……” 乐易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是什么？” “作为一具女尸，找到一个男人，并让他自愿与我共度春宵睡一晚上……” 苏媞目光闪烁，她往后跳了跳，静待乐易的反应。 乐易：“……” 他深吸一口气，梳理思绪： “苏媞是扮演者，按理说我也是扮演者。她随机到了女尸的身份，所以戏份是找个活人睡觉？我去，这难度可不小，要是她一个人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完成……” “那我的戏份是什么？会不会就是接受刚才那个赶尸人的提议，和一个女尸睡觉？如果女尸恰好是另一个扮演者的话，相当于互相帮助，把戏份演完？”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更深远更可怕的可能： 扮演者的来源，或许不止是他们？！ 能作为扮演者进入到这些梦泡世界的，会不会还另有其人？并不局限于乐易他们这个魔女之家？ 之前他就想过，以树宝对梦泡的粗浅了解，它断然不可能是梦泡的“产出者”或者“维护者”，它充其量只是一个提供接口、提供跳转的“中间商”。他曾怀疑过结界，乃至结界背后的“系统”，也只有它可能有这样的威能。 “主人？乐易哥？” 看到乐易好一会没动静，苏媞有些慌了，她又蹦跳着靠近，先是咿咿呀呀，又换到聊天频道发话。 乐易收回思绪，决定先不深究，还是把眼前问题解决了要紧。 “苏媞，你有没有试过退出这个梦泡？” “用观想树宝的方式，在脑子里回想树宝的样子。” 苏媞：“观想是吧？我现在就试试。” 她站着不动，闭上眼睛，快速入定。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眼神比刚才更加慌乱了： “主人，不行！我已经观想成功了，但每次都会听到一个播报，说快速通道已经关闭……” 乐易了然了。 所谓的快速通道，原来指的就是这个。 他们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他们不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通用的、快捷的脱离办法已经失效，他们必须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地把属于他们的任务完成，才能脱离这个梦泡。 就好比游戏出现了一个很恶性很夸张的bug，靠切出窗口、叉掉进程，都无法关闭游戏，游戏角色也无法正常登出，必须完成一个指定任务才行…… 他本想自己也试一试，但苏媞这么一说，立马放弃。 好悬刚才没试，要是试了，失败也就罢了，要是成了，自己是出去了，苏媞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把戏份完成了？ 他看向苏媞，苏媞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接，又快速移开。 “虽然听着很扯，但毕竟苏媞是自己人，而且也是为了帮助她离开……做就做吧！” 乐易心中苦笑，组织了一下措辞： “我不知道我的戏份是什么。可能也与女尸有关。刚才有个嘴很贱很欠打的npc就想骗我跟女尸睡觉，呵呵。” “主人，你的意思？” 苏媞的心中升腾起别样的情愫，既忐忑，又有些期待。 “反正这只是梦境……而且是为了脱困。苏媞啊苏媞，你不要想太多。” 她暗暗提醒自己。 乐易一旦决定了，也不纠结了，直言道： “你躺上来吧，呵呵。没想到睡个觉，还得演戏……” 苏媞心中一乐，快言快语地回复道： “还是床戏。” 发完后她立即后悔了。 觉得自己太不矜持、太不体面了。 她跳到床边，挨着床沿，看着一副上床困难的样子，乐易忍不住笑出声： “这剧本谁想的，真作践人啊不对，作践僵尸。” 他扶着苏媞抬着的手臂、揽过她的腰，快速地把她往床上送。 苏媞侧卧着躺了上去，双手却一直抬着，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向男友“求抱抱”，看着既诡异，又有些好笑。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解释道： “没办法，主人，我的手脚很僵硬，不受控的。” 乐易也躺了上去，两人紧挨着，苏媞的手放不下，所以一只手搭在乐易的胸口，另一只手从乐易的身下穿过，像是环绕着、侧抱着他。 “苏媞，这个姿势你怎么样，难受吗？” “还好。我手脚都没有感觉的，主人。” 沉默了一会。 “苏媞，这里就我们俩，不用叫我主人了。” “我习惯了。” 又是一阵沉默。 乐易用眼睛的余光观察苏媞，在昏暗的室内，苏媞惨白的脸，配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和明艳的红唇，竟然有着摄人心魄的美。 “这服化道可以啊……” 他心中笑骂一句，找话题道： “苏媞，你好香，呵呵，我的意思是没有尸体该有的味道。” 苏媞也莞尔了，心情放松下来，回复他： “主人，估计是考虑到这个戏份完成的难度有点大，呵呵，算是给男演员发福利了。” 说完后她又有点后悔了。 是不是太轻佻了？ 会不会让主人觉得自己在暗示什么？ 再次沉默。 乐易：“苏媞，你的戏份是什么来着？” 苏媞：“找到一个男人，让他自愿与我共度春宵睡一晚上。” 乐易：“那我们这样挨着睡在一起，睡到早上，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苏媞：“……我觉得不行。” 过了几分钟，她小心地建议：“主人，要不你把我身上的寿衣脱了吧……” 乐易：“嗯。” 是了。 都说要共度春宵了，连衣服都不脱，肯定是审题没审全。 这种低级错误可不能犯。 既然决定了，就不纠结，乐易翻身坐起，也把苏媞扶起来，把手伸向她的领口，手指触碰到寿衣粗糙的布料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那触感仿佛在提醒他正在做一件违背常理、惊世骇俗的事。 “呵呵，什么啊，这是梦境，再说一遍！为了帮苏媞出去而已。哥们没犯错……”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双手，解开寿衣的系带。每解开一个结，他都感觉像是在打开一扇禁忌之门。 寿衣缓缓滑落，里面再无寸缕，苏媞的身体逐渐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这不是乐易第一次见到苏媞的身体了。 再次看到，和第一次时见的一样，惊心动魄，性张力拉满。 为了缓解尴尬，乐易特意调侃道： “苏媞，你这身材是怎么练的啊，感觉要花很多时间精力在上面吧？你们北玄的教职这么闲的吗？” 苏媞：“不是啊。不算闲，但确实也不忙。我只是个讲师，课不多的。” “我的身材怎么练的？也没有特意去练啊。我研究生最后一年的时候大病了一场。我跟你们说过吧？我本科时其实有点胖的，是个胖妞，但是那场大病之后，我整个人瘦了几圈，瘦脱相了都……后面我控制饮食、保持健康，偶尔做点有氧运动，健身房也没去过几次，就成这样了啊。” “以前也有些老朋友问过我，说我身材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好的？搞得我很尴尬。还有人说我去整形整容了，呵呵。” “现在想来，可能是跟我成了魔女有关？受魔力影响，慢慢地把我身材塑造成这样子？……只能这么解释了。” 她也来了兴致，问乐易： “主人，今天你提到的那个来历不明的魔女，她的身材真的很好吗？” “呃，是的，很好。” “能具体描述一下吗？多高多重？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怎么说呢，跟你差不多吧，同款，是很容易让男人发疯的类型……” 苏媞突然倒了下来，压在乐易身上。 “主人，那你现在有没有想发疯的感觉？” 发完这条消息，苏媞有种突破禁忌的快感，觉得自己往不要脸的深渊滑落了一大截，又想快点掉下去。 “苏媞啊苏媞，你怎么想要以色事人，太丢人了！” “这是梦境，想要脱出就得完成任务，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还要和主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成为他的女人是迟早的事，不如趁现在把自己交出去……” 冥冥中，几种声音在她脑子不停交织着、打成一团，不胜其扰下，她用力地拱了上去、重重吻住乐易的嘴，双只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掌，瞬间插穿了床板！ 弄出这么大动静，苏媞也被自己逗乐了，忍着羞赧不松开，一边吻着一边发消息： “主人，我动不了了。就这样吧。” 她不想了，决定放空脑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乐易发现，压着自己的苏媞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的脸，竟然恢复了一些血色。 变得更像一个活人了。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苏媞。 “这代表什么？戏份完成的进度条？” 苏媞有点迷糊，但心中更多的是喜悦。她发现，自己有点贪恋这种压在乐易身上的感觉了。 手脚传来的一丝丝热流，也在提醒着她，这具身体正在发生着一些玄妙的变化。 她试了试，把插穿了床板的手掌拔了出来，发现手臂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弯曲、伸展了。 乐易也看出来了，表情古怪： “说明有效？戏份完成的进度条往前跳了？” 那还要不要加大力度？ 苏媞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更灵动了： “主人，要不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第242章 纯躺局和扮演局? 此时的苏媞跨坐在乐易身上，姿势相当暧昧。 加上她身无寸缕、眼神火热，已经不是暧昧而已，简直突破尺度了。 苏媞有些自我催眠，她“尝到甜头”，成功说服了自己： 这只是梦境，她没有做错什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脱离此地。她的投怀送抱、积极主动，都是权宜之计，无须苛责，主人会乐见，甚至陶然、鹿凌霜她们也不会说什么…… 乐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苏媞裸露的胸腹间。原本毫无生气、惨白如霜的肌肤，此刻竟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红晕，如同破晓时分天边初绽的霞光，从胸口蔓延至小腹，带着几分诡异的鲜活。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原本如顽石般僵硬的胸部，此刻竟有了柔和的律动，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宣告生命的复苏，让乐易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主人？” 看到乐易有些走神，苏媞又羞又喜，她也豁出去了，索性自己上手，开始帮着脱乐易的衣服……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苏媞……我自己来。” 话一出口，苏媞心头一热，再度吻了上来。 相比刚才那个冷冰冰又漫长的吻，此时的她身体散发着热量，散发着成熟女人美好肉体的气息，给乐易的感官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觉得没必要抵抗了。 反正只是梦境而已。 小然、凌霜她们就算知道了，也会理解我吧？ 当然，这事肯定不能跟她们说。 为了家庭和谐，一些善意的隐瞒是必要的…… 情思旖旎间，乐易发现身上的压力正在快速减轻，压在他身上的苏媞，1米71的身高、近50千克的体重，这种实打实的触感和压力，正快速消失！ 她在消失。 整个人在变淡。 “苏媞！” 乐易出声提醒她。 苏媞坐了起来，眼神中有些怅然有些不舍，此时的她语言能力已经恢复： “主人……我的演出时间结束了。” 乐易忙问： “你的戏份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吗？” 他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进度条又往前跳了，一步到位。 “嗯，我刚才听到了一个播报。播报说：因您与僭位者发生亲密互动，戏份提前完成，获准离开。主人，你就是僭位者……” 苏媞完全消失了，不留一点痕迹。 “是啊，我就是。” 乐易对着空气叹道。 “接下来的问题是，我要怎么离开呢？”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 雨已经完全停了。油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风吹灭。 距离天亮可能还有几个小时。 他在聊天群里问其他人： “家人们，你们还在梦泡里吗？” 陶然秒回： “易哥，我回来了，在树宝这里了。啊哈哈哈。” 熟悉陶然的乐易立即猜她一定是干了什么乐子事，问她： “小然，你刚才不是说你在一个国外的歌剧院吗？扮演一个军官？” “是啊。我还是国王的侍卫队长呢，呃，我后来才知道……国王来歌剧院看戏，有人要刺杀国王，场面乱糟糟的，简直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刺客杀了，呃，还不小心把国王给杀了，哈，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国王来着……” 乐易心中一乐，自己一不在，陶然就放飞自我了。 “然后呢？你是怎么回来的？通过观想树宝的样子吗？” “没有，我是被踢出来的，哈哈。我听到一个播报，说我戏份超额完成、给自己严重加戏，然后就把我踢出来了。” 乐易：“……” 又过了一会，苏媞成功下线，发来消息报平安： “主人，我也回来了，现在跟主母在一块。”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提到“主母”二字，乐易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你想暗示什么？ 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呀，你想好了再说话…… 乐易回复她： “好的。” 想了想，又加一句： “你们不用等我，我一会自己回去。” 过了一会，鹿凌霜和顾璇依也发来消息。 “易哥，我们回来了。在树宝这里了。” “乐易哥，我们回来了，哈哈。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我都怀疑自己长高了点……呃，除了睡觉的地方有点渗人。” 咦？ 她俩才是纯躺局？ 乐易好奇了，问她们： “你们的戏份是什么？有接到扮演任务吗？” 顾璇依：“什么戏份？什么扮演任务？没有啊。我们一个人都没有遇到，整个医院空荡荡的，又出不去，我俩穿着病号服转了半天，后来找了一个特护病房睡觉。” 她又问：“你们还有戏份？啊……亏了呀我们，呜呜呜，肯定少玩了很多东西。” 乐易心中有点明悟了。 看来，这梦泡分两种，纯躺局和扮演局？ 纯躺局就是鹿凌霜她俩这次遇到的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安心找个地方休息就行，在这些梦泡里，睡眠质量超级高，姬三、李栖梧她们都说好的那种。 扮演局就不一样，扮演局就是他和苏媞这样的，扮演特定角色，还有专属戏份？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并不一定准确。 说不定她俩和自己之前在海洋球馆一样，没有满足触发条件，所以才没有“分配”到角色、才没有戏份？所以才看起来像是纯躺局？ 他收回心思，认真研究自己要如何出去的问题。 手上把玩着唯一物亡人戒，目光在这枚看着不起眼的戒指上盘桓。 戒指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非金非铁，很轻，质感很特别。 更重要的是，乐易在它上面感受到了强烈的魔力波动。 魔物？ 这唯一物是魔物？ 他不确定。 魔力波动不代表着一定是魔物，也可能是预备魔物，也就是沾惹了魔力、但还未成型的魔物。 “老兄，你有什么用？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他把戒指戴起来，然后举在眼前，心中嘀咕着。 这时，机械合成音的播报再度响起： “检测到唯一物已经接纳僭位者，本梦泡向僭位者开放快速通道。” 哈？ 这样也行？ 他心中大乐。 不过是把戒指戴起来，就这么朴实无华地获得了接纳？ 你这唯一物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乐易连忙闭上眼睛，观想树宝的模样。 这地方他是一秒都不想待了。 又暗又湿，哪有家中香喷喷的魔女们好…… 几十秒后。 乐易睁开眼睛。 四个魔女坐在他边上，看样子是陶然在吹嘘她的“冒险”经历，另外三女在听。 “易哥！” 一直关注乐易的鹿凌霜率先发现乐易醒了，喜不自禁地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陶然笑吟吟地看了过来。 从陶然的表情里，乐易察觉到了些许情况。青梅魔女这一趟梦泡之旅看来还有情况、另有收获，只是她刚才没有在聊天群里说。 “回头得问问小然。” 乐易心中暗记，笑着开口问： “都回来了哈。房姐她们呢？还没回来？” 近在咫尺的头顶就传来了房姐的声音： “乐易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 抬头一看，就看到凤凰版的房姐从十几米的高处降了下来，她的背上坐着一个女子…… 聂锦书？！ 乐易愣住了，一边的苏媞也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她记忆中的聂师妹有七八分相似，但身高要高出一截，身材也好很多，都快赶上自己了……她印象中的聂锦书比自己矮不少，身材平平无奇，但是脸蛋精致讨喜，算得上她们那一届的小美女一个。 她不确定是自己记忆出了偏差，还是后来的聂锦书就长这样，毕竟她最后一次见到聂锦书，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但下一秒，苏媞确信，她就是聂师妹。 赤身裸体的聂锦书刚从凤凰的背上下来，立即眉飞色舞、昂首挺胸地走向她们，一张嘴就暴露了她逗比蕾丝边的本色： “美女们，我回来了！以后就让我来宠幸你们……” 第243章 小可怜，莫辜负 看着聂锦书如获新生、神采飞扬的脸，苏媞心中涌起异样的情愫，脱口而出： “聂师妹！你还记得我吗？” 聂锦书先一怔，然后猛地扑向她： “苏媞！” “等会！”苏媞手横在身前挡住她，“你说你是聂锦书，你的收容词是什么？” 看到她还要抱上来，苏媞柳眉轻挑，正色道： “快说！” 聂锦书撇了撇嘴，委屈道：“苏师姐，前几天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真的是我呀，怎么还怀疑上了呢……我的收容词是，让我想想啊，好久没用了。” 她清了清嗓子，即使光着身子，也毫不怯场地开始了她的朗诵： “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愿想游下憩，瞻彼万仞条。腾越未能升，顿足俟王乔。实哉不我语，大运所飘摇。” 乐易听出来了，她念的是东晋才女谢道韫写的一首诗。 当初在南斗学院的时候，一个给他们上收容理论课的教授曾经提出过一个“歪理”，乐易至今记忆犹新。 收容词这玩意，学界主流的看法是认为它就是一个结束的签名、一个落款，一个回笼精神力的过场仪式，在整个收容过程的作用象征大于实质，所以大多数老师，都建议学生们定自己收容词时越简单越好，不要搞一些花里胡哨、有的没的。但是那位年纪不是很大的教授却另有看法。 他认为，收容词的选择不能敷衍不能随便，要谨慎选择，越契合收容师本人的精神内核、越能抒发收容师的胸臆的，就越适合作为收容词，越契合的收容词，就越能提高收容成功的几率。 教授的观点只是他个人的猜想，从未得到证实，他本人也不是什么业界大拿，所以他这个说法大多数学院的老师听了之后都只是一笑了之，但是却很符合年轻学生们的胃口，乐易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坐在树宝身下，听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姑娘朗诵她学艺时的收容词，朗诵前她是嬉皮笑脸、涎脸饧眼的浪荡儿，可是朗诵后，她整个人精气神变了，成了一个志气高洁、卓尔不群的才女。 乐易心中颇为感慨。 曾经的你，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但命运让你的收容师之路戛然而止。 你本该成为我的同行，在同一条路上奋勇前行…… 陶然感受到了乐易目光的异样，耍宝似地挡在他身前，不让他看聂锦书。 “嘿嘿，易哥，男女大防，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乐易乐了，一把子把她搂住、放倒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唇，小声道： “不看就不看。” 然后低下头来看她。 对于乐易不按套路出牌，陶然自己先懵了，她脸有些红，着急道： “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聂锦书念完收容词，觉得自己的考核通过，她的目光快速在几人身上扫过，然后发现了一个自己没见过的新人。 她放弃了拥抱苏媞，跑到顾璇依身边，几乎贴着她： “这个好看的妹妹，我们好像没有见过？” 顾璇依可是e人，一点不带怂的，她展颜道：“虽然未曾见过，然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论嘴炮水平、怼人能力，她是这个家目前唯一的t0，她接住了聂锦书递过来的宝黛初见梗，化用了贾宝玉的台词，还了回去。 聂锦书脸色一窒，旋即又嬉皮笑脸的：“呵呵，初次见面，实不相瞒，你是我的菜。”她大言不惭地指了指鹿凌霜，“鹿凌霜也是……” 顾璇依后知后觉、一脸嫌弃道：“你是女同？……啊，离我远点好吗，姐妹，我是直女，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女，你要不考虑一下其他人？” 聂锦书还想说点什么，房姐发话了： “小聂！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刚把你弄出来，你就给我整这死出……过来，坐下听课。” 聂锦书立马闭嘴了，一脸乖巧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小陶，教教她具象衣服，”房姐吩咐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小聂，她活过来了。” “准确地说，小聂过去没死透。她运气好，遇到了南梦卿。换成别人，她早就形神俱灭了。” “南梦卿练过一些精神力锻炼法门，她的神魂要比普通人壮大，躯壳也能容纳更多，所以也让小聂钻了空子，意识寄居到她的身体里，因为南梦卿的意识比较强大，所以一直被压制住，压了5年。我怎么知道？呵呵，我在打捞她的意识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记忆……” 乐易插话问道： “房姐，所以现在聂锦书她是个什么状态？……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听到他说不对劲，陶然的眼睛瞬间微眯，眼神有些锐利起来。 其他几女也看向聂锦书，目光中多出了一些审视的意味。 不知不觉间，这几个放在同龄人中都称得上出类拔萃的女孩子，都把乐易视为了主心骨，对他的看法、意见尤其重视。 房姐：“这正是我想要说的。” “小聂的情况有些特别。她死的时候，其实还没到最后一次魔潮，也不是因魔潮而死。死因，呃，我没看出来，小聂的记忆里也没有，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意外。” “因为不是魔潮而解体死亡的，她现在是空有魔女的意识、特性，但没有魔女的能力。你们就当她是个白板号吧，哎，小可怜。” 聂锦书倒是不以为意：“不可怜，我觉得挺好，能活过来、独立行走，我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 她再次两眼放光地看向顾璇依她们，目光在几女身上逡巡，在鹿凌霜身上停留得最久。 房姐不满道：“小聂，你收敛一点。来，给你引荐一下，这个家的话事人……” 聂锦书惊讶了：“你说乐易哥？我知道他啊，我认识啊，我的头号情敌……” 房姐：“你就贫吧。你要在这个世界苟下去，还得指望乐易呢，呵呵。” 聂锦书厚脸皮道：“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要我卖身给他，那我以后怎么好意思把他当情敌啊……” 房姐不理她了，对乐易说： “乐易，赶紧的，把她收容了。以后她的状态就稳定了，跟小陶小苏她们就没什么区别了。” 说着，它把乐易、聂锦书叫到一边，补齐收容的手续。 至此，乐易头一次在一天之内“入账”两名新的魔女。 收容完毕，从结界出来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几人都没吃晚饭，从留银回到南斗，他们可谓马不停蹄、一路连轴转，坐了半天的车，到家没歇多久，就急匆匆地赶着去完成罗思婕的单子，回来后，又跑了一趟结界，还在梦泡里晃悠了好一阵子。 乐易他们几个有身体的，都饥肠辘辘的，马上狂点外卖。 陶然回房姐那里休息去了，在房姐的提醒下，待机多日的苏媞也再次回到房姐的房间休息。 看着她俩化作白光飞入房姐的绘本，顾璇依眼中多了点别样的情绪，思维开始发散： “虽说我们都是乐易哥的魔女，但其实与我们有直接人身依附关系的是房姐。就算强大如陶然姐，都不能离开房姐太久，时不时就得回房间休息，不然也维持不住。” “乐易哥给了我们活下来的机会，保留了我们的生命之种，而房姐是直接畜养我们、给我们提供栖身之所的，如果说乐易哥是主人，那么房姐就是主母……呃，我想的啥啊，呸呸呸。但愿房姐没有读心术，听不到我刚才的胡思乱想，陶然姐也莫怪我……” 吃完外卖，已经过了十二点，几人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这是顾璇依来到新家的第一天，她自己单独一间卧室，房间里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用品齐全，可是有点兴奋过头的她却毫无睡意。 于是她起身出了房间，跑到客厅里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看起来。 “哎，可能是吃撑了。也可能是生物钟没调过来。” 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有些郁闷地嘀咕。 “我的手机没了……在槿州、留银时忘记买了，姬一中午的时候说帮我下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做人的时候离不开手机也就算了，没想到成魔女了，还是离不开手机，真是没出息……” 正自嘲着，就看到了让她有点脸红心跳的一幕： 斜对面的房间门突然打开，鹿凌霜穿着在她看来有些过于清凉的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径直走进了乐易的房间，浑然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夜袭？” 顾璇依脑子里立即冒出了这个词。 “凌霜姐不讲武德，要对乐易哥先下手为强吗？” 这几天相处下来，对这个家的男主人女主人们的感情状况，顾璇依自认已经摸得有些清楚了。 主母陶然的地位坚如磐石，是个人就看出来，乐易对陶然的宠溺和信任，毕竟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发小、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之深厚，令后来者完全没有挑战的心思，漂亮如鹿凌霜，都愿意“伏低做小”，不敢奢求大妇之位。 从她的观察来看，乐易在接纳鹿凌霜感情这件事情上，似乎也有所保留？可能还是太在意陶然的感受，所以有些放不开手脚？而陶然的态度在顾璇依看来，已经是非常的大度，就差着自己动手把鹿凌霜送入洞房了。但是，顾璇依有五成以上的把握确信，不论是陶然还是鹿凌霜，她们和乐易的关系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凌霜姐好勇，敢爱敢恨，真是我辈楷模……” 来了几天，她已经把家中几个魔女的“事迹”了解了个大概，知道鹿凌霜当初是如何从公司里裸辞，直接搬来与乐易同居的，知道她是乐易第一个守护骑士，从乐易刚出道就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 “凌霜姐可能一开始把乐易哥当成救命稻草，但日久生情？吊桥效应下喜欢上乐易哥，这事不难理解吧？更何况……乐易哥还这么可靠，还是暖男大帅哥一枚。哎，换成我，说不定沦陷得更快，说不定早就又哭又闹地自荐枕席了……” 她继续思维发散： “感觉凌霜姐性格有点冷、有点内向，人也有点闷，但是会主动关心别人，也不吝于向乐易哥表示爱意，有时候陶然姐在场她也不加掩饰。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大美女啊，笨拙，热烈，毫无保留。乐易哥呀乐易哥，你可别辜负凌霜姐啊……呃不对，那陶然姐怎么办？” 第244章 传统始于何时 乐易回到自己房间。 又琢磨了一会新到手的亡人戒，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先放弃，倒头就睡。 才眯了会、睡意刚刚涌上一点，就看到陶然给他发的消息： “易哥，我跟你讲……” 乐易瞬间清醒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什么时候找陶然单独聊一聊，在结界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反应有点不对劲，莫非是在梦泡里有了什么奇遇？ 但直觉告诉他，是好事。 陶然：“易哥，我从梦泡里带回了一面小镜子，一会跟你说……”然后她又在他们三人的小群里发言道：“凌霜姐，你睡了吗？没睡的话去看看易哥，我担心他被妖女勾魂去了。” 乐易哭笑不得，立即回复道： “我还醒着呀。刚差点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陶然：“那不行，今晚最危险，按照之前的经验，那个妖女今晚很可能就把你拉进去，我们得守着你。” 乐易还想说什么，鹿凌霜已经推门进来了。 房间关着灯，窗帘也拉得严实，原本黑漆漆的。鹿凌霜推门进来后，一点亮光从外面被带进来，照出了她曼妙的身姿和美不胜收的脸。 躺在床上的乐易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心跳瞬间漏跳几拍。 “凌霜……” 刚出声，鹿凌霜已经靠了过来，搂住他。 “今晚我们陪你睡……” 她的语气是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行动上毫不含糊，把乐易按下去，自己也爬上床来，顺势躺下，贴住他的身体。 乐易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们有些紧张过头了，劳师动众的……” “不，我觉得有必要。”鹿凌霜吻了上来。 “凌霜，几天前的事……” “什么事？” “就是在梦里被拉到幻境，遇到那个魔女，然后差点强暴你那事……我还没好好跟你道歉呢。” 鹿凌霜结束长吻，脸红红地看着他：“你已经道过歉了呀。我接受了。这事不用提了，我们都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不怪你，是我反应过度了。” 对于鹿凌霜如此甚至有些过度的“深明大义”，乐易反而不好意思了：“不、不，错就是错，我认不认错是一回事，你原谅不原谅是另外一回事。法律上说，违背妇女意志的，都算强奸，我前几天看到一个新闻，晋省有个男的，订婚了、给了彩礼钱，对女方动粗了，然后被判了，现在还在牢里……人家都已经谈婚论嫁到那种程度了，都还能被判强奸，所以我的错我得认，如果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你要告我，我也不怪你……” 乐易一本正经地说着怪话，直接把鹿凌霜逗笑了：“那你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我，宽宏大量，没有报官抓你，现在还跟你睡一张床上？” 他立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感谢鹿凌霜女士大人有大量，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鹿凌霜轻拍了他的肩膀，娇嗔道：“少来！……易哥，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们之间。” 她伸出手臂，像藤蔓一般用力地缠绕在乐易的脖颈与后背，恨不能将自己融入对方的身体。她的头轻柔地伏在乐易的肩窝，像是找到了世上最温暖、最安心的栖息之所。 “我相信你。” “那种极端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虽然姬一老说我是恋爱脑……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断，我的观察，我的感觉。易哥你是一个好人。” 乐易眉头一皱，装作生气道：“好人？这个评价谁要谁拿去……嗷！” 鹿凌霜轻掐了他一下，然后搂得更紧了。她低声絮语： “其实我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有多优秀，或者对我好而喜欢你的。” “我喜欢你，爱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虽然鹿凌霜说得有些拗口，但乐易听明白了。美人恩重，他能做的，只有更好、更温柔地待她，保护这颗有些钻了牛角尖、敏感多情的心不受伤害。 他开玩笑道： “所以，你就不怕我一会睡着了，又被魔女拉入幻境迷了心智，再对你动手动脚的？” 鹿凌霜红着脸道：“怕，所以要不你现在就动手动脚？” 乐易：“呃……” 这时，陶然也溜了进来，“哈”一声低低的欢呼，她跳到床上来，整个人压住乐易的另一边身子。 “怎么，你俩还没开始呢？……哈哈，易哥，我跟你说。” 青梅魔女喜滋滋地掏出一面小镜子，递了过来： “这是我从歌剧院梦泡里弄出来的。我有理由怀疑，我被梦泡踢出来，不是我在里面干了什么，而是因为拿了这面镜子。” 乐易接过镜子，仔细检查了起来。 这是一面小圆镜，直径不过盈掌，边缘由一圈繁复的雕花铜框紧紧环绕。铜框之上，欧式卷草纹与中式如意纹巧妙交融。镜面微微内凹，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弧度，并非现代那般平整光滑，而是带着手工打磨的痕迹。整面镜子是中西合璧的风格，东西看着新，但工艺看着又像是老物件，不像是现代工厂里做出来的东西。 “这玩意，你拿到的时候，有听到什么播报吗？” 他拿不准，开口问陶然。 陶然回忆了一下，肯定道：“没有。它是从国王，哈，从那个死的男人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我捡起来的时候，周围人的反应平平，感觉也不识货，没把它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不过我被踢出梦泡的瞬间，听到一句……” “那个声音是这么说的：检测扮演者身上携有违禁物，禁止离开。但我等了一会又没下文了，我还是被送回了结界，所以就很奇怪。” “违禁物说的是它吧？”鹿凌霜伸手接过镜子看了起来，“还挺沉的。能被国王贴身藏着，肯定不是普通物件吧？” 陶然：“呵呵，不好说，说不定那国王有点臭美，整天镜子不离身那种，也许充其量就是一个化妆镜？” 正说话间，房姐飘了进来，看到三人又挤在一张床上，它忍不住又吐槽道： “啊你们仨……大半夜不睡觉的，在干嘛呢？” 然后它注意到了鹿凌霜手上的小圆镜，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这是……” 房姐的语气有些激动和局促，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它飘到鹿凌霜的肩上： “小鹿！拿好别动。让我好好瞧瞧……” 乐易奇了：“房姐，你认识这镜子？” “不好说。我再看看……” 鹿凌霜把镜子举起来，在房姐的示意下，翻来覆去地给它瞧了个遍。 房姐沉吟道： “没看错的话，这玩意是初代魔物啊！” 然后它又马上改口： “不对，是初代魔物同款。我的意思是，它，和某个初代魔物长得一模一样，可能是同期的同款，也可能是复制品……” 陶然口直心快道：“姥姥，这是我从梦泡里带出来的……”她看向乐易，两人视线交接，瞬间又脑洞大开道：“那个梦泡会不会就是模拟初代魔物出现的那个时代啊？！” “我看里面的建筑、火枪啥的，还有国王，大概就是十四、十五世纪的样子？那是不是就对应着咱们的明朝？我记得姥姥你说过，初代魔物是明朝才出现的吧？” 去过一次“2003年版北玄学院”的乐易，已经被青梅魔女的脑洞征服了，他认同道： “我觉得有可能。梦泡像是某种现实，或者某个时空、某个世界局部的投射？ 是这样吗？” 房姐有点郁闷道：“你们老说梦泡梦泡的，我也不清楚呀。我没去过……说实话，我总觉得梦泡这个名字可能不准确，小树宝她们懂个啥。要么就是梦泡还有其他名字……” 乐易又问：“房姐，你怎么知道它是初代魔物同款的？还是说，它就是你的老相识啊？像姬一说的，你就是初代魔物中的一个……” 房姐有点不耐道：“真不是。我要真是，承认又何妨？我之所以认得它，是因为我很多年前确实见过初代魔物们……在一本画册里。” “乐易，我考考你。”房姐突然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收容师，用绘本绘形的方式来收容魔物，这个传统始于什么时候？” 第245章 祖师爷赏饭吃 乐易没想到房姐会来这么一出，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朗声道： “房姐，我说下我知道的。” “在南斗的时候，老师是这么教我们的。收容师这个职业最早起步于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的时候才基本成型，一些行业规范才建立起来。但是要说用绘本收容魔物，最早的时间可能得再往上追溯一些，也许是上个世纪初？到现在为止，可能有一百年以上的时间了……” “嗯，大差不差吧。”房姐评价道，“时间就是你说的，最早一百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正规的、专职的收容师，但已经有人用绘本收容魔物了。” 乐易敏锐地发问：“房姐，你说的那本画册，其实就是一本绘本？” 房姐赞赏道：“是的，你小子反应挺快。我当年也是见过一本绘本，上面画出了十几个初代魔物……” 乐易打断它：“等会！房姐，你是说，有人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把初代魔物收容了？” 房姐没好气道：“你听我说完！……不是这个意思。那本画册的主人，是一个道士，他祖上是江南的名门望族，嗯，据我考证，可能跟初代魔人还有点血缘关系。” “然后呢，他祖上出过一个名气不显的画家，擅长工笔画，而且应该是见过初代魔物的，他那个祖先就画了一本册子，把那些魔物们画了下来。到他这一辈的时候，最初的原本已经散佚了，我看到的那个画册，其实是他凭记忆描摹出来的。” 从房姐的描述中，乐易感觉到了此人的不凡，立即发问：“房姐，这道士是谁？你们认识吗？” 房姐：“桀桀桀，我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他是北玄学院第一任校长。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龙国收容师现在使用的这一套流程、习惯，其实就是从他那里定下来的。” 乐易恍然大悟。 难怪！ 行业祖师爷了属于是！ 他笑嘻嘻地拱拱手：“感谢祖师爷赏饭吃了。房姐，这镜子怎么处理？我感觉到它上面有点魔力……它以后会成魔物的吧？” 房姐：“其实你想问的是，它以后有没有可能变成初代魔物那么厉害的魔物，对吧？” 陶然夫唱妇随，也是笑嘻嘻道：“房姐慧眼如炬。这玩意能变成初代魔物的话，那不得s级起步吗？到时候易哥hold不hold得住哦？” 房姐犹豫了一下，叹气道：“不好说。现在的魔力环境不同往日，此一时彼一时，这个真没法说。” “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把这镜子交给我，我替你们保管，如何？” 乐易看向陶然，这是她从梦泡弄回来的，她的意愿最重要，陶然看了看乐易，甜甜一笑： “哎呀，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忙活半天……还没捂热，易哥用不上，我更用不上了，给房姐保管吧，我没意见。” 鹿凌霜闻言，把镜子递给乐易。 乐易立即道：“房姐，那镜子给你了。” 房姐有点开心道：“嘿嘿，好说好说。我也不白拿你们东西。我只是暂时替你们保管，好吧？” “我拿回去琢磨琢磨，说不定能给你们些甜头尝尝……但你们别催，得给我点时间。” 乐易不以为意地笑道：“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他忍住了，没有把亡人戒的事情也说出来。 不是不信任房姐，而是他起了点好胜心，想试着自己能不能把亡人戒的来历、作用挖出来。 “男人嘛，有点小秘密、小金库啥的，无伤大雅，不损大节……” “大不了，过几天没琢磨出名堂、瞒不住了，再跟房姐坦白。对了，还得跟苏媞提前串供，免得她说漏嘴了，呵呵。” 乐易心思电转，把小圆镜摊在手掌上。 下一秒，镜子消失了，化作一道白光飞入房姐的绘本里。 它在三人的头顶上又盘旋了一圈，语气古怪道：“你们仨……本来是想今晚洞房的？” 陶然羞急道：“当然不是……”她看了一眼鹿凌霜，生出急智道： “我们防着那个妖女呢。按照惯例，今晚易哥睡着的时候，很可能又要被妖女勾魂了。” 鹿凌霜帮腔道：“是的，所以我和陶然姐说好了，今晚妖女敢来，定叫她有来无回……” 陶然：“哈哈哈，凌霜姐比我有信心，我就想逮住她看看是哪路神仙。” 房姐也乐了：“她要是今晚不来呢？明晚也不来呢？后天晚上还是不来呢？……那个规律总结不一定作数的呀。我看你们就是变着法子想陪你们易哥睡觉，图个名正言顺，是吧？” 把二女说得大红脸后，房姐施施然地飘了出去，还很贴心地帮忙把门合上。 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陷入了一阵有些尴尬、有些旖旎的宁静。 乐易轻声打破沉默： “要不，你俩定个规矩。” “啥规矩？” “啥规矩？易哥，你想说啥？” “谁一三五，谁二四六……嗷！嗷！” 某个口花花的收容师被两魔女联合制裁了。 过了一会，鹿凌霜突然出声道： “其实这样就挺好。希望永远可以这样。” 陶然笑话她：“凌霜姐，你也认同那个观点？说男女关系最美好的时候，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上床、他们也知道自己要上床，但是还没上床的那个时间段？” 鹿凌霜再次被陶然豪放的发言羞到了，她急忙解释：“不是啊。就算是、是上床了之后，也可以美好、幸福啊。” 陶然仍是没放过她：“嘿嘿，你就不怕易哥骗到了你的身子，提起裤子不认账，始乱终弃？” 鹿凌霜坚定道：“陶然姐你明知道易哥不是这种人。再说了，现在是我赖着他……”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几不可闻。 乐易出来一锤定音： “都别说一些子虚乌有、没根没据的事了。” “这么说吧，以后我拼了犯重婚罪也要把你们都娶回家，好吧。” 陶然先笑嘻了，她搂住乐易狂亲了一会，然后注意到了鹿凌霜身上有些露骨的穿着…… “哇，凌霜姐，你今晚是想把事办了吗？” 鹿凌霜也豁出去了：“这就得看易哥的意思了。” 事实上，三人都是新司机上路，上来就来个三车道的，终究是有点为难了他们。 温存了一番后，陶然自己受不了了，她出来收拾局面： “不行，今晚就是单纯的守夜，咱一码归一码，一个时间内得专注一件事……” 脸色潮红、身子有些酸软的鹿凌霜也投降：“嗯。得专注。“ 乐易傻眼了，被撩拨起来的心思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让我还怎么睡得着？” 二女只是吃吃地笑。 说归说，最后他一手搂着一个，还真奇迹般地睡着了。 让陶然、鹿凌霜失望的是，在她们万分警惕、小心翼翼地观察中，乐易并没有被拉入幻境的迹象，至少没有出现上次那样“兽性大发”、对身边的人动手动脚的情况…… 第二天早上，乐易醒来后，发现陶然醒着，鹿凌霜在他边上睡得香甜。 陶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乐易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两相印证下，确定了妖女没有光顾。 她叹了一声气，然后搂住乐易睡了一个回笼觉。 九点多的时候，乐易他们在客厅里各做各的。 今天是乐易七天假期的第一天。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 好在家中的四个魔女看着相处不错，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陶然在刷手机短视频，苏媞和顾璇依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两人其实有很多共同话题，都是学收容的，性格还有点互补，顾璇依能找话题各种扯淡，苏媞是个好听众，必要时能提供情绪价值，还能把扯远的话题拉回来。鹿凌霜这个前游戏运营，也有点宅女倾向，很没出息地坐在乐易的边上玩消消乐…… 几个小时没见的房姐又冒了出来，它飘到客厅，大声道： “女儿们，姥姥又来给你们介绍新姐妹了……呃，乐易你小子，赶紧转过身去。” 第246章 无法承受的桂冠 苏媞、顾璇依都是第一次“迎新”。 当她们看到一道白光从房姐的绘本里飞出、飞到客厅的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时，二人的心情差相仿佛。 感慨，激动，好奇，甚至羡慕，多种情绪交织，难以言喻。 “这个女孩子就是昨天主人他们出去收容的……在外人看来，是净化。” 苏媞的目光随着女孩的身体逐渐显露而越发深沉了。 “真是堪比重塑生命的奇迹啊。虽然自己就是亲历者、就是其中一个，但是每次想到这个奇迹是由一个年轻人缔造出来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苏媞看向乐易，此时的乐易还没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宽肩蜂腰，苏媞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双脚也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主人，这身材好挺拔，看着好自律，好有安全感……”苏媞的脸发烫了，她连忙低下头去，心虚地看了看边上的顾璇依她们。 距离昨天在梦泡那短暂又刺激的“床戏”，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但是苏媞还是有点没走出来。今天早上，她见到乐易，就有种欣喜交织着尴尬的感觉，不敢与他目光接触，见到了陶然和鹿凌霜，就更心虚了，好在她的生活经验还算丰富，自我控制和调节能力不错，把情绪掩藏得还不错，即使这样，早上鹿凌霜一句随口的关切“苏姐休息得怎么样”，差点就让她原形毕露！ “这就是偷吃的感觉吗，还是在人家女朋友们的眼皮底下……”苏媞对自己掩耳盗铃的所作所为有着“清醒”的认知，“苏媞啊苏媞，你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主人比你小几岁呢……你喜欢的难道不是魅力熟男吗？”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乐易，情思翻滚：“可、可是，主人这一款也很有魅力啊，年轻、有活力，不油腻，不蝇营狗苟，给人一种勇往无前、克服万难的朝气……我要是年轻几岁，肯定也喜欢他这一款。呃，其实现在也挺喜欢的……” 顾璇依的想法也多，但没有苏媞那么弯弯绕绕，她更多的感受是与有荣焉，毕竟这个叫罗思婕的魔女，是昨天她和乐易他们一起救回来的，虽然她在其中的贡献极为有限，基本是走了个过场…… “哇，来到这个魔女之家真是来对了，呜呜呜，真好。我要跟着乐易哥救更多的人，救更多的魔女……到时候家里住不下了怎么办？那是主人要考虑的问题……” 她兴奋地攥紧了边上鹿凌霜的手，有点人来疯的趋势。 罗思婕满脸通红。 她在房姐房间的时候，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些模糊认识，想起了自己“临终前”发生的事情。 在室内黑漆漆、窗外满天星斗的房间里，她大哭一场，接受了现实。 但是当她被房姐召唤出来，光溜溜地出现在几个陌生人面前后，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好，所谓的心理建设，不过是黑板上的数字，轻轻一擦就没了。 陶然敏感地感受到了她的窘况，立即上前去，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套在她身上。 “没事了，欢迎加入我们，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一向不怎么喜欢繁文缛节的青梅魔女，此时难得有了点女主人的样子。 陶然是见过罗思婕的，在西芫的时候，她看过罗思婕的照片，对这个单眼皮、皮肤白皙的漂亮女孩有些印象。 “你真好看。别紧张，我们都是魔女。” 罗思婕更紧张了，她眼睛随便看了一下，除了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高大男人，还看到了四个女人，个顶个的漂亮！ 真要比较起来，她的这点漂亮，真算不上什么。 刚刚一扫，她已经看到了一个美得让她差点叫出声的，个子还很高，像个超模。有一个看着年纪大一点、成熟一点的，御姐气质满满，身材让她自惭形秽。别的不说，眼前这个和和气气跟她说话、拿衣服给她的女孩，也是甜美中带着大姐头范，胸脯鼓鼓胀胀的，一看就非常有料…… 罗思婕既慌且羞，还有点自卑和绝望。 她哭了起来。 众人：“……” 听到哭声，乐易没回头，只是喊了一句：“怎么了？” 哭声瞬间变小了些。 罗思婕捂着嘴抽泣着，循着声音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高、身材很好的男人，年纪应该不大，大概率和自己是同龄人。 顾璇依连忙贴上去，几乎是搂着她： “你好啊。我叫顾璇依。你叫罗思婕对不对？……别难过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大家都是魔女。” 她还很有爱地拿自己举例、现身说法： “我也是刚来的。也是几天前魔潮死掉的，幸亏乐易哥他们收容了我。你别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思婕眼角带着泪花，期期艾艾发问：“什、什么是魔、魔潮？……谁是乐易哥？” 一直飘着的房姐看不下去了，发话道： “你们几个，给小罗好好讲讲，别吓到人家了。” 乐易笑道：“家人们，我可以转过来了吗？” “罗思婕，衣服穿好了吗，我转身了哦，桀桀桀……” 陶然笑骂道：“易哥！你这样很吓人！……可以了。” 罗思婕停止了哭泣，她被按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乐易转过来。 对于这个在西芫时有一面之缘、甚至只看过侧脸的人，她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只觉得这个男人果然如她猜的那样，年轻、帅气。 “看着好年轻啊。像是大学生？” 她心中嘀咕着，紧张、害羞的情绪一点点被剥离。 眼前的几个人，四女一男，从外形上看都十分养眼，四个女孩子各有各的好看，让她心理压力尤其大，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到一种残酷的雌竞氛围里，但乐易的出现，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不是全女团体。全是美女，还个顶个的漂亮，我都不敢想这个团队的明争暗斗该有多惨烈……四个人六个群的那种？” 罗思婕代入了自己的工作经验和思维习惯，心中腹诽着，然后又看了看乐易，表情有些松动。 “这个小哥哥就是她们说的乐易哥？他是干什么的？在这个团队里，他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管理者？保护者？还是有许多妃子的皇帝？” 想到“皇帝”，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乐易走了过来。 不过给新人介绍情况、解除思想顾虑的活，还是交给了看着成熟知性、满满教师职业气质的苏媞。 对这种迎新的活，顾璇依很眼热，她拉着罗思婕的手坐在一边，时不时插嘴说上几句。 很快，在苏媞耐心、细致的“讲解”下，罗思婕逐渐放下了心防，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她看着说话条理分明、循循善诱的苏媞，很快生出了些许亲近之意： “这个姐姐，怎么给我一种镜子的感觉？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自己？她就像是给小学生讲课的我，我自己则是变成了小学生……？” 半小时后。 罗思婕泪眼朦胧地坐在几女中间。 她又哭了一回。 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状况，让她再度悲从心来，涕泪横流。 “我都不记得……我有过魔潮的啊。” 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用她的话说，她不过是请了两天假，来南斗这边参加一个闺蜜的婚礼，婚礼前天结束，她没有急着回西芫，而是趁此机会，好好逛逛南斗，然后买些东西再回去。本来她已经买好了昨天傍晚城际快巴的票，下午时她先去了一趟卓悦购物中心，自己一个人逛了一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当她们告诉她，因为魔潮到来导致她魔女失控，不仅“大闹”卓悦购物中心，还落个身死的下场时，罗思婕真的崩溃。 “所以，我现在是被收容了？……不是说，魔女不能收容的吗？” 过往的她，只是一介普通人，对收容、魔力相关的东西兴趣乏乏，更谈不上什么了解，但即使这样，魔女不能收容、只能净化的铁律，她也是略有耳闻。 房姐出声了： “小罗。你过去是个普通人，但现在不是了。你现在要习惯于自己魔女的身份，想问题要习惯于从魔女的角度思考。” 她忙不迭低头道： “好的，房姐。” 还在房姐房间的时候，罗思婕已经被房姐“上过一课”了，知道眼前这个飘在空中的本子，是多么可怕。 面对房姐，她只觉得一种生命层级的威压，只能俯首帖耳，完全不敢造次。 “你也别太紧张。乐易，他收容了你，就是把你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你也许不清楚，一个魔女在身体崩解后被收容、保留下完整的生命意识，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只有乐易能做到的。希望你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新生。” 房姐也看出了她的害怕，语气已经尽可能地缓和了。 罗思婕连忙坐直了，点头道：“我会的。” 顾璇依见气氛还是有点凝重，出来打圆场道： “房姐，罗姐交给我们了。信息量太大，给她点时间，让她消化消化……”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罗思婕比她大一岁，因此这一声“罗姐”她叫得那个实在。 罗思婕感激地看向顾璇依：“不不，我是新来的，叫我小罗吧。” 顾璇依展颜道：“那不行。小罗这个名字已经被占了，乐易哥有个魔物也叫小罗。” 罗思婕：“那就小婕？” “行，小婕姐。” “……” 至此，迎新会结束。 顾璇依如愿地接过了带领新人熟悉新家的重任。 她带着罗思婕了解了一下房子，还把她带到自己的卧室里坐了坐。 期间，罗思婕向她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璇依，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呃，我的意思是，你有身体，我，陶然姐、苏媞姐她们没有身体，哪种是正常的？” 顾璇依顿时汗颜了： “哈，这个问题……我要怎么说呢？” 就在热情带新的顾魔女纠结着要如何回答新人问题时，远在幽京的余清欢也与她的老伙计发生着稍显激烈的对话。 “老东西。” “现在你满意了？” 余清欢神色不愉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以一副冷冰冰又非常不爽的语气，对着空气说话。 嘶哑的女声响起： “小余，怎么怪起我来了？这种事谁能想到？” “我不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不是全知全能，只是比其他魔物活得久一些，看得远一些而已。” 余清欢冷哼一声，并不买账：“我不信你没有提前预知……那个叫罗思婕的。你给我的第一版信息里，曾经有她。” “我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在第二版里，你拿掉了她。说明你肯定知道她要出事。” 嘶哑的女声叫苦喊冤道： “真不是。小余你对我有误解了。我当初把她从a名单里划掉、丢到b名单，不是因为我预知她要出事，只是单纯地不看好她而已。” “瘟疫魔女的桂冠，不是她能承受的。” 第247章 闭门研究 余清欢与初代魔物的对谈还在继续。 它耐心地向余清欢解释： “魔女在因魔潮崩解而死亡之前，她们命运的道路其实也充满了分岔的，这点你也很清楚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找出那么多候选人的原因。” “小余，你是希望少死一点人，我能理解你。但你要清楚，她们不是因为我们的观注而走上魔女的道路的，恰恰是因为她们会走上魔女的道路，才被我们观注到的。这个因果关系你不要搞错了……你总觉得有负罪感，是你倒果为因了，把不属于你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余清欢脸色有点发白，一口否认：“不！我不是……” 她想到了什么，有些恶声恶气道：“她，罗思婕！难道不是因为她被观注到了、在名单上出现过，才引来杀身之祸的吗？要不是……镜花缘那些人怎么会选择向她下手？！” 初代魔物有些语塞，过了好一会，嘶哑的女声才又响起： “我承认，我有些疏忽了……没想到镜花缘那些家伙这么丧心病狂，我也没想到，我那个老伙计这么舍得拉下脸来，这么搞针对。我的错。” 难得听到初代魔物自承错误，余清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异常情绪，脸色稍霁，语气也和缓了许多： “老……老房，我希望这样的事情尽可能少。虽然我算不上什么好人，我们做的事也称不上光伟正，但我现在毕竟名义上为国家做事，背靠组织的力量，动静能小点还是小点，要不然引来上面的关注，就更不妙了。” 被她称为“老房”的初代魔物连忙叹气，声音嘶哑得很有辨识度： “哎，小余，我何尝不知道……好，以后我会更注意。” “我提个建议。镜花缘那些疯子一直咬着我们不放，你那边能不能运作一下，借助上面的力量，弄一弄他们？不然这口恶气憋得……老娘有些气不顺呀。” 余清欢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试试。以前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做事老是被他们掣肘。现在我到了新部门，有了点权力，我们是官，他们是贼，要搞他们……哼！” 初代魔物：“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小余，拿出你的手腕来，我们娘俩跟他们好好斗上一斗！” 余清欢嘴一撇，冷哼道：“老东西，你又占我便宜，我哪有你这样的老娘。” 初代魔物得意道：“嘿嘿，我这年纪当你太奶都绰绰有余……别人都求着赶着想给我当孙子孙女呢，我都不要，你还嫌弃上了？” 南斗这边。 乐易看到罗思婕被顾璇依领着熟悉环境，看她的样子，已经比之前松弛了一些，脸上有了点笑容。 他暗暗点头： “璇依这个迎新部长做得不错。唉，要是姬一也在，估计效果还能更好……” 于是放下心来，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溜进书房，把门关上、窗帘拉下，开始研究新得手的那枚亡人戒。 相比陶然带回来、已经交给房姐的那面圆镜，亡人戒的魔力波动还要小不少，不仔细感知，根本感知不到，而且就算感知到了，也很难把它当成魔物，最多只会视作沾惹了魔力的物品。 “说好的已经接纳我了呢……老兄，你有什么用，是储物戒还是召唤亡灵？倒是吱一声啊。” 他把戒指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要像某些小说或影视作品那样，还得来个滴血认主才行？！” 乐易正犹豫着要不要试一试，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应了声，顾璇依罗思婕她们就推了门进来。 “乐易哥，你果然在这……” 顾璇依挽着罗思婕的手，笑容满面的，才半个上午不到，她已经跟新人打成一片，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是认识多年的老闺蜜。 乐易见识到了顾魔女社牛的一面，然后忍不住想到另一个人：傅诗嘉。 老傅也是这个类型的，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但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小顾看着正常一点、坦荡一点，老傅就多少有点神经质、疯疯癫癫的，给人的感觉不是很靠谱…… “有事？” 他站了起来，笑着看向她们。 顾璇依：“乐易哥，我已经把咱们家的情况给小婕姐介绍清楚了，小婕姐已经表示理解。现在过来想正式拜拜山门。” 罗思婕松开她的手，有点忸怩地向前一步：“乐易哥……”才张嘴，她又紧张地低下头去。 乐易忙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什么拜山门拜码头的，咱们不兴这套。以后一起生活，都是一家人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当初在西芫那个小学门口见到她，感觉是一个活泼开朗、甚至有些风风火火的人啊，怎么现在这么拘谨、胆怯？ 难道是遭逢大难，导致性情大变？ 还是初到新的环境，只是暂时放不开，等熟悉了以后就正常了？ 其实，很多人是有两副面孔的，生人面前一副，熟人面前另一副，在i人和e人之间来回横跳。 而且，也没几个人能像顾璇依这么能适应新环境、新人际关系的，要知道，她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敢跟着姬一她们下副本了，还拿到了“狗头军师”的头衔…… 想了想，乐易温言道： “思婕，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可、可以。” “咱们能聚到一起，那就是缘分。我们几个昨天也是刚从外地回来，好巧不巧地就碰到了你这事，早一点晚一点，可能就是其他收容师去了。所以也是你命不该绝啊，呵呵，大难不死，以后就放宽心，把这里当成家。家里人都很好说话，没有性格特别恶劣的，呵呵，房姐也好说话，只是有点吓人而已，哈哈……“ 罗思婕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乐易哥，我知道了。” 乐易还想问她房姐对她有什么安排，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亡人戒发出急促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警示。 他心念一动，立即把戒指拿起来，戴在手指上，就“听到”了脑海中传来一个木木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 “发现亡人。” “死亡时间，经换算……约为17个小时25分以前。” 乐易先是一怔，立即反应过来： 它说的是罗思婕！ 他连忙尝试着与它沟通，在心中对着亡人戒说道： “亡人戒吗？我说话你能听到吗？你说的亡人，指的是我边上这个姑娘吗？” “喂喂？老兄？” “亡人兄？” “戒指兄？” 可惜任他如何呼唤，亡人戒都没有回应，搞得他有点自我怀疑起来。刚才莫非是自己幻听了？ 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书房门口边又探出一个脑袋，苏媞婀娜的身形显出，她俏生生地倚着门，微笑道： “咦，璇依、思婕你们在这，啊，主人也在……？” 乐易看见苏媞，灵机一动，朝她招了招手： “苏媞，来一下哈。” 苏媞不明所以地走过来，按捺着心中的欣喜和羞涩，脸上挂起笑容，优雅发问：“主人，有什么事？” 乐易连忙在心灵聊天频道里私聊她： “苏媞，帮我做个实验。你知道，昨天我从梦泡里拿到了个东西……” 听到乐易主动提起“昨天”梦泡的事，苏媞差点跳起来，她第一反应竟是莫名地紧张起来，甚至身体往后缩了缩。仿佛一场人生的大考迎面而来，她化身学渣，毫无准备。 “不是吧？主人难道是想用昨天的事要挟我？不能吧？当着璇依她们的面？” “难道正是因为璇依她们在，主人他才想要这么做？才有恃无恐？” 喜欢脑补的苏魔女一时间愁肠百结，有点委屈有点怨念地看向乐易。 “你想说啥？” “就不能找个她们都不在的时间和场合吗？” 乐易没想到苏媞这么喜欢无端联想，他自顾自地给她发消息： “你当时也听到播报了吧？我就是那个被称为僭位者的家伙，哈。我拿到了唯一物……想让你帮我做个实验。” 苏媞此时才松了一口气。 “呃，原来是我想岔了。哼，自己吓自己。” 她反省了一下刚才自己的心理活动，觉得很丢脸： “苏媞啊苏媞，你个老女人，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跟个小姬一似的，小姬一都没你这么跳……” 某个还在房姐房间里休养的魔女大王躺枪了。 “什么实验？”她又探上前去，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双腿并拢，像个空姐一般，“主人，我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好奇心战胜了胡思乱想，她也非常想知道乐易从梦泡里薅到了什么好东西，“气”得梦泡都修改机制了。 “哈，一个小物件。”乐易吩咐一边的顾璇依，“璇依，关一下门……” “哈哈，别声张。咱们偷偷闭门研究。” 听乐易这么一说，房间内的三个魔女更好奇了。 他把亡人戒从自己手上摘下来，郑重其事： “苏媞，这玩意我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也没跟房姐说过。我打算自己摸索一下，你们可得替我保密，至少暂时保密。能做到吧？” 第248章 这实验正经吗? 三女都有些兴奋。 顾璇依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好玩，是那种即将与好朋友一起做坏事的兴奋。 她也不是那种眼睛揉不得沙、循规蹈矩的乖乖女，相反，她有点任侠使气，还有点乐子人的成分，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和姬一玩得来…… 苏媞则是因为与乐易之间再多出一点共同秘密，而感到兴奋和安心。 初来乍到的罗思婕刚刚搞懂一点状况，就卷入了以男主人为首的“小团体”，她有种被接纳、一来就被视为心腹的惊喜。 “乐易哥，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顾璇依自告奋勇道。 乐易笑道：“别急，我只是想实验一下。”他看向苏媞，“苏媞，你先来。” “来，把这戒指戴上。别害羞，呵呵。” 苏媞沉住气，大大方方地把戒指戴在手上，还很懂风情地原地摆了几个pose，嫣然道： “然后呢？” 乐易不急着回答，他先看向罗思婕： “思婕，你已经在群里了吗？……哦，忘了，等会，我先拉你入群。” “好了。璇依，教教她。” 他面朝苏媞，一脸期待： “苏媞。你试着感受一下，能不能听到戒指说话？” 苏媞点点头。她肃然站立，整个人娴静下来，像一尊美轮美奂的雕塑。 乐易看了一会，偏过头去，心中想着： “苏媞这外形……真是熟透了呀。这本该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可惜了……” “如果不是魔女，她这一款在婚恋市场上应该会很抢手吧？！让人羡慕、稳定的工作，超棒的身材，在某些传统审美中还会被划入好生养的行列，七十分往上、知性气质加分、综合能到达到八十分的脸蛋……” “主人！”苏媞惊呼出声，她靠了过来，有些紧张道，“我听到了！……” “它说什么？！” “它说什么发现亡人……还说什么死亡时间距今……”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猛地看向乐易：“主人，它说了一个时间，我刚才倒推了一下。” “跟我被收容的时间，恰好是同一天。” “所以，它说的亡人，指的就是我？” 乐易有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太意外：“你现在还听到吗？它还说了什么？” 苏媞沉默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不行了。我试着跟它对话，它理都不理我。估计这东西是认主的吧？” 乐易苦笑道：“大概吧。但它也没怎么鸟我。” 接着他又把戒指给顾璇依和罗思婕戴上，分别实验了一下，结果都一样。 亡人戒都能准确地判断出她们的身份（亡人），以及作为人类死亡的时间，精准到分钟。 但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乐易有点失望： “这玩意不会就是一个鉴定死亡时间的功能吧？” 他有点郁闷了。 “如果我是一个法医、侦探或者刑警啥的，那这功能对我来说还挺管用的，问题是……我不是啊。我一个收容师，打交道的不是魔物就是魔人的，跟尸体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虽然它把魔女视为亡人（死人）。 有点白高兴了。 乐易眉头紧皱，目光不自觉地在三女身上逡巡着，但眼神空洞，有点神游天外。 苏媞她们也知道他在思考问题，一时间都屏息静气起来，生怕发出动静、打断他的思绪。 他的目光游离，在一次掠过苏媞那花瓣一般的红唇后，停了下来。 苏媞顿时有些紧张了。 “主人他在想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昨天晚上在那间又湿又黑的老屋里发生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般飞快地在她脑海中播放着。 那个现在想来有些好笑、冗长又甜蜜的吻。 “他在想那个事？……跟这个戒指有关系吗？” 她悚然一惊，脱口而出道：“主人！我有个想法！” “我有个猜想。” 苏媞瞟了一眼顾璇依她们，选择了私聊乐易： “昨天我从梦泡里出来前，我的戏份结束的时候，那个声音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它说，我因为和僭位者发生亲密互动，所以戏份提前完成……” 乐易瞬间明白了。 他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顾璇依她们。 “不会吧？苏媞她是真的想试验亡人戒呢，还是想把昨天的戏份补上？” “要这么试验，得找个没其他人的时候呀。” 苏媞捕捉到了乐易心虚的眼神，心中一乐，顿时没来由地大胆上前，抱住乐易，同时开了语言“外放”： “主人，我们试试这样能不能触发戒指的反应。” 乐易有点懵，双手悬空着搭在她的腰上。他是没想到苏媞突然间这么放得开。 但也明白了她的思路。 确实，值得一试。 一旁的顾璇依目瞪口呆了： “这是要干嘛？” “苏姐你是要造反吗？造陶然姐的反？！” 她没来得及思维发散，苏媞先解释道：“我昨天在梦泡里收到一条提示。可能需要与戒指持有者发生，呃，亲密互动。所以我跟主人在做实验。你们不要乱想。” 顾璇依干笑道：“这、这很难不让人乱想呀，哈……” 罗思婕脸有点红，她的目光在乐易和苏媞身上游离着，以一种纯看戏的心情。 “他俩挺搭的其实，嗯，姐弟恋也不错啊……苏姐身材太好了，乐易看着有些嫩，但是身高体型弥补了这一点。可是，官配不是陶然吗？” 她也有点想歪了。 但是听了苏媞的解释后，她往深了想，意识到一个“可怕”的推论： “他一会是不是也要和我试验，和我贴贴啊？” 乐易手上戴着亡人戒，搂着苏媞，身体绷紧，凝神谛听着各种可能传来的信息。 “亡人兄，给点力啊……” “说话呀。” “信不信我抽你。说好的已经接纳我了呢。” 他在心里小声逼逼，手上却非常规矩，没有乱动，虚抱着苏媞，两人的身体之间尚有一丝间隙，形成了若有若无的温度差。 苏媞找回了昨天晚上那种“偷吃”的刺激，闭上眼睛小心咀嚼着这种滋味。 她一边骂自己不要脸，一边收紧双臂、毫无保留地缠上乐易有些僵直的身体。 “好像不行？” 乐易小声发问，语气有些尴尬。 他们已经搂了好一会了。 边上的顾璇依和罗思婕算是开了眼界了。人为了实验为了求知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的姿势此时看来也有点滑稽，顾璇依的眉眼中已经带了笑意，差点笑出声。 感受到乐易的尴尬和无奈，苏媞也急了，没有松开手臂，反而仰起脸，指尖勾住他的后颈，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将二人的距离彻底碾碎。 湿润的唇瓣吻了上去。 顾璇依很夸张地捂着脸，做出尖叫的样子，但硬生生忍住没发出声，透着指缝观察起来。 “哇，苏姐这么猛的吗？” “造反了造反了……” “这是实验吗？这实验正经吗？骗鬼的吧？……真是的，也不知道避避我们……” 苏媞的“奇袭”收到了回报。 十几秒后，乐易听到了那个木木的声音再度响起： “亡人之触。开始死亡回溯。” 巨大的信息流瞬间汇入他的脑海。 汹涌，冰冷，肃杀。 好在经过结界的锤炼，乐易的精神力池子已经被拓宽了不少，总量和坚韧都有提高，除了感到脑瓜子嗡嗡的、有些许刺痛之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但是为了对抗这种不适，他不得不放松了身体的控制，原本忍着的悬空的手掌落到了苏媞的股瓣上，姿势更加暧昧了。 信息流继续传输中。 他已经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苏媞作为人类最后时光的“影像”、她眼中的世界。 还看到了他自己，看到了陶然她们。 “这是第一次见到苏媞时的情景，准备收容她了……” “那收容之前的呢？能看到吗？” 好在这回“亡人兄”没有让他失望，庞大的信息流不仅回溯到了他们收容苏媞的前一刻，还把苏媞遇到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录、展示了出来！ 以当时魔女失控的苏媞的视角。 湘粤交界的某处荒山野岭里。 她在跑。 在跳。 在飞。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一路跌跌撞撞，早就被山野里的荆棘、石头给划开、划破，变成了一根根破布条，勉强挂在她玲珑的肉体上。 裸露的四肢上多处擦伤，触目惊心。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她慌不择路，也漫无目的地在荒野里横冲直撞，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也不知跑了多远、多久，在一个狭小的山谷里，她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拦住了她。 男人不疾不徐、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狂热、克制等多种情绪。 即使现在是看“回放”，从当时的苏媞视角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心悸。 眼前的男人给了她一种强烈的、难以排遣的不适。 在浩浩荡荡的信息流里，乐易精准地复原了苏媞当时的感受。 颤栗。 绝望。 抗拒。 抗拒成为对方的食物。 只想着寻找突围的方向。 是的，那个男人想进食。 他的外表、衣着打理得很清爽，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乍看与正常人无异。 但是眼睛里的一抹猩红，让乐易得以窥见他的真实身份。 痴人。 第249章 罗思婕的请求 苏媞结束了自己的大胆举动，红着脸退到一边，看着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正经历着某种思想斗争的乐易，她悄悄地叹了叹气。 开始新一轮的自我批判。 归根结底，她是一个有些拧巴的人。 一方面，抗拒与作为家中唯一男性的乐易有亲密接触，害怕背负以色侍人的骂名，另一方面，却又脑子抽风、身体不听使唤般地投怀送抱，把矜持和羞涩抛在脑后。嘴上、心里说喜欢魅力熟男、更欣赏比自己年纪大的男性，却每每被年轻朝气的乐易吸引，自乱阵脚…… 在北玄的时候，一位与她私交不错、年纪比她大不少的女老师，曾经直言不讳地评价她，说她虽然是奔三的年纪，但心性未定，空有一副成熟美艳的好皮囊，实际上还是很幼稚。 女老师那时候还笑骂她，说她这样的其实根本不懂得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跟她谈恋爱的人会很累，还建议她如果真想谈恋爱，要么找年纪大一点、阅历丰富的熟男，这样的人包容性强，本身又情绪稳定，不会像小年轻那样动辄要死要活、一不如意就走极端，要么就找一个能力比她强很多、强到让她无话可说、甘愿收起自己小性子伏低做小、慕强心满满的那种，这样的人或许不像熟男那样知情识趣，但胜在能为她兜底，所以也算是人生良伴。 苏媞那时候还对女老师的分析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想，不得不承认人家是对的。 果然是人老成精、铁口直断。 她沉默了，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又有点患得患失，此时的她无比希望乐易能开口说点什么、告诉她们有了新的发现。 敲门声再度响起。 顾璇依看了一眼乐易，起身去开门，鹿凌霜走了进来。 看到顾璇依她们还有乐易都在，她先是一怔，柳眉微蹙，很快又松弛下来。 “易哥，你们……在忙什么？” 她本意是想找乐易随便聊聊，聊什么不重要。其实对鹿凌霜来说，只要能挨在乐易身边坐着，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很好。 在顾璇依、姬一两个看来，她就是一个被热恋冲昏了脑袋的典型案例。 罗思婕再次近距离看到鹿凌霜，看着她的绝世容颜，压力山大的同时，又不得不感叹： “这个姐姐真的太好看了！一笑一颦都这么美！我应该是在各种媒体、影视剧里看到她才对啊，而不是在这里，一个外界不得而知的魔女之家。” “对哦，她跟我一样，也是魔女。这到哪里说理去。天妒红颜啊……” 乐易终于回过神来了。 死亡回溯结束。 苏媞“死亡”前的信息流，最远只追溯到了她最后一次魔潮爆发时，更早之前就没有了。也许在亡人戒看来，苏媞的直接死因就是那次魔潮，再往前就没有意义了。 最大的、唯一的收获，就是发现了那个痴人。 其实也印证了房姐之前的推断，在苏媞最后一次魔潮期间，她遭遇了不明力量的攻击，不明力量可能来源于一个上位者。 只不过房姐猜的是一个魔女。 大方向是没错。 “那个痴人看着问题很大呀……”乐易心里有一丢丢沉重，那个痴人给他的感觉很糟，远甚于当日面对柳襄芷。 和柳襄芷一样，乐易能够清晰地判断，那个痴人当时是清醒的，至少是近乎清醒的。 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难道说他也是官方的人？有办法搞到魔晶？ 他既然能威胁、伤害到苏媞，就有能力伤害到家中的其他魔女。 “不行，得想办法把这人找出来……至少弄清楚他的身份。” 乐易做了个决定。 鹿凌霜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抱着乐易的一边胳膊：“易哥，中午了，我们是出去吃饭还是……” 轮到罗思婕震惊了！ 这种程度的亲昵，这满满的快要溢出的爱意，绝不是演的！ “这么说，鹿姐才是他的女朋友？那苏姐呢？苏姐刚才……？陶然呢？到底谁才是正宫？” 乐易如梦初醒，拍了拍鹿凌霜的手： “哦，中午了，我去做饭……冰箱里没存货了吧，得去采购一下，凌霜你跟我去吧。我今天下厨，搞一顿丰盛的，算是给璇依接风，也算是庆祝思婕加入我们了。” 顾璇依也惊了： “乐易哥，你、你还会做饭啊？！” 鹿凌霜捂嘴笑道：“是的，易哥是我们的家庭煮夫，唯一指定大厨……” 乐易一边拉着鹿凌霜的手走出书房，一边对三女说道： “你们在家待着吧，我跟凌霜去附近的商超买点食材，很快的。” 他不忘私聊苏媞她们： “先做饭、吃饭。下午再继续我们的实验……” 三女：“啊？” 苏媞喜忧参半：“还来？” 顾璇依小声逼逼：“这实验是非做不可吗？” 罗思婕忧心忡忡：“到时如果他也要我像苏媞那样亲他，怎么办？” 从超市回来，乐易兴冲冲地溜进厨房开始做饭，中间还严词谢绝了顾璇依和罗思婕她们的帮厨申请。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端出来，满满一大桌。 为了表示对新人加入的欢迎和重视，乐易也是火力全开，做了好几道拿手好菜。 不过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乐易少考虑了一个重要因素——姬一在休养！ 主力吃货不在！ 饭菜做多了！ 看着桌子上剩了不少的饭菜，乐易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那个爱吃、能吃的魔女大王了。 两个新人根本无法弥补她不在时的空缺。 顾璇依可以吃人类食物，但是她饭量不大，罗思婕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没有身体！ “璇依，思婕的精神食粮你也帮着留意一下，有主意了，等采购部长回来就让她下单……” 乐易淡淡吩咐道。 吃饭完，收拾干净，他立即跑回书房，伏案作画。 画的是那个痴人。 趁记忆中尚存着他的模样，赶紧把他画下来。 画完后，他拿起来欣赏，与在信息流中所见的相对比，还原度很高，颇为满意。 几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书房，看到他拿着一张肖像画、一脸自得的样子，于是都靠了过来。 “主人，这是谁？” 苏媞问道。 乐易心念一动，反问她：“你对他没有印象吗？一点都没有？” 苏媞直摇头，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这人跟我有关系吗？主人问这话有什么用意？听他的意思，我应该对此人有印象才对？” 乐易想了想，把男人的身份告诉她们。 “啊？！” 顾璇依先义愤填膺了，有点骂骂咧咧道：“乐易哥，你说这货差点杀了苏媞？！……他什么来路？！王八蛋！趁人之危啊他！” 罗思婕第一次听到这种凶险的事情，一个魔女在魔潮汹涌、理智全失、行将丧命的时候，竟然还遇到了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痴人？！真是太地狱了……她意识到，先前的自己，是活在一个安逸的、懵懂的信息茧房里，对真实世界的阴暗和残酷知之甚少。 苏媞脸色也不好看，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没印象。我记得房姐之前也提过，说你收容我的时候，我伤得很重……但我真想不起来了。” 乐易安慰她： “没事。都过去了。” 他给肖像画拍了照，在泡泡上找到余清欢，把照片发了过去。 “余处，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升处长了？” “猜的。潘哥现在是潘处了，所以我寻思着，你应该也是了。” “这人是干嘛的？还有其他信息吗？” 乐易犹豫了一下，告诉她： “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一个痴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一个在狂化的时候能够保持理智的痴人。” 过了一会，余清欢才又发来消息： “就像柳襄芷那样？（阴险的笑容.jpg）” 乐易装傻：“啊？柳襄芷这么牛叉的吗？” 余清欢：“装，继续装。（鄙视.jpg）” “我需要一点时间。如果他是系统内的还好，2到3天，如果不是，就不好说了。” 乐易：“没事，慢慢来呗，我不着急。” 余清欢：“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王斌有消息了。晚点我把资料发你。” 乐易：“好的。谢谢。” 过了一会，她又发来消息： “你就没其他想跟我说的吗？” “比如你接下来的计划？那个国家队选拔，你是要参加的，对吧？” 乐易看她把话题往暧昧方向引，心中顿时一咯噔，谁料她自己又忍不住转到说正事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回复道： “选拔不是要两星期后吗？而且我还不一定有资格呢，我听说我们银安只有几个名额，能不能去还两说。” “呵呵，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借你吉言吧。我接下来有一星期的假，可能看情况去跟进幸运魔女的事。现在嫌疑人少了一个，还有俩。” 余清欢见他还惦记着与自己合作的事，心中涌起一丝欣喜的情绪，回复他： “嗯。你自己看着办。” 收起手机，乐易看向苏媞她们，再次解释了一下上午的发现。 “就是说，乐易哥你那枚戒指可以回溯死亡，查看死者临近死亡前的一段记忆？是这样吗？” 顾璇依睁大了眼睛，率先总结道。 “是的。但是不会回溯得太久远……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这玩意有点鸡肋。” “不是啊。我觉得很棒啊。”顾魔女不同意他的看法，“有了它，乐易哥你去当个侦探或者专门调查命案的，岂不是牛大发了？！” “但我是个收容师啊！” “呃……” 这时，一直默默倾听的罗思婕举手发言：“乐易哥，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刚才说的这个亡人戒，要执行那个死亡回溯仪式，是不是……是不是必须接吻啊？” 乐易有点窘了，他万万没想到罗思婕会问这样的问题。 “其实，我也不确定。上午的时候，确实是……接吻了，才有的反应。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有接吻才行，或者说，还有没有其他方式……怎么了，思婕？你想说什么？” 罗思婕有点紧张地看了看边上的苏媞她们，小声回答道： “我想让你帮我看一看，我是怎么死的，看一看，我的魔潮是怎么来的。” 第250章 会是巧合吗? 罗思婕对于自己作为人类的时间已经结束、如今以魔女的形式存在这件事，其实已经慢慢接受了。 但还是有一股气郁结于心。 她不服气。 觉得自己不应该遭此横祸。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小镇姑娘，人生的轨迹简单而清晰，循规蹈矩，性格温柔敦厚，也没什么坏心眼，平日里很少与人置气或者有什么龃龉，为何这样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 在得知自己极有可能是被人“引爆”魔潮之后，罗思婕很难淡定了。 非常想知道，是什么人对自己下的黑手。 顾璇依给她科普了魔女和魔潮的很多东西，也知道自己身为魔女，身死于魔潮是迟早的事情，但她还是忍不住钻了点牛角尖，她觉得如果不是有黑手干预，自己说不定还能活上几年、能多挺过几次魔潮。 就比如说，刚刚认识的苏媞，她就挺过八次，在第九次才香消玉殒的……罗思婕觉得以自己的求生意志，如果没有外来因素，多活几年应该是有可能的…… 所以，现在的她非常痛恨那些下黑手的人，非常想把他们揪出来。 乐易对此表示理解，他沉声道： “思婕，我明白你的想法。” “那，我们试试？” 他有点窘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看向它处。 一旁的苏媞、顾璇依顿时玩味地看向他们。 罗思婕咬着唇，下定决心道： “乐易哥，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害我的人找出来……” 她低下头去，再抬起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我想报仇。我想亲手送他们下地狱……乐易哥你要是能帮我，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乐易摇了摇手打断她： “我不需要你报答。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不要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你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就一起往这个方向去努力便是。” 顾璇依赶紧帮她擦了擦泪水，给她打气： “小婕姐！不要担心，我们很强的，等乐易哥找出凶手……姬一出来后，我们带你一起下副本、一起变强！” 下副本？ 罗思婕听到了某些奇怪的词，有点懵。 顾璇依干笑一声，也不急着解释：“哈，反正就是可以变强。你、你们开始吧。” 乐易连忙道：“我觉得，咱不一定上来就那啥接吻，先试试……来，拉个小手。” 罗思婕羞涩地莞尔一笑，伸出手去，乐易用戴着亡人戒的那只手牵住。 “等我看看哈……” 乐易故作轻松道。 罗思婕虽然没有身体，但给作为宿主的他模拟出了真实的触感，手冰冰凉凉的，软软的。 他开玩笑道： “咝，这手真凉，不知道体罚了多少小学生……” 罗思婕脸微红，抗议道：“哪有！现在当老师的哪敢体罚学生……我今天体罚，明天孩子爸爸的巴掌就扇到我脸上来了。” 她放松了一些，主动握紧乐易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几分钟后。 乐易窘道：“我们还是换个姿势……看来光拉小手不行。” 旁观的苏媞、顾璇依脸上的表情再度精彩起来。 罗思婕假装看不见她们，她也是行动力强的人，立即整个人靠过去，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乐易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 “试试这样？” 她柔声道。 罗思婕是目前家中几个魔女里个头最矮的，只有一米六多一丢丢，配上和乐易的身高差，看起来十分的小鸟依人。 乐易也稍微使了点劲，搂紧她，下巴抵着她头顶的发旋，像是抱着一只小猫。 “好瘦啊思婕……” 正当他心思有点飘忽，那个木木的声音再度响起： “亡人之触。开始死亡回溯。” 来了！ 他惊喜地告诉她们：“可以了。开始了……” 信息流再度涌入！ 刺痛感再度来袭！ 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开始像开闸放水般注入他的脑海。 他“回到”了卓悦购物中心。 时间是昨天下午。 视角是罗思婕的视角。 妹子确实如她所言，一个人逛着，卓悦在南斗的商圈中属于top级别的，即使是工作日，人流量也不小，甚至许多外地游客也会慕名前来。 她手上提着两个袋子，似乎是鞋子和衣服，血拼时间似乎已经结束，接下来是闲逛时间。 跟随着她的视角，乐易提前感受了一把跟女朋友逛街、只逛不买的体验。 他心念一动，做了一个尝试，然后惊喜地发现： 这个死亡回溯的信息流，是支持切换视角的！ 就是说，他可以跳出罗思婕的视角，以一种更远、更高的上帝视角来查看“回放”。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他把视角拉高，然后很快就发现了本次回溯要找的目标。 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寻找，在“回放录像”里就很贴心帮他标示了出来。 在罗思婕身后，一个中年男人一直跟着她，从一楼跟到了三楼，然后又从三楼跟到了地下一楼。 男人的跟踪技巧谈不上有多高明，甚至还显得有恃无恐，商场里巨大的人流量给了他很大的伪装，轻易混在人流里，与罗思婕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直到罗思婕进了电梯要到地下一楼的超市去，他才紧赶慢赶地挤上前去，一起进了电梯。 乐易看清楚了，男人是在电梯里动的手，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斜眼看了一眼靠在电梯轿厢壁的罗思婕，确认目标就在里面，立即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根像试管的东西，拧开盖子，就往脚下洒。试管里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电梯里人不少，加上他做得很隐蔽、动作幅度很小，没人注意到他，只有他旁边一个男青年若有所感地嘀咕了一句：“哪里滴水了？电梯漏水了吗？” 电梯门开后，男人立即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似乎对那管液体的效果非常有信心。 几分钟后，罗思婕的魔潮降临…… 乐易“倒放”回去，试着追踪男人的去向，只见男人在“投毒”成功后，立即从商场的一个侧门离开了，乐易尝试跟着一起出去，收到了提示： “缺乏信息采样，无法回溯。” 无法走出商场。 “其实也合理。它这回溯功能已经很强大了，要是能完全脱离当事人的观察，那就太变态了。” 乐易默默想着。 他又来回了倒放了几次，确认诱发罗思婕魔潮降临、提前进入魔女失控状态的，就是那管在电梯内泼洒的液体。 也确认了，行凶者、幕后黑手，自始至终就是冲着罗思婕一人来的。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也暗暗警觉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人为催熟魔女。 果然如传闻中的邪恶。 甚至比过往他在新闻报道上看到过的催熟魔女案件还要邪恶。 一般的催熟魔女，且不管初衷、出发点是什么，都是会选择把要催熟的目标先行控制住，找一个密闭的环境，才进行的催熟，而不是像这样在繁华的购物中心直接动手的。 简直毫无人性！ 这么做，与恐怖分子又有何异？！ 乐易心中气愤，他死死地、来回看了看男人的脸，誓要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住。 且不管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在乐易心中已经被判了死刑！ 人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此罔顾法纪、肆意践踏他人生命安全的，简直猪狗不如！ “乐易哥？” 顾璇依见他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甚至还有点咬牙切齿，有点担心、有点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乐易还在信息流里遨游，反复地“回放”，听到顾璇依的问话，他分心回答道： “没事。看到了一些让人上火的东西。思婕的仇人我找到了……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听他说找到了仇人，三女都精神一振，回溯的目标至少已经达到了。 乐易跟着“回放”再次来到那个男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想看一看他周围是否有其他接应的同伙。 看了一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看来男人是一个人行凶的？ 乐易表示怀疑。 他直觉地感到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运作、操控着，那个男人只是推到台前的卒子，他应该背靠着某个有实力的组织。 能精准地找到罗思婕，还能搞到那种快速催熟魔女、比传说中的催熟剂见效更快的透明液体，绝不是小打小闹的犯罪团伙能做到的。 难道是基金会？ 乐易再次习惯性地把锅丢给基金会。 每次遇到坏人坏事，他都喜欢往基金会的方向联想。 “但是基金会主要搞的是魔物，好像没听过他们在魔人方面发力吧？……而且之前不论是沈安妮还是余清欢，她们都说过基金会其实是一个很松散的、鱼龙混杂的组织，主要目的还是捞钱，而且近来有洗白的趋势……” 乐易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头绪，正打算退出回溯，就在画面里看到了两个让他觉得很意外的人。 两个人恰巧地出现在商场的三楼里，彼此相距几十米，距离男人和罗思婕也有些距离，混在人流中，像两个互不相识的路人。 “她俩应该不认识……只是正好出现在这里。” “会是巧合吗？” 他看到了两个老朋友： 傅诗嘉和杜纯熙。 第251章 被禁足的小师妹 在罗思婕的死亡回溯里，乐易看到了傅诗嘉和杜纯熙。 他不认为，这两妹子会与罗思婕的催熟案件有什么关联，更不认为她们与那个投毒的男人有什么关联。 不过是巧合罢了。 但是， 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在卓悦购物中心的三楼，她们与罗思婕最近的时候，距离也有七八米的样子，连擦肩而过都算不上，只能说三人曾在一个很短的时间段里在一个屋檐下而已。罗思婕坐电梯下去后，傅诗嘉没多久就坐着自动扶梯到二楼去，杜纯熙上了四楼，此后三人再无交集。 把“回放录像”拖到罗思婕魔潮开始，看到她“凶性大发”，把整个购物中心搅得天翻地覆，人们慌不择路地冲出去，好悬没有发生严重的踩踏，乐易特意看了下，不管是傅诗嘉还是杜纯熙，在罗思婕魔女失控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购物中心。他在夺门而逃的路人们、以及不少昏迷的人群中，也没有找到她俩。 退出死亡回溯，乐易的脸色有点严肃，有点担心那俩妹子的安危。 意识到了回溯仪式已经结束，罗思婕有点慌乱地松开了环着乐易腰腹的手臂，连退两步，既害羞又殷切地看着他。 乐易朝她点了点头： “稍等。我先把那人画下来，趁热，呵呵。” 他坐回书桌前，在纸上快速地涂涂画画起来。 十几分钟后，一幅肖像画完成。 非常写实、传神，乐易自己也很满意。 不枉他在回溯里反反复复地盯着这家伙看。 罗思婕她们三个围了上来。 “这就是害我的人？” 她的眼睛又红了。 “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人啊。”罗思婕的声音里满满的委屈，对她来说，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实在太难受、太欺负人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肩头微颤，脖颈绷得僵直，在无声里把呜咽咽回喉间。顾璇依见她情绪不对，连忙抓住她的手。 “我、我没事。乐易哥，有办法找到这人吗？” 乐易宽慰她： “有的，有很大可能。” 他故作轻松道： “哥的人脉可是很强大的，你且放宽心，呵呵，稍安勿躁……” 顾璇依很机敏地发问：“乐易哥，你是不是打算找那个谁，余清欢啊，那个坏女人……？” 鹿凌霜她们跟顾璇依提过一次余清欢，说过乐易与她合作的事，还强调了一下余清欢可能“图谋不轨”，顾璇依立马记住了。 乐易笑道：“对，人家现在是余处长了，朝中有人好办事啊懂不懂？不要对人家有偏见……至少在情报收集这块，她还是很靠谱的。” 顾璇依脸微红，不过还是振振有词：“我哪敢对她有偏见呀……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对，我是帮陶然姐、凌霜姐提醒的，省得你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他们混官场的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不要太多。” 正说着，鹿凌霜又走了进来，她看到了房间里又是乐易+三魔女的人员配置，再次露出标志性的蹙眉的不解表情。 从上午到现在，她就发现乐易似乎在忙着什么，而且还有意识地回避他人。这个他人自然包含她在内。 鹿凌霜心中有些难受，尤其是看到苏媞她们仨都在！ 深吸一口气，把小情绪收到心里，挤出笑容向乐易走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我、我怎么好像听到余清欢还有我的名字？” 乐易心里一个激灵，立即伸出手去牵住鹿凌霜的手，鹿凌霜一怔，心中的不快迅速烟消云散，乐易顺势把她拉过来挨着自己坐下。 “凌霜，拜托你个事。” “啊？你说。” “你最近有跟老傅联系吗？她最近怎么样？要不你现在联系一下，确认一下平安？” 听到乐易突然有这样的请求，鹿凌霜心中一咯噔，她慌了，忙问：“易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老傅出事了？！” 乐易感觉到，这一瞬间鹿凌霜的手指突然变得冷冰冰的，手腕还有点抖，担心她情绪波动太大，立即手上用了点力把她揽过来搂住： “没事没事，别自己吓自己。我就是问问……你先联系一下她，一会我再跟你解释。凌霜，保持情绪平稳啊……怎么一说到老傅，你就这么上头呢？” 鹿凌霜意识到她是第一次在苏媞还有新人面前，与乐易有这样亲密的举动，脸立即红得不行，索性把头脸都埋进乐易的胸口，小声解释： “我、我就是在意啊……老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刚才你那么问，我能不急吗？” “如果你出事，我一样会急，不，会急得发疯！说不定，说不定魔潮就来了……” 听着她告白一般的发言，在场的几人表情和心情都是一样的复杂。 顾璇依的表情最古怪，她有点绷着，像感动，又像是在辛苦地憋笑。 “在这个小小的书房，从上午到现在，我已经见证了乐易哥啊不主人，与三个魔女的亲密互动……我这是干嘛呀？我是穿书了吗？穿到以主人为主角的后宫文里，当一个见证名场面的npc？” 她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把余光瞟向苏媞和罗思婕她们。 苏媞的眼神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失落。 罗思婕则是有些尴尬地看向它处，眼神飘忽。 作为不久前与乐易有着亲密互动的当事人，她俩都有点如坐针毡。 鹿凌霜坐直了，离开乐易的怀抱站了起来： “我出去打电话，问问老傅。” 乐易也把刚画好的男人肖像拍下来，发给余清欢。 “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说在休假吗？” 余清欢秒回他。 “没办法，正好赶上了。再帮我查查这人呗。” “他是干什么的？也是痴人？” 乐易想到了什么，问她： “你现在是魔人权益司的吧？之前好像跟我说过……这人，我怀疑他可能背靠某个组织，专门做迫害魔女的事。这块现在算是你分管的吗？” 余清欢已经意识到乐易要说什么了，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装糊涂地回他： “算是吧。你人在哪呢？还在南斗？是南斗出什么事了吗？” “在南斗。昨天下午南斗有家购物中心，发生了魔女失控，这人有重大嫌疑。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人工催熟？大庭广众之下？” “是啊。你就说恶劣不恶劣吧。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呀。” “行。交给我吧。等我消息。” 发完消息，鹿凌霜也回来了，脸上表情轻松了很多。 “易哥，老傅没事。她说她昨天还到苍松这边来了，但有事，就没过来找我们……” 没事就好。 看到乐易脸上立即松了一口气的微表情，鹿凌霜心中一阵甜蜜，乐易关心自己好闺蜜的安危，她只觉得开心，觉得他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更觉得乐易有人情味。 她再次坐了下来，小声发问： “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说？” 乐易正要开口，就看到青梅魔女飘了进来，她一进门就震惊道： “你们怎么都在这？！” “莫非是密谋要造本宫的反？啊哈哈哈……” 乐易笑了：“小然，把门带上。我跟你们说个事。” 既然人齐了，干脆就一起说。 十几分钟后。 陶然一脸深沉地飘在半空： “既然知道了小婕是被人害的，而且已经知道凶手，那这仇必须得报。等余清欢查到那人、把资料发过来，我们就杀过去。” 她对着罗思婕说： “小婕，好饭不怕晚，多等几天，没问题吧？你既然来了我们家，这个因果我们帮你接了。一定帮你拿捏了。” 说得霸气十足，再配上她宛如阿飘一般的鬼魅气质和举止，顾璇依先激动了，不嫌事大地叫好起来： “就是！报仇！一定要报仇！” 气氛组卖力表现，房间内的气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罗思婕激动得哭起来，连连感谢： “谢谢，谢谢陶、主母。” 陶然一怔，然后笑了：“你怎么也跟苏媞一样叫我主母？太客气了。” “等姬一回来，我们再一起下副本。你既然有报仇的心，那就先从意志上把自己武装起来。” 这是罗思婕第二次听到她们说“下副本”了。 她确信自己没有幻听。 看到罗思婕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陶然立马醒悟道：“哦，下副本是这样的，我们家老爷，呵呵，也就是乐易哥，他自带魔女训练营……哎呀，要不璇依你来给她解释一下……” 趁着她们在给新人介绍情况，乐易找了个间隙，给杜纯熙发了条消息： “小师妹，最近可好？杜老师可好？” 过了一会，杜纯熙回他： “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帅气还有八块腹肌的师兄？（滑稽.jpg）老杜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她“阴阳怪气”的回复，乐易有点迷糊。 这妹子咋了？ 怎么隔着屏幕，就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怨念？ 另外，她平时就这么叫杜宇先生？叫他老杜？ 乐易可不信。 以他对杜宇先生的了解，性格古板、处事严谨的杜宇先生，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正想说点什么，杜纯熙又发来消息： “师兄好久没联系我，突然给我发消息，是不是知道师妹我被禁足了呀？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连你也听说了？” 禁足？ 是我理解的那个禁足吗？ 你昨天不还在外面晃悠吗？ 乐易想了想，干脆直接问她：“为什么禁足你？你不用上学吗？” “我大四了。已经没什么课。” “至于为什么禁足我，理由很简单。老杜说我最近有点衰，到哪哪死人。我待在家哪里不许去，就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第252章 希望他是真的善良 早高峰的南光大桥，本应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承载着城市蓬勃的活力与节奏。然而，此刻却被阴霾笼罩，陷入一片混乱。 南光大桥标志性的贝壳状桥塔下，一辆辆汽车如困兽般停滞。车头紧挨着车尾，绵延数里，将宽阔的桥面堵得水泄不通。但意外的安静，没人按汽车喇叭，似乎在害怕什么，害怕声响会引来危险的注视，即使坐在车里也不能给他们安全感。 在桥顶边缘，一个身影孤独而突兀。那是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如同火焰般的头发被江风吹得肆意飞舞。大桥下方，警方拉起了一道道醒目的警戒线，将周边区域严密封锁，防止无关人员靠近。警察们神色凝重，密切注视着男子的一举一动，对讲机中不时传出沙沙的通讯声。 桥面上，被困的司机们坐在车里，脸上写满了无奈、焦虑和恐惧。有人不停地看表，眉头紧锁。少数胆子大的下了车、站在车旁，对着桥顶隐蔽地指指点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在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实地目睹后，乐易发出了无奈的喟叹。 早上没到九点，他就接到了电话。来电的人，是说好了给他一星期休假时间、却一有活就往他身上派的沈安妮。 “乐易，有活……急！” 说到“急”的时候，她的口气、底气都足了起来，一点尴尬都不带有的。 乐易也急了： “安妮姐，说好的给我一星期的假期呢？这才第三天啊。” 距离卓悦购物中心魔女失控事件暨罗思婕拯救行动，才过去了30多个小时。 严格来说，今天才是他休假的第二天。 昨天一天在家里窝着，跟魔女们一起死亡回溯不亦乐乎，晚上余清欢又把痴人王斌的资料发来。 乐易今天早上醒来，正想给自己假期好好安排一下： 比如兑现一下和陶然的约定，找个时间一起去游乐园。或者，去周边的城市耍一耍，南斗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业城市，能称得上景点的地方不多…… “哈，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人不在南斗，要是在的话，可能就是我上了……” 沈安妮带着一点歉疚解释道。 “是南斗治安局的一把手亲自找的我们，他们之前也做过咨询，问过市收容师协会的，确认了这事非同小可，只能让业内翘楚来处理，所以找的我们银安。” “本来如果我在的话，有可能是我亲自出马了，但是我跟老管飞幽京了，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这事就在苍松区附近，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她“图穷匕见”道。 乐易也认了：“行吧。看来事情还真挺急？已经到安妮姐可能亲自出手的地步？说说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沈安妮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你小子，就当我欠了你一次行不行？回去后给你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呵呵……说认真的。你现在最好就出发了。资料在路上看……” 这么急？！ 那你刚才还跟我扯半天？！ 乐易小声地骂骂咧咧：“好好好，我就出门。把资料发我……” 花了十多分钟，乐易带着鹿凌霜、顾璇依来到南光大桥旁。这座桥是苍松区乃至整个南斗市的交通枢纽之一，是连接苍松区与青渠区的重要通道，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往来于桥的两头，是许多上班族通勤的必经之地。 今天是工作日，他已经能想象因为这事、南光大桥临时封闭，会有多少人会哀嚎出声：“我的全勤奖没了啊。” 上班的社畜们，第一时间考虑不是痴人作乱带来的危险问题，而是自己今天铁铁地要迟到了。 他极目远眺，看着直线距离几百米外、站在桥顶上的痴人，向一旁的鹿凌霜她们介绍道： “就是这货了。” “怎么说呢……这事也有点戏剧性了。” 根据沈安妮给的资料上看，痴人名叫容燕亮，是一名出自痴人农场的“优秀毕业生”。距离他上一次狂化，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四年前，容燕亮痴人狂化，在闹市街头，化身火人，裸着身子狂奔，烧毁了若干辆汽车、若干个店铺，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被押送到痴人农场后，他积极配合治疗、逐步稀释魔力，朝着恢复回正常人而努力。在痴人农场，他又出现了两次狂化，每次效果都衰减得很厉害，最后一次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论威胁程度，甚至比不上一个普通人自制的燃烧瓶。 他的自我救赎赢得了认可，经检测，他身上的魔力已经稀释得差不多，与普通人无异，加上他态度良好、品行端正，痴人农场在一年后就宣布他“复健”成功，准许回归社会。 当然，容燕亮回归社会后，有关部门也不是马上就放弃了对他的监控，但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的表现都无可挑剔。一年多前，经人介绍，他去了一家游戏公司做客服，虽然工资微薄，还是两班倒，但他兢兢业业，不论是早班晚班都任劳任怨，从不出错。不管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他都很少与人争执、置气，情绪控制得非常好。在痴人农场的一年里，他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监视的人，在连续监视了他两年后，都默认了他的事已经翻篇。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撤销了对他的监控。 从痴人农场“复健”的“前痴人”们，虽然准许“毕业”、回归社会，但很多人习惯了曾经的拥有力量、被当成猛兽圈禁的生活，回归社会后，往往并不适应，会比成为痴人前更好斗、更容易与人发生冲突。 而像容燕亮这样让人省心的前痴人是极少的。所以今天得知他再次狂化后，监控他的工作人员都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易哥，那他怎么又发狂了？难道也是被人工催熟……” 鹿凌霜蹙着眉问道。 家里的魔女们现在对“人工催熟”有点敏感，罗思婕的事情殷鉴不远，所以就很自然地代入到这里来，浑然忽视了一个问题： 目前，至少从各种公开的资料来看，并没有一种通用的、成熟的方法，可以催熟、诱导痴人，使其狂化。不像魔女，魔女催熟剂都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产业了，国外甚至有些知名药企以其作为主打的明星产品…… 乐易笑着纠正她： “凌霜，痴人很难催熟的，目前没有统一的可反复使用的有效办法……除非是熟人，对他非常了解，知道做什么、说什么，能让他情绪一下子失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都从痴人农场毕业回来了，都出院了，不会还有人无聊到这种程度……” 顾璇依突然笑嘻嘻地问了一个有点恐怖的问题： “乐易哥，我就随便问问啊，假如说，有人觉得你有成为痴人的潜质，就想刺激、诱导你，让你痴人狂化，你觉得从哪个方面入手最有可能？” 她这问题一抛出，鹿凌霜就有点不满，嗔道：“璇依……” 顾璇依忙摆摆手，告罪道：“我就随便问问，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乐易大度道：“没事。就随便聊聊嘛。我想想啊，做什么最有可能让我痴人狂化……？” 鹿凌霜急了：“易哥！” 乐易笑了，把她揽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假设性的问题而已，又不是真的。璇依这问题其实问得挺好的，我刚才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软肋……之前都没想过。” 顾璇依脸红了，一点不敢邀功：“不不，我就随口一问，乐易哥你别想多了，也别回答……” “哈哈。” 她紧张的样子把乐易和鹿凌霜都逗乐了。鹿凌霜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 “我看你就是闲得发慌，就应该让姬一来跟你唱对台戏。” 说到姬一，顾璇依的眼神里就有点怀念了：“哎，小姬一啥时候痊愈啊，说真的，有点想她了。” “房姐之前说一到两天？算起来应该快了。” “我有点期待她出来后，见到罗思婕的反应了。我赌姬一肯定不会分零食给她吃。” “我算看出来了，璇依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时，乐易冷不丁道： “我的软肋、我的逆鳞是小然、你们……如果想让我变成痴人让我发狂，从这方面入手才可能有效果。” “但是……陶然那次魔女失控，我也没有变痴人。所以说，我的体质应该与痴人无缘。” 听到他认真的回答，二女都沉默了一下。 顾璇依又不嫌事大地笑道：“乐易哥，我们这么多魔女呢，你在乎的越多，越不容易变痴人……” “啥？这是啥歪理？” 乐易有点傻眼。 她继续即兴发挥道：“你想想啊，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分润的人越多，落到每个人的头上就越少，就不会出现所有执念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情况，就不会因为一个人出现意外而万劫不复了呀。想一想，这就叫不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上……” 看着她明显有口胡的趋势，乐易笑骂道：“你这是扯淡了。把预防痴人狂化说成理财了一样，多元布局、分摊风险是吧？我要是这样，不得被你们骂成花心大萝卜吗？” “现在就是了……”顾璇依小声逼逼，连忙转移话题： “乐易哥，这个痴人的能力是什么？我们要怎么对付他？” 乐易眉头一皱：“资料上说他的能力是控火。但上面说，他在痴人农场的两次记录里，能力和能级都衰减得厉害，所以才那么快获准出院的……” 鹿凌霜发问道：“痴人能力衰减，是正常的吧？是普遍情况？” “是普遍情况。”乐易点头道，“大多数痴人，在三四次、四五次狂化后，发狂的能级也越来越低，最后会把体内的魔力完全泄掉，身体也失去了容纳、储存魔力的能力，变回一个普通人。” “但是也有例外。” “我听说，有少数痴人，衰减的幅度非常低，几乎不衰减……” “啊？！” 二女都惊呼出声，尤其是鹿凌霜，她马上想到了魔晶： “易哥，那这种人配上魔晶的话……？” 她想到了柳襄芷。柳襄芷有可能就是这样一个痴人。她代入了一下原749的管理者们，认为只有这种痴人才配得上使用魔晶的资格。 乐易知道她想说什么，点头道：“确实可能。能力不衰减的痴人，真的很给人想象的空间呀……我要是有关部门的领导，一定也会拼着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搞一个痴人小队甚至痴人军团来玩玩，呵呵，罪在当下，功在千秋……” 顾璇依先笑了，拍手叫好：“哈，好！好！凌霜姐还说我唯恐天下不乱，你看看乐易哥？他都已经在考虑可行性的问题了。” 乐易也不恼，他笑道：“我这不是口嗨，我这是紧跟领导意志、跟踪时代脉搏，好吧？昨晚余清欢把王斌的资料发来了，回头我转发你们……我寻思着，那个王斌，可能就是秘密组建的痴人军团中的一个，他应该也是那种少有的能力不衰减的痴人。” 听他提到王斌，鹿凌霜她们都想到了在留银时的经历，想到了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彩票店老板娘…… “那个家暴男？”顾璇依有点不忿道，“不是吧？组建秘密部队不做背景调查、不考虑品行的吗？” “也许是他的能力实在太强，让主管部门的人有意无视了这些小节问题？”鹿凌霜难得吐槽道。 乐易补充道：“应该是挺强的。资料上说他去了痴人农场没多久后就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上面还说，两个月前，他已经死了。死在边疆某个军营里，但没说死因。” “啊？！所以我们在留银遇到的那两个魔物，它们是感应到了前主人的死亡，才擅自动手的？” 顾璇依一下子反应过来。 “嗯，应该是这样。毕竟，他的前妻，舒妍，也是他最大的执念吧……” 乐易见话题被拉得有些远了，连忙拉回，语气有点沉重： “今天这个痴人，站桥顶这位……我希望他是真的善良、真的优秀毕业生吧，而不是装出来的。” 第253章 如此痴人 沈安妮给的资料也是急就的，提供的有效信息有限，上面对容燕亮这个痴人为何重新“发病”、再度狂化也没个详细的说法，只有个含糊的猜测： 受刺激了。 在他化身痴人、跳上百米高的桥顶上之前，其实有一个男人也干了类似的事。不过那人不是像容燕亮那样几个提纵就跳上去了、都不带冲刺的，他是从半夜开始，趁着没人，一点一点爬上去的，到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来往大桥的人们发现了他。 一个站在桥顶、疑似要寻短见的人。 于是悲剧了。 南光大桥被紧急封闭，成百上千被堵在桥面上的人进退两难，上班迟到成为定居。 资料上提到，容燕亮就是其中一个。他当时坐在一辆公交车上、准备到苍松区这边的公司上早班。 在被堵在桥面上动弹不得近一个小时后，容燕亮爆发了。 他再度化身痴人，撞开了公交车的车窗，展现出了非人的弹跳能力，转眼间跃上桥顶，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要寻短见的人往江里推…… 然后，他就杵在那里不下来了。 因此，资料上还给了一个大胆的、有点不负责任的猜测： 容燕亮回归社会以来，一直规规矩矩，去公司上班一年多，从未请假或迟到，考勤上非常完美，因此他的情绪失控，可能与上班迟到有关…… 非常地狱，非常令人啼笑皆非。 但乐易觉得，没准真就是这个原因。 鹿凌霜有点担忧道： “易哥，现在这个情况……众目睽睽的。要接近对方，会暴露你的能力吧？到时候怎么解释？” 她自行分析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头大，最大的麻烦也许不在痴人身上，而是大桥上这密密麻麻的汽车和人群。 乐易叹气道：“我去跟治安局的人交涉一下吧。沈安妮授权给我了。看能不能让他们先把封闭解了，让这些人离开。” 他带着鹿凌霜和顾璇依，一路挤过去，找到了现场的负责人、一名头发花白的警官。 告知来意。 警官人老成精，见他们仨一男两女、又帅又靓的组合，心里虽然有些吃惊、怀疑，但脸上不露声色，仔细核对了证件和授权码后，他表现出了对专业的尊重，虚心请教乐易： “乐先生。情况你已经了解了吧？我们这边需要怎么配合你们？” 乐易：“我们收容师处置痴人的流程你们有了解吧？……我这边问题不大，主要麻烦的地方在于……” 他指了指桥面上堵成长龙的车辆： “我希望，你们把封闭解了，让桥面上的车辆完全通行过去，然后再行封闭，不让无关人等靠近大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乐易的自信和从容，让老警官眼前一亮，他也是阅人无数，心中已经开始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有真材实料的，绝不是滥竽充数、夸夸其谈之辈。 他沉吟了一会，点点头道： “解封这个不难，但之前有人提过，担心如果疏导起来、放行的话，会引起这个痴人的注意，从而发起攻击……” “之前有目击者称，这个痴人之前从手心射出过一条巨大的火龙，打到江里……即使站在上面，他也是有能力攻击到桥面的。” 乐易问他： “那在我们来之前，他有没有主动攻击桥面上的车辆和行人？” “应该是没有的。” “所以你们认为，目前这样的处置是合理的，至少保证了痴人的破坏不会扩大化？” 虽然乐易的话有些“刻薄”，但老警官不以为意，还是客气道：“是这样的。我们也担心改变现状，会引发痴人的骚动，到时候就不可控了……你们来之前，我们的打算是拖下去，因为我们听说痴人这种状态是不会持续太久的……” 警察们的计划无可厚非，但乐易想的是既然他来了，就没必要用这种僵硬又保守的办法。 他正想着如何说服老警官，桥顶上的痴人给他送来了助攻。 那个痴人，站在桥上也有一个多小时了，也许是静极思动，也许是魔力又攒够了，他开始表现出一个痴人该有的狂躁的一面。 像影视作品里的狼人一般，他仰天长啸，声势惊人，甚至桥面上都有了微微的震颤感。被困的司机乘客们先是呆若木鸡，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痴人动了起来，他在桥顶上来回走动，低头看向下方，然后开始发泄力量。他朝着江面开始丢出一个个火球，几乎是擦着桥面射入水中。 火球坠水瞬间炸开，江面腾起数十米高的火柱，燃烧的水珠如暴雨般砸向桥面。下方拥堵的车辆警报声此起彼伏。消防员的救生气垫瞬间被气浪掀翻，橙红色布料卷着浓烟飞向半空。 桥面上的人们已经骚动起来了，在他们看来，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乐易见状，顺水推舟道：“这个痴人有点特别，他是复健成功过的，属于少见的复发。你注意到没有，他往下扔火球的时候，是有意避开了桥面，我怀疑他理智尚存，很克制。但这种情况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建议马上放行，让桥上这些车辆赶紧撤。” 老警官被说服了。 几分钟后，桥面的车辆开始缓缓移动。 通行恢复。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桥顶上那个痴人，生怕突然多出了这么多“移动目标”，会让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但是没有。 似乎被乐易言中了，痴人尚存一丝理智，他对逃命般迅速撤离的车辆们视若无睹，仍是不紧不慢地往江面扔火球。 顾璇依咂舌道：“这家伙的火力也太旺了吧？……他什么级别的哦？” “乐易哥，你说他之前会不会是装的，有意藏拙？在痴人农场的时候，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乐易想了想，表示怀疑：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他有意藏拙，如果他有这么深沉的心机，那今天突然暴走就有点说不过去……都装了三年了，就为了一次迟到破防，这不可能吧？” 桥面上滞留的汽车快速减少，乐易想要的“清场”效果已经达到。 他走到老警官身边，沉声道：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我建议你们所有人都撤出去，等我消息就好。” 老警官点了点头，利索地把命令传了下去。 桥上的警员们很快就退了出去，只留下乐易他们三个，与桥顶上的痴人遥遥对峙。 这时，陶然也从房姐的房间里出来了，花了点时间搞清状况后，她有点兴奋地提议： “易哥，这桥顶到桥面差不多有一百米吧？不管你怎么上去，到时候真要细究起来，你也不好解释。要不我先把他弄下来？” 乐易犹豫了会，点点头：“也行。等会……我先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收容师。” 房姐从他随身挎的背包里钻了出来，懒洋洋道：“放心吧，我已经帮你看过了，目前方圆一公里没有其他收容师，就你一个。小陶尽可大胆出手，不用担心被发现。” 青梅魔女立即笑吟吟的，她潇洒地摆了摆手，朝着桥顶的方向垂直地升了上去，速度不快，但非常平稳。 “小陶还真是多面手。”房姐点评道，“这个痴人能级感觉有a级……不过不是小陶的对手。” 乐易放心下来，他掏出绘本： “那我们就速战速决。我不想把宝贵的假期都耗在这里。” 几十秒后，他收到了陶然从心灵频道发来的消息： “易哥，我把他控制住了，准备把他丢下去……哈。逗你的。” “我用念力网把他吊下去，你做好接战准备。” 乐易忙回她： “我准备张开结界了。你丢吧。” “得令！” 几百米外，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人们，发现事情有了戏剧性的变化，原本赖在桥顶上不动的痴人，突然放弃了居高临下的阵地，下来了！ 只是他下来的方式看着有些诡异。 他不是跳下来的。 而是横着降下来的，还有点歪歪扭扭，像一片巨大的树叶，像被飓风托举着、缓缓下落。 警官们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奇特的一幕，震惊了： 这是痴人的能力？ 还是收容师小哥发力了？ 他们虽然心理和情感上更倾向于后者，但理智上却又难以接受。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反重力？ 浮空术？ 他们把视线投到乐易这边，看到他拿着一本绘本、快速地涂抹，一副临阵以待的样子。 流程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收容师企图接近痴人，在距离合适的时候张开结界，将痴人拖入其中。 看到了痴人横移着朝乐易他们的方向下降，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校正方向。 “小哥！肯定是收容师小哥做的！” 有个年轻的警官呢喃道，眼神中满是敬服和兴奋。 “李督，这仨什么来历？” “银安的。” 老警官面色依然凝重，他盯着痴人落下的方向，看着痴人与乐易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 “如果痴人这时候来一发大火球，下面那三个年轻人还来得及反应吗？还能活下来？” 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心里其实紧张得不行。 手下人可能不是很清楚银安的分量，但他从业多年，处理过数起痴人作乱案件，对于银安在收容行业的地位、尤其是在南斗乃至江南省的地位，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上面第一时间就向银安求援，在他看来是无比正确的。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代表银安出战的竟然是三个年轻人，为首的男青年跟个大学生似的，虽然他沉稳、自信的表现掩盖住了一些自身的青涩，但还是没有完全骗过老警官。 “能被银安派出来，那肯定有两把刷子……” 老警官有点不淡定地想着。 痴人容燕亮终于被陶然吊了下来，他像一只失去求生欲的困兽，完全放弃了挣扎，双眼虽然还是红通通的，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这让乐易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哥们，你是不是醒了？” 乐易嘀咕着，不作他想，张开结界，把他拉了进去。 假日海滩。 乐易再次见到容燕亮时，终于能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已经“醒”了。 容燕亮瘫坐在沙滩上，好奇、欣喜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眼神、举止都与正常人无异。 他看到了乐易，一骨碌爬起来，表情有些古怪： “你是收容师？” “能操控魔女的收容师？” 第254章 死亡魔女 海风静静地吹着。 温柔、和煦。 这个世界似乎永远都是春天、夏天，温度永远宜人。 天地辽阔。 此时的乐易，却有种置身于冰窟的感觉。 因为秘密被窥见带来的不寒而栗，让他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好在他反应快速，把一瞬间的失态快速敛去，露出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容燕亮？”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你这种情况，我感觉我好像什么也不用做了呀，可以交差了。但你就不好说了。” “你得想想，怎么跟痴人农场、官方的人解释？” 他连消带打，行云流水地把话题往痴人身上引。 容燕亮果然被唬住了，顿时有点不自信： “不、不是，难道我刚才看到的不是魔女？是某种拟人的魔物？” 乐易心念一动，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魔女和魔物你还分不清吗？……也对，即使是收容师，也没几个人真正近距离地见过魔女。” 容燕亮继续挠头：“这样啊。说的也是，我在农场一年，见过魔物不少，确实没见过魔女。” 其实，在他说出这一句话之前，乐易已经起了杀心。 为了避免陶然她们的存在被暴露，他不惮于杀人！ 不惮于临时客串一次恶人！ 更何况，他作为被授权处置痴人的执行人，在自己的结界中，要是把痴人干掉，也不会担什么干系。 “要不要干掉他？” 乐易心中有点天人交战了。 对方和当日的柳襄芷还不一样，对于柳襄芷，乐易实在有必杀的理由，时至今日，他也从未后悔过。 但眼前这个完全清醒的痴人，他要说服自己心无挂碍地干掉对方，也不容易。 “你什么情况？” 想了想，乐易决定先缓一缓，继续套话。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理智的？跳上桥顶之后？还是把人丢在江里之后？” 容燕亮一副难受的表情，苦涩道： “几分钟前吧。算是彻底醒过来了……唉，我不想害人的。那个被我丢到水里的人救回来了吗？” 乐易想了想回答他： “不清楚，听说已经送医院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水里，就算活下来了以后估计也受罪。” 容燕亮神色一黯，低下头去： “我、我真不想害人……我从农场回来三年了，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是个痴人了。” 他看着脚下的细沙，苦闷不已。 “我以前在农场的时候就听说，回归社会的痴人，有极少数会复发。没想到，自己也是了……“ “我好累，我不想再去一次痴人农场了……然后再花个几年时间，活在怀疑和监视的眼神中，还得保持心境平和，证明自己无害……” 他仰倒下去，心灰意冷道： “帅哥，要不你给我个痛快吧？……反正对你来说，都是交差。” 乐易撇了撇嘴，有点无语。 他又不是杀人狂，随随便便就下得去手的。 “你这种情况……我问你，你现在能力还在？” “在啊。” 容燕亮随口应答，然后躺在沙滩上的他全身被大火裹住，像是一具正在融化的蜡像。橙红色火焰从他皮肤下喷涌而出，却未灼伤半寸肌肤，反而在体表凝结成流动的光盾，将身下的砂砾烧得噼啪作响。 细沙在高温下逐渐玻璃化，以他为圆心，半径半米内的沙滩泛起琉璃般的光泽，看着有点梦幻。 “对哦。我这是怎么了？”有点后知后觉的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现在还能……而且！” “我感觉自己对能力的操控，比以前强很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甩了甩手，身上的火焰立即像文件丢进回收站一般立即消失不见，坐了起来，有点目瞪口呆地看向乐易。 乐易皱了皱眉，试探道： “你现在能感觉到吗？如果下一次狂化，你是否能保存理智？” 容燕亮仔细品了品，认真道：“我不敢说百分百，但我觉得有很大概率可以，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可以。” 乐易听了心中一个咯噔。 如果他所说成真，那么可以预见这货一定会成为香饽饽，那个传说中已经秘密组建的痴人小队一定会有他的位置！ 所以， 还要不要干掉他？ 还是为国惜才，留下有用之身，让他戴罪立功？ 容燕亮没有注意到乐易有点纠结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 “我刚才回忆了一下。我觉得有必要讲出来。” “今天在复发之前，我其实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会我正坐在公交车上，靠着窗。声音就直接响在了我的心上。” “什么声音？” “一个女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神仙说话……我当时懵了。那个声音说：杀了他。” 乐易：“？！” “是的，她是这么说的……”容燕亮苦涩道，“我现在已经想起来了。但当时，我整个人就上头了，就疯了……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乐易：“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导致你复发、二次痴人的直接导火索，就是你听到的那个女声？” 容燕亮有点不好意思道：“是。我不是要给自己开脱啊。我只是把我想起来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说出来后，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帅哥，动手吧。” 他挠着头，看着乐易笑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如果你嫌脏手，我也可以自杀的其实……” 等了一会，容燕亮补充道。 几分钟后。 乐易从结界出来了，一出来就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只见顾璇依带了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张着嘴站在他正前方，看她的口型像是在说： “乐易哥，你惨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鹿凌霜抱了上来，一脸幽怨：“易哥，你怎么不把我们拉进去？……你不拉我，可以拉陶然姐啊。” “呃，忘了。对不起啊。凌霜，小然呢？” “她说她等不及了，自己进你结界找你们去了。你没看到她？” “没有……” 话音才落，陶然又“刷”了出来，冷笑着跳入他的怀中。 “易哥，你翅膀硬了。” “哈。小然，给点体面，有话咱们回去再说……对了，帮我做件事、收个尾。” “什么？” 他指了指身前不远处躺倒的容燕亮，轻声道：“他吃了我一记正面无敌大元气弹，呵呵，昏睡了而已。我希望你给他来个念力冲击、补个刀，把他真的搞晕过去。注意下手别太狠，别弄死了。让他晕个几天就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能做到给他打上一个长时间存在、可供追踪的标记吗？我说的标记，是那种别人很难发现、但你却可以凭借着找到这人的……” “可以做到。两件事其实算一件。”陶然抱住他啃了一口：“回去后你要跟我好好说说。” 南光大桥痴人作乱事件结束。 乐易把陶然动过手脚的痴人交给警察们，顺利交差。 在警察们看来，他可是兵不血刃、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痴人。 看着全身光溜溜、但没有一点外伤的容燕亮，他们都很好奇： 乐易是怎么做到的？ 从他们的视角和推测看来，乐易与痴人的交手主要发生在结界里，但结界里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 历来收容师要处置痴人，如何靠近痴人是一大痛点，另一大痛点是在把痴人拉入结界后，对于收容师来说，危险才刚刚开始。 可是看到乐易轻轻松松、汗都没流一滴，就把痴人放倒了，警察们也是备感震撼。 老警官心中大乐，为自己一开始的决定感到庆幸。 好在自己识货，懂得银安的分量，没有因为派来的人年轻就轻慢人家…… 从大桥的现场离开，乐易带着鹿凌霜、顾璇依她们风风火火往家里赶。一回到家，他便对飘出来的房姐说道： “房姐！” “你也看到了吧？！那个痴人，新型痴人……” 房姐飘到了鹿凌霜的肩上，幽幽道： “看到了，听到了。” “其实你们说的时候，我也进去了，就在你边上，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房姐？你隐身了？” “一个隐匿的小技巧而已，很难吗？……你别打岔。那个痴人，我感应了下，算是个纯良的人，心性不坏。你能忍住不杀他，真不错。” 房姐的话把边上倾听的鹿凌霜她们吓到了。 鹿凌霜情不自禁地跑过来，抓住乐易的手：“易哥？” 乐易苦笑地解释了一下：“他发现小陶了……不过被我糊弄过去了。” “我只是赌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一个嘴巴严实、懂得感恩的人了。” 房姐有点不以为然道： “没那么复杂，不要想得这么可怕。就算他出去大声嚷嚷，也不会有人信的。难道还有人敢来找你麻烦、让你自证不成？” 它又换了个位置，飘到顾璇依的头顶，语气也有点古怪道： “我更在意的是，他最后说的那个女声的事。” “那个蛊惑他杀人的女声？” “嗯。让我想起一个事情、一个传说，一则有点遥远的轶闻。” “什么？” “死亡魔女。” 第255章 糟糕的巧合 “乐师兄，你害过人吗？” “……你这什么鬼问题？” “哈哈。那我说得更直白一点，你害死过人吗？” “这问题更糟糕。” 昨晚的杜纯熙情绪似乎不太对，有些亢奋，像是受了刺激般，整个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看来禁足对她的打击不小。 “你工作都没到一年，怎么就有点老气横秋了呀，乐师兄，这样可不行。现在女孩子要么喜欢小奶狗，要么小狼狗……” “呵呵。本土狗不缺人喜欢。” “哼。” 过了一会，意犹未尽的她终于忍不住试探： “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大姐姐，还是你的守护骑士吗？” 还特意在“大”、“守护骑士”这些关键字眼上做了强调。 乐易瞬间就想起了当时在红拂镇那个会场里，她和鹿凌霜见面的样子，心中一乐，如实回答她： “还是啊。” 她立即很敏感地追问：“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们已经同居了吧？” 甚至还开始思维扩散： “你今天晚上突然给我发消息，不会是想给我发喜帖的吧？天，我都已经被禁足了，都这么惨了，还要再经历一次打击吗？” 乐易更乐了，这妹子真的挺有意思，小脑瓜子转得快，想一出是一出，又没多少城府。 难怪鹿凌霜对她的印象就是陶然+傅诗嘉的结合体…… 他收起笑意，认真回她： “没有的事。今天给你发消息，主要是有段时间没联系了，问个好哈。对了，你昨天是不是来苍松卓悦这边了？我好像看到你了。” 等了一会，杜纯熙回他： “是啊，我昨天去卓悦想给老杜买个东西，回到家就被他禁足了，你说我冤不冤？” “杜老师到底为啥禁足你？” “我不是说了吗，他说我去哪哪死人。我今早才知道，卓悦昨天下午死人了。” “老杜觉得，那人本不该死的。因为我的在场、我的出现，那人才没了的。” 乐易心中一个咯噔。她说的是那场死亡，他就是亲历者，说的那个人，指的就是罗思婕。 但是， 杜宇先生为何把罗思婕的遇难与自己女儿联系到一起呢？ 这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吗？ 正当乐易还在迷糊时，杜纯熙又继续“爆料”： “乐师兄，我真的是煞星，我也不想瞒你，老杜也说过，随着我年纪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管不住我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禁足，哪也不许去……” 见她越说越认真、不像是在跟自己闲扯淡的样子，乐易也是越听越心惊，有种触及到某个了不得的秘密的感觉。 “乐易哥，”她换了种称呼，“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千人指万人骂的大魔头，万劫不复，你能从地狱的深渊里把我捞上来吗？” 乐易昨晚的回答是： “到时再说吧。其实我更建议你自己游上来。” “啊你好无情。” 此时。 房姐飘在客厅的中央，继续它的授课（八卦）时间： “死亡魔女的传说其实由来已久。” “它甚至比十二魔女的叫法还要更早出现。甚至那会都不叫魔女……让我想想，这个传说最早是从明末开始的，那时候叫什么的都有，有叫旱魃的，有叫瘟神、魑魅的。” “传说中，死亡魔女是一种非常稀少的魔女，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会出现一个，同一时间内，只会有一个死亡魔女。死亡魔女，顾名思义，你们也猜到了，就是带来死亡的，她会放大人们心中的杀意、杀念，放大族群与族群之间的仇恨，最终引发各种杀戮和战争。” 房姐突然飘到鹿凌霜的肩头，怪笑道： “之前余清欢那小姑娘，提到的终末魔女，其实一部分原型就是来自死亡魔女，也不知是怎么以讹传讹、最后传到终末魔女上了。” “死亡魔女最早的时候确实有过那个说法，不能破身，不能结婚，否则就会引发天下大乱，桀桀桀……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等众人开口，房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因为死亡魔女是一种很特殊的魔女，她会经历很多次魔潮，十几次、几十次甚至几百次都是有可能的，很难真正成型。而且死亡魔女的魔潮也与其他魔女不同，动静更小，更难以察觉，甚至站你面前、当着你的面发生魔潮了，你也感受不到……” “有句诗怎么说来着，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死亡魔女每次来魔潮，就会勾动周围人的恶念、杀念，所到之处，死亡随行。可以说，死亡魔女在成型以前，有可能已经背负了几十条甚至几百条命案，但无一是她亲自出的手，非常的邪门……” 听到这里，顾璇依失声感叹道：“不是她动的手，甚至她自己也可能不知道的，对吧？这样的人，要如何从人群中找到她呢？” 苏媞附和道：“其他魔女，或者是主人这样的，站她边上，能感知到吗？” 乐易笑了：“我怀疑不行。你们别太高看我呀。之前幻境那个魔女，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也没怎么感知到她是魔女……怀疑魔女到了一定程度，我对魔女的特攻就不管用了哈。” 陶然也加入了讨论：“那是不是得s级呀？我现在是a级，易哥还不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青梅魔女从来不惮于当众说一些自揭其短的肉麻情话，她自己浑然不觉，但听者如鹿凌霜她们都脸颊生晕，眼神飘向了乐易。 房姐继续说道： “听我说完。刚才说了，死亡魔女很难成型，但一旦成型，确实起步就是s级魔女，这也是她比较可怕的地方。” “此外，死亡魔女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刚才说的破身就会引发天下大乱的问题，哈哈。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死亡魔女一旦爱上了某个男人、并与其试云雨、尝禁果，就有概率立即成型，引发她的最后一次魔潮。死亡魔女的最后一次魔潮可了不得，尸横遍野、饿殍千里都是轻的，造成江山易主、神州陆沉，也不是没有可能。” “给你们八卦一个事情，呵呵，不保证真实性。据说明末正是因为连续出了两个死亡魔女，才导致生灵涂炭、山河变色的。” 顾璇依一脸不服气但又不敢据理力争地小声逼叨：“什么呀，这不是把改朝换代、军事失利的锅甩到一个女人身上吗？” 她虽然已经很小声了，但不妨碍房姐截获了她的发言，飞到她的肩上，没好气道： “小顾你嘀咕啥，我不是说了嘛，不保证真实性，只是传言……但死亡魔女的危害确实存在，我想我们几个，都不想这个炸弹在我们眼皮底下炸开吧。” “要是真炸了，恐怕危害会比几年前的三晋魔女大得多。” 最后，房姐总结道： “所以，我反正是非常不希望，在这个时代再来一个死亡魔女的。现在的小年轻们动不动说要血流成河啥的，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真要他们过几天刀口舔血、礼崩乐坏的生活，指不定就哭着闹着要回来过良民的日子了。宁做太平犬，莫作乱世人呐……” 听了房姐一番科普+八卦，乐易产生了点让他都觉得不妙的联想： 有没有可能，死亡魔女已经在余清欢她们的观注名单上了？ 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死亡魔女就在他认识的人当中？！ 比如昨晚声称自己是“煞星”的杜纯熙？ 不会吧？ 真有这么糟糕的巧合？ 杜宇先生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因为一大早就被沈安妮叫去干活，这一整天的计划自然被打乱，磨磨蹭蹭地到了下午，乐易在客厅里看到飘着的陶然，一个眼神递过去，同时偷偷给她发消息： “小然，到我房间来。” 过了一会，陶然笑吟吟地溜了进来，一进到乐易的房间她立即用念力把门关上，压低着欢呼声把乐易扑倒在床上。 “易哥，你把我叫进来，是想做点什么坏事吗？” 她的膝盖抵在乐易的腰侧，小腿压在他的大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微微红，像一枚可口的果子。 看到她眼中如星子般的笑意，躺在床上的乐易喉结不自在地滚动： “我就是觉得咱俩有段时间没有单独在一起了。” 说着他上手抱住陶然，把她揽入怀中。 “你确定不是想做点老夫老妻该做的事？”陶然的身子软倒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第256章 初代魔物的发源地 虽然陶然的语气轻盈甚至有些戏谑，但乐易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渴望和……紧张。 她的腰肢明显比平常放松状态下紧绷得多，手脚也显得有些无措。 看到了乐易眼角中的笑意，她赌气似地坐了起来，骑在他肚子上，在他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飞快地把身上的衣服脱掉，然后结结实实地趴在他身上，贴得严丝合缝。 感受到了细腻、温软的触感，乐易再难自持，他反抱住她，手指滑过她的脊背，捧住她娇艳欲滴的脸，用力地吻了起来。 这一吻，就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就是岩浆迸裂、飓风过境。 青梅魔女搂紧乐易，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易哥，我没有身体，我的感觉是依附于你的。我想给你快乐……其实也是给我自己快乐，虽然不真实。” 她忘情地吻着，同时不耽误事地在聊天频道里给他发消息。 乐易已经被她解除了武装，吸了一口冷气，没忘问她： “小然……你有感觉吗？” “没有。肉体上的感觉没有。但心理上很成瘾啊。我说呢。我都这么喜欢和你亲嘴了，更不用说凌霜姐她们了。” 她们？ 乐易顿时心中一紧，小然这话是随口一说的口误，还是意有所指？ 她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不对啊，昨天死亡回溯的时候，她明明不在书房里的呀？！ 然后很快又反应过来，她们应该指的是鹿凌霜和那个幻境中的神秘魔女。 好险。 差点想岔了。 陶然又坐了起来，骑在他身上，脸色酡红，袒露着胸前的硕大，摇摇晃晃，让乐易一阵眼晕，忍不住发声感叹：“小然，你的胸真的……” 她紧张了，僵住了，小声问道：“是不是太大了，很难看？” 乐易忙矢口否认：“不不，很美，很性感……”担心不够有说服力，他不惜自污、故意色色道：“老夫就好这一口。” 陶然脸更红了，手轻轻拍他的大腿：“我就知道！还记得，咱们刚上初一的时候，有段时间你就老偷看我胸脯。从那时候起就知道，你喜欢胸大的……” 乐易有些汗颜：“啊，是吗，我有吗？怎么我没印象了？你发育这么早……？” 陶然又拍了他一下：“那不然呢。我觉得啊，它们是被你偷看多了，得到了你的目光鼓励，就更想着努力表现，然后就越长越大了……这是一种双向奔赴、正反馈，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又乐不可支地倒在乐易的身上。 沉默了一会。 “易哥，我爱你。” “小然，我也爱你……其实刚才把你叫进来，是想和你商量要不要找个日子去游乐园的……” 她轻笑一声：“去游乐园……哪有现在这样有意思。” “本五星魔女今日就要叩开仙门，呵呵，与易哥行夫妻敦伦之事，共赴鱼水之欢……” 虽然说着不着调的词，但是她脸上表情清醒而坚定，像是在执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门开了。 房姐飘了进来。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啸！ “啊！” “我的眼睛！……长针眼了都……” 好在它自知理亏地做了补救，及时帮忙把门重新关上，像是背对着他们上下翻飞。 “哎呀，骚瑞骚瑞，我不知道你们小两口在做这种羞羞的事……” 陶然欲哭无泪，她觉得刚才自己那个糟糕的姿势肯定被房姐看到了，原本在房姐面前已经建好的心理防线又崩塌了，想到以后面对房姐再也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她觉得天有点塌…… 索性掩耳盗铃一般埋头趴在乐易的怀中，一动不动了。 乐易也光棍了起来，双手抱住陶然，像个勇敢保护情人的老王： “不是，房姐，搞得我们被捉奸了一样……男欢女爱，人之大欲也，很正常吧？” 房姐更不好意思了： “都说骚瑞了。谁想到你们大白天地躲房间里做这种事，门还没关紧……你们这叫白日宣淫、不媒而合，桀桀桀……” 不过说着说着，它也没好意思继续在这事上扯皮，连忙转移话题： “我找你们有事。准确地说找乐易有事……哎呀，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小陶，你也是。算了，你穿不穿都行。” 陶然又气又笑地跳起来：“什么我穿不穿都行？！姥姥，你这话好气人啊！” 房姐干笑一声：“那不然呢？……胸这么大，腰还细，看得我眼晕。好了，说正事。” 几分钟后。 客厅里，再度开启了家庭会议。 出席的人有，呃，除了罗思婕从昨晚就被房姐叫回房间养魂，全员到齐。 甚至包括了准新人聂锦书。 她也是堪堪养好魂，就耐不住性子出来溜达了。 而休养了将近两天的魔女大王也伤愈归队了！ 小家伙一出来，就很欢脱地在屋子里乱跑，像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大猫，她左嗅嗅右看看，检查了自己的零食库存，拍了拍苏媞的翘臀，用手掌比划着量了量鹿凌霜的大长腿，拒绝了顾璇依的求抱抱，然后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开始吃薯片。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姬一这不见外、又很拉仇恨的表现，让聂锦书再次大开眼界，她暗暗点头，眼光频闪： “此女看来是同道中人……我以后要在这个家立足，看来得跟她搞好关系，呵呵。” “跟她处好了，鹿凌霜、顾璇依，那就是咱的盘中菜。” “至于主母陶然，呃，胸太大了，不合胃口，勉为其难让给乐易哥吧。” 陶然看到了姬一，强忍着按下欣喜的表情，板着脸把她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姬一，看你以后还跳不跳？” 姬一得意洋洋的脸顿时耷拉下来，大呼冤枉： “我哪里跳了？我已经很谨慎了好吧？都用分身去探路了……”她坐在陶然的腿上，心中大乐，但是还忍不住四处张望：“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终于问起自己的“仇人”罗思婕了。 魔女大王出道以来，第一次吃那么大的亏，几乎是瞬间被秒，这让她既不忿又忌惮，同时还很是好奇。 “那个姐妹，没收容成功吗？” 她的声音里竟然还带了点紧张，生怕见不着罗思婕了。 陶然立马笑话她：“怎么，被虐得还不够，还想求着再被虐？小姬一啊小姬一，没想到你还是个抖m……” 姬一顿时脸涨红，差点从陶然腿上跳起来：“我不是，陶然姐你别胡说呀……本魔女大王可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的人，小小挫折，不值一哂……” 房姐也乐呵呵道： “小姬一虽然受了一次重伤，但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她这两天的调养，把过去一段时间吸收的负面情绪认真消化了，能力稳中有升，桀桀桀……” 这样也行？！ 养个伤还能变强？！ 看到顾璇依热切又羡慕的目光，魔女大王再次变得趾高气昂，她从陶然腿上滑下来，坐到顾璇依边上： “狗头军师，我跟你讲，我闭关期间又悟到了点新招式，下次我们俩自己去副本试试。” 顾璇依两眼放光：“好啊好啊。等会，不带苏姐吗？” 姬一单手托腮、有点为难道：“苏媞，胸大无脑，有点拖油瓶了呀……” 苏媞又羞又气：“不是！小姬一，你竟然都嫌弃我来了，我可从来没划水、输出一直不低的啊。” “好了好了，都坐好，说正事了。” 房姐出来主持大局。 “今天咱们这个家庭会议呢，主要议题是宣布一个事，是宣布，不是商量，桀桀桀……” “你们也知道，咱们家里现在还躺着个病号，南梦卿。她的意识离体的问题，我这几天又琢磨了一下，然后在给小聂做离体手术的时候，对南梦卿的治疗方案有了点新思路。” “我想去一趟明州。” 一旁的聂锦书先失声道：“啊，明州！那是我老家。” 自知失言的她双手合十：“房姐不好意思，你继续……” 房姐飘到她的肩上，若有深意道： “那里不仅是你的老家，还是南梦卿与你的孽缘开始的地方。你俩从那里开始，就共享了同一副身体。” 聂锦书表情有点抗拒：“孽缘吗？怎么说得那么暧昧呀，我不要。我对她没有感觉。” 姬一拱火道：“锦书姐，你不是拉拉吗？南梦卿还不够你美的吗，身材颜值都在线……” 聂锦书笑道：“小姬一，我是拉拉不假，但我是一个有独特品味的拉拉，不是随便见到一个美女就走不动路……在我看来，她还不如你呢！” 魔女大王小脸顿时吓白了，连连拱手讨饶道：“锦书姐，求放过！” 房姐被她俩插科打诨一再打断，有点生气道： “你俩给我安静！都坐好。” “我接着说。这次去明州，主要目的就是落实一下南梦卿魂离体的治疗方案，我现在已经有几成把握这事在那里得到解决。” “此外，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想起了我在明州住过一段时间。没记错的话，初代魔物就是先在明州出现的。” “换言之，初代魔人，极有可能是个明州人。” 第257章 我记得她们的样子 在假期的第二天，乐易敲定了明州之行。 即使没有房姐说的那些理由，他也倾向于同意，就当是出去旅游了…… 所以，这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只剩下细节问题。 “我有个问题。”苏媞举手发问，“这次出去，需要有人留守吗？我还要在家看着南梦卿吗？” 宅女对出游的热情缺缺，对继续留守、作为住家魔女这件事并不抗拒。 因为即使留守，也不用担心被集体孤立了，反正小姬一、小璇依她们每次去道场玩，都会忍不住叫上她！ 房姐飘到她肩上，乐呵呵道： “小苏，这回不用你留守了。南梦卿我们这次得把她带上，得现场诊治。” 顾璇依立即反应道： “那怎么把南梦卿带过去？坐飞机？不行的吧？她那种情况……开车过去？明州离南斗可不近。” 小姬一坏笑着提议：“让苏姐驾驶魔毯送我们过去。” 顾璇依惊叫道：“不要啊！” 苏媞尴尬一笑，没好气地看向她：“小璇璇，你什么意思？我的飞行驾驶技术不好吗？” 顾璇依也豁出去了，实话实说：“不是不好，是很不好！我上次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了……让南梦卿坐这一趟飞毯过去，到那估计命都没了。” 苏媞更尴尬了，瞬间就红温了：“我那个飞毯技能，本来就只是个人逃生平台，带人本来就勉强……何况还超载。”说着她也自知底气不足，眼圈红了，索性闭口不言。 自知闯祸了的顾璇依吓得坐不住了，跑到苏媞边上坐下，搂住对方肩膀，发尾扫过她沾了几颗泪珠的睫毛：“苏姐！我错了……”后知后觉的她，想到了先出来“带节奏”的是姬一，她张牙舞爪地把姬一拎过来，往苏媞怀里一丢，“恶狠狠”地交代： “快，小姬一，给苏姐道歉。” 魔女大王也没了嬉皮笑脸，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跑到自己的零食仓库里捧了一大捧零食出来，“苏姐，你吃！” 两魔女像两只炸毛后又蔫掉的猫，围着苏媞团团转，直到她抽抽搭搭地笑出声，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陶然忍着笑，把姬一抱了过去、再次放在自己腿上，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她：“看你还敢不敢乱嚼舌头……” 鹿凌霜坐到了苏媞和顾璇依中间，像个端水大师，一手抓着顾璇依的手，一手抓着苏媞的手，不发一言，但温和有力的支撑感，二女都感觉到了。 苏媞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主动自我检讨道：“我的问题。小璇璇她们只是玩笑话，是我反应太大了……” 乐易出来和稀泥：“没事了，大家都不要放心上。” “说回刚才的事。去明州，带上南梦卿，要不跟之前一样，租个车自驾过去？” 刚被制裁的小姬一小声逼逼：“乐易哥，你该买个车了，你多少也算个有钱人了。” 乐易也窘了：“我还没驾照……” 鹿凌霜查了一下路程，有点犹豫：“易哥，开车的话，要十多个小时，最好有人跟我换着开，我也是新司机……”她问顾璇依：“璇依，你会开车吗？” 顾璇依不好意思道：“不会。上个月才过了科目一……” 房姐没好气道：“一件小事，也值得你们这么讨论？” 它飘到乐易头顶： “这事好办，交给卡芙卡就行。” 卡芙卡？ 乐易兴奋了：“房姐，你意思是……？” “你忘了吗？那小家伙前阵子升级了，还吸收了你结界的好处，让它变成个车子不是问题……这种小事，我不知道你们纠结啥，真是的。” 至此，明州之行的细节也敲定完毕。 几人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为明早的出发做准备。 聂锦书的心情最为复杂，也最为亢奋。 既有近乡情怯，还有种说不出来的焦躁和不安。 明州是她的老家不假，但她人生的大多数时间是在明州边上、另一个城市里度过的，只是在中小学的寒暑假才回去小住几天。 在她高三那年，她的父母在明州遭遇车祸、双双离世后，她对明州故乡的滤镜更是碎了一地，在心中甚至对其多了一些恶感。 等到她自知成了魔女、选择从北玄退学，开始靠着私营企业主的父母留下的遗产四处漂泊，打算就这样了此残生，她走走停停，去了很多地方，好几次都过明州而不入，五年前，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趟明州，去看了乡下的祖宅，结果就出事了。 虽然房姐没有明说，聂锦书已经推测出来，她，一个等死的魔女，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死了，而且还好死不死的，遇到了正好在明州的南梦卿。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的意识被南梦卿的身体捕获了，当成了南梦卿意识的备份…… 聂锦书：“小姬一，小璇璇，这次去明州，我也算半个地主，到时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她打定了主意，要交好家中最活泼的这两个魔女。 顾璇依面露古怪：“呀，聂姐，你怎么也叫我小璇璇，你不比我大多少吧？” “呵呵，大几岁还是没问题的。我已经问过了，除了苏媞，家里我年纪最大。” 姬一坏笑道：“锦书姐，我们这个魔女之家不看年纪，只看实力，以实力为尊，你没看小璇璇对我马首是瞻吗？” 顾璇依不乐意了，立即搂住魔女大王：“小姬一，我什么时候对你马首是瞻？你把话说清楚。” “哈哈。你看是不是，一激动就找我求抱抱……还说不是？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聂锦书也兴奋了：“以实力为尊？那可以啊，我以前是北玄的，实力不差……” 姬一打断她：“少来！苏姐也是北玄的，还是北玄的讲师呢，进了道场，还不是只会躲在小璇璇身后丢风刃……再说了，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就是个白板号，哪来的脸说实力？” 虽然姬一的话夹枪带棒的，但聂锦书一点不着恼，她算看出来了，这个家中年纪最小的魔女，就是这德性，言语无忌、喜欢逞口舌之利，倒不是真的刻薄或恃宠而骄。 她笑眯眯的，把姿态放低：“实力是可以培养的嘛。人要有变强的决心，才有资格说实力。你们什么时候去道场下副本，带带我呗？我保证不拖你们后腿，呃，就算拖后腿，你们一人一条大腿，也够我拖了……” 姬一和顾璇依对视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带上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了，入队以后要听指挥，指挥是……小璇璇。她虽然是狗头军师一个，但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战术意识也不错。” 顾璇依有点不满：“指挥就指挥，不要总叫我狗头军师。” 聂锦书笑吟吟道：“没问题。我一定听指挥。我在北玄读书的时候，也学过进幻境后要如何和队友配合……” 姬一再次打断她：“肯定跟你之前学的不一样。我们是魔女哎，你想清楚。总之，你少问多看，先磨合好再说。” 到下午的时候，她们几个已经不满足坐在客厅里指手画脚、纸上谈兵，都想去道场里实战，于是撺掇着苏媞去求乐易开结界。 当然，她们主要目的是想把这个魔女之家唯一奶妈鹿凌霜给叫上。 要把鹿凌霜叫上，那就必须得乐易开结界。 她们兵分两路，一伙人去说服鹿凌霜，让苏媞去找乐易。 苏媞在书房里见到了乐易。 此时的他像个老干部似的，泡了一壶茶，慢条斯理地提笔写字，怡然自乐中。 看到这一幕，苏媞的心被狠狠地扯住了。 像是一条堵塞的沟渠，突然被大水冲开了淤塞，涓涓流水欢呼着向下奔涌而去。 “主人！”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乐易抬头看她，马上意识到，他俩此时又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眼中快速掠过一丝不自然：“苏媞？有事？” 苏媞一个跨步上前，从侧后方搂住他。 乐易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狼毫抖落的墨点在抄了半阙词的纸上洇开，晕成像一大朵梅花的墨团。 他感觉到了苏媞翻涌的情绪，以为她还在为刚才被姬一、顾璇依当面怼的事难受，开口安慰她： “璇依她俩就是话多话密，其实没有恶意的……” 苏媞抱得更紧了，脸紧紧贴在他的背后。 乐易继续说道：“你想想，小姬一才多大呀，她都没十四岁，整个混世小魔王，爹不亲娘不爱，家里还有钱，把她丢一边，不管教她……我觉得她没有养成一副反社会的性格，已经算不错了……” 苏媞发出了一声会意的轻笑。 “璇依她是那种跟谁都能玩到一块的人，她也是心直口快，我估计吧，她怼完你马上就后悔了……你也听过她的事吧？这姑娘心是很好的，就是有点愣头青。” 听到乐易把顾璇依形容为“愣头青”，苏媞再次笑出声。 感觉到她情绪松动，乐易对自己的劝解效果感到满意，说的话也随意起来：“你年纪比她们大，人生阅历也比她们丰富，应该比她们成熟才对……” 苏媞脸红了。 她有种被家中长辈训诫的既视感，虽然乐易的口气非常温和！ “明明你比我小几岁……” 苏媞心中羞愤起来，下意识地上手拧了乐易腰间的软肉，就像陶然、鹿凌霜她们做的那样！ “嗷！” 乐易猝不及防地叫了起来，转过身，看到苏媞眼中带着潮气、双颊绯红，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嫌我老？” 她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口气却是向男友兴师问罪的口气。 话一出口，苏媞更羞惭了，情绪上头，又做出了与理智背道而驰的事情。 她踮起脚，重重地吻住乐易。 “你……” 乐易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他与陶然擦枪走火，差点真个销魂，结果被房姐硬生生地打断施法，非常闹心。家庭会议结束，本想着来书房写点字、静静心神，苏媞又来这么一出。 他有点杯弓蛇影，生怕下一秒房姐又闯进来。 好在苏媞没有彻底失去理智，浅尝辄止，退后一步，轻声道： “主人，姬一她们想进道场去，叫了凌霜，想让你开结界。” 她这一转折、突然说起正事，把乐易一下子搞不会了，他故作生气道： “开结界就开结界，说一声就是……怎么还亲上了？” 苏媞也豁出去了，再次上前抱住乐易： “主人。你身上有种特别的魔力，让我们忍不住想亲近你。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主母她们为什么这么喜欢跟你亲亲。” 乐易表情古怪。 你说的魔力，最好真的是魔力……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苏媞快速松开乐易后退几步，就看到门被推开，姬一、顾璇依她们包括鹿凌霜也跟着走了进来。 姬一咋咋呼呼地叫唤：“苏媞，你怎么这么磨蹭呀，到底搞定了没？”她跑到乐易旁边，挽住他的胳膊、快速摇动，难得撒娇道： “乐易哥，快答应！我们要进道场去玩，凌霜姐也去！你得给我们开门。” “行行行，别摇了，这不是你的风格……” “先说好了啊，那个只有一扇门的小岛不准去。” “知道了。乐易哥你好啰嗦呀。” “……” 幽京。 一间典雅静谧的茶室。 茶室的位置闹中取静，一卷竹帘后便是幽京cbd的纸醉金迷、车水马龙。 谢君潇转动着骨瓷杯，看琥珀色的茶液在杯壁上蜿蜒成细流，她用余光看向坐在对面的管千姿，心潮起伏。 两个年龄相仿、同样美丽大方的女人，今日第一次见到了彼此。 为了这次见面，谢君潇可谓用心良苦，她发动了她所能调动的所有社会关系，才搞到了银安掌舵人的联系方式。得知管千姿和沈安妮此时正来到幽京参加新部门的会议，银安的一把手、二把手难得同时出现在幽京，谢君潇连夜北上，花了一番功夫，才约到了管千姿本人。 没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行业恶霸、金牌业务员沈安妮，谢君潇心中略有遗憾，但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到管千姿，那点遗憾也变得不值一提。 看着这个与自己同龄、气场强大的女人，谢君潇生不出一点好胜心，她把姿态放得很低。 以她霓裳社社长的身份，甚至显得过于谦卑了。 管千姿也发现了这一点，直言不讳道：“谢姐你这是何意？小妹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 她心中有点懊恼，后悔没把沈安妮那家伙给拉来。她其实在人情往来、迎来送往的水磨工夫上并不擅长，眼前这个和传说中一样漂亮的女人，让她有点看不明白。 对方一上来，就摆出了低眉顺眼的姿态，看着像有求于自己。 换成沈安妮在，估计就能看出点什么，说不定还能就坡下驴，给公司敲来点好处…… “管姐，小妹唐突了。”谢君潇敏感地感觉到对方的一丝不快，心中不禁有些慌乱，索性把话挑明，“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打听一个人？” 管千姿也看出来了，这个霓裳社的社长此时明显不在她最佳状态，有点关心则乱的意思。看来真是有求于自己？ 这个人对她很重要？ “是的，打听贵公司的一个人，啊，不对，两个人。”谢君潇也意识到自己的“发挥失常”，心中暗暗叹气。 “琢玉郎，点酥娘，我是真的想再见到你们啊。见到你们，我才有可能再联系上那个神秘的铁甲人……” 管千姿虽然觉得奇怪，但襟怀坦荡的她也不虞有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要打听谁？叫什么名字？确定是我们银安的员工？” 谢君潇点点头，眼神中的殷切和渴望再也压不住： “那两人……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我确定是贵公司的人。他们前些日子到槿州的得盛电池厂做了一个单子……” 听到她说出“槿州”、“得盛电池厂”的字眼，管千姿已经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了。 但为什么是两个人？ 不就是乐易一个吗？ 谢君潇羞赧一笑，从自己的手袋里翻出了两张素描，小心地递给管千姿。 “我记得她们的样子……请过目。” 第258章 卡芙卡变形记 结界内。 乐易像个送女儿们上学的老父亲，送到学校门口还不放心、还得目送着她们进了教室，他提出可以用结界的定点传送功能把她们传到指定的道场小岛上，但几女商议了一番后，还是选择了坐苏媞的飞毯过去。 苏媞故意板着脸道：“聂师妹没坐过我的飞毯，呵呵，谁也逃不了，都试试吧。” 聂锦书有点慌：“不会试试就逝世吧？” 等到她们平稳起飞、朝着远处的小岛飞去，乐易才转过身来，寻思着自己要做点什么打发等待的时间。 他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把卡芙卡召了出来。 一道白色的光柱落在了他的身旁。 好些日子没看到的小电动，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卡芙卡！” 乐易高兴地叫出声。 这是他最早见到卡芙卡时的样子。 升级之后返璞归真了？ 卡芙卡从光柱里驶了出来，车头轻晃，像个刚睡醒的人摇头晃脑、抖擞精神，它见到了乐易，立即冲了过来。 “乐易哥！” 它贴着乐易的大腿蹭啊蹭，像一只大猫，非常的开心。 “小卡，你感觉怎么样？”乐易轻轻拍了拍卡芙卡的车头。虽然此时卡芙卡的样子跟当初别无二致，但乐易确实感觉到了一些不同。似乎他的小电动更灵动、更像人了？ 魔物“进化”，似乎是朝着更智能、更人性化的方向去，能级越高的魔物，不仅在智商上更接近人类，也会多出一些人类才有的情感、情绪变化。 “乐易哥，我感觉很好，而且还能更好，哈哈。” 卡芙卡的声音，由过去稚嫩的小女孩音，变成了稍微成熟一点的少女音。 乐易问它：“小卡，你现在是什么等级？b+？” 卡芙卡喜滋滋道：“是啊，差一点就冲上a级了。要是a级，在阴司我也算是地级了，在上狱也算是很拿得出手了。” “阴司是这么划分的吗？地级相当于a级，那天级呢？” “自然是s级了。不过上狱没有天级魔物，下狱不清楚有没有……” 乐易又问它：“那你觉得你升a级还需要多久？还需要魔晶吗？” 卡芙卡想了想，回答道：“我现在b级已经很稳固了，但也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具体多久我也说不上来。大姐头说过，我的魔力特性比较纯粹，是相对比较容易升级的……” “哦？你的魔力特性是……？” “速度，还有一点变形和组装，但主要是速度。” 乐易心念一动，继续问卡芙卡： “也就是说，小卡你能力发展的方向是朝着速度、朝着更快的速度去的？” 卡芙卡高兴道：“是的，乐易哥。我现在就算是电动车的模样，也可以轻易飙上200公里每小时哦，你要不要试试，我载你啊……” 乐易婉拒：“哈还是算了，咱不超速……” 卡芙卡也不失望，继续说道：“还有，乐易哥，我之前从摄魄真君那里继承到的技能……” “你说的是那个……空气撞角？” “嗯，哈哈，乐易哥你还记得名字啊，其实我后来觉得这名字不怎么好听，有点想改的……” “……挺好的啊，别改了吧。你说它怎么样了？” “嘻嘻，这技能也升级了，比以前更强更猛了。” 听到小电动用“猛”来形容自己，乐易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感，不过他回忆了一下，当日在未央宫幻境时，卡芙卡载着他一遍又一遍从幻境士兵们的身上碾过的惨烈……乐易一个激灵：“比以前更猛？” 卡芙卡也有点忘形：“是啊。以前是一撞撞一片，现在也是一撞撞一片，但增加了一定的破幻、破魔效果哦。毕竟是摄魄真君，能在阴司弹压魔物的，果然很厉害。” 似乎怕乐易不理解，它又着重解释了一下： “所谓破幻、破魔，对魔物的幻境造景也有效果哦。以后乐易哥被困在一些能级不高的魔物幻境，直接把我召过去，我帮你撞开就行了，效果跟你的破界差不多……” 乐易懂了。 以后他就是低级魔物幻境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人家魔物们辛辛苦苦织造的幻境造景，不懂得欣赏就算了，欣赏不了魔物们心机满满、设计满满的细节就算了，让自家魔物像牛嚼牡丹似地一撞给撞没了，简直焚琴煮鹤、有辱斯文！ 简直不尊重魔物们的努力！ 乐易很高兴，自己往最能躺赢收容师的领奖台又迈进了一步。 他把明天出发明州的事情告诉卡芙卡，提了一下交通问题。 卡芙卡想了想，自信道：“乐易哥，这事不难。房姐说的对，我现在有了一定的变形能力，除了摄魄真君那个白色机车，我还可以变成汽车的样子，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坐上来……最好是现实存在、能跑得起来的车。” 乐易兴奋了，正想说点什么，卡芙卡突然有点神秘兮兮地问道： “乐易哥，现在家里面有几个主母了呀？” 他顿时有点汗颜。这小卡是怎么回事？难道变得更智能的代价就是也变得更八卦了吗？ “小卡， 你怎么也叫她们主母了呀？”乐易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你以前不是叫二姐头、三姐头的吗？” 卡芙卡很人性化地叹口气道：“我知道啊。我记得，这次闭关升级前，家里又多了几个……魔女。她们谁是四姐头、五姐头呀？” 按照卡芙卡的“命名习惯”，先来后到，三姐头是鹿凌霜，那姬一就是四姐头，苏媞是五姐头，顾璇依是六姐头，罗思婕是七姐头，来到家里更早但实际被收容得最晚的是聂锦书，所以她是八姐头…… 乐易有点头大。 绝对不能按照这个命名规则来。 他忍着笑意：“小卡，你叫她们直呼名字就好了，反正你现在比以前聪明，能记住她们的名字，对吧？” 卡芙卡有点为难：“能记住，但是……这样吧，大姐头我还是叫它大姐头，二姐头、三姐头她们呢，我就叫主母，没问题吧？其他人我就叫名字。” 乐易心中暗笑，这小卡升级后不仅聪明了，连人情世故都懂了一些。 没想到它又来了一句： “乐易哥，如果以后她们中有谁变成了主母，你记得告诉我，我更新一下数据。” 把乐易差点噎到了。 鬼使神差的，他的脑海那一刻浮现出了苏媞、顾璇依几女的模样，甚至还有那个神秘幻境中的魔女！ 又听到卡芙卡继续念叨： “乐易哥，以后家里的魔女是不是还会增加？到时候方便带着她们出门，我是不是得考虑变个大点的车？要不来个大巴车，怎么样？……哎呀，算了，到时再说吧，我先变个汽车吧。” 它沉默了下去。 几分钟后，小电动原地消失，变成了一辆簇新的汽车。 乐易对车没啥概念，除了那几个顶尖的、名气大的品牌能叫上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这车是半年前上市的一款suv，纯电的，哈，不过这无所谓，续航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对它印象最深刻。我还没成为魔物时的那个主家，他是做烟酒生意的，偶尔卖卖假烟假酒，我记得他那时候经常说，挣到50万就买这款车开一开……” 卡芙卡的情绪有些亢奋，像是达成了某种夙愿。 “乐易哥，上车啊，我载你……不会开车？没关系啊。反正不用你开，到时候真上路了，你就做做样子……” 乐易笑了。 卡芙卡变身的汽车，智驾水平应该不会低吧？至少l3评级起步？ 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但还是有点好奇： “小卡，动力的问题你怎么解决的？” “魔力啊。乐易哥，你不会觉得我还能充电吧？嘻嘻。就是魔力啦。” “所以，你不要把我看成电动车、看成机械造物，本质上是一个魔力塑造、魔力驱动的物件，呃，甚至连物件都不是，能给到你感官的所有感觉，比如真皮座椅的皮革感、车身的铝合金感，都是模拟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第259章 你还不是我的主人 乐易坐着卡芙卡来到树宝这里。 有点意外的是，这回不仅李栖梧、姬三在，房姐也在。 姬三一见到他，就跟飞鸟投林般扑到他怀里。 “乐易哥！” “你们最近在忙啥呀，我来过几次都没看到你和小凤……” 乐易抱着姬三，有点好奇地问道。 李栖梧转过来看他，脸上挂着羞涩又真挚的笑容。 虽然陶然她们教过她具象衣服，但她依然掌握得不熟练，加上早已习惯了裸着身子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里晃荡，因此她也没怎么上心去琢磨。刚才看到乐易，她才急急忙忙地转过身去，临时给自己具象了一套衣服。 “主人……” “小凤，你怎么也叫我主人……像以前那样叫我不好吗？” 乐易有点小无奈。 家里的魔女越来越多地叫他主人，让他有种化身封建家长的感觉，有点自我怀疑了。 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差了，让她们有了疏离感？所以用这么生分的词来称呼自己？ 作为一个新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他并不喜欢“主人”、“主子”这种糟粕感满满的词。 李栖梧笑道： “我也知道。之前我叫你乐易哥，也觉得很顺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越来越……现在还没开口，主人这个词就到了嘴边。” 她的表情坦荡中又带着点自嘲，不像是玩笑话。 乐易奇了。 “还有这回事？” 房姐突然出声道：“这个倒是好解释。乐易，你不喜欢别人叫你主人，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们这些女孩子，跟你一样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也会魔音灌脑似的叫你主人？像刚才小李说的，还没开口，主人的称呼就先到了嘴边……” “这是为啥？” “乐易，你低估了自己作为魔女收容者的分量，某种意义上说，她们之于你，与魔物之于宿主，本质上是差不多的……你给她们的支配感有多强，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甚至，这种支配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实力增长，还会越来越强……” 乐易闻言，若有所思道： “这样啊。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种趋势呢？” 房姐没好气道：“没有！……为啥要改变？你是有多严重的道德洁癖？觉得女孩子们叫你主人，让你受委屈、精神受污染了？” 乐易忙辩解：“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一个称呼而已，习惯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担心一个问题。你说的支配感，会不会让她们失去个性、失去主观能动性，变得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也许是我贪心吧。我收容了她们，还是希望她们能保持住原来的个性，做个真实自在的人，永远鲜活有趣。” 姬三在他手臂上摇了摇，一阵欢喜的情绪传来。 李栖梧清瘦的脸瞬间多出了一些神采，她目光柔和地看了过来。 房姐口气也软了些，叹道：“你心意是好的。但是你想想，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女子，在为人妻为人母之后，不也是慢慢地被磨平了棱角和心气，变得不再特别吗？” 乐易：“……房姐，这俩是一回事吗？” 房姐干笑两声：“哈，我也知道不是一回事，就是做个类比嘛，你跟我较真啥。” 他有点无语，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房姐，你今儿来这，是想……？”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 “忘了啥？” “小李啊。她现在还只能窝在你这结界里、哪也去不了，你忘了吗？……我寻思着，这次处理南梦卿的问题，看能不能顺手把她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乐易顿时嬉皮笑脸道：“还是房姐想得周到。那你有思路了吗？” 房姐略尴尬道：“还没有。不过快了。你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别来这打扰我和小李。” 乐易突然想到什么，把姬三托在手上：“房姐，姬二、姬三她们……？” 房姐有些愕然了，声调突然提高：“你不会想给她俩重塑身体吧？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这个难度比给姬一搞副身体可大多了，除非她们能接受自己的身体是非人类……咦，等会。” “你把她放下。姬三，来姥姥这。” 姬三恋恋不舍地离开乐意的怀抱，飘到了房姐的下边。 “其实，我们也没必要一步到位呀……” 房姐喃喃自语道。 看到房姐陷入了思考，乐易怕打扰到它，于是又坐上卡芙卡离开。 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开下去，来到一处风景绝佳的海滩，他下了车，看着水天一色，心怀大畅，便找了块地方、以臂为枕地躺下来，过了一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了糟心的事又发生了。 又来到了出租屋幻境。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环境，以手扶额，叹气道：“早知道不贪睡那会……一睡就出事！” 上次离开这里之前的记忆再次注入脑海，他一个激灵，就大步往隔断后面的卧室冲。 想要看看那个魔女是如何“刷新”出来的。 来到曾经的、熟悉的卧室，布置还和以前住的时候一样，他转了一圈，既没有看到魔女，也没有任何疑似“传送门”的东西。 等了一会，卧室边上的浴室传来水声…… 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袭上胸口，他把心一横，冲向浴室，把门拧开。 门开后，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漂浮的花洒，花洒“看到”他进来，立即扭过来朝着他，滋了他一脸水。 然后， 银铃般的娇笑声响起。 准确地说，笑声是从浴室的一滩水上传出来的。 有古怪！ 乐易瞬间就发现了，那一滩水几乎是不流动的，像一面镜子倒伏在地上。 “你在对面……？” 他下意识地发问。 “咦，你猜到了？”已经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啊。你不在的时候我自然回去了。总不能让我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妇一直在这边等你吧……” 乐易：“……你好好说话。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呵呵。提起裤子不认账，我的夫君竟然是这么一个渣男，嘤嘤嘤……” 她竟然拙劣地演起来了。 乐易有点头大，立即打断她：“你那里是哪里？” 魔女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镜子”剧烈抖动，她有点兴奋道： “我这边……自然是我生活的地方啊。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乐易瞬间有种与墙头上的狐狸精对话的既视感，他是深夜苦读的书生，而魔女是狐狸精，正诱惑着他越过墙那边去…… 他一个激灵，连忙拒绝：“不了，我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魔女咯咯直笑：“你这人戒心怎么这么重呀？真把我当成女妖精了？怕我把你绑回洞府，生个十个八个胖大小子后才送你回来？” 乐易突然脑子一抽，直言道：“咱们应该生不了，有生殖隔离的吧？” 魔女怔住了，讪讪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生不生得了，我刚才只是个比方……要不咱试试？”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又变得轻佻魅惑起来。 乐易再次拒绝。 她不高兴道：“我今天就不过去了……你给我过来！” 话音才落，一只雪白的手臂从“镜子”中伸了出来，精准又迅捷地抓住了乐易的小腿，速度之快，饶是他已经有了些防备的情况下，还是中招了。 乐易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整个人往“镜子”里拉！ 他非常抗拒，以至于瞬间把所有的技能甩了出来： 无疆瞬步、妖莲业火、元气投掷、死光追缉…… 朝着“镜子”后面和抓住自己的手倾泻而去！ 就听到魔女一声闷哼，继续发力，冰凉的触感骤然从他的脚踝蔓延到全身。乐易觉得自己被“冻结”了。 他引以为傲的无疆瞬步哑火了，妖莲业火那几个技能也石沉大海。心中生出一丝绝望，就听到魔女裹着娇嗔的声音：“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还不是我的主人……你反抗不了我的。” 她的尾音像条灵活的蛇缠上他的脖颈，“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串咯咯的轻笑，笑声里藏着得逞的雀跃，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乐易的视野突然变黑！ 他知道， 自己终究还是被拉过去了！ 第260章 我只说一次 乐易有想过，自己再睁开眼时会看到什么。 古色古香的卧室，粉粉的少女心爆棚的闺房，或者另一间风格截然不同的浴室？ 毕竟，魔女说过“镜子”对面是她生活的地方。 他猜的也没错，只是把规格想小了。 一间金碧辉煌、堪比游泳馆大小的浴室，是他落脚的地方。 发现视野变亮的瞬间，乐易也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立即警惕在周身撑起了几朵妖莲业火，小心地观察起四周。 看了一会后，他只有一个感觉： 大，且奢华。 一种古典主义的、不怎么考虑实用性和成本、只考虑堆料堆量的奢华。 “这是巨人族的浴室吗？有必要弄得这么大？” 乐易心中冒出一个好笑的想法。 找了一圈，没找着把他拉过来的魔女，心中焦急，一个闪现，来到离着地面十几米、一个看着像通风口或者窗户的位置，他抓紧了边缘，探出脑袋往外看，看到蓝天白云。 但也只有蓝天白云，看不到其他建筑。 自己是位于某个相当高且偏的大楼之内？ 由于视野里没有其他参照物，他也无法判断具体有多高，而且此时他心中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我现在还在结界、还在幻境里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已经不在了？” 正踌躇间，听到下面传来一个女声：“好不容易来一趟，屁股没坐热，就想跑吗？……快下来啊。” 乐易往下看，就看到魔女站在下面，仰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全身不着一缕。 但奇怪的是，此时的她虽然赤条条的，却给乐易一种非常和谐、自然的感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就该是这样子。 “浴室魔女？” 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词，自己先乐了。 “看来你的心情不错。是我的身体让你感到愉悦了吗？”魔女细腻地察觉到了乐易的表情变化，她眉开眼笑，原地转了一圈，将自己的曼妙身姿展露无遗。 乐易跳下去，开门见山道： “这是哪里？我要回去。” 魔女很自然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来都来了，不跟我生十个八个的，哪能让你回去……” 她的脸挂起得逞的促狭笑意，肉光致致的身体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 乐易有点被气到，虽然魔女口气里的玩笑意味很重，但他是真怕对方万一当真了，那真就欲哭无泪了。他也不避嫌了，抓住她的手臂将整个人掰到身前，正色道： “我得回去，认真的，不跟你开玩笑。好多人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字面意思……” 魔女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落寞，她难得伤感道： “你说的是陶然她们吗？让我想想，有几个了……陶然，鹿凌霜，苏媞，顾璇依，罗思婕，最近又多了个聂锦书，是不少了，6个……该死！你竟然背着我纳了6个妾！” 乐易被她说得又气又好笑，同时他敏锐地反应到，她没把姬一算进去！ 是姬一年纪太小，被她视为没有威胁，自动忽略掉了？ 还是没有发现姬一？ 但以她对自己身边人如此了解的情况来看，没有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我是不反对你纳妾，毕竟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有你的……生理需要，”她煞有介事地说道，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是我绝不能容忍，你都到我这里来了，还没跟我温存够呢，就想回去！” 她语气是气呼呼的，眼神却是水汪汪的，一头扑到乐易怀里，双手抱紧他，还用上了力，箍得他竟然有点疼……这女人力气好大！ 乐易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魔女似乎变高了，身材也更火爆了些？ 在出租屋幻境的时候，她的身高介于鹿凌霜与苏媞之间，大约1米73左右的样子，但这里明显已经超过1米八了，光着脚额头能到他鼻梁的位置，少说也有1米83、84的样子。 这是她的“完全形态”？ 或者说，在出租屋时，他遇到的是被“削弱”的版本？ 乐易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是s级魔女吗？你认识房姐吗？” 魔女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有点贪婪地噙着他的嘴唇，用力地亲了起来，非常的不矜持。 “给我！” 她手上再度用劲，生怕乐易挣脱似的，两人身高差距不大，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如同一对巨型的连体婴。 乐易再次经历这样香艳的受刑，他想说点什么、打断她像雌兽般狂野的攻势，可是一张嘴，她的香舌就卷了进来。 情急之下，他拍了拍她的身体，掌心重重拍在她翘臀上，肉感弹得掌心发麻，但魔女丝毫不为所动，像只护食的大猫继续专心进食。 就在乐易有点束手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魔女，似乎已经和他建立起了精神联系！ 换言之，他可以把她添加到心灵聊天频道里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也成为自己的魔女了？ 乐易一边有点懵，一边不耽误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添加到私聊里。他也清楚，要是不小心把她拉到大群里，乐子可就大了，没法解释…… “喂喂，你收得到我的消息吗？” 他试着给对方发了一条。 有点屈辱，有点无奈。 明明对方就近在眼前、抱着自己在啃。 “我真是个大猪蹄子……倒霉催的。” 心中哀叹着，手上泄愤似的拍打着魔女的屁股，手上也不觉地使上了一点力道。 魔女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似乎更乐在其中了，乐易觉得此刻自己正被一大团欲望的火焰裹挟着，随时要把他烧成灰烬…… “魔女，浴室魔女，你亲够了没？停一停吧，我们说会话……” 他又发了一条。 “咦。心网？你竟然习得我族的心网？……可是，你是个男人啊？！” 魔女回了他一条。 看得出来，她也是被惊到了，松开了乐易，退后一步，像是初次认识般上下打量着他： “你怎么会……心网可是我族女子特有的，而且还不是所有女子都会，必须是……另外，我不叫浴室魔女，你给我起的这个名字真糟糕。” 乐易敏锐地抓住华点： “你族？你指的是魔女吗？” 魔女对他的套话行为熟视无睹，并不理会，自顾自说道： “难怪她这么看重你。让我想想，不会是因为跟我接吻，就无师自通的吧？哈，果然是我的男人……” 说完她又很不要脸地扑了上来，继续动手动脚。 乐易忙问： “她是谁？你说的她是哪位？” “哎呀，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她就是房……等会！她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乐易急了。 姐姐你说话不带大喘气的，说话说一半会急死人的。 你说的是房姐？ 房道慧？ 还是房礼真？ 乐易把自己认识的姓房的回忆了一遍，确定只有这三位。 她看了看乐易的脸，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垂眸轻笑，眼波流转间，脸上浮出诡谲的笑意： “看来她没有跟你提起过我，甚至……她都可能忘了我。真是让人头大。” 魔女松开了乐易，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自顾自地走进房间中央大得夸张的浴池，坐了下去。 “你要不要过来跟我洗个鸳鸯浴？” 她勾了勾手指，漫不经心地说着挑逗的话。 乐易走过去一些，就看到她从水下伸出一条雪白的藕臂，掌心虚握，一个篮球大小的元气弹出现在她的手上。 “这个技能，有点……嗯？还算有点意思，可以开发开发。” 她的表情快速变换，眉头皱了又舒展，然后笑吟吟地看向他： “又从你身上薅了个技能，你不介意吧？” 乐易无奈道：“我介意又能怎么样……” 话音才落，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入水中，魔女贴了上来，吃吃笑道： “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一定是你的。不过鉴于你这次表现还凑合，一会你回去的时候送你个东西。” 说完又像只女妖般缠上他的身体，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乐易身上所有的衣物瞬间飞上了空中！ “哈哈哈！” 她用手抚摸着乐易的小腹，像个乐手弹着琴键似的，“身材不错，我很满意”，说着手继续向下，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稳稳地握住了！ 乐易：“！” 正当他有点魂飞天外、不知是福是祸是爽是痛，就听到了一个木木的声音在他心上响起： “亡人之触。开始死亡回溯。” 等了一会，他期望中又带点畏惧的死亡信息流并没有来，而是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反馈： “存在信息壁障，无法回溯。” 难受了。 刚刚提起来的兴奋劲、以为可以触及到魔女的秘密和底细，结果就这么碰壁了。 乐易叹了口气，好在刚才魔女的话透出了不会强留他的意思，多少好受了点。 “浴室魔女，你能不能松松手？” “都说了我不叫浴室魔女。你难道不知道，给女孩子起难听的外号，是一件多么恶劣的事情吗？” “那你先松手……” “呵呵。把柄在我手上的滋味不错吧？” “……” “看你一副受气小媳妇样，嘻嘻……难道陶然鹿凌霜她们没有偷吃？” “没有。”乐易听她话说得荤素不忌，有点汗颜，索性也不避讳，“家里魔女太多了，人多眼杂，不方便……另外，我要纠正你，我和陶然是两情相悦、风光霁月，我跟她真要发生点什么，那叫水到渠成，不叫偷吃。” 她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少来！我可不信。你那个大胸青梅人虽然不错，但你想光明正大地娶她，恐怕不可能了吧？” 乐易有点被噎到了，沉默了一小会，淡然道： “我和陶然的关系你不懂。我俩已经不需要一纸婚约来证明什么。她对我而言是谁都取代不了的。” “哼。这种情话竟然出自我的男人之口，还不是给我说的，真是好荒谬呀！” 魔女有点抓狂，她把乐易往水里按了些，骑了上去。 “那就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女人！” 她的语气不再轻佻、魅惑，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的坚定、认真。 “记住了，我只说一次。我叫楼沧溟。” 第261章 戴个手套? 楼沧溟？ 乐易的表情古怪，心中想着： “你和房姐一个姓楼一个姓房，都是土木组的，哼，你俩要是没有一点关系，陶然跟我一个姓！” 他一声闷哼，楼魔女重重地趴了上来，两大团雪腻压着他的口鼻，下身紧贴着他的下身，两人处于随时共沉沦、随时变质的状态。 虽然泡在水中，此时的乐易却有点口干舌燥，看楼魔女这架势，今天是真的想把他吃干了抹净。 “乐易，我的男人，”她俯下身子，一边吻着一边在用心网给他发信，“跟我成就好事，你不会吃亏的。你别以为我看着马叉虫，就觉得我是个人尽可夫的坏女人……不是的。我两世为人，到现在都是处女。” 他撷取到关键词： 两世为人？ 处女？ 处女他可以理解，并且也没有任何质疑的打算，但两世为人……？ 是字面意思？ 还是说只是一种借用的说法而已？ “而且，跟我欢好，对你的好处是实打实的，你别不信。”楼魔女从他身上坐了起来，又慢慢下移，她的脸潮红，但神色平静而投入…… 乐易心中哀叹，觉得今天自己是再难幸了了。 从他被拉入水中的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仅一点力气使不上，连几个压箱底的痴人技能也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乐易心情复杂。 几个小时前，他其实已经做过一次心理建设，对于水到渠成的事情，他已经敞开心怀、做好了接纳的准备，准备与自己相识多年的恋人来一次双向奔赴、共赴巫山，可惜被房姐坏了好事。 没想到，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他被另一个魔女以更绝对压倒性的力量压在身下，做一些他从没做过的事，失去一些他珍视的东西。 这些事没能与陶然完成，反倒要先与一个刚刚知道名字的魔女…… 他只觉得世事无常。 楼魔女其实一直在留心观察乐易的表情，看到他眼神中流露了一丝悲戚和不甘，她停止了往下套坐的动作，再度扑在他身上，甜腻腻道： “我的纯情小老公，你怎么回事？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这让你觉得委屈了？……还是说，你不甘心把第一次交给我这个妖女，更想留给你的大胸青梅？” 被她说中心事，乐易有点窘，他梗着脖子叹道：“不是我矫情。任何一个正常点的男人，只要不是色中饿鬼，都不太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楼魔女闻言羞涩一笑，然后捧着他的脸重重地吻了起来，边吻边说：“那是我不对，呵呵，我把你当我的男人了，但没有考虑到你作为男性的尊严……我太心急了。” “可是！我真的想尽快与你完成交合。我有这么做的理由。” “我保证，过程和结果，都是美妙的，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她再度坐起身，抿着诱人的红唇，继续执行刚才没有完成的仪式。 在乐易的感觉中，她完美无瑕的身体带来的触感，却一点点失真…… 先是人变得像虚影一样，渐渐透明化，原本感官上接收到的或强烈或疯狂的反馈也归于虚无。 乐易惊了！ 他使出攒了好一阵子才攒够的力气，看向四周，巨大的浴室也正在瓦解中。 仿佛一个幻境完成了破界，进入了分崩离析的状态。 “讨厌！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楼魔女翻了个白眼，有些抓狂道，“就不能久一点吗？这么快就排斥？” “他是我男人！……就给这点时间，看不起谁呢？！” 她对着空气泄愤式地扔了几个元气弹，然后恨声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可是能够成为魔女一族共主的男人，是足以改变这方界域的变数……你个傻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乐易已经不确定她是在骂空气，还是骂自己了。 他也意识到， 自己正在脱离。 脱离这个被楼魔女称为她生活居所的地方。 尽管这个脱离，不是他主导的，更像是他被踢出房间。 “她这个地方，不像是梦泡。魔力很充足，很均匀。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完整世界，那应该会是一个魔力发达的文明……” 当然，这只是他根据片段的观察得到的臆想，非常不保真。 毕竟，他连浴室的门都没出去过。 都没有弄清楚，浴室之外是什么。 只见楼魔女发泄了一通后，即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接受了到嘴边的肉又没吃上的事实，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乐易即将消散的手，从掌心射出一道白光，射入他的身体： “我说话算话！先给你点甜头，就当下次夫妻生活的预支了……” 其实，此时的乐易已经不能听清她说什么了，只隐约听见“下次”、“预支”的字眼。 “下次？” “我怕是没有下次了，楼魔女。以后我见你有多远就跑多远……” 带着苦笑，他再次沉入黑暗。 乐易醒了。 在假日海滩的结界里。 维持着他睡着前的姿势。身体微微蜷缩，以手当枕。 他坐起来，看到不远处的卡芙卡，它慢悠悠地在原地打着转，像一个忠诚又百无聊赖的卫兵。 “所以，刚才那只是个梦？” 他还有点侥幸心理。 可是下一秒，他发现左手手掌心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像烙印的图案，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没了。 “这是快出来的时候，她那道白光弄出来的？” “这算什么？” “给自己的星怒打上标记？留下一道私人占有的声明？” 正当他抱着点恶意揣测图案的用途和效果，就听到了来自心灵深处、那百听不厌的机械合成音： “检测到宿主身上多出了不明的精神印记。正尝试解析。” “解析中……” “解析中……” “解析初步完成。详细解析报告稍后提交。” “宿主多出的精神印记，与先前采样到的魔女之吻同源，初步可以认定为无害。该印记有着强大情绪扰动效果，能让与宿主有肌肤接触的人类产生某种强烈的情绪……经分析，可以认定情绪为强烈的爱恋、依恋……” 乐易：“？！” 不是吧？楼魔女，你搞什么？！ 你说的预支就是这种东西？ 让我变成一个握手就能让别人喜欢上自己的变态？变成真正的行走的荷尔蒙、一个人形按摩棒？ 他有点汗颜，忙在心中发问： “确定只有这一种情绪？” “是的。” 机械合成音不紧不慢地回答他。 “只对人类有效？不限男女？” “不限男女……经分析，对魔人也有效。不过需要提醒宿主的是，对于高能级的魔人，该印记可能会出现失效、反噬的情况，请谨慎使用。” 他以手扶额，无语问苍天。 不知道该说这玩意算不算好东西了。 想了想，他觉得至少有件事是确定的： 从今以后，他的左手，得随时戴个手套…… 第262章 鹿凌霜恐成最大输家 姬一她们回来了。 从乐易的角度看，变化最大的显然是聂锦书。 之前的她，虽然看着活泼，和谁都能聊上几句，但多少还是有点端着，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可是在跟着家里几个魔女一起进了一次道场后，她肉眼可见地更松弛、更融入了，整个人更雀跃、更阳光，一扫之前的颓丧。 从结界里出来，回到现实，她很自然地搂着姬一，一脸殷勤和热切： “魔女大王，下次进道场是什么时候……我今天表现还可以吧？” “您老点评一下？……什么，不如小顾？我可是新人哎，不如小顾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脸贴着姬一的头脸，嘴巴都快印上姬一的脑门了，魔女大王一脸嫌弃地用手把她与自己隔开，不耐道： “你个白板号……也就说得过去吧。你得想办法学点技能，不然dps上不去始终是个问题……” 姬一现在终于体会到陶然被她痴缠的腻歪感觉了，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可谓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她连把聂锦书从自己身上推开的动作，都跟陶然如出一辙。 “哎呀，你这个坏女人……”她起了身，把聂锦书推给苏媞，“让苏学姐给你复复盘……我要去跟我的crush贴贴。” 她落荒而逃，从客厅往陶然的房间跑。 说是陶然的房间，其实是姬一和陶然共用，魔女大王死皮赖脸地要与陶然共用一个衣柜，还把她的零食库存放在了这里。 苏媞来了以后，因为她的东西很少，也不好意思单独占一个卧室，索性也与她们凑合着用，所以这个房间其实是三个魔女共用。 姬一像个地主老财巡视了一下自己的零食库存，换了身衣服，没找着陶然，她就猜陶然一定在乐易的房间里。 悄咪咪地来到乐易房间门口，发现门竟然是掩着的，但没有锁死，她轻轻地推了门，小脑袋先探了进去，就看到乐易和陶然、鹿凌霜二女相对而坐，表情有点严肃。 陶然先看到了姬一，招了招手，把她叫了过来。 姬一涎着脸走过去：“陶然姐，你们在聊什么呀……乐易哥，点夜宵外卖吧，我饿了。” 青梅魔女把她揽过去，把她按坐在自己腿上：“老实呆着，哪也不许去，更不能偷吃。” 说到“偷吃”，她是盯着乐易说的，同时脸上还挂着玩味的笑容。 乐易知道她意有所指，但是装作看不见，继续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 “那个姓楼的，很危险，连带着……我也变得危险了。” 说到最后，他还是没法维持住风轻云淡的样子，苦着脸叹气道。 鹿凌霜迟疑地发问：“易哥，你手上那个印记……要不要让房姐看看？” 乐易：“是得让它帮忙看看。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找它，见到你们就先跟你们说了……毕竟，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鹿凌霜脸瞬间有点红，主要是因为姬一在场，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然后快速地找到乐易的右手握住。 “惹，好肉麻……”魔女大王在陶然的压制下，还不忘吐槽，“乐易哥，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陶然姐凌霜姐的事情？男人开始讲甜言蜜语，八成是心虚了……” 不得不说，小姬一是个很早慧的孩子，她很轻易就识破了乐易的小心思。 乐易面不改色：“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你陶然姐都没说话，轮到你大放厥词？小心我把你采购部主任的帽子摘了……” 小姬一立即苦着脸：“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幼女计较呀……” 紧接着，她马上转移话题问：“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手上印记？” 说话间，房姐也回来了，它飘了进来，声音里隐隐有种志得意满： “桀桀，你们几个在这作甚……” 看来，在李栖梧和姬三她们的事情上进展不错？ 乐易见势，把楼魔女的事情告诉房姐，重点说了左手掌心的印记。 听完，房姐沉吟道： “让我想想。” “她姓楼，还郑重其事地把名字告诉你……你知道这样让我想到什么？如果没猜错，她那个地方，一定是个魔力社会，所有人戴着面具生活，日常使用假名、代号，轻易不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你们也知道，魔物的真名轻易不告诉宿主以外的人类，其实魔人也一样，在一个魔力普遍存在的世界，隐藏真名是非常必要的。” 乐易奇了： “房姐，你是怎么仅仅从告诉我名字这事，推导出这些的？” 房姐略尴尬道： “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而且还是顺着你的思路来。你自己也说了，感觉她那边是个魔力高度发达的文明？既然是文明，那么所做的事情，就有迹可循……” “另外，你手上这个印记……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几人：“？！” 房姐：“乐易，你小子平时不是很机灵吗？这印记……没让你想起些啥？” 乐易：“你的意思……”他低头再看了看，心念电转，再抬头时，脸上多出一点愕然： “这印记，我也有点似曾相识，风格跟那谁是一个风格的……跟小凤被收容的那天，出现的那个印记是一个风格……” 房姐赞赏道：“嘿嘿，还行，反应还挺快，我一说你就想起来了。” “这么说吧，我基本可以确定，你手上的印记，和小李那时候那个印记，是一个路数的。那个姓楼的魔女，可真是给你送了件大礼啊。” 乐易再次看了看自己掌心上的印记，图案是一个心脏模样的简笔画，心脏还被一道扭曲的闪电缠绕，他苦笑道： “大礼吗？……房姐，以后我都得戴手套了吧？要不然出门一趟，一不小心，就多出了爱慕者，还不分男女……” 他的话音才落，陶然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不仅把腿上的姬一甩了出去，她自个也顺势靠在了鹿凌霜身上。 乐易看不下去了，把她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就像她对姬一做的那样。 陶然还是笑个不停，她一边笑一边说：“我刚才脑补了一下哈哈，易哥身后跟着一列大老爷们，人均圆脸络腮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了一趟蓉城回来……” 鹿凌霜也忍俊不禁，然后忍着羞意、笑意，问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是……我们这种本来就喜欢易哥的人，碰到了他手心这个印记，会怎么样？” 她的问题一抛出，先是一阵沉默，房姐突然惊呼道： “小鹿！” “别人不清楚，但你得小心！” 它飘到了鹿凌霜的肩头，大声叮嘱： “那个印记，我猜是十二魔女级别的衍生印记，它引发的情绪扰动不是一般的大，不开玩笑……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它顿了一下，声音也变得八卦、“为老不尊”起来：“以后你俩亲热的时候，一定得避开乐易的左手，不要让印记碰到你……” 鹿凌霜脸已经红得不行，话也说不出，她见姬一在边上，顺手把她拉过来，头脸都埋在她背后，索性当起了鸵鸟。 “桀桀桀，真的，不开玩笑。大喜大悲都不适合你，小鹿你这点要拎得清才行……你易哥犯浑不要紧，你自己得学会保护自己。” 乐易表情古怪：“说得我好像是个大坏蛋一样……你们没看到，我被那个楼魔女欺负得有多惨……” 陶然从他怀中坐起来：“哎呀，可恶！都说了让你召唤我，我真的想会会那个坏女人……” 乐易正色道：“真不行。那女人太强了，而且还有主场优势，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陶然着急：“你分明就是……”她有些词穷，干脆上手掐了掐他。 她趁着乐易嗷嗷叫唤，鬼使神差地，突然把手探上去，抓住了乐易左手，掌心抵住了印记！ 房姐：“小陶你……！” 鹿凌霜、姬一：“！” 陶然整个人突然飘了起来，距离地面几十公分，脸也变得阴晴不定，微微昂着头，眼神有了点睥睨众生的样子，说话口气也变得鬼气森森的： “列位，诸位，何事召唤我？” “沉睡的十二魔女啊，你们的国已经腐朽不堪。我是带来爱与和平的怪力魔女，特意来收你们的……哈哈哈！” 再也演不下去的她一头歪倒地掉了下来，落到乐易的怀里。 早就看穿的房姐没好气道：“……乐易，瞧瞧你干的好事！” 乐易：“我？” “小陶以前多乖，多淑女……现在跟你一样玩抽象了。”房姐痛心疾首。 乐易挠头，问陶然：“小然！你什么感觉？” 陶然坐了起来，笑吟吟道：“不骗你们，我刚才有种一口气提上来、想把力量宣泄出去的感觉，额，也有点像把杂质剔除出去的感觉。我觉得是好事。我的力量变得精纯了些。虽然幅度不大。” 她顺势搂住乐易，亲了亲：“易哥，你真棒。我现在暂时不嫉妒那个楼魔女了，她跟你亲嘴就能学到你的技能……哼，我跟你拉拉手，也能变强。” 房姐语气古怪：“你是个例，其他人最好别试，尤其小鹿。” 姬一开始说怪话：“呀，坏人乐易哥又成躺赢狗，凌霜姐恐成最大输家，呜呜呜……” 被鹿凌霜制裁了。 过了一会。 姬一鼻翼动了动，嗅啊嗅，狐疑地开口道：“等会！我怎么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这房间，现在哪来的负面情绪负能量？” 第263章 夜谈 姬一找了会，最后把目标定格在了陶然的身体周围。 “是食物的味道……” 魔女大王有点兴奋，但还是不理解。 房姐乐呵呵道：“哈哈。这印记有意思。给了陶然情绪冲击，却只是让她把力量的杂质排了出来，这些东西又能让小姬一进食，简直了……一条龙服务，上游下游都是我们的人。” 陶然也笑嘻了：“小姬一，快吃。你刚才不是吵着要点夜宵外卖吗？” 魔女大王又嗅了嗅，然后双眼放光，干脆席地而坐，大口进食起来，嘴上还不忘嘀咕道： “这可是从陶然姐身上流出的好东西……哇，好吃，大补。” “等会！我这不是有点龟龟了？感觉像是他俩欢好后，我给他们收拾残局一样，惹……” 陶然被她的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剜了她一眼，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先记在小本子上，回头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乐易这时也感到有些庆幸： “这么说来，我这印记也不是完全的鸡肋了？至少还能给小然魔力提提纯、给姬一加加餐？” “我刚才还在想，我一个收容师，能让别人爱上自己，这算哪门子的本事？魔人们会因为喜欢我，就会放弃弄死我了吗？显然不可能嘛。” 鹿凌霜掩嘴而笑，附和道：“感情不但不能让魔人恢复理智，还会火上浇油。本来就想追杀追杀你，意思意思，现在更想爱死你了。” 姬一也分心着插话，坏笑道：“乐易哥这印记要是放在后宫种马文里，可不鸡肋，那是非常有大用……” 然后被陶然逮着机会制裁了。 “好好专心进食……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 “呜呜呜呜呜（你堵我嘴我怎么吃啊）……” 此刻。 幽京某个高级酒店的套房里。 月光透过纱帘漫进套房，将台灯的光晕晕染成柔和的琥珀色。管千姿靠在天鹅绒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个香槟杯，若有所思。 在她对面，沈安妮赤脚蜷在羊毛地毯上，真丝睡袍松松挽着，手上拿着两张a4纸，翻来覆去地看着。 “老管。” “这就是你下午约会的收获？” 管千姿瞥了沈安妮一眼，对她把一次非正式的私人会面称为约会有点不满。她淡然道：“你有什么想法？” 沈安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追问道：“老管，谢君潇那个女人，是不是跟传言说的那样年轻漂亮、无敌性感？” 管千姿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今天叫你去你不去……你去了不就见到了？是很漂亮，但要说有多显年轻，也不是，毕竟年纪摆在那……” “那性感呢？我以前听说，她可是有名的收容师界的褒姒、苏妲己啊，好几个有名的收容师为她大打出手，还闹出过人命。” “这你让我怎么说？评价一个女人性不性感这种事，我一个女人说了不算啊。” “要你何用。去了半天，就带回这两张破画。” “赶紧的，说说你的想法。”管千姿的耐心也来到了耗尽的边缘，仰着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安妮敛起了笑意，扬了扬手上的素描画： “画工不错。是个老手艺人。谢君潇她现在还是a级吗？” “应该还是。” 沈安妮又问：“你感觉她的态度很奇怪？很迫切？” 管千姿点点头：“是的。你想想，到了她那个位置的人，没有点城府是不可能的，但今天的她给我感觉就是，做好了付出很大代价的准备，哪怕被我们狮子大开口，也在所不惜……我是没遇到过这样的谈判者。她不是来谈事的，而是来求助、来找人的，那个人对她很重要。” 沈安妮白了她一眼，嘟哝道：“你自己都分析出来了，还问我？……所以，她找的人，不一定是乐易？”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画。 “槿州那一单，那天你也在场，我们派出去的就是乐易一个。谢君潇却画了两个人……” “但这两人，没一个是乐易的模样。也不是乐易那个守护骑士鹿凌霜。我是见过鹿凌霜的，你知道。” 管千姿迟疑道：“应该是某种易容？某些魔物是可以做到的。” 沈安妮声量突然提高了些：“耍得好啊，乐易！你小子，底牌怎么这么多？！不就出差一趟吗，怎么把霓裳社社长的魂都给勾回来了？此子断不可留！” 她搞怪的话把管千姿逗笑了：“那可不行。乐易……我今天见了新部长，还见到了魔人权益司的司长，见到了他手下的一个处长，她还特意问我乐易最近怎么样呢？他的名字现在已经在上面挂起号了。” “什么处长，你直接说余清欢不就完了。” “呵呵。我都看出点苗头了。那个余处，对乐易的关心有点，嗯，超纲了。” “哇，老管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你说乐易这小子是不是咱们银安的魅魔啊，怎么处处留情的？” 管千姿很古板地纠正她：“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人家谢君潇四十一岁都没结婚，也没交男朋友，看得出来是个清清白白的正经女人。那个余清欢，人家现在可是国家部委里最年轻的处级干部，将来飞黄腾达、成就不可限量，你这话传出去了对人家可不好，也会给你惹祸……” 沈安妮哭笑不得道：“哎呀，老管你干嘛这么紧张，我这不是跟你掰扯吗，就我俩一个屋子里闲聊，谁会传出去？” 她又把两张素描画举到眼前，心念电转，有了新的发现。 “先不说，乐易他这男变女的易容是个什么说法……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张脸我在哪见过？” “哪张脸？你说乐易变的这个？” 管千姿也凑了过来，笑骂道：“他怎么想到要把自己易容成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还别说，真的很俊美。会不会是……谢君潇喜欢上他了呀？！我知道有些人就喜欢这一款……” 沈安妮也乐了：“老管你还说你不八卦？！还说我呢，你自己都给人家把恋情安排上了，他俩年纪差得可有点多。再说了……” “什么？” “没什么。谢君潇可能没见过鹿凌霜的真面目，”沈安妮指着另一张素描画，“这不知道原型是谁，但正主应该就是鹿凌霜。她要见到真的鹿凌霜，估计想倒追咱们家乐易的想法就不会有了，嘿嘿。” “为什么？” “老管你是没见过鹿凌霜。太漂亮了呀，还年轻，与乐易很登对，谢君潇要是见到真人，肯定不会有多的想法。” 管千姿潇洒一笑：“呵呵，这可不一定。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因为对手强就会找个地方锁起来、自我销毁的。说不定她迎难而上，老夫聊发少年狂，想跟年轻人争一争呢？” 沈安妮笑嘻了：“老管，瞧瞧你，分析得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过很多次恋爱、拿过恋爱博士学位呢！” “你！……” 管千姿顿时语塞，脸别过一边去，米色真丝衬衫被急速起伏的胸口撑得发紧，硕大双峰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要被挣开桎梏。 “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被沈安妮气到的“负面效果”降到最低。 沈安妮也认真了：“这张脸，乐易易容的这张脸，我确定我见过。让我想想。” “额，想起来了。当初你把他介绍进来，我偷偷去查了下他的底细，那时候见过这张脸，在照片上。” “嗯？是谁？” “一个叫陶然的女孩子。是个魔女。” 第264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 管千姿看着素描画上顶着陶然脸蛋的乐易，陷入了深思。 她后知后觉地感叹道： “没想到，乐易这家伙……他的命可真苦。” 沈安妮把前后对乐易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她，包括： 在孤儿院长大，从十几岁开始，就独自拉扯着一个智障的青梅，然后运气爆棚、展露出了一些收容师天赋，被南斗招生办的人看中，录取了进去，本以为是一条康庄大道、未来金领预定，可是入学后发现自身条件有很大硬伤，几乎被任课老师们判定为“偏才”甚至废物，咬着牙坚持读了下来，在毕业考核时拿到了一个有点招笑的f级，灰溜溜毕业，结果当天那个智障的青梅魔女失控了…… 管千姿听了之后唏嘘不已，甚至有点自责： “在公司里见到他几次，给我感觉是气场阳光、中正平和，甚至还有点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没想到健康正面的外表下，是这样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三十岁不到，已经把许多人一辈子吃的苦都吃上了……幼时失怙，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人生三大苦，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快尝遍了。真是难为他了，看他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我们对他关心太少……” 沈安妮神情复杂，抿着嘴，稍微抬了下杠： “那是你，我可没少关心他……其实吧，他也算吉人有天相，不然他也不会认识你那位姓房的朋友。” 说到这里，管千姿脸上又有了点笑意： “房先生……那确实是他运气好。不过我怀疑，他们应该是没有直接交集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人情。” 沈安妮突然说道： “老管。你之前说过，你怀疑房先生不是人，是个魔女？对吧？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魔女能活这么久吗？乐易他又是从哪结交的房先生？” 管千姿沉吟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当年我见到房先生的时候，她看着已经三、四十岁的样子了，正常说来，魔女是很难活过五十岁的……乐易认识的，可能是她的后人？” 沈安妮指了指素描画，突然脑洞大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叫陶然的女孩子，她的身份不简单？她表面上跟乐易一样，是个孤女，但其实跟房先生沾亲带故？……因为与陶然的特殊关系，所以乐易得到了房先生后人的友谊？” 管千姿怔住了，她想了想，拍了拍沈安妮的肩头，有点气笑道：“你还不如直接说陶然是房先生的女儿呢。哪有这么巧的事，上一代是魔女，这一代也是魔女……” 她突然沉默了下来，有点忧伤道：“我还真希望陶然是房先生的女儿呢，这样说明她至少有后人传下来了。不过一想到陶然也……唉，还是别了。” 沈安妮也很少见到管千姿有情绪如此低落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老管，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办？谢君潇那边你准备怎么答复她？” “我本来是拒绝的。” “毕竟我们银安跟她们霓裳社也没什么业务往来，她的要求虽然听着不过分，但有可能会给乐易还有我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瓜葛和麻烦，我嫌麻烦。” “不过刚才听你说了乐易的身世后，我改主意了。他已经那么惨了，还能糟到哪里去？人家谢君潇这样赶趟子地送上门，说不定对他来说就是一桩机缘啊。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们不坏他人事，成全他们好了。” 沈安妮嘿嘿发笑：“说来说去，你还真的想撮合他俩啊？老管，你这拉郎配的水平太差了……看招！” 她双手下探，抓住了管千姿胸前的隆起，疯狂揉捏起来。 两人迅速滚作一团，羞愤的管千姿很快占了上风…… 第二天。 下午六点多，乐易他们抵达了明州。 这次出门，可谓全员出动，家里没有人留守，连昏迷中的南梦卿也带上了。 坐着卡芙卡变成的suv，早上九点出发，在卡芙卡的风驰电掣下，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目的地。 因为这次带着南梦卿，入住酒店恐怕不方便，他们提前在网上找了一家自助性质的民宿，从入住到退房，一系列环节都没有工作人员参与，全靠客人自主行动，对乐易他们来说，反而更加便捷、自由。 民宿的房子位于一处别墅群，挨着公园和一条河，旁边就是成熟的商圈，整体环境很不错。 他们订了一个独栋别墅，出入都很方便。 入住后，几个魔女也冒了出来，她们白天在房姐的房间里休息了一天，此时一个个神采奕奕的，尤其是聂锦书，比之前还要活跃。 她算是回家了。 挽着顾璇依的手，把房子转了一圈，嘴上念念有词： “这里算是明州的富人区之一。不过是新富、暴发户，老的本地家族和有钱人在滨江那边。” “让我想想，这里离曲水夜市有多远……额，好像有点远，不过离鼓楼倒是挺近的。” “这个季节来明州挺合适的其实。小璇璇，叫上姬一、苏姐她们，晚点我们出去找吃的吧？我给你们带路。” 然后被姬一鄙视了： “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可不敢让你带路，在道场那次，差点被你带到沟里，差点被一波团灭。” 聂锦书干笑一声，抱住姬一：“姬一大王，请再相信我一次……” 别墅有四间卧室，正好他们有身体的就四个人，一人一间正合适。 安排完毕后，聂锦书找到乐易，很不见外地挽上他的胳膊： “乐易哥，咱们在明州要住多久啊？” “这取决于房姐的事多久能办完，我估计也就几天吧？……你小心，别碰到我的左手掌……” 聂锦书瞟了一眼他带着手套、捂得严实的左手，玩味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摸谁谁爱我？喜欢上一个人，真的是由情绪驱动的吗？它会让人分泌大量多巴胺还是内啡肽？原理是啥？” 她很“作死”地把手指往下滑，滑到了乐易的手腕： “嘻嘻，我要是碰了也会爱上你吗，乐易哥？” 说着还东张西望了一下。 “我要不要试一试？……别说，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实验价值的哎，你想想，我是个魔女，还是个拉拉……” 乐易挣开她，用右手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道： “少来。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次来你老家，可不是单纯来玩的，也算是来调查五年前你的死因了。你自己得打起精神，别嘻嘻哈哈的。” 乐易难得用这种家长式的语气跟家里的魔女说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把她们当成朋友，彼此地位平等，不说教，不命令，宁可说点轻佻的俏皮话，也不愿把关系往尊卑、上下关系方向引……除了偶尔实在忍不住，对姬一进行管教的时候…… 他看到聂锦书有点跳脱、有点忘乎所以，就特意把话说重了点，来“敲打”一下她，给她提个醒。 其实，乐易也多少能理解聂锦书此时的心态。 对比南梦卿，聂锦书她沉睡时间更长，在南梦卿体内呆了五年的时间，严格说来，她已经“死”了五年，在过了五年与世隔绝的生活之后，重新与现实连接、再世为人，难免出现兴奋、失常的情况，换谁来都有可能。所以他不得不给她打打“预防针”。 经过短暂的接触，乐易也发现了，如果按出生年龄来说，聂锦书是要比他大三岁，但她这二十多岁的人生经历里，有五年时间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这么一算，她其实是比他小的。在心性上，她单纯、明快，甚至还给人一种少不更事的感觉，乐易怀疑，她的心理年龄不会比姬一成熟多少……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一直以来也是仅仅靠着自己的聪明，在人生道路上误打误撞、踽踽独行。 乐易说完，担心自己的话有点重，就盯着聂锦书的脸，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的是，她听了之后，先是一怔，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双眼放光，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她又挽住了乐易的胳膊，说话的语速也慢下来、让自己显得稳重一点： “好的，乐易哥。” “以后你得多提醒提醒我。好久没人教我做事了。我需要一个人生导师。” 乐易露出点笑意：“导师？那我们家里最合适的是苏媞了，正好她也是你师姐……” 话没说完，聂锦书突然踮起脚，亲了他的额头，然后退后一步调皮道： “那不行。苏媞是女的，是我潜在的恋人人选。家里只有你一个男的，做我导师不用避嫌……” 聂锦书走开后，姬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阴阳怪气道： “好家伙，你对锦书姐使用禁术了？你也太不挑食了吧，乐易哥？” “什么禁术？你好好说话。” “禁术名叫摸谁谁怀孕做不到但怀春可以……呜呜呜。坏人乐易哥，你这是想杀我灭口吗？我要告诉陶然姐！” “你少来！你陶然姐信我还是信你？……真没有，我手套都没摘呢。” “真的？那她怎么会突然亲你？” “……额，可能是我的自然魅力？你乐易哥怎么说也是年少多金、玉树临风的帅哥一枚好吗？被异性青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桀桀桀。” “呕呕，我不信。也只有凌霜姐那种中了降智光环的人会爱上你。” “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把手套摘了打你屁股？” “你、你过分！你果然对我们有企图！” “……” 安顿完毕后，在顾璇依、聂锦书的再次提议下，他们决定步行到附近的鼓楼美食广场打卡，顺便吃个晚饭。 正事顺延到明天再说。 安全起见，同时也为了避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乐易、鹿凌霜、顾璇依他们仨都戴上了假面。 聂锦书第一次见到这种媲美换头术的魔物，惊叹连连。 苏媞有点看不下去，笑骂她：“师妹，亏你还是北玄出来的，别这么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好吗？你不嫌丢人，我都有点臊得慌。我们北玄的魏光明老师，不也有一件类似的魔物吗？” 聂锦书挠头笑笑，不以为耻道：“哎呀，我真不知道，真没见过。你也知道，我读了一年半就退学了……” 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美食广场。 转了一会，在本地人聂锦书的建议下，他们进了一家沿街的老字号，坐下来点东西吃。 店铺不大，生意看起来也没想象中火爆，顾客寥寥，聂锦书还觉得有点尴尬： “老字号，只有本地人知道，呵呵，酒香也怕巷子深……” 顾璇依出言附和，替她缓解尴尬：“确实。现在网红店太多了，很会刷流量、拉流量，老字号太端着，是不行的。你看，我们都坐下来快两分钟了，都没人来招呼我们……” 他们挑的是一个临街的桌子，斜对着门口，从乐易的位置往外看，就是来来往往的食客、旅人们。 他看了看，就看到几个老外推着大行李箱从店门前走过。 顾璇依注意到他的眼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说道：“都是些搞代购的老外。这些人也算是国际倒爷了，挺疯狂的，吃饭都不忘带着个大箱子……” 这时，房姐突然出声道： “刚才过去的那几个老外，有问题。” “人有问题，箱子也有问题。” 第265章 千里寻夫? 房姐也不卖关子： “那几个老外的身上魔力波动不寻常，跟普通人不一样，但又不是痴人……他们的箱子是制式魔物，实际容量比看着要大不少。“ “乐易，你看这事怎么说？我们要管吗？还是当做没看见？” 房姐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只是尽了自己提醒之责，把决定权交给乐易。 乐易沉吟道：“不是痴人，却带着制式魔物？是国外某个魔力组织？……房姐，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作恶吗？” 房姐笑道：“这我怎么知道，没法说呀。不过按以往的惯例，很少有外国的魔力组织敢跑来龙国搞事的，毕竟……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龙国可是上三常、五大流氓之一，就算不动用常规武器，只靠军队里的收容力量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乐易想了想，笑道：“既然看到了，当做没看见有点难……房姐，有办法监视一下他们吗？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或者离开明州，那就算了，但只要他们在明州这边搞事，我们能保证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房姐懒洋洋道：“简单。把猫眼丢他们身上就行……交给我吧，这需要一点技巧。我看看，小顾，你带着我走一趟，其他人在这等着就行。” 顾璇依：“好咧。” 她立即很兴奋地站了起来。 对于能与房姐一起搞事，她有种意外之喜，本以为这种事轮不到她的。 看着顾璇依接过乐易递过去的房姐的绘本，屁颠屁颠地跑出去，其余几个魔女都有点羡慕了，尤其是聂锦书。 “房姐偏心啊！……我明明是明州土着，为什么不让我去？” 她有点闷闷不乐道。 姬一坐在陶然的大腿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菜，听到聂锦书的牢骚，她果断吐槽道： “你动动脑子啊锦书姐。” “啊？姬一大王此话怎讲？” “房姐就算叫凌霜姐去也不会叫你的啊……还不明白？你又没有身体！” 聂锦书恍然大悟，神色黯然：“是啊。是我想多了。” 不过她倒是调节得很快，过了一会，她又跟个没事人似的，嬉皮笑脸地向几人请教： “哥哥姐姐们，我这种情况，想重新拥有一副身体，还有希望吗？” 其实她刚才先在聊天频道里私聊了苏媞，问了同样的问题。 苏媞没有跟她们一起出来，而是在别墅里守着南梦卿。 她的问题自然没法从苏媞那里得到答案，于是她又把问题抛给乐易他们。 姬一皱了皱眉头，挺直脊背，小脸严肃道：“锦书姐。你怎么还没学会跑步就想飞呢？” “嘿嘿，姬一大王说的是。我就问问，也不是说马上就要有。就想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姬一无语了，拧着脑袋，最后看向了乐易。 包括鹿凌霜和陶然她们，也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聂锦书这时心中骂了自己一句“糊涂”，真佛当面，竟然烧错香了，于是凑到乐易跟前，一脸热切地看着他。 “乐易哥？有说法吗？” 乐易想了想，觉得这事陶然和鹿凌霜已经知道了，那让家里的魔女都知道也没什么，可以让她们更有目标，至少不是一件坏事吧？ 于是他开口道： “锦书，这事怎么说呢，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有希望，而且前置条件比较苛刻，你，还有姬一，你们如果有这个想法，那就得做好努力奋斗的准备，呵呵……” 姬一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我知道了。是不是得先升到s级？” 聂锦书：“啊？！” 乐易：“是。这只是前提，满足了这个前提后……我只能说有希望。” “所以，锦书，你真要有这个想法，那就得努力升级……至于怎么升级，那多问问家里其他魔女吧，还有房姐。” 聂锦书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啊哈，我现在就c级，还是个白板号，这个问题确实对我来说有些太早了。” 她看向陶然她们，又没心没肺地问了句：“我们家现在最接近s级的，是陶然姐吗？” 陶然一脸恬静地点点头：“是我。不过我的情况也不算明朗，因为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升格的契机要怎么来、去哪找。” 她搂紧了坐在大腿上的姬一，笑吟吟的：“我们这个魔女大王就不一样。房姐也说了，小姬一是家里面升格方式最确定的，她只需胡吃海塞就好……说不定，她是我们所有人最早升到s级的。” 姬一的小脸泛着光，眼睛里藏不住笑意，坐直了，得意道：“嘿嘿，那以后你们都要对我放尊重一点，听到没？” 聂锦书很配合：“不愧是魔女大王。” 陶然就不惯着她，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呵呵，趁着还没有s级，那得多打打……不然以后怕没有机会了。” 姬一顿时苦着脸：“陶然姐，你怎么能这样……” 又等了会。 顾璇依终于回来了。 她把房姐的绘本还给乐易，心满意足道：“我就跑了下腿，啥也没看到，房姐就搞定了……” 房姐懒洋洋道：“希望是我们想多了吧，但愿我那个布置最后派不上用场。” “那伙人肯定不是普通的代购，他们最好不要在明州搞事，但是如果他们离开了明州，那就没办法了。” 他们吃完饭，又在周围散了一会步，才回了住处。 回到别墅没一会，沈安妮打来了电话： “乐易，你在哪呢？去哪浪了吗？人还在南斗吗？” 乐易立马提高警惕：“安妮姐？有活？” 他立即补充道： “要是南斗的活，我现在可干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哈，我人在外面了，出省了。” 沈安妮有点惊讶： “咦，你真出去浪了呀。出省了？那你啥时候回来？” “不好说。短则一两天，长的话四五天？” 他听出来沈安妮不像是要给他派活的意思，心中也好奇，忙问：“安妮姐，你不是要给我揽活的？有其他事？有事你直说。” 沈安妮的声音变得贱兮兮的：“嘿嘿，我问你个私人问题哈。你对谢君潇有什么看法？” 乐易回忆了一下，好不容易才从记忆里钩沉出一个印象、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那个虚境中的女人？ 她当时是介绍自己叫谢君潇的，对吧？ 我能有什么印象，我的假人跟她才几个照面，就被她秒了，能有什么印象？ 乐易也是在后来才从顾璇依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那个叫谢君潇的女人，还是霓裳社的社长？跟顾璇依的关系还不错，被她称为谢姐的？ “我没什么看法啊。都没打过什么交道……” 乐易这句话也算是实话实说。 确实没怎么打过交道，话没说几句，自己的假身就被秒了……但要说因为这就对她有什么恶感，那也谈不上。乐易从顾璇依那里听到的信息，综合来看，谢君潇那人似乎还不错？至少她对谢君潇的尊敬，乐易很轻易就感觉到了。 “你确定没有跟她打过交道？” “没啊。” 乐易说得坦坦荡荡，有恃无恐。因为他当时是顶着假面、用假身去跟谢君潇见面的，他就算一口咬定自己没见过谢君潇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沈安妮的声音更加古怪了： “那你们，哈哈，我说的是你，有没有可能，在无意中，和她发生了点什么？” 听沈安妮把事情往暧昧和不可知的方向引导，乐易也笑了，抗议道： “安妮姐，话可不能乱说呀。” “我乐某人一个唾沫一个钉，行事规规矩矩，沾花惹草这种事我向来不屑为之……” 沈安妮还是不放弃，她又追问：“你那次去槿州，有带你那个传说中无敌漂亮迷倒一众青年才俊美爆收容师圈的守护骑士去吗？”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还记得鹿凌霜这一长串的名号，乐易有点汗颜，老实回答道： “带了啊。我去之前好像跟你报备过吧？” “啊有吗？好吧……那就是说，你们俩一起去的槿州，对吧？也见到了谢君潇？” “是啊。不过就匆匆见了一面，我们都没自报家门呢……说实话，我都不认为那次算是见面。安妮姐，你到底想说啥？” 沈安妮贱兮兮又嗲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没啥。我把你卖给了谢君潇。” “你得感谢我哦。人家可是大老远地追到了幽州，向我们打听你呢。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没有打过交道，你个花心大萝卜，肯定是处处留情而不自知，提起裤子不认账……” 乐易有点惊了： “不是！安妮姐你把话说清楚！” “先说你现在人在哪？” “明州。” “明州？去那干嘛？……算了，我也不问了，就当你是休假去了哈。我准备把你在明州的事告诉她。你就等着看一出千里寻夫的戏码吧。” 乐易：“？！” 第266章 有情况!不正常! 乐易有理由相信，谢君潇之所以对自己“念念不忘”，不惜辗转着打听到自己、热切地想要联系上自己，这其中一定是房姐做了什么。 挂了电话后，他悄悄地私聊房姐： “房姐，我问你个事。” “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啥事？” 他把沈安妮说的谢君潇的事情告诉房姐。 一阵沉默。 乐易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紧张发问： “房姐，你不会用我的名义把人家怎么样了吧？……我听沈安妮的语气，怎么有种被人讨情债讨上门的感觉，有点害怕……” 房姐没好气道： “你以为我是小姬一还是小聂，做事没轻没重的？……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呀。” 乐易更觉得不妙了： “房姐，你没有用我的名义，是用了凌霜的名义？她一个四十岁老姑娘千里迢迢地要找上门来，这架势我怎么想怎么慌呀……” 房姐略尴尬道： “跟你们无关。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急着想联系上你了……我这破嘴，这好为人师的破毛病……放心，不会有什么事，你就当无事发生。” 乐易有点急了： “怎么能当无事发生？人家要是明天、后天到明州来，约见面，我该怎么回她呢？房姐你得先给我交个底。” 房姐嘿然一笑： “要是约你见面，你就见呗。放心好了，她的来意我差不多可以猜出来。她要问起什么来，你就哼哼唧唧随便应付一下就行，或者干脆就说不知道……” 听到这里，乐易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笑了笑，心情放松下来： “这么说来，她要找的人是房姐你吧？房姐你是不是玩了什么人前显圣的手段，把人家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现在哭着喊着找上门来要给你端茶倒水、执弟子礼？” 房姐更尴尬了：“你小子怎么这么机灵……我没忽悠她，哼，要不是看在她长得还不错、人也知礼数的份上，我才懒得提点她呢……”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房姐其实跟陶然一样，都有点外貌协会会员的意思，对好看的人和物经常会不自觉地高看一眼，对又丑又蠢的，她们的容忍度都很低…… “房姐！你就是觉得人家好看，就忍不住提点人家，送了人家一桩机缘，是这个意思吧？” 房姐窘了：“也不完全是，主要她人看着也面善，而且卡在a级很多年了，嘿嘿，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两句……早知道她这么不知足，我就不多嘴了唉。” “我勒个逗！” 乐易心中惊呼，瞬间就理解了谢君潇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联系他了。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这样天大的机缘，可是千金难买！ “所以，她这么着急上火地找我，其实就想把这层关系给维持住？”乐易总结道，“房姐，你到底跟她说了啥、教了她什么？是a级升s级的诀窍吗？” 房姐飘了起来，落到他的肩上： “法不轻传，其实我也没教她什么，只是点拨了一下，她们这种野路子，比不上你们学院派的、遇到瓶颈可以请教师长，只能自己瞎琢磨、闭门造车、原地打转……” 乐易笑道： “房姐，我算啥学院派呀。我感觉，我在学校学的，还没你和杜宇先生教的多呢。” 房姐自矜道：“嘿嘿，别人的说教只是外力，主要还得看自己。我虽然跟她提了几句，但她想突破瓶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最多帮她拓展了一下思路……” 夜深了。 几人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乐易才躺下没多久，陶然就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笑吟吟地爬上床。 “易哥……你手套摘了？嘻嘻。” 她不带一丝犹豫地抓起乐易的左手掌，拿到身前端详了一会，然后把手贴上去。 “戴了一天手套，捂了一天了，睡觉当然把它放出来……小然，你什么感觉？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陶然欣喜地点点头： “差不多，没第一次那么明显，但还是有效果。按这个递减的幅度，我估计还能用个几十次，才会完全没效果。” “每天一次，至少一个多月呢，嘻嘻。” 她搂着乐易，一边悄悄地“排毒”，一边感受着魔力提纯的滋味。 “今天说到a级升格s级的事……我在想，这种程度，算不算契机啊？易哥，你觉得呢？” “小然，你还记得房姐最早怎么说的吗？它第一次说你想要从a级升格到s级，需要经历一次生死危机，或者一次情绪的大波动大崩溃……说得很凶险。” “你的意思……算不上契机呗？” “嗯。我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 又聊了会，就看到虚掩的门动了一下，咧开一条缝，关了灯的房间、有些黑的地板上多出了一道白光。 有人侧着身子走了进来。 鹿凌霜。 她微微低着头，走到床前，才注意到陶然和乐易都在看着她，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地扭头转身，乐易连忙坐起来，拉住她： “凌霜！” 她又马上改变了主意，转过身来，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乐易。 “易哥，今天一整天都没机会跟你好好说话……” 自从被房姐“警告”、又戴起了手套后，不论是乐易还是鹿凌霜，都有些“畏手畏脚”了，平日里早已习惯的亲昵都少了很多，这让鹿凌霜很不适应、有些难受。 为此，她还脸红心跳地进行了一番自我反省： “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我对易哥的感情，是不是夹杂了太多的欲望？明明我们都没有……我是太迷恋他宽厚的脊背、温暖的胸膛，还是迷恋他温润有力、修长得像钢琴家的手？” “才一天不到，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我就有点度日如年……这是怎么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了好一会，鹿凌霜索性起了床，偷偷溜到乐易的房间，结果就被逮住了现行。 看到乐易忙不迭地把手套戴上，鹿凌霜又心酸又觉得好笑，她鬼使神差地对边上的陶然笑道： “陶然姐，我不想等了……” 坐在另一侧床头的陶然有些看傻眼了。 青梅魔女试着分析了一下，得到一个暂时的结论： “会不会跟我刚才排出的那些魔力杂质有关？” “她进到房间来，不小心吸收到，所以才引发情绪波动？……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抿着唇，一时间有些坐蜡了。 鹿凌霜的眼瞳有些涣散，像蒙着一层雾，脸色红得不寻常。 到这里，但凡理智还有点在线的，都知道鹿凌霜不对劲了！ 乐易站了出来！ 作为当事者，他敏锐地发现了异常，低喝道： “小然！凌霜有情况！” “不正常！” 没有听到回应，他又沉声道： “醒醒！不要被魔力所迷惑，不要被情绪驱动……” “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他喘了口气，正想继续说点什么，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陶然和鹿凌霜都不见了！ 此时的他，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室内环境。 不是自己过去住的那个出租屋。 也不是任何一个去过的房间。 他的身下，也不再是那张足以容纳三个人的大床。 而是一张翻倒的旧沙发。 沙发凹陷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表面还有好几个破洞，棕色皮革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填塞的海绵从裂口处探出。 乐易站了起来，快速地查看周围。 一个灰扑扑的老房子。 看了一会，他就有种“本不该如此”的感觉，类似“家道中落”、“突遭变故”这样的词快速地从他脑子里划过。 房子不小，三室两厅，一百多平米，但是家具却少得可怜。 地板上、墙上，有不少重物拖动的刮痕和大大小小、被灰尘隔出的印记，那些地方，应该曾经都摆放着家具。 “这是幻境？”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房姐，把我们拉进来？！” “难道又是楼魔女干的？”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寻找更多有助于判断的信息。 来到一个小的卧室。 里面并没有床，但地板上还算清晰的方框印痕告诉他，那里曾经摆着一张床。 同样没有什么家具。 然后，他在墙上看到了也许是这个房子里最有价值的东西。 一个相框。 相框里有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虽然照片泛黄，但女人的美貌和气质依然能窥见一二。 女人的脸乐易并不陌生。 鹿凌霜的妈妈。 第267章 爸，我回来了 乐易试着召唤陶然和鹿凌霜她们。 但反馈很不妙，过往的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那种通透的联通感消失了。 召唤的意愿像石子投入了大海。 他又试着在心灵聊天频道里给她们发信。 信息发是发出去了，但发出的瞬间，有一种明显的阻塞感，让乐易不得不怀疑能否被她们收到。 “看来不是魔物幻境？” “也不同于我之前去过的……” 他陷入了深思。 毕业这小半年来，乐易去过、见识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魔力环境可不少，这几个月的经历，对于一个新人收容师来说，称得上丰富多彩、叹为观止。 他去过好些个魔物幻境，就连比较少见的开放型幻境，都去过两个。 见识过房姐的幻界，那个大得不可思议、生活着蜥蜴人、怀疑是某个真实存在的亚空间。 去过同行（傅诗嘉）的结界，近距离见识过民间收容师（谢君潇）的虚境，领教过天才科班收容师（房道慧）的领域，虽然只是个半成品…… 加上梦泡里那些亦真亦幻的世界，算起来他真是见多识广，“吃”得极好了。 但是眼前这个挂着鹿凌霜妈妈照片的老房子，给他的感觉又不一样。 如果真的强行类比，最接近的，可能还是梦泡世界。 “所以，这是某种经过魔力模拟、构建出来的精神世界的映射？” “源头在哪？” 很显然，鹿凌霜有着最大的“嫌疑”。 “凌霜刚才那种失态，让我差点以为她被楼魔女上身了呢……” 乐易心有余悸地想着。 他打量着卧室，又把注意力再度放回到墙上的相框。 看着照片上鹿凌霜妈妈年轻的脸，他叹了叹气，做了一件解谜游戏玩家会做的事情。 把相框从墙上摘了下来。 拿在手上。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突兀、孤零零地在“游戏场景”里出现的物品，极有可能是后面会用到的重要道具。 当然，在摘下前，他也试着用真视检查了一番。 并没有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考虑到这里肯定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的魔力构建、模拟的水平很高，他孱弱的真视能力不足以看破。 把相框夹在肋下，他继续探索这个大房子。 房子比看起来要大，三室两厅的布局只是个假象，乐易每次从一个卧室出来，回到走道和客厅的时候，都发现有变化，走道不是之前的走道，客厅也不是之前的客厅…… “套娃式迷宫？” 他眉头一皱，打算做个测试。 在进入一个卧室之前，他先用妖莲业火给自己脚下弄出了一条小臂粗的火绳，将火绳的一头系在客厅某根表皮有些剥落的柱子上，然后挑了一间卧室往里走。 火绳随着他脚步移动，也不断拉长，将地面烧成一条长长的焦黑的痕迹。 乐易进了一间卧室，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看了看身后的火绳，还是忠实地尾随在他身后。他估算了一下，从刚才的客厅到卧室这里，因为他故意兜了点圈子，火绳的长度至少有十多米。 等他走出卧室，发现卧室门外、走道上，并没有火绳，身后的火绳只剩下五六米长，原本留在外面的那一大截，像是被切掉了，连着地上的焦痕也不见了。 “某种空间跳转？空间切割？”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中更是焦急，不知道陶然、鹿凌霜她们怎么样了？ 是只有他被卷进来了，还是陶然她们也没有幸免？ 乐易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这里不是魔物幻境，不会只针对作为收容师的他…… 他来到一个新的客厅，虽然和上一个大同小异，乍眼一看甚至还分辨不出来，但对于擅长找不同的收容师而言，二者的差异已经不需要刻意寻找了。 “两种思路。” “一是我继续钻房间，然后回到客厅，看它什么时候出现重复，类似穷举法一样；另外一种，跳出窠臼，以力破之……” 他看了一眼客厅那扇看起来虽然脏兮兮却异常厚重的门，蠢蠢欲动： “正常方式打不开，那我暴力破门，会怎么样？” 试着往门上丢了一个妖莲火球，火球重重地砸上去，将厚门板砸掉了一些碎屑、砸出了一个指甲大小的浅坑，然后……就没下文了。 又把火网套上去，这次让乐易有点意外的是，以往无往不利、温度高得可以点燃一切的妖莲业火，这回也哑火了。 “就是说，这门无法破坏，是游戏设定？是底层规则？” 他嘀咕着，推翻了之前的设想。 正当他往回走、准备执行第一种思路的时候，听到“咔哒”的开门声。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有人正推门而入。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鹿凌霜的妈妈。 她大概一米七出头，整个人的精气神有点糟，一副久病未愈的样子，脸色有些蜡黄，眼角过早地长出了鱼尾纹。就算如此，也能看出她年轻时该有多么的漂亮，哪怕是现在，她也是一个气质文秀、恬静、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的美妇人。 “慕容芝兰”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临期食品和蔫黄的菜叶，有点重，她的指节被勒出青白的痕。见到乐易，她那双忧郁的杏眼圆睁，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快速恢复平静，她看了一下客厅，低声道： “把电视卖了？” 她盯着空荡荡的墙角，那里还留着电视柜拖拽的划痕，眼神里绝望和悲哀快速地弥散开来。 “孩子周末从学校回来，看到这家里的东西都没了……老鹿！” 声音颤抖、沙哑，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佝偻着身子从乐易身边快速走过去。一出被现实反复折磨、压垮的家庭悲剧正在上演。 “所以，我有戏份？” “我扮演凌霜的爸爸？那个烂赌鬼？” “所以说，这里是像梦泡世界一样的？需要完成特定戏份才能出去？” 心念电转，乐易快速转身，一秒入戏： “孩、孩子她妈！” 不管对不对，先把话说出来再谈。 慕容芝兰蓦地停住了，颤颤巍巍转过身来，有点不可思议、有点惊恐地看着他，仿佛刚才的称呼把她吓到了。 “老鹿，你叫我？” 这时她才注意道，乐易的腋下夹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面分明是自己的照片。 她走了过来，困惑又疲惫： “你这是……？这东西没人收的吧？” 有点代入的乐易顿时心酸得不行，这个女人，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他放低了音量、放缓语气：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顿了一下，他决定代那个与自己在医院时有过一面之缘、还发生过不愉快的鹿凌霜爸爸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混蛋。” 说着，他心里涌出一股愤怒、腻歪的情绪，不由地继续加码： “我真的是猪狗不如，天底下最烂的男人。真的太委屈你了、太对不起你了。” 没想到的是，慕容芝兰听了他这一番自我剖析、自我检讨后，脸上的表情更冷淡了，整个人有种不堪重负的疲惫感： “老鹿，我真的没有骗你，卡上真的没钱了……我从娘家带来的首饰、手镯，也卖了，真的没了啊……” 她说的事情让人难过得想哭，但语气却是平铺直叙，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乐易心中有点难受，但还是坚持刚才的策略，代那个男人道歉： “我不是问你要钱。真的，我发誓。真的发誓……” 看到她失望又怀疑的眼神，他语气更加郑重道： “我以凌霜起誓，我以后绝不赌了，我改，一定改，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你相信我……” 但让乐易意外和更加难受的是，她眼神中的怀疑更多了，甚至还多了一丝戒备： “老鹿，你以前发誓，从不用凌霜的名义的……就当我求求你，行吗？” 乐易有点噎住了。 看来那个男人过往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也让慕容芝兰对他失去了信任。 她根本不相信狗改得了吃屎，不相信浪子真的能回头。 在乐易陷入了沉默的时候，女人叹口气，又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我的戏份到底是什么？” “改过自新、赢得慕容芝兰的信任，似乎短时间内行不通，也不符合人设？” “需要我扮演一个被赌瘾迷了心智、丧心病狂的丈夫？” 他纠结了，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乐易立即启动无疆瞬步，来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慕容芝兰靠在墙角，手上拿着菜刀，脸色煞白，她的前方不足一米处，站着一个……蜥蜴人？！ “这不是房姐幻界里的那种生物吗？怎么乱入了？” 他先是一怔，立即手一抬，先来一发元气弹再说。 与此同时，瞬移到慕容芝兰身旁，揽过慕容芝兰的腰，嘴上喊一声：“别怕！是我！” 把她带出了厨房。 “你站我身后！我来弄死它！……这玩意没什么好怕的！” 乐易快速攒出一个妖莲火球，又来到厨房门口，看到骂骂咧咧的蜥蜴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乐易有相当丰富的与这种生物的作战经验，知道这玩意耐力极好，身上的鳞甲防御也不赖，要对付它们，普通的冷兵器甚至怀疑一些小口径步枪都不好使。 好在他的妖莲业火天克它们，这在之前过往的特训中有过大量实战实例佐证。乐易信心十足，把火球往蜥蜴人头身砸去，直接命中！ 蜥蜴人的各项属性都不错，如果硬挑毛病，可能敏捷性相对差一点，加上厨房空间狭小，被乐易这么近距离投掷，躲都没地方躲。被火球正面糊脸的蜥蜴人，很快浑身燃了起来，短短几秒间就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不对啊。这个模拟得有点失真了。” “我记得妖莲业火虽然天克这些蜥蜴人，但也没这么快就能烧光……” 他心中嘀咕着，确认了怪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转身看向慕容芝兰。 她的表情还有些惊魂未定，却对乐易能这么快摆平怪物、能手搓火球的事熟视无睹，不闻不问，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这个月的第三次了。老鹿，想想办法啊，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她不敢把话说得太重，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找上凌霜的寄宿学校？唉，有什么朝着我们来就行，别为难孩子。” 说完她转身往走道走去，在乐易的注视下，进了主卧。 过了一小会，听到她的声音传来： “老鹿！进来一下！” “帮我个忙！” 乐易赶过去，卧室的样子跟之前他看到的都不一样了，多出了一些家具，至少看起来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了。 看到他进来，慕容芝兰转过身去，露出半截莹白的脊背： “帮我拉一下衣服后面的拉链……好像坏了，拉不下来……” 面对这种的“突发情况”，乐易立即心生警惕，想了想，为了“维持人设”，他装作不耐道： “这种小事也叫我？不知道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 一边说着一边挪过去，心里纠结起来。 “这是假的，假的，不是真的鹿凌霜的妈妈……拉一下项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一般出现这种桥段，就是燕国地图展开的时候……” 一边凝神戒备，一边把手搭了上去。拉链确实卡住了，他先确保没有夹到肉，然后上下左右晃了晃，再用力地往下拉，一拉到底，慕容芝兰整个光滑、雪白的背部瞬间一览无遗。 然后，熟悉的图案映入乐易的眼帘！ 在她的尾椎上方，左右两侧浅浅的凹陷、即传说中的美人窝那里，各有一个印记！ 和乐易左手手心的那个同款！ 女人转过身来，原本恬静中带着忧郁的脸突然如春光绽放，随手一扬，把衣服丢到一边，在乐易愕然的目光中扑了上来！ “老公，趁着凌霜还没到家，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乐易麻了。 女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楼沧溟那风情万种、光听就让人心痒痒的声音！ 原来，是你搞的鬼？！ 他正要把抱住自己的女人推开，就听到身后、门外的客厅里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稚嫩女声： “爸，我回来了。” 第268章 爱欲魔女 鹿凌霜从学校回来了。 她的脚边有一个行李箱，上面粘贴着某部经典热血漫的贴纸。 “咦，凌霜以前还是个二刺猿？” 乐易来到客厅，好奇地打量着青少年版的鹿凌霜。 这个时间线，鹿凌霜的妈妈还活着，所以此时的她应该读的初中？ 身高已经过了1米7，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夏款的校服，看着青春逼人。 此时的她，眼神里已经有点未来的、或者说如今的鹿凌霜的影子，挣扎、迷茫中带着一股独有的倔强，生活的风霜已经影响到她，有了一些故事感。 “爸，我回来了。” 鹿凌霜又说了一次，她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然后拉着行李箱、低着头往自己房间走。 乐易：“凌霜……”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欢迎回家。有事就跟我说，不要害怕。” 没想到的是，鹿凌霜的反应和她妈妈如出一辙，她双肩耸了耸，明显是被吓到了，她站住了半转过身来，小声说道： “爸，我没事。我这个月的月考考了年级前十……” 她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把考试成绩端出来，当成一个临时的挡箭牌。 乐易以前就听鹿凌霜说过，她和她那个赌鬼爸爸的关系紧张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听她提起过，她以前学习成绩其实还不错，一直到她妈妈去世这样的剧变降临…… 乐易心中感叹着，面上不露声色： “没事就好，不用紧张，回到家里放松放松，好好休息……” 看着十几岁的青涩版本的鹿凌霜，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陶然，想起了那个遥远的中考结束后的炎夏，即将到来的命运的重量已经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了。 “我该做些什么？接下来的戏份是什么？” “扭转少年版鹿凌霜心中对自己赌鬼爸爸的恶劣印象？不可能吧？！” 他目送着鹿凌霜走进她的房间，带着一丝怅然，回到主卧。 房间里，“慕容芝兰”还在。 但乐易已经很难直视她了。 虽然此时的她，还是顶着鹿凌霜妈妈的脸，坐在床沿，一副神游天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喂，楼魔女，别演了。别玩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慕容芝兰”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挽住乐易的胳膊，一边笑吟吟地将他往床边拉，一边说道： “坏人，我还想问你呢……来，先亲亲。” 乐易跟着她坐下来，用手挡住她凑过来的脸： “别！你顶着这张脸……我很有背德感的好吧？” “慕容芝兰”笑了：“哈哈，你不觉得很刺激吗，跟自己从未谋面的准丈母娘接吻？” 乐易苦笑：“别啊，真遭不住。快说说，怎么回事？” 看她还是不依不饶地要亲亲，乐易有点急道：“你在这里亲，还能有好处？我还有技能让你可以薅的吗？” 楼沧溟这时完全恢复了她的本音，一边很豪放地把上身仅剩的衣物往身后甩，一边淡然道： “我的男人，你又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这么说吧，我也是被拉过来的。” 她从身后抱住乐易，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国度飘来。 “刚才，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心中的不可思议程度，不比你少多少。” “用我那个世界的叫法，这里是一个魔女源界，也有叫太虚幻境的。它的产生原因很复杂，表现形式也是多种多样，但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感受到身后饱满又柔软的触感，乐易觉得有点不自在，往前挪了挪，楼沧溟顺势也往前移了移，在他耳后乐不可支道： “这具身体让你有种禁忌感？我的男人。” “说正事。赶紧的。” “共同点就是，产生的原因多多少少与本源魔女有关，只有本源魔女这种级别的，才可能扰动到魔力世界，催生出一个魔女源界出来。” 乐易追问：“什么是本源魔女？” 楼沧溟：“本源魔女是我那边的叫法，你们这，好像叫十二魔女……” 乐易：“！”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异，问道：“你刚才说，你也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你觉得很意外？” 楼沧溟：“是的呀。以我的级别，按理说源界的扰动，不会影响到我了……但是我刚才又想了想，有了新的解释。因为源界会把它认为的利害关系方，呵呵，都弄进来。我呢，是你的女人，是你的结发妻子……” “停停停！”乐易忙打断她，“你说了不算！” 楼沧溟一副得逞的语气：“怎么不算？！你看看，我现在被分配到的戏份，不就是你的妻子吗？嘻嘻。就连这个源界都很认可。” “还有。它之所以能把我拉进来，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我给你那个印记，你最近用在谁身上了吗？鹿凌霜？” 乐易窘了：“不是，是陶然……鹿凌霜我可不敢让她触碰。” 楼沧溟奇了：“不对啊，这个源界明明是以鹿凌霜为肇始源的……让我想想。”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声嘀咕道： “两种可能。引发这个源界的，你身边的人，不一定是鹿凌霜，也许是其他人，她们当中有人是本源魔女。这是一种。” “还有一种，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我说的是现实世界，可能比较特殊，被我给你的印记共鸣到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得意和骄傲起来。 “老公，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比较大呢？” 乐易没好气道：“我怎么觉得两种可能都有。我跟你说，我现在在现实世界里的位置是明州，据说是初代魔人出现的地方……” “那就是了。”楼沧溟搂紧了他，在他耳边吹气，“我们要不要把那天没做完的事给做了？” 说着手又不规矩地往下探。 乐易表情古怪：“算了吧……你不觉得怪我还觉得怪呢。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一般源界要怎么离开？你那边有说法吗？” “忘了。我上次进到源界来，还是上辈子的事情，嘻嘻……” “你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呀？源界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错过这村可没了这店哦……说起来，我这次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能进一次源界，对魔女的好处可是不小的。” 乐易听她这么一说，忙问： “什么好处？……对了，你刚才看到鹿凌霜了吗？她是她吗？” 楼沧溟装作生气道：“别在跟我亲热的时候谈别的女人……她不是。我的感知里，现在就我们俩是外来的。” 乐易有些遗憾： “所以，凌霜没有被拉进来？……你说的好处是什么？” “怎么说呢，我们那有种不严谨的说法，就是魔女要晋升成为天启魔女、或者天启魔女要晋升为太初魔女，方式可能有多种多样，但进到源界是最直接的，因为它会给出最明白无误的契机……” 乐易问她：“等会！什么是天启魔女？太初魔女又是什么？” “天启魔女是我那边的叫法，换成你这里，就是s级魔女……至于太初魔女，我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对应的词汇，总之你就理解为s级之上吧。”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级别是天启魔女？”乐易试探道。 “嗯。”楼魔女很痛快地承认，“这次源界之旅，可能会给我新的启示，帮我冲击太初魔女。不过呢，我不是很稀罕，在我那个世界，成为太初魔女不是什么好事，嘻嘻……” 听到她这一番解释，乐易心中更感遗憾了！ 要是鹿凌霜或者陶然也被拉进来就好了！ 尤其是陶然，卡在a级，正在寻求升格s级的契机。 他有点不死心： “源界离开后，是没法再回来了吗？有什么办法重进吗？” 楼沧溟马上捕捉到他的心思，笑问： “你想让你那个大胸青梅进来？帮她寻找升级的契机？” 乐易点点头。 “很难，老实说，这玩意纯粹是运气……”楼沧溟想了想，解释道，“不过你以后可以多试试。用我给的你印记，嘿嘿，多爱几个魔女……” 乐易偏过头去看她，语气古怪：“你不是把我当你的男人吗？怎么还鼓励我多找女人？” 他一转过去，楼沧溟的嘴唇已经印了上来，她的脸已经恢复回她自己的样子，这让他的抗拒心少了很多。 “嘿嘿。我没法一直在你身边待着嘛，而且……我是本源魔女，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她一边热情如火地索吻，一边在心灵聊天频道给他发消息。 乐易心中剧震。 “本源魔女？哦，十二魔女。她是哪个？” 她继续发消息： “然后呢，你身边的女人尤其是魔女越多，对我其实也是越有好处。这跟我的位格有关……” “位格？”乐易回忆了一下十二魔女的介绍，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你是爱欲魔女？” 楼魔女把他的身子掰过来，抿着他的唇不放，下身骑在他身上，不断摩挲着，感官的刺激达到了顶峰。 “咦，你们这边是这么称呼的吗？我那边叫……性欲魔女，呵呵，更直白一点。” “所以，你现在理解我了吗？我不是一个荡妇淫娃……但我的位格会让我表现得如此……” 乐易脸上多了点揶揄的表情： “这么说来，你要是成了我的女人，我以后岂不是很容易头上绿油油的？会吗？” 楼魔女有点生气，手上用了点劲搂紧他： “当然不会！我的精神印记已经锚定了你，认你为主，你对我有了支配……总之，我是不会轻易背叛你的。” 乐易故作冷哼：“就是说，还有背叛的可能？” 楼沧溟媚态横生，笑语盈盈：“那就看你能不能让我满意了，嘻嘻……”她微微昂着头，往后坐了一些，调整了位置。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来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我的男人，让我们在这个魔女之神都难以触及的世界完成结合吧……”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郑重起来，闭着眼睛，动作也变得缓慢下来，整个人宛如圣洁的神女。 室外，闷雷的声音响起。 异变陡生。 卧室的一堵墙面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迅速蔓延，墙皮簌簌剥落，一个漆黑的大洞口凭空出现。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泛着冷光的铁甲人从洞口缓缓踏出，仿佛来自异世界的不速之客。 铁甲人掀开面甲，露出一张苍白又疲倦的脸。 她无视了乐易他们此时的尴尬，懒洋洋地自报家门： “北玄房道慧。” “楼沧溟，你能不能要点脸？赶紧从我妹夫身上滚下来。” 第269章 作为生死大敌的种族 楼沧溟还是要脸的，所以闻言她立即脸红红的从乐易身上移开，同时随手给自己具象了一身新的衣服，才转过身来。 “房道慧，你还没死？” 她俩果然认识。 乐易脸上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之前他以为，不管是房道慧，还是楼沧溟，都是房姐遗留在外界的“小号”，她们混得光鲜亮丽也好，混得灰头土脸也罢，都与房姐脱不了干系，可偏偏，房姐对她们都没啥印象？！ 现在好了，至少她们彼此之间是认识的。 而且看起来，还有过结？ 房道慧：“我的大限还早，想我死，你还得再等等。我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抱着我妹夫啃，老牛吃嫩草都没你这样的，我都替你躁得慌……” 乐易先窘了。 “她说的妹夫是我？” “妹妹……她是把小然当妹了吗？” 他心中嘀咕着，眼神有点闪烁，有种出轨后被妻子娘家人捉奸抓现行的既视感。 “慢着！我也是受害者呀，是被大魔女骑着的……而且也没真个销魂，所以不算出轨。希望房道慧明察秋毫，到时不会在小然面前告我黑状……” 乐易看到房道慧，就有种大局已定、诸事谐矣的感觉，这个如天降杀星般的大佬每次出现，就自动接管局面，他身上压力瞬间为之一空，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思绪开始飘忽。 被房道慧连续劈头盖脸当面怼，楼沧溟也是气到了，她脸色涨红，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沉默了一会，她突然轻笑一声： “说我老，你这是嫉妒！” 尾音拖得绵长又慵懒，身体却站直了，脊背绷出诱人曲线，开始她的语言输出。 “算上这一世，我也五十不到，咱俩大哥别笑二哥，明明是同辈人来着，嘻嘻……而且！重要的难道不是这一世吗，我现在二十多岁，青春貌美，配乐易正合适，人家乐易都没意见，轮到你个老妖婆说话？！” “再说了！我是处女！我洁身自好、实力不低，配乐易委屈他了吗？” 房道慧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你还是处女？……呵呵，你可真能忍的。还是说，你在那边的魔女塔管不了你？” 楼沧溟得意道：“因为我知道，不能因小失大。魔女塔算什么，它管得了本源魔女吗？” 她走近房道慧，很不见外地用手抚摸着她的盔甲： “慧姐，你什么时候去我那边？” 房道慧把她的手拿开，没好气道：“老娘还想多活几年……去你那里干嘛？你那里是个什么好地界吗？哼！” 边上的乐易听了心中发笑，房道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的像极了房姐！ 楼沧溟：“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寻找你的道吗？” “向上的阶梯又不止一条，为何要……” 房道慧打断她：“你都说了，向上的阶梯不止一条。我的道，是杀出来的，跟你这种走下半身路线的没什么好说的……” 楼沧溟有点羞恼：“慧姐！……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这么又臭又硬，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 房道慧呛她：“我们魔女需要朋友吗？” 楼沧溟笑着反击她：“你不需要朋友，那你哪来的妹妹？哪来的妹夫？大老远费大劲地来坏我好事……” 房道慧有点语塞，但脸上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她打心里不喜欢口舌之争，甚至很嫌弃。 “行了，我不跟你争。话放这里，你少打乐易主意。” 楼沧溟着急了： “慧姐！我锚定他了！……你让我放弃他，是不可能的！那样还不如现在就让我去死好了。” 房道慧这回是真意外了，她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动容： “你、你，怎么就钻牛角尖了？……你就那么相信家长的判断？！” 楼沧溟笑了，瞬间给人一室皆春之感，边上的乐易也是暗暗咂舌： “这个楼魔女真的太……有说法。不愧是十二魔女级别的s级魔女，说是盛世美颜一点不为过……”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慧姐，你还没意识到吗，乐易能够锚定我们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价值有多大？！我那边也是人族统摄的世界，那边又不缺男人，我干嘛还要死皮赖脸地往他身上贴？你还不清楚吗？” 见到房道慧表情有些松动，她继续补刀： “另外，我觉得你来阻拦我这件事，真的很……无厘头。他跟我成就好事，对陶然她们也有好处啊，有必要讲什么先来后到吗？” 房道慧眼中飘过一丝尴尬，她意识到眼下做的事，正如楼沧溟说的那样，很无厘头，白白做了恶人，却无人获益。但她也是心性坚定之辈，决定的事情很少改弦易辙，她抓住乐易的胳膊，沉声道： “那不行！你化外之地待久了，行同蛮夷，我们这边还是讲廉耻讲名份的。我今天必须带乐易走。” 她已经决定恶人做到底了。 楼沧溟白了她一眼，一脸无奈，讥诮道： “你不可能每天晚上蹲乐易墙根吧？你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我不管。反正陶然跟他同房之前，你休想插队。” 乐易被房道慧抓着手臂往外拖行，对她俩剑拔弩张地谈论与自己的“同房顺序”，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我是什么魔改版的唐僧吗？女妖精不想吃我的肉了，想跟我同房了？跟我同房是能长生不老呢，还是能原地飞升？” 出了主卧，房道慧辨认了一下方向，头也不回地问乐易： “源物带上了吗？” “什么是源物……你说的是这个？” 他举了举手中的相框。 好在刚才被她拽着出来的时候，没忘记顺手把这玩意抄在手上。 房道慧回头看了一眼： “嗯。你很聪明。第一次来源界就知道把源物拿在手上。” “呵呵。我是瞎猜的，反正就试试呗……”他套近乎道，“慧姐，听你意思，你经常来源界？” “怎么可能经常来。也就三四次吧……这边。”她抓着乐易的手臂不放，在房间里绕了起来，连进了几个不同的卧室、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发现后，他们终于来到一个有人的卧室。 鹿凌霜。 十几岁的鹿凌霜原本背对着他们，坐在书桌前、像是在抄写东西，听到响动，转身站了起来，嘴巴微张、像是要发问，乐易就看到房道慧踏前一步，伸出手臂，手掌掌心向前—— “鹿凌霜”原地粉碎。 被秒了。 虽然已经知道此鹿凌霜不是真的鹿凌霜，乐易多少还是有点心惊肉跳。 妈呀，上来一言不发就动手？！ 这个慧姐可真是好重的杀气。 是个猛人。 “放心，我不是嗜杀之人……”似乎知道乐易心中所想，房道慧悠悠道，“更不会乱杀人。刚才那个是源界的关键傀儡，不砸碎它是出不去的……” “我怕你舍不得下手，干脆就代劳了。” 她还很好笑、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房道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天在红拂镇，我就看出你和鹿凌霜不对劲，迟早要有一腿。怎么，心疼了？” 乐易苦笑道：“没啊。就是吓了一跳。” “哼，少来，你和小陶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的……”她突然拿出长辈管教晚辈的语气，“我跟你讲，你跟鹿凌霜的事我不管，也没资格管，小陶同意你搞齐人之福啥的，我也管不了，但是有言在先，你不许对不起小陶，不许冷落小陶，听到没？” 乐易连忙表态：“肯定不会。我对小然之心日月可鉴。再说了，我和小然的感情久经考验，别人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房道慧点点头。一直以来都有在暗中观察的她也明白，乐易这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别的不说，身边放着一个鹿凌霜这种大美女，美女还满心思系在他身上，他们都没发生点什么，不得不说，她这个便宜妹夫的自制力有够强的，当得起正人君子一个。 想了想，她放缓了口气，脸色挤出点笑意道： “乐易，我不是反对你和鹿凌霜……其实，就算以后你和楼沧溟滚床单我也不会说你，毕竟……你对她们有支配，她们又哭又闹地争着往你身上扑，是可以预见的事……” 说着说着，她脸上多了点嘲弄的笑意。 乐易心中嘀咕了： “现在说不在意，那刚才为争个同房顺序差点打起来是几个意思？” 他试探着发问： “慧姐，楼沧溟老说跟我同房有好处，对我好，对小然也好……这有什么说法吗？” 房道慧脸上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羞意，搪塞道： “这事怎么说呢，她那个说法问题倒是不大，因为她是爱欲魔女嘛……我这次来，主要是替小陶把把关、要个名份，顺便看看你的态度的……” 乐易：“……” 他们在不同的房间里穿梭，房道慧抓着乐易的手臂，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进进出出，也不知切换了多少了“场景地图”，更不知她是反复试错还是真的心中有数。观察了一会，乐易发现房道慧虽然每次进到新房间，都是匆匆一瞥、不带正眼瞧的，但事实证明，他们也的确没有走过一次回头路，每次都能避开干扰项，准确地找到“新地图”。 “果然是前北玄高材生、毕业考核a+的神人……” 乐易心中有点叹服。 他忍不住搭话道： “慧姐，你以前北玄毕业考核是不是a+？” 房道慧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冷不丁地问出这样的问题，先是一怔，然后回答道： “是啊。你有调查过我？北玄那边还能查到我的信息？不可能吧？” 乐易继续乘胜追击： “慧姐，你是不是以前不姓房，不叫这个名字？” 房道慧停了下来，狐疑道： “楼沧溟跟你说的？她也是闲的，跟你说这些干嘛？” 乐易听了只觉得心中一阵欣然。 果然！ 梦泡世界模拟和映射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至少是部分现实。 见乐易不说话，她也乐得搪塞过去，转移话题道： “注意了。我们准备到这个源界的最深层了，可能要打架。” 他们走出一间卧室，来到客厅，看到了让人鸡皮疙瘩起来的一幕： 30多平米的地方，满满当当地站了七八个蜥蜴人！ “是梦蜥族！” 房道慧轻哼一声，准备动手。 乐易见状，突然殷勤上前：“慧姐！我来我来！……不用你操劳。这些怪物，我以前打过不少，熟得很。” “打过不少？你在哪见过它们？”房道慧奇了，然后转念一想，“她带你们去过她的幻界了？” 说完她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带着一点怀念，还有着若有若无的忧伤。 “慧姐，这些丑东西什么来头？跟我讲讲呗。” 乐易一边使劲往蜥蜴人堆里扔妖莲火球，一边分心跟房道慧搭话。 “什么来头？梦蜥族……嗯，你就理解为一种外星生物吧。” 房道慧淡淡道。 “外星生物？你是说，它们是真实存在的物种？” 乐易有点被惊到。 虽然这个事，之前和陶然她们有聊过、有过猜测，但被房道慧这么确凿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讶异。 “那它们是怎么能来到魔女源界的？它们跟魔女有一丁点关系吗……我去，还来？！” 他看到客厅里的蜥蜴人被他的火球砸翻、烧光后，又刷出了新的一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要来一次熬鹰吧？上次在房姐幻界里的特训，他可是印象深刻…… 房道慧神色平静，语气懒洋洋的： “它们是魔力生物，在咱们这个星球是稀罕物，在其他地方可不少，它们是所有类人种族的生死大敌，根本无法共存的那种。它们特别受魔力世界青睐，所以会像闻到尸味的鬣狗一般，出现在各种幻境幻界之中，就算是源界也少不了这些脏东西。” 乐易丢了一张火网、把几个蜥蜴人劈头盖脸地套住，又问道： “类人种族的生死大敌？它们有啥可称道的地方？”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答案，就想听听房道慧是怎么说的。 “可称道的地方？超高的魔力亲和，超强的环境适应能力和繁殖能力，算不算？另外，它们同族之间，存在着堪比量子通讯的心灵感应，身体的回复、再生能力，超越已知的所有碳基生物……” “要说缺点，可能就是智商差了些。按人类的算法，可能平均只有六七十？社会组织结构也原始，比较反文明，发展不出什么高级文明，也仇视文明……” 第270章 虚空画符 几次接触下来，房道慧给乐易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也很复杂，能挂上去的标签也不少，其中有一个就是话少。 但今天，她明显有些ooc、有些人设崩坏，她的话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多，在提到梦蜥这种生物时，乐易明显感觉到她的表达欲强了不少。 心思还算细腻的他立即意识到： 房道慧要么就是真的很重视这种生物，要么就是特意在他面前讲这些话的。 也许，两种可能都有？ 他思维瞬间发散开，想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可能，试探地发问： “慧姐，你是担心这种生物入侵我们的世界？” “有这种可能吗？” 房道慧听到他这么一问，顿时哑然失笑：“小陶老说你脑洞大……看来是真的。” 乐易觉得自己风评再度被害。什么时候“脑洞大”这顶帽子落到自己头上了，不是应该在陶然头上焊死的吗？ 小然到底是怎么跟她聊自己的啊。 房道慧敛起了笑意，有点严肃地问道： “乐易，我问你，嗯，咱们就做个假设吧。假设梦蜥这种生物，突然间大规模地入侵我们的星球，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你觉得它们能成功吗？” “大规模？多大呢？从哪个方向入侵呢？落脚点在哪？” “就按十亿这个数量级来说吧。假设十亿的梦蜥，突然同时出现在包括龙国在内的各个国家的土地上，每个国家摊到十万到百万不等的梦蜥，呵呵……” “十亿？！咝……”乐易倒吸一口冷气，质疑道，“它们有这么强的组织和战争动员能力吗？还有投放能力……？” “都说是假设了。” 好吧。 乐易想了想，回答道： “我跟它们的小队打过，百人级别的。如果真有十亿，每个国家的土地上突然多出十万、百万这样的生物，说实话，搞不好一些小国家撑不了多久就要亡国。哪怕是大国，估计前期的损失和伤亡也小不了。” 房道慧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你的判断是，人类前期可能会吃亏、吃大亏，但最终还是会顶过去、赢得最后的胜利？” 乐易点头：“是。我打过它们好些个百人队，这些怪物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组织性、纪律性也很强，说是战争种族一点也不为过，虽然它们主要使用冷兵器战斗，但也有少数的魔力兵种，如果放到古代，十亿数量的它们空降地球，我估计人类估计要灭绝……” 房道慧点点头，似乎对他这个判断还比较认可。 乐易接着说： “但是！如果放到今天，人类拥有热武器、核武器，各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它们想占领地球，我觉得还是想太多……无非就是人类损失大不大的问题。” 房道慧的脸上此时多了一点神秘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但是假设人类引以为傲的那些先进武器都失效呢？如果出现这种极端情况……” 乐易苦笑道： “慧姐，你这假设也太极端了，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所有武器失效？就算蘑菇弹、导弹、飞机坦克那些大杀器用不了，基础的步枪那些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变成烧火棍吧？” 房道慧：“哈哈。我这不是假设嘛。” 乐易也乐了：“真要出现这种情况，那结果真可能像很多丧尸片那样，人类距离亡国灭种不远了……不过我相信，咱们国家还是能顶住的，说不定到时候，全世界就只剩我们龙国了，哈哈，真就成人类文明的灯塔了……” “哦？为什么看好龙国？” 房道慧对这个问题的谈兴不是一般的高。 乐易不假思索道： “因为龙国基层组织能力强，龙国人也是战争民族，一寸山河一寸血，全民皆兵，热武器用不了，就用钢刀长矛呗，玩冷兵器咱又不怕……等会！” 他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也有点兴奋起来： “真要到那种地步，魔人部队是不是得搞起来了？痴人部队是不是有了用武之地？” 看到房道慧疑惑的眼神，乐易停下来，把他道听途说的国家正秘密组建痴人部队的事情告诉她。 听完后，房道慧面露微笑： “真有那么一天，这痴人部队兴许真的有用……能想到这事、还能把事情落实的领导人，也真是高瞻远瞩、居安思危了。” 一边聊着有点不着边际的话题，一边消灭着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梦蜥。 看着乐易花里胡哨的攻击手段，房道慧若有所思。 “你这些技能……是从痴人身上薅到的？” 站在边上的房道慧，好整以暇，完全没有了要出手的意思。 乐易回答她：“是啊。是小然告诉你的，还是你看出来的，慧姐？” “小然告诉我的。”房道慧痛快承认，“你小子，看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家里搬啊，普通收容师一般要a级才有的超能力，被你提前享受到了……” “慧姐！刚才那个话题，除了痴人部队，到时候有没有可能搞个收容师部队，人均a级往上、人均自带技能的那种？” 他继续思维发散。 房道慧不以为然：“想多了。a级收容师的数量上不去的。普通人都知道s级收容师很少，其实a级的也没多到哪里去。龙国的收容师教育放全世界范围内都算先进了吧？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摸索出来大规模培养收容师的方法。” “都救亡图存了，有没有可能短时间爆兵出来、a级收容师突然数量大增？” “哈，游戏玩多了吧你。百年树人，你自己也是学收容的，你觉得培养一个收容师很容易？” “呃，我这不是假设嘛。真到了亡国灭种的危急时刻，有没有可能突然爆种、来一波天降猛男？” “你是不是想说，上个世纪龙国也面临过民族生死存亡、那时候不也冒出了很多大师吗？……但你想想，那些大师有多少是学工科、理科的？有多少大师名不副实、沽名钓誉？他们的研究、学问，对救亡图存有一丝一毫的帮助？是能抵挡敌人的屠刀呢，还是能消灭敌人的飞机大炮？……” “乐易我问你，你觉得收容师属于文科还是理科？” 房道慧谈兴不减，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房道慧是北玄的，他是南斗的，一北一南，两大院校的毕业生，不过一个是二十几年前就毕业的老登，一个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两人在这里讨论收容师是文科还是理科……乐易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觉得都沾点，属于综合学科吧。” 想了想，乐易给出自己的回答。 “对手绘能力要求比较高，有点像艺术生。比较吃身体天赋，所以还有点像体育生，哈哈。” 对于他的回答，房道慧有点不满道： “你个小滑头。那你怎么不说像医科呢？除了大学几年学习，还要各种临床各种规培，就是熬，熬到了才能出头，门槛又高又难，很多人一辈子卡在a级甚至b级都上不去……” 乐易怪笑道： “慧姐你就有所不知了，医科培养是有捷径的，可听闻4+4？有人读了四年的经济学或者戏剧表演，然后又读了四年的临床医学，就拿到医学博士学位、能给人开刀做手术了……” 房道慧愕然： “欸，这个世界已经这么魔幻了吗？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嘴上聊着，乐易的手也一直没停过，妖莲火球、火网变着法子甩了好多轮，他估计从刚才到现在，自己至少干掉了100+的蜥蜴人。 正当他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客厅里的蜥蜴人终于停止了“刷新”。 房道慧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淡然道： “差不多了。把源物放回去吧。” 乐易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转身走过过道，进到一间卧室，果然在墙上看到一处长方形的白痕。这是他取下相框的地方。 他把相框挂回去。 瞬间就觉得天地一阵摇晃，足足持续了几秒时间。 “这是准备脱离了？” 他连忙跑出去，回到客厅，房道慧还站在原地，正想发问，就听到她轻声道： “乐易，我就送你到这了。这个源界对你的束缚已经没了，你可以走了。” 乐易：“？” 看到乐易无辜又不解的眼神，房道慧突然心情大坏：“鱼有鱼路，虾有虾道，我跟你们不一样……赶紧的，走！” 乐易窘了：“慧姐，我怎么走啊？” “欸，我没有告诉你吗？……把结界打开，当成跳板，就可以回去了啊。” 乐易更囧了：“慧姐，我的绘本不在手边……” 房道慧走近一步：“你不会虚空画符吗？在南斗没学过？……哦，忘了，这是a级收容师才有可能掌握的……” 乐易：“慧姐，给我说说呗。” 其实顾名思义，他从“虚空画符”四字也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 房道慧的性格跟房姐一脉相承，都有点好为人师，她很耐心地给他讲了“虚空画符”的要点、注意事项以及实操的窍门，听得乐易兴奋不已。 不依赖载体，不需要借助绘本，在空气中画出启界符，就能开启结界？！ “一定要学会这技能！” 他激动的心情已经摆在脸上了。要是学会了虚空画符，以后进幻境收容魔物，就再也不用苦哈哈地去找绘本了…… 房道慧也注意到他的表情，略一思索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提醒道： “这是个特殊技巧，难度不大，但对收容师的魔力亲和、魔力理解和结界水平有硬性要求，你还是别好高骛远了……” 乐易连忙道：“不、不，没好高骛远，慧姐，我就是想试试。” 他咀嚼了一下刚才房道慧说的要点和诀窍，屏息静气，将自己的感知完全调度起来。 “虚空画符是吧？让我康康……” “虽然我是f级，但我有一颗a级的心……” 他一边开始上手对着空气画着铜钱状的启界符，一边嘴上碎碎念。 “虽然我没有a级，但a级的魔物我也打过好几个了……” “来吧，e on！急急如律令……” 站在旁边的房道慧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子！干劲可以昂。 就是等级低了点。 不过和小陶还是很配的…… 她看着乐易，像看着自己的子侄辈，目光也变得温和了许多，正当她想开口劝他知难而退，就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 好家伙！ 真的被他搞成了？！ 他只是一个f级的收容师啊！不，现在应该差不多有e级到d级之间水平了……就算d级，也还隔着两个等级呢！ 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一个a级收容师才有可能掌握的高级技巧学到了？！ “这小子，真是个怪才，不，天才。” 前北玄优秀毕业生、曾载入校史却因为某些原因被从校史中抹去的房道慧，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意识到自己成功开启结界的乐易，一脸狂喜，他连忙转身想向房道慧“报喜”，却一头卷进了结界，从客厅里消失了。 房道慧有点无语： “……这小子。” “悠着点啊。为了小陶，别死了。” “你的道，又是在哪呢？” 视野再度恢复明亮时，乐易已经来到了结界的“地图落点选择界面”。 他随意找了个之前去过的落点，传送过去。 落地后，他立即关掉结界，返回现实。 他急着想回到现实的房间里，想知道陶然和鹿凌霜她们怎么了。 想到被拉入源界前二女那着了魔一般的表现，他就有点提心吊胆： “小然，凌霜，你们一定要把持住啊！” 实在把持不住，务必等我回去再说…… 第271章 遇害的地方 现实世界。 明州某别墅的房间里。 乐易从床上“醒”来，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竟是……空无一人！ 欸，人都去哪了？ 想象中的玉体横陈的场面没有出现，陶然和鹿凌霜二女坐在床上虎视眈眈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她们去哪了？ 乐易看了一下时间，回忆了进去源界前大致的时间……两个小时？！ 自己竟然在源界里面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他有点悻悻地回想了一下，当时突然很不对劲的鹿凌霜已经快把他的裤头扒下来了…… 但是，现在，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嗯，还在。 床上也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在他“消失”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发生？ 乐易犹豫了一下，给陶然发消息。 与魔女的心灵通讯已经恢复。 “小然？你在哪里？有情况。” 青梅魔女秒回他： “易哥！你回来了？！” 房门突然打开，一阵大风灌入，陶然飘了进来，鹿凌霜紧跟其后。 她俩都是一脸激动、欣然的样子，不过细看起来，都有点……不自然？ 眼神还有点闪烁，像是在回避他的审视？ 乐易一个起身，抓住陶然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小然！发生了什么？” 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刚才去了一个地方，哇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也是第一次去。有点后怕说实话。” “等会！我去那边的时候，你们啥情况？” 他又回过神来，意识到源界的事情可以缓缓、有机会再跟她们说，更重要的事还是问问她们： 那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陶然和鹿凌霜两人对视一眼，脸瞬间都红了起来。 乐易心中怦怦直跳，一着急，索性伸出右手，把站在一边的鹿凌霜也揽过来。 “凌霜，怎么回事？” 他怕自己“兴师问罪”的意味太过明显，就开玩笑道： “我记得，我被拉进那个世界之前，你很不对劲……我进去后，你们不会是对我的身体犯错误了吧？” 鹿凌霜的脸红得可怕，脖颈处腾起的红晕顺着耳际一路漫到了额头，像是打翻的胭脂泼在雪色宣纸上，闻言立即把头埋在乐易肩上，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易哥。就、就差一点……” “差一点什么？” “差一点我变成你的女人。” 乐易：“？！”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心中此时反倒松了口气，装作不淡定且急色地问道。 “是……” 鹿凌霜把头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几乎揉进了乐易的身体里。 “差一点？怎么能就差一点呢？” 他“痛心疾首”道。 “哈哈哈……”陶然先乐不可支了起来，她的脸也是红晕未消，“凌霜姐，这不能怪我，你自己也看到了，我当时也迷糊也上头了，就等着你吃肉我喝汤了……呜呜呜。” 鹿凌霜凭感觉找到了陶然的位置，制止了她的狂放发言。 “我知道，是房姐。” 鹿凌霜平复了心绪，坐正了，捧着乐易的脸，带着羞意道： “是房姐坏了我们的好事。它看到我和陶然姐的状态不对劲，就、就把我们叫停了……” 陶然插嘴道：“什么我们，明明就凌霜姐你一个，我那会整个人晕晕的，衣服都没脱完呢……不像你，已经骑上易哥了……” “陶然姐！……” 鹿凌霜不干了，她娇嗔着打断陶然，两女瞬间扭作一团，千娇百媚，十分养眼。 听着她们的描述，乐易瞬间回想了当时的香艳之处，喉结滚动，不觉地吞了吞口水： “是房姐打断的吗？它老人家怎么这么不近人情、这么煞风景呀……” 没想到，他一句半是戏言半是吐槽的话，把房姐给招了过来。 “乐易你小子又在蛐蛐我是吧？” “大老远就听到了……你是从哪回来的？我跟你讲，不是我想坏你好事，实在是小鹿、小陶当时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洞房好吗？” 房姐飘了进来，还把门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半小时后。 “你小子竟然去了魔女源界？那种地方可是很稀罕的……” “而且去的还是一个以小鹿为肇始源的源界？但小鹿自己却没被拉进去？” 房姐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乐易苦笑道： “我怀疑是楼沧溟做了手脚……虽然她说她自己也是被拉过去的，但我怀疑她有能力决定谁被拉进去。房姐，你觉得有可能吗？” 房姐沉默了一下，认真道： “如果她跟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那确实有可能。她是十二魔女，你可以理解为s级中的s级……听你的话，她还在冲击s级之上？” 房姐的话让陶然和鹿凌霜压力陡增，陶然不服气道： “就会搞些见不得光的……这个家，她不许进！” 鹿凌霜也同仇敌忾，顾不上害羞道： “就是……不许插队！” 房姐乐呵呵道： “爱欲魔女嘛，就是擅长蛊惑人心。不过真要较真起来，你俩那会的痴女行为，呵呵，其实跟她关系不大。我刚才不是给你们分析了么，你们八成是遇到共鸣了。” 共鸣？ 房姐落到乐易的肩上： “你手心那个印记只是导火索，根本原因应该跟这地界或者这地界的人有关……这里是明州。小鹿，你确定你在明州没有亲戚？” 鹿凌霜迟疑道：“我不确定，房姐。” 乐易更奇了： “怎么跟亲戚扯上关系了？” 房姐老神在在： “我也是合理推测。小鹿遇到的应该是血缘共鸣，她在这地界有亲戚，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很久以前，生活在明州，而且……也是魔女。” “楼沧溟的印记，叠加上血缘共鸣，就让小鹿暂时失了智，呵呵，差点便宜了乐易……那个源界，其实只是共鸣的副产物。” “处于共鸣状态下、又被爱欲魔女的印记影响，所以做出了想与你欢好的事，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乐易语气夸张道：“那房姐你咋不成人之美、帮我们顺水推舟一下呢？” 鹿凌霜捂嘴轻笑，脸又靠上了乐易的肩头。 房姐没好气道：“那种情况下能洞房吗？小鹿情绪炸了怎么办？……而且我听说，共鸣+爱欲印记影响下的魔女，可是很容易索求无度的哦，你确定要试试？” 乐易当即告饶：“那算了。还是清醒的时候再共赴爱河的好……嗷！” 腰间的软肉又被掐了，还是双人份的！ 这时，青梅魔女又脑洞大开： “你们说，凌霜姐有没有可能是初代魔女的后人？房姐你之前说过初代魔人可能是个明州人，对吧？这样也算是在明州有亲戚了。” 房姐：“……也不是没有可能。” 又聊了会，房姐见乐易有了倦意，就出言赶两个魔女去休息： “你俩今晚够折腾的，都给我睡觉去，乐易你也是……” 等陶然和鹿凌霜都离开卧室后，房姐去而复返，有点神秘又有点紧张地发话： “乐易，你再给我讲讲房道慧、讲讲她在源界跟你说的话……” “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 上午。 解决了早餐问题，几人来到客厅，听房姐讲今天的安排。 他们这次来明州，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解决南梦卿魂离体的问题。 “小聂，你们聂家的祖宅是不是在一个叫做折柳庄的地方？” 房姐突然问聂锦书。 “祖宅？折柳庄？让我想想……欸，好像是。怎么了，房姐？” “你最后一次去你家祖宅是什么时候？” 房姐接连发问。 “最后一次？”聂锦书出乎意料地陷入了长考，她垂着头，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房、房姐……”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惊愕和恐慌，“我不记得了，不、不，不是不记得，好像是……” “记忆缺失，是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你思考这个问题，对吧？”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聂锦书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房姐叹息一声，飘到她的肩上： “所以，今天咱们的行程可以定下了。” “去折柳庄，小聂她们家的祖宅。”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五年前她遇害的地方。也是她遇到南梦卿的地方。” 第272章 又见小崔 折柳庄位于明州下属的曙山县，是一个古老的村子，最早可追溯到唐朝，中途一直没改过名字，宋明时期，明州是商埠重镇，经济繁荣文化发达，光小小的折柳庄一处，几百年间就出过几十名进士，算得上钟鸣鼎食之地、文脉繁茂之乡。 “我们家祖宅不大的。哎说起来，我们家也只是聂家的旁支，”聂锦书一边介绍情况，一边手不规矩地往苏媞身上招呼，“聂家算是明州的望族了，但是相比那几家真正的望族，聂家又算不了什么了……啊啊哈哈，饶命苏姐。” 说着说着，又菜又爱撩的她就被苏媞制裁了。 “干得漂亮，苏姐！”顾璇依给她加油。 顾魔女也是被聂锦书骚扰得不行，趁着聂锦书被苏媞控制住，她从边上输出，拍了拍聂锦书的屁股：“哈哈，你也有今天……手感不错。” 几个魔女挤坐在卡芙卡变成的suv，莺莺燕燕，群雌粥粥，十分热闹。 要不是考虑到车上还有个“病号”南梦卿，几人的动作还会大一些。 顾璇依“报复”完毕，身心舒爽，对乐易说道： “乐易哥，我觉得你真应该考虑，下次让卡芙卡变成更大的车了。搞一辆巴士吧，这样我们魔女之家所有人都有座。” “你看主母啊不陶然姐，还有小姬一，她们都坐不下回房间里去了……” 乐易听了，正想说点啥，就听到卡芙卡自己抢答道： “顾姐，我之前就跟乐易哥提议过变成大巴的……等下次吧。我也不是想变就能变的……” 顾璇依两眼放光、双手托腮：“哇小卡好棒，好贴心！不愧是龙国好魔物！” 卡芙卡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哝着说了一句“我哪有那么好……”后就沉默了下去。 从别墅出来，卡芙卡载着他们跑了四十多分钟，来到明州下属的曙山县。 折柳庄就隶属于曙山县，是曙山下面的一个行政村。 这一路过来，人烟稠密，交通网络四通八达，路过的一个个乡镇，也是产业发达，人畜兴旺，家家小洋楼，好多家门口停着几辆汽车，窥见了明州民间富庶富足的一面。 “明州这地方确实富庶。”房姐感叹道，“龙国民营经济最早就是从这边搞起来的。家家户户做生意，商业制造业都搞，一个乡镇不知道有多少小企业主，表面上是农民，但在沪海有房有工厂，在明州有基业有祖产，钱多的花不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藏富于民吧……有些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为了解决接班人和家族企业的问题，索性招上门女婿，呵呵，听说这边这样的事情很普遍。” 聂锦书表情古怪，她指了指自己：“房姐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就是说我吗？我爸以前就是房姐所说的那种小企业主，有两家小五金厂，做海外订单，也算有点钱。我记得，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当着我的面商量过，说要是以后我没出息，就让我回家继承家业，还给我招个上门女婿，帮我管理家里那点产业……” 顾璇依心里一紧，抓了抓她的手：“然后呢？” 聂锦书洒脱一笑：“没然后了！我高三那年，他们在明州遇到车祸，人都没了，厂子后来就被族叔族伯他们拿去了，不过也分了我不少钱，没有特别亏待我，一直到读大学、退学去环游世界，我都没缺钱过。” 苏媞见气氛有些低沉，故意说笑道：“原来你还是个落难富家女，难怪当年在北玄的时候，就觉得你有点纨绔子弟的气质……” 聂锦书脸一红：“我算什么富家女啊，不算不算，最多是个乡下老财家的傻姑娘……” 顾璇依也加入进来：“小姬一她爸是上市公司的大股东，苏姐爷爷是湘省赶尸大王、在马栏山文创园坐拥整栋大楼用于摆放僵尸，你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苏媞笑喷了，一手捂着嘴，一手拍打顾璇依：“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身份，我怎么不知道？” 顾璇依继续一本正经道：“罗思婕，小婕姐，我问过她，她家是西芫下面的一个县，跟我一样算是个小镇姑娘，但是！她说在老家有一条街的商铺都是她家的，每月光是催缴租金的行程表就排得满满当当，每个月租金数到手软，她妈每天啥都不干，就是打麻将……” 苏媞笑点很低，已经乐得不行，继续拍打她：“你就编，继续编，多给我们编点……” “唉，同是魔女，亦有差距，”顾璇依很入戏地感叹，“同样是小镇姑娘，有人背着十几万的包包去公立小学当老师，拿几千块工资体验穷人生活，我呢，为了万把块，在安防公司当牛做马，我们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哈哈哈哈。” 几个魔女都笑了起来，连坐在司机座位装模作样的乐易也笑出声。 顾璇依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她心中美滋滋，但脸上表情不变，继续演道：“还有，就说我身边这个，南梦卿，我听乐易哥说，她算是上了官方内部资料的江洋大盗吧？鼎鼎大名虽然我没听过的冥器师聂隐娘。她捣腾那些文物啥的，肯定富得流油吧，我估计她手指缝里随便一漏我就能吃得饱饱的了……” “哈哈哈哈。” “你欺负人家罗思婕不在、给她乱编身份就算了，人家南梦卿都昏迷不醒了，还被你编排成这样……” 苏媞对顾璇依发起了“正义声讨”。 顾璇依面不改色，总结道：“哎，就我一个穷人。当初我以为学收容能致富的……” 坐在副驾驶的鹿凌霜笑着转过来对她说： “我也是穷人。” 顾璇依语塞了。 她知道，鹿凌霜这话真的没法接！ 没法反驳。 已经跟家中魔女都混得挺熟的顾璇依，对每个人的“底细”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如数家珍。她对鹿凌霜这个准主母的过往，是既同情又钦佩，看她转过来如春花秋月般的笑颜，顾璇依情不自禁地上手了。 探身向前，帮鹿凌霜理了理被压到的头发。 “凌霜姐，你好美！” 她嘴上没停，乐在其中。一旁的聂锦书羡慕了，恨不能取而代之。 “又穷又美，是吗？” 鹿凌霜今早起来就心情不错的样子，给人观感比平时要活泼一些，都主动找人搭话，也能开玩笑了。 乐易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 “之前凌霜只有在我或者小然的面前，才偶尔有这样活泼的一面……现在是跟璇依她们混熟了？还是说因为昨晚的关系？” 想到昨晚，他心中又难免泛起了涟漪。 去的那个源界，说起来，昨晚回来后他只跟她们说了个大概，一些细节因为过于荒诞、且没有复现价值，没有详细说明。 “回头得找凌霜单独说说。” “不知道源界的模拟和映射是个什么说法？是像梦泡那样模拟、再现现实，还是重新演绎、胡乱编排？如果是梦泡世界那样的，那凌霜的爸妈很奇怪啊……” 他还记得在厨房斩杀了一只梦蜥时、鹿凌霜妈妈那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他扮演的鹿凌霜爸爸不是一次两次那么做了，天经地义一般。 “可是，之前在医院里碰到鹿凌霜爸爸的时候，明显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烂赌鬼而已啊。” 乐易有点迷糊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易哥，你在想什么？” 鹿凌霜非常敏锐地发现了乐易在走神，当然，他之所以敢这么分心地开着车，完全得益于卡芙卡的“真·智能驾驶”，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装模作样，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收到了鹿凌霜在心灵频道里的私聊，乐易回过神来，笑了笑道： “没什么。刚才在想昨晚的事情……” 鹿凌霜瞬间脸就红了。 她以为乐易说的是她和陶然“共鸣”的事。 想了想，她心一横，想要逗一逗、气一气乐易，又给他发消息： “昨天多好的机会呀，易哥你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房姐把我们叫到客厅的时候，你不知道有多丢脸。陶然姐当场就说以后不会爬你床了，还说要我们互相监督……” “啊？！小然真这么说？没必要啊，监督啥……” “哈哈哈。” 乐易确认了，今天的鹿凌霜确实比以前活泼一些。 很开心。 卡芙卡继续在乡间小路上行驶着。 虽说是乡间小路，但路况其实很不错，沿途的风景也极好，俨然一副物阜民丰、田园牧歌的景象。 不过这种宁静很快被打破。 前方弯道处，一辆银灰色轿车翻倒在稻田边，车头凹陷，安全气囊炸开成惨白的花。破碎的后视镜躺在路中央。对向车道的货车司机正站在一边、扯着嗓子打电话，浓重的乡音混着远处犬吠，惊起路边竹林的白鹭。 “车祸了。” 卡芙卡停了下来。 “正常。”房姐感知了一下，给出自己的判断，然后沉默下去。 言下之意是： 现场没有脏东西，正常的交通事故。 乐易回过头去吩咐： “苏媞，你们在车上呆着。我跟凌霜去看看……” 顾璇依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我也去，我学过一点急救的。” 他们三个走近银灰色轿车，绕着车身兜圈，货车司机见有人过来，就着急地大声嚷嚷，但口音很重，乐易好不容易听明白他说的什么。 货车司机的意思是不清楚伤者情况，让他们别乱动，说他已经打电话了，等120来。 鹿凌霜小声对乐易说道： “易哥，里面的人没大碍，生命能量还凑合，就是晕过去而已，死不了。” 乐易也放下心来。 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知会了一副随时想帮忙的顾璇依，正准备带着她们回到车上，就看到从另一条路上跑过来一个背包客，她大概是大老远就看到这里出了车祸，背着一米高的登山包就一路跑了过来，大气不喘，显示出热心的为人和良好的体格。 来人也重复了刚才乐易他们的检查伤员的环节，货车司机又开始嚷嚷，来人却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用的也是本地的方言。 聂锦书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她站在乐易背后指指点点： “那女的，还有那司机，他们说的是明州土话，连我这种半个明州人听起来都费劲。叮又叮不懂，学又学不废，洗了蒜了……”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听不懂，一边听着背包客和司机“对喷”，一边做实时翻译。 “司机怕担责，背包姐说当过兵、学过急救，出事了她负责……” “背包姐说她看到了就要管，不是闲事，人命关天……” “背包姐说她打算把车子掰过来、先把人弄出来。她骂那个司机不做事就不要在一边瞎逼逼……” 乐易打量着热心过度的“背包姐”，她一直没有正脸朝他，只看到一张英气十足的侧脸。 背包姐身高一米七左右，戴着一顶渔夫帽，身着做旧的工装外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遒劲的肌肉线条，内搭一件纯黑速干t恤，下装是军绿色束脚裤，裤腿扎进高帮作战靴里，靴面沾着泥土与草屑，整个人散发着随时能踏上征途的利落气息。 她不再理会货车司机，也没在意边上的乐易他们，以为他们只是围观的路人，她把帽子摘了，塞到外套的口袋里，径直走向稻田。 “她想干什么？” “把车翻过来？她一个人怎么搞……？” 正当乐易他们还在猜想背包姐如何实现她的善举，就看到她快速来到翻倒的轿车旁，一声低喝，手搭了上去，就把车子整个抬了起来！ 单手！ 不只是抬升，她几乎是把车子往上甩了起来，然后在空中把它翻转过来，再稳住它下落的速度，把它轻轻地从稻田里摘出、轻拿轻放地挪到了公路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着一点也不费劲似的。 乐易瞳孔一缩，与鹿凌霜她们交流了眼神： “魔女！” 大家都懂了。 紧接着，背包姐攥住驾驶座车门边缘，车门在她掌下如薄铁皮般被撕开，断裂的铆钉迸射而出。被困司机此时还没醒过来，不然就会看到一幕奇观： 一个短发女子徒手扯开钢铁牢笼，像拎小鸡般把自己拽出车厢…… 见她已经把人弄出来，鹿凌霜就走上前去，轻声道： “你没必要动他……他没什么大碍的。放着就好。” 背包姐抬头看了看，一脸怀疑，还有点愠怒： “你是医生？学过急救？……你看都没看，怎么就确定他没事？” 鹿凌霜也不着恼，口气不冷不热： “你没来之前，我们已经看过了……不然也轮不到你动手。” 鉴于对方的口气有点冲，她也忍不住回击了一下。 “哦，这样啊。”背包姐闻言拍了拍手，站了起来，露出微笑，“那姑且信你吧。我也是外行。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 她态度变化之大，让鹿凌霜觉得有点意外，又顿生好感，看来背包姐是个对事不对人、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又古道热肠，有古之侠客遗风。 鹿凌霜偷偷打量了一下背包姐的面容，看着看着，就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留着干净利落的寸头，浓眉如墨，斜飞入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偏薄，线条锋利，下颚骨线条硬朗。整个五官如果单拆开看，都平平无奇甚至偏男性化，但凑在一起，却有种既英气又娇媚的高级感。 对方看到鹿凌霜的眼神，也是一怔，脱口而出： “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挠了挠头：“你这么好看，我见过一定记得……让我想想啊……” 两女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一起使劲回忆，她们都确定见过对方。 乐易走了过来。 识人能力高超、有行走的人体扫描仪之称的他看了看，立马认出了。 这不是小崔是谁？！ 那个在7号魔坑、给他们阴司敢死队开路的魔女。 第273章 英雄末路当磨折 “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为篱下，黄花开遍，秋容如拭。四面歌残终破楚，八年风味徒思浙。苦将侬，强派作蛾眉，殊未屑！” “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衫湿！” ——秋瑾，《满江红?小住京华》。 乐易还记得，当日小崔站在他们身前朗诵“壮行词”的样子，还记得她用匕首扎进自己身体时鲜血淋漓、虽剧痛却一声不吭的样子……记忆与现实重合了，眼前人正是几个月前那个英姿飒爽的奇女子。 他转念一想，沉重的意绪在心中弥漫起来。 不知道，她的身体……在那一别后，她还有没有来过魔潮？ 小崔也认出了乐易，再看向鹿凌霜的时候，零碎的记忆也终于能串起来了，她惊喜地叫出声： “是你！是你们！” 在7号魔坑坑底，那次阴司开荒……她记得很清楚，乐易就是9名“敢死队”成员中的一个，而且还是其中最大的“显眼包”。 不仅因为他看起来最年轻也最帅气（bushi），更主要是因为别人都是单独一个人，就他臭美得要死，带了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守护骑士！ 守护骑士！女的！ 所以，小崔当时就记住了他。当时她心里是颇有微词的：哪有守护骑士找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来当的？这厮不会是哪个镀金或玩票的二代吧？她就挺鄙视的其实…… 不过在那之后，小崔就没见过乐易他们了，也不知道后续的情况，更不知道，如今站在她面前、曾被她偷偷鄙视过的乐易，拿到了阴司三次开荒的最佳成绩…… 故人见面，三人都很高兴，互相介绍、寒暄了一下。 到此时，小崔才知道乐易他俩的名字。 小崔虽然性格像个爷们，打扮也像个爷们，但她的名字还是很女性化的： 崔敏敏。 乐易见她性格豪爽，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心中也没了顾忌，把她叫到一边： “崔姐，你是魔女，对吧？刚才看你把车翻起来……” 崔敏敏似乎早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笑呵呵地回答道：“是啊。你刚才也看到了，呵呵，我那是魔力技巧，不是我个人真实的力量。” 谦虚了，你能用魔力办到，那就是你的力量。 乐易犹豫了一下，问她： “崔姐，你是固化了吗？” 这回轮到崔敏敏有点懵了： “固化？什么意思？” “就是觉醒，不完全等同，但差不多一个意思。” 崔敏敏露出豁达的笑容：“哦，那应该就是了，我做到了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也算是觉醒了吧？” 乐易思忖着问她： “魔女成型后也不是马上都会觉醒的，甚至大多数都不会觉醒，呵呵，可以说，想让魔女觉醒或者固化，需要特殊技巧。是单位里的人帮你的，还是你自己……？” 她眼前一亮，更加刮目相看道：“乐易，你好像对魔女很了解啊？其实你说的这些，单位里也没人跟我说过……都是我瞎琢磨的。包括刚才那些魔力技巧，其实吧，一个月前我也是不会的，也是最近才琢磨透的。” “那、那以前呢，你之前控制自己魔潮的到来……？” “那也是我琢磨的。单位里的研究员他们告诉我，魔潮的到来要么是因为精神的巨大刺激，要么是因为肉体上的剧痛。我就寻思着，精神刺激不好搞，肉体疼痛还不好搞吗？” “所以你就想出了用刀捅自己的绝活……” “是啊。呵呵。你就说有没有用吧？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丧彪……” 乐易惊了，还有点无语。 在他看来，原749的研究员他们多少有点误人子弟，亏他们把肉体剧痛当成魔潮开启的钥匙……这结论是怎么来的？也太粗放太不负责任了吧？！好在崔敏敏也是个狠人，对自己能下得去手，而且更绝的是还真让她试成了。 只能说，崔敏敏吉人有天相，为人纯粹、热烈，是个信念感极强的人，换成其他人，估计都不好使。 与她这么一聊，乐易对749的滤镜继续破碎，不能说是完全的草台班子，但对魔女的认知估计真的没自己强，难怪会被撤销、并入新部门…… 乐易看了看她的一身背包客、玩徒步的行头，打趣道： “你这是……浪迹天涯、行侠仗义？” 崔敏敏也笑道：“不算吧，我就随便走走。我一个多月前辞了公职……” “啊？！” “很意外吗？哈哈。徐哥你还记得吧？” “记得。” 徐如林嘛，当然记得，那个看着有点病殃殃、思虑过度的中年人，小潘和余清欢原来的顶头上司。 “他也支持我辞职的。他说我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几次魔潮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国家也不需要我拿命去拼……”她虽然说得轻松，但眼神里的落寞还是难以掩饰，“所以呢，生命中仅剩的日子，就交给我自己啦。一个多月前我离了幽京，回了趟家，交代好后事，就出来走走了，我打算尽量往一些偏远的地方走，要是魔潮发作，就死了算求……” 原来是这样！ 乐易心中顿时一阵感慨，对于她的选择也十分理解。 在他看来，崔敏敏不是逃兵更不是什么利己主义者，她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现在的她，不过求的是一份体面的、不影响到他人的死亡…… 他想到了聂锦书，女同魔女当初的选择和崔敏敏如出一辙，在知道时日无多后，聂锦书选择了放逐自己，到处浪，然后在自己老家把命浪没了…… 崔敏敏看到了他的眼神有些异样、有些触动，生怕他会说出点煽情的话，连忙抢话道： “嗨！反正爱谁谁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不干有的是人干！呵呵，咱就潇潇洒洒走完这辈子，就够了！” “你到明州来……？” “哦，是这样的，”崔敏敏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我老家是明州隔壁的。我寻思着明州好地方啊，但我都没怎么好好玩过，就过来看一下……” 乐易问她接下来的行程，问要不要捎她一程？ 崔敏敏很高兴道：“那太好了。你们去哪？不麻烦的话在前面折柳庄把我放下就行……” 嗯？ 你也去折柳庄？ 乐易对于这种巧合有着本能的警惕，但脸上维持着热情道：“没事，顺路的。” 崔敏敏上了车，为了防止露馅，鹿凌霜机警地把副驾的位置让出来，提前坐到后座去，于是还算宽敞的后座挤坐着五个魔女……苏媞被聂锦书上下其手烦得不行，索性带着她回房姐的房间去了，于是五个又变成了三个。 看到后座上的南梦卿，崔敏敏好奇问道：“这妹妹怎么了？” 鹿凌霜连忙回她：“病了。我们这次出来是给她看病的。” 崔敏敏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对着司机乐易打趣道：“你这家伙艳福不浅啊，后座三个美女……” 乐易：“呵呵。崔姐你也好看。” 崔敏敏大大方方道：“比不了比不了，老姑娘一个了。再说了，都快挂的人了，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乐易观察了一下，发现崔敏敏确实是“蒙在鼓里”，她对这一车上除了他以外都是魔女这件事，没有任何察觉，论感知比当初的李栖梧差了不少。 “小凤当时能级接近a级，本身还是十二魔女之复仇魔女的预备役，呵呵，比不了小凤其实也正常……” 车开了会，坐在副驾的崔敏敏突然小声道： “乐易。你这车……是自动驾驶的？” 听得出来，她是在一种惊愕的心情下斟酌着说出这话的。 乐易想了想，也不瞒她： “崔姐。我这车是魔物啊。” 听到是魔物，崔敏敏恍然大悟且如释重负，伸了伸大拇指：“牛！你牛！” 她对乐易的感观相较于之前，已经大变。 “难怪当初能过了徐哥他们的遴选，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啊。” “竟然有这种牛批的魔物，应该不是什么玩票的二代了……” 崔敏敏心念一动，拿出手机给潘修宇发消息。 在749的时候，他俩私交不错，小潘比她大一岁，两人私下以兄妹相称。 “哥，忙不？问你个事。你还记得乐易不？之前7号坑开荒组那位。” 小潘几乎是秒回她： “记得啊。我跟他关系还行。咋了？你遇到他了？” 看到这条消息，崔敏敏本来想问的问题就开不了口了，她本来想问“乐易这人靠不靠谱、值不得信任”的。虽然已经不在体制内做了，但她一时半会地还是没有甩掉在秘密部门做事的思维习惯和警惕性。 至今为止，确凿地知道她是魔女的人，算上前单位，也不过一掌之数，她刚才还对乐易看穿了她魔女身份有点不安，本能地想向上汇报一下，现在这种顾虑完全消失了。 小潘都说跟他关系不错了，潜台词自然就是乐易这人信得过。 于是接下来他们进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敏，你人现在在哪呢？” “我在明州。我在这里遇到了乐易他们，坐他的顺风车呢。”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一会小潘才回复： “小敏你去明州干嘛？乐易他去明州干什么，他有跟你说吗？他一个人还是？” “我老家在明州隔壁啊。我到明州来玩的。中途遇到乐易的，他不是一个人，他那个守护骑士也在，还有两个妹子。” 崔敏敏的警觉性又回来了，连忙又发了一条： “哥，有情况？” “没事，也许是我想多了。最近有一群国外的人来搞事，外务司已经盯上他们了，正好也在明州……这段时间你最好别乱跑，要不就离开明州。反正你也不在系统里了，不用你操心。” “知道了。” 崔敏敏放下手机，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乐易，心绪翻滚。 “刚才那个女孩说什么来着？带人来看病？哪有看病跑这里来？” “……算了，别想了。宇哥说的是，我都已经不给公家干活了，还操的哪门子心？” “他们应该只是路过而已。到了折柳庄，也就分道扬镳、再也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了折柳庄的外围停下，她以为乐易他们把她放下后就会离开，没想到乐易和鹿凌霜他们也下了车。 “崔姐？” 乐易笑着走向她：“我和凌霜她们打算先在这里转转。怎么说，要一起吗？” 崔敏敏先一怔，立即摇了摇手、故意老气横秋道：“算了，有我这个老家伙在，你们玩也不尽兴。那先这样？咱们各玩各的哈……晚点要是还在庄子里，再一起吃个饭？” 随后她心里说了一句：出了这折柳庄，估计是没法再见了。 偌大的世界，临死之前，能在一条岔路上相遇，本来就是非常难得和巧合的事了，想要以后还能再见，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她背着背包，用目光向鹿凌霜、顾璇依她们致意，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庄子里走去。 没想到才走出几十米，乐易就跑了上来： “崔姐，加个联系方式啊。差点忘了。” “行。” 两人在泡泡上互加好友后，又再度分开。 乐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绪一时间也是难以平复。 他刚才着急上前来索要崔敏敏的联系方式，是有原因的，房姐刚才私聊了他： “这个姓崔的，撑不了多久了。” “最坏最坏的可能，这两天，最迟不超过一星期，她就要迎来最后一次魔潮了。” 第274章 风雨欲来 折柳庄名义上是个村子，但占地不小，规模比一些镇子都大。 才往里走了会，光酒店、宾馆什么的就看到不下四五家，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可以说，除了高铁站和飞机场，一个现代商贸中心、物流集散地该有的都有，活脱脱一个微缩版的沪海市、明州市。 “这地方哪里都好，就是太商业化了。”聂锦书又溜了出来，对着自己祖宅所在地一通感叹，“许多本地人其实晚上不在这里睡觉的，白天开店的时候才过来。这里实际上算是个promax版的农家乐了，跟农村没多大关系了。” 顾璇依一脸羡慕嫉妒恨地搭腔：“你们明州人真有钱……” 他们从车上下来，直奔此行的目的地聂锦书的祖宅，不过马上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南梦卿昏迷不醒，没有行动能力，是把她留在车上、找个人守着她，还是想办法带上、就算是背也要背着去？ 房姐想了想说道： “最好带上她。” “不过一直背着也不是办法……让我想想。” 几人也开始集思广益。 没想到的是，最后先想出办法的，竟然是出来溜达的姬一。 她绕着南梦卿转了几圈，还上手掐了掐对方的脸蛋和手臂，就在乐易快看不下去、准备阻止魔女大王的胡闹时，她自己举了举手： “姥姥！” “我有个想法！” 房姐也有些意外，很少听到小姬一用“姥姥”来称呼它。魔女大王是个性格跳脱、目无尊长的主，这个家里没有她不敢怼不敢顶撞的，也只有陶然稍稍能震慑、镇压住她。 一声“姥姥”把房姐逗乐了，立即说道：“小姬一，你说。” “我可以用我的分身来控制她行走、行动，能做到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有两个问题要解决。” “第一个问题，她是昏迷的，闭着眼走路，会吓到人的吧？另一个问题，我要用分身控制她，难免会有魔女的魔力波动，有什么办法遮蔽一下吗？” 房姐很高兴： “小姬一不错，可以替姥姥分忧了。第一个问题好解决，给她戴上假面就行了，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第二个问题，我感知了一下，目前方圆一公里内都没有收容师，除了乐易，而且一般收容师对魔女的感知很差，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敏锐……还有！小姬一你平时不是无法无天的吗，怎么今天这么谨慎了？” 姬一小脸一皱，干笑道：“我这不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嘛……” 她这话自然没人信，事实上，姬一这会正处于心情震荡的余波之中。 从昨晚到刚才，她都没有露面，而是回到房姐的房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凭借记忆和胆识，她又找到了黑色大房子的出口，于是她战战兢兢中带着兴奋地出去了。外面那个似乎永远是黑夜的苍茫世界，对她的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她十分想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与现实世界之间是否存在其他通道？仅仅是一个亚空间，还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甚至是……一个未被人类发现的星球？！ 行动力极强的魔女大王，弄出了好几个分身，往几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散开，各自领了使命、毅然决然地踏上未知的征程。她鼓捣了差不多一个晚上，还真让她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房姐……恐怖如斯！” 这是一晚下来萦绕在她脑海里最大最强烈的念头，搞得她从房间里出来后、看到绘本模样的房姐，居然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她收起了桀骜，突然变得乖巧起来…… 当然，她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犹未可知，记吃不记打的她说不定要不了几天就故态复萌了。 既然姬一说的两个问题都不是问题，那让南梦卿下车、随行的活就交给了她。 几人都很好奇她打算怎么做，陶然笑吟吟地挽着乐易的胳膊在一边看着，顾璇依在给她打气： “小姬一，加油！” 苏媞对姬一这个聪明过头、聪明中还带点邪性的小姑娘感观有点复杂，一开始是欣赏中带着怜惜，相处一阵子后，她是既喜欢又有点头大！ “小姬一，你打算怎么用分身控制她……咦，你这是？” 苏媞看到姬一快速地对昏迷中的南梦卿上下其手、疯狂揩油，双手几乎甩出了残影，脸一红，差点出声制止。 聂锦书眼前一亮：“姬一大王这是什么施法前摇吗？……多希望，姬一大王的小手摸的是我呀……” 她的小声嘀咕，被一边的顾璇依听到了，顾魔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马往边上挪了挪，嫌弃道：“惹！锦书你收敛一点啊！姬一才多大……” 聂锦书干笑一声，抱歉道：“哈，骚瑞，有点情不自禁，见笑了。姬一是小了点，你和苏师姐就很合适，可是你们都不给我……” 顾璇依更嫌弃、躲得更远了：“你滚啊！我再说一遍我是直女……” 乐易倒是看出来了，小姬一正在做的事情，其实跟她之前用易拉罐、饮料瓶变成自己分身的原理一致，她用手抚摸南梦卿全身上下……的衣服，把衣服变成她的分身！ 最终实现，由分身带动、控制南梦卿身体的目的！ 姬一操作一通，看了看，有点满意地往后站，对着南梦卿喊了一声：“起！” 原本歪歪扭扭靠坐在后座的南梦卿，立即像梦游一样，身子一挺，闭着眼睛就从车里钻出来，直挺挺地走到几人的中间。 “怎么样？我这一手如何？” 魔女大王面有得色。 “房姐你的假面好了没？哦，戴上戴上……我这一手起尸术，名头可不一般，是致敬传奇赶尸人、苏媞爷爷苏老爷子的……” 她话没说完，几人都哈哈大笑，苏媞也乐得不行，她又笑又气道：“小姬一，你别跟小璇璇学啊……你俩没完了是吧？” 自从知道苏媞老家是湘西的，顾璇依就很热心地给她编排了“赶尸家族宗门圣女”的身份，还和姬一一起乐此不彼地不断完善设定，硬生生地造出梗来…… 笑归笑，姬一还是有点工匠精神的，她看了看南梦卿的站姿和步态，觉得不够完美，于是又说道： “小璇璇，把你身上的包给我……对，让她背上。” 她又把主意打到了鹿凌霜的双肩包上：“凌霜姐，你的也是，给她背上……对。这样平衡一点。” 陶然笑骂她：“小姬一，人家南梦卿没有知觉、不知道重，你这么搞，不是给自己分身增加负担吗？短时间还好，长时间你确定你的分身遭得住？” 姬一也意识到了，她苦着脸道：“哎呀是啊。怎么办啊？” 陶然：“我来！我在她脚下搞一层念力托举，减轻她身体自重……对，你现在再试试。” 闻言，姬一的分身立即操纵着南梦卿的身体来回走了走，整个人确实轻盈了很多，但也莫名地更像僵尸了…… “搞定！”姬一邀功地跑到乐易身前，“乐易哥，就冲着我这一手，今晚手机给我、我下单买点东西不过分吧？” 乐易笑眯眯地伸出手去，姬一立即尖叫着“啊你又想摸我的头！我不是小孩子了……”躲开，过了一会又自己跑回来，“行吧摸就摸，这样我刷爆你卡的时候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既然这活给你了，你就要负责到底，”乐易告诫她，“南梦卿的身体现在归你掌控，你别吊儿郎当的……” “放心吧，本魔女大王靠谱得很。” 收起卡芙卡，乐易一行就往折柳庄里面走去。 十几分钟后，折柳庄外围的某处露天停车场，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了几个老外。 如果此时乐易在这里，以他的瞬间记忆和识人能力，一定能认出他们。这几个老外，不就是昨天在美食广场那家老字号门口看到的那几个？！ 只不过此时的他们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推着行李箱，简装出行。 他们离开停车场，驾轻就熟地往庄子的商圈走去，表现得就像在龙国生活多年的、早就门儿清的老外。 事实上，这几人绝非善类。 他们是欧洲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地下魔力组织、魔典议会的成员。 手上多少沾点血，身上背着命案。 魔典议会，与欧洲尤其是西欧几个强国的政府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存在着各种勾搭，头上顶着不知道多少保护伞，可以说是欧洲魔力黑道的扛把子。不过他们也很少把触角伸到龙国这边。 他们的成员到了龙国来，大多数时候也是规规矩矩，不敢惹是生非。 前段时间，他们听说龙国改组了内部组织，成立了专门的管理部门，叫做魔力事务部，与教育部、科技部等部门同列，显示出了这个国家在魔力管控和投入上更强的决心、更大的力度。来到龙国没几天，他们就知道自己被新部门的外务司盯上了，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行事也小心翼翼，轻易不敢造次。 “卢卡，你确定没带错路？” “这地方看着跟加州的富人区一样，哪一点像个古老的村子？” 一个双臂纹身的老外眉头紧皱，不满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叫做卢卡的老外个子不高，皮肤略黑，有着明显的南欧人特征，他笑嘻嘻道：“头，没错，地图导航就是这里。你也知道，龙国人现在很有钱，他们的农村不比我们的城镇差……尤其是这个叫明州的地方。要知道……” “这可是圣谕里提到的、初代魔人诞生的地方……该死！这里应该是我们的圣地才对！” 双臂纹身的老外叫做阿莱士，听到卢卡的嘟哝他冷哼一声： “别乱说话！” “管好你的嘴巴！” 卢卡耸了耸肩，不再嬉皮笑脸。 几人沉默地往里走。走了一会，阿莱士突然放缓脚步，提醒同伴们： “记住！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那件东西！” “其他的都不重要！” “拿到东西就离开，不管是谁，先离开的人记得到保罗的安全屋汇合。” “我再重复一次，不准杀人！不准杀人！听到没？如果死人会很麻烦，现在龙国官方的人都在盯着我们……” 他的同伴们闻言都心神一凛，表情凝重。 阿莱士继续说道： “我们在龙国的合作伙伴，目前看来并不可靠，看来是对他们政府的力量非常忌惮……不过没关系，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也能完成任务……” 说完他轻喝一声： “为了魔典！” 这一声带着某种振奋人心的魔力，同行的几名老外瞬间都神情激动、斗志昂扬起来，一起低喝： “为了圣女！” 与此同时。 明州机场。 谢君潇踩着细高跟从廊桥走出的瞬间，整个通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下意识停下脚步。甚至有个男大模样的小年轻，他面红耳赤地从谢君潇身边走过、走远了后，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西装革履的商务客抱着文件袋频频侧目，有人差点撞上了旁边的指示牌。 “是哪个女明星吗？好美啊。” 终于有个年轻女孩沉不住气，发声问身边的同伴。 谢君潇的身后跟着拉行李箱的黄典典，她俩都是面无表情，似乎对路人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谢君潇点开熄灭的手机屏幕，自言自语道： “但愿能不虚此行……” 耳尖的黄典典听到后表情古怪：“谢姐，师傅，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太鲁莽”，话到嘴边才改成冲动。 银安的沈安妮，才把他们要找的人此时在明州的消息稍稍透露，谢君潇立即坐不住了，发动资源和关系，搭上了这一趟最早的航班，觉都没怎么睡，就跑明州来了。 “冲动？我不认为。” 谢君潇雍容地微微摇头，然后嫣然一笑： “典典。你若在我的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多么难得……哪怕是扑个空，也是值得的。” 黄典典还是有点不服气，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一副大雨来袭的样子，有点忧心道： “谢姐，那边回你消息了吗？” “明州这么大，我们去哪找他们呀？……那个沈安妮没说他们来明州干什么吗？来旅游的？难道我们要一个个景点找过去？这不大海捞针一样吗？” 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徒弟的牢骚话谢君潇早于免疫，她不慌不忙地边走边说： “怕什么。如果找不到，就当旅游呗。” “走，先出去。先找酒店放东西。” “那边还没通过我泡泡的好友验证。不过没事，我已经让社里明州分部的其他姐妹帮留意了。这次我们应该势在必得才对……” 她也抬头看了看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巨大的帷幕，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及。风突然变得狂躁，呼啸着掠过广场，卷起地上的纸屑与枯叶，在空中疯狂地打着旋儿。 一声惊雷落下，似乎在近处炸开。 风雨欲来。 第275章 那个女人! 明州市区。 某个静谧的茶室内。 一名中年人斜倚在鸡翅木太师椅上，左手摩挲着玉扳指，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垂眸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听着对面员工略显紧张的汇报，喉间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 “嗯”，似是漫不经心，又像在精准捕捉每个字句。 中年人名叫陆远舟，是某个进出口公司的掌舵人和实际拥有者，掌控着年流水超百亿的跨国贸易版图，同时他还有两个身份： 出身于老牌家族明州陆家，虽然不是长房嫡系，但在家族内的话语权不小； 同时还是基金会傩组织的资深理事。有传言称，他有望成为基金会的常务副会长，并成为傩组织下一任理事长和新的话事人。 陆远舟相貌堂堂，虽然年近五十，但体型保持得很好，皮肤状态也不错，以至于和他的宝贝女儿、陆家大小姐站一块时，会被一些不明就里的人错认为兄妹。 手下人汇报完工作、诚惶诚恐地退出去后，没多久，一个身量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表情阴鸷，看起来有些不快。 “舟叔。” 他似乎带着情绪地打了声招呼，然后习惯性地打量起房间。 陆远舟对他的态度和表现也不以为意，淡淡地点头道： “振威，你来了。坐。” 叫做振威的年轻人显然性子很急，也没有闲聊的打算，直奔主题道： “舟叔，那些鬼佬……？咱们就这么放他们鸽子好吗？” 带上了一点质问的语气。 陆远舟眉头一皱，口气冷下来：“振威，你要教我做事？” 年轻人抿着唇，嗫嚅道：“不、不是。我，我只是不理解，不明白……” 陆远舟见他态度软化，也不为已甚，脸上挂起笑容道： “振威。这事我会跟你、还有下面的弟兄们解释清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的是你们执行我的意志，一丝不苟的执行……” 陆振威极勉强地点了点头。 陆远舟见他表情难看，心中一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那些白皮鬼佬都是见利忘义、背信弃义之辈，咱们组织虽然跟他们有多年合作的关系，但说实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吃肉我们喝汤，这种关系很畸形、很不健康，早就该终止了。”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怨言，觉得本来辛苦经营的关系怎么说扔就扔、本来能躺着挣钱的为什么连以前的大客户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啊，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难道离了他们那些贪婪的吸血鬼，咱们的魔物生意就做不下了吗？咱们的魔物就比白皮的差？不见得吧？你们是不是对欧洲那边的滤镜太厚了？我一个半百老头都没有滤镜，你们年轻人怎么就迷信起来了呢？” 说得陆振威面有愧色地低下头来。 既然话已经说开，陆远舟又拿近来发生的事情举例、来让自己的发言更有说服力： “前两天的新闻看了吧？卖给巴巴羊的飞机，吊打白象国从欧洲买的阵风，咱们那飞机还只是外贸阉割版、在家里都排不上号的，但阵风呢？阵风是欧洲当家的主力战机。说实话，这只是一个缩影，欧洲人坐吃山空、言过其实的缩影。” “不说别的，咱们都是行内人，难道还不知道他们一直在吃老本？他们的魔物研究一直吹得天花乱坠，但近些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吗？……说到吃老本，你作为一个龙国人，应该知道他们魔典议会的老本是哪来的吧？他们的典是哪个典？！” 在进门之前，陆振威精心准备的一大堆说辞，此时都已经化作乌有，他脑袋晕晕的，既有些羞愧难当，又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之前想劝谏陆理事的心思已经被完全掐灭了。 他有点激动地发问： “舟叔，他们的人今天去了折柳庄那边。我们怎么说？” 陆远舟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他们所图什么，但阿莱士那帮人八成是炮灰。天杀的鬼佬……这些人鬼鬼祟祟地跑我们家里来，不能让他们太快活。你让弟兄们都盯着，做好渔翁得利的准备，呵呵，该翻脸就翻脸，没什么好怕的。” “是他们不讲信誉在先。他不仁，我不义！” 雨已经下了起来。 从零星小雨，快进到瓢泼大雨，只花了数秒的时间。 乐易他们在大雨落下前已经来到折柳庄东北角的聂家祖宅前。 聂家祖宅占地不小，差不多有六七十亩的样子，几进几出，而且看着像是近期刚翻修过的样子。 “我、我上次来，还不是这样子啊？！” 聂锦书有点目瞪口呆。 “之前只是几间老房子，破破烂烂的……而且，怎么就变成聂氏宗亲祠堂了呢？” 看来，在她“死亡”、失去意识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顾璇依安慰她： “锦书，这说明你们聂家比以前发达了呀。以后你就真的可以自称落难豪门贵女了……” 聂锦书差点破涕为笑，她趁机搂住顾璇依一只胳膊：“我们家在聂家本来就是旁支中的旁支，再怎么发达也轮不到我……小璇璇你这身体真软。” 意识到被对方得逞的顾璇依连忙甩开她的手：“好心安慰你……你滚啊！……” 他们像路过的游客在聂家宗祠的外墙边转了一会，宗祠的大门紧闭，雨越来越大，不得已他们只好躲进了不远处的一个观景亭里。 “是这地方没错。我在小聂的记忆里看到了这个亭子……这个祖宅翻新过，以前的老房子大变样，不过看得出来是同一个地方。” 房姐出来发话，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乐易关心地发问： “房姐，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你在锦书的记忆里能看到吗？” 房姐叹道： “不行，看不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小聂最后活着的时候，或者说最后有记忆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我推测她是在这里发生了意外。” “我在把小聂的意识从南梦卿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南梦卿的一些记忆片段……那些记忆片段里，也有这个地方，而且，还有小聂你。” “啊？我？” 聂锦书先是一怔，立马反应过来： “房姐你的意思是……南梦卿以前就认识我？我俩认识？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房姐有些赞赏道： “小聂脑子不错，转得很快，跟乐易有的一拼。以后把脑子把你的聪明劲用在正事上，别整天盯着家里的姐妹……” 聂锦书脸顿时红了，忸怩道：“我哪有，姥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一边说着，一边身子歪歪扭扭地靠在苏媞身上，眼睛的余光还不住往鹿凌霜身上飘。 “当然，说你俩认识也只是一种猜测，”房姐继续说道，“但是她的记忆里有你，这是确凿无疑的。至于你俩是怎么勾搭上，我也没看到……” “等雨停了，乐易你想办法把我带进去，我想好好搜一下……” 乐易立即点头道： “好的。房姐你是猜这祖宅里面有……脏东西？” 房姐沉声道： “嗯。我觉得，五年前，小聂遇害，动手的可能不是普通人。” 这时顾璇依也加入讨论： “房姐，乐易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锦书她们家祖宅里有魔物，或者文物吧，南梦卿不是冥器师吗，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可疑，会不会就是冲着锦书家宝贝来的？然后赶巧让她遇到？” 聂锦书表情古怪：“你说我家祖宅里有个老祖魔物？然后对我这个自家孩子动手？这更不合理好吧？说不通啊。” 苏媞笑吟吟地插嘴道：“这有什么说不通的。你家老魔物见你这个后人不成器，急着自己清理门户呗……” 聂锦书装成羞恼的样子，实则暗暗发笑，她嘴上说着“苏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一边名正言顺地挠苏媞的胳肢窝，揩起油来不亦乐乎。 乐易也被她们的讨论勾起了好奇心，于是提议道： “房姐，要不现在咱们就过去？趁着雨大，也是一种掩护，呵呵。” “也行。”房姐同意了，不过很快它又出声道：“等会！” “好像有臭虫过来了。” 根据房姐的语言习惯，臭虫=收容师尤其是怀着歹意的敌方收容师，乐易立即打起精神，装出看雨景的样子，扭着头四处搜寻。 不得不说，房姐的感知范围真的不小，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看到一条小路上走来了几名……老外？！ 乐易瞬间就认出了他们。 “这几人，不就是昨天在美食广场那几个？” 他把发现通报给魔女们。 几个老外从他们身前几米走过，他们一人擎着一把黑色雨伞，也没有要进到凉亭来挤着一起躲雨的意思。 等他们走远了一些后，凉亭里的众魔女兴奋了。 “哈哈！有情况！” “这几个货？！他们！……难道是跟踪我们过来的？” “不可能吧？我猜他们也是奔着锦书家祖宅来的？锦书，你确定你家祖宅里没埋什么宝贝吗？” “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这辈子来这地方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青梅魔女本来对这趟探老宅行动没抱多少期待——调查一个普通的祖宅，哪怕是现在升格成为一个祠堂了，能有什么事？而且主导这事的还是房姐，加上家里魔女全出动，陶然觉得自己要是有一点担忧、不放心，就是对这个阵容的不尊重。 哪怕家里这些魔女们，现在也不是谁都拿出来一战的，除了她，真正能打也只有小姬一。 苏媞综合能力不错，但战斗品质和意识总是差一截，指望她主攻不现实，打打辅助打打支援还算合格。顾璇依的能力很厉害，但她对能力的掌握还不到位，有点时灵时不灵、六脉神剑的感觉，不过小璇璇的意志品质没的说，假以时日，这个家里主攻手的位置一定会有她一席之地。聂锦书现在白板一个，不过人很聪明，以后成长得如何，有待观察。同样情况的还有李栖梧，暂时帮不上忙，只能说未来可期。新人罗思婕倒是可以期待一手，感觉这妹子会是个狠人…… 青梅魔女在盘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跳过了楼沧溟。 “今天见到的那个崔姐，也是个狠人，要是易哥也把她收了，我不知道这个家会有多强多热闹……” 陶然心中想着事情，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熟悉她的乐易，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家青梅又在打着什么歪主意了。 乐易走过去把她搂住： “小然，想啥呢？你别轻举妄动，别急。” 陶然快速啄了一下他的唇： “安了安了，我又不是姬一那种好战分子……有房姐在，保证听指挥。” 姬一：“我？好战？……呃，好像也没错。他们那几个洋鬼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们手上拿着的雨伞都是魔物吧？看着像是普通雨伞，其实也能当冷兵器使……” 房姐也乐呵呵地加入进来： “不止。他们身上人均六七件魔物，都是自爆型魔物，这配置，不比乐易在西芫时遇到的李家的收容师差，甚至还更强。他们几个身上的煞气都重，估计手上没少沾人命。惹……” 房姐很嫌弃。 几个老外当然不知道乐易他们在蛐蛐自己，他们走远一些、绕到聂家宗祠外墙边上，为首的阿莱士突然出声道： “你们发现没有？” “头，你想说什么？” 名叫卢卡的老外立即凑趣道。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气氛组成员，能力平平，但在组织里的人缘不错。 阿莱士：“刚才我们路过那个亭子的时候，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头，亭子里有三个女人，在我看来都很漂亮。” 阿莱士瞪了他一眼，卢卡立即追问： “你说的哪个？” “身高最高的那个。你们有没有印象，昨天，昨天下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们？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其中？” 听了他的话后，几个老外立即皱着眉一起回忆，很快，有一个就点头附和道： “是的，阿莱士，确实是他们，他们当时……坐在一家店里。看样子，不像是特意跟踪我们的人，更可能是游客？” “我觉得也是巧合。” 卢卡表明自己的看法。 “我想，除了我们自己，没人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对吧？他们如果是跟踪我们，不会傻到坐在一个露天的亭子里，然后傻乎乎地看着我们离开？这不合逻辑。” 阿莱士清了清嗓子，有点着急道： “我想提醒你们的不是巧合的问题……就算他们是跟踪我们的人、是龙国官方的人又如何？……你们没发现吗？那个女人！” “头！你到底想说啥？” “那个女人！”阿莱士的脾气显然不是很好，他有点上火道，“她的长相！跟我们的圣女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第276章 干将莫邪 阿莱士声称“那个女人”与自家圣女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一下子把另外几人搞沉默了。 这几人在魔典议会的地位不高不低，属于中层骑士的序列，距离可以参加共鸣大会、直接向议长汇报工作还差得远，但是作为组织内的铁杆和活跃分子，他们每一个都见过圣女的“显圣”！ 他们站在大雨中，努力思索、回忆，将记忆中圣女的相貌与刚才那个女子做对比，然后更沉默了。 阿莱士说的对。 他们认可了他的判断。 他们早就知道，圣女来自东方，来自龙国——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容貌。根据老一辈的人回忆——其实老一辈人也是听他们的祖辈说的，圣女的相貌就没有变过，永远年轻、永远美丽，只不过是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 但这并不妨碍魔典议会上下对她的敬畏、视她如神只。 也许有些年轻的成员在加入初期，也会产生疑惑：为什么，他们这样一个西方的秘密组织，供奉的圣女竟然长着东方人的面容？ 只不过时间一久，这些疑惑都会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或者被丢到脑后。 圣女的威能以及种种不朽的传说，渐渐占据了他们的心灵，让他们从情感到思想都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自家组织的圣物来自东方，圣女大概率也是一个东方人，一个长生不死、几近于神的东方人。 尽管如此，今天，在在龙国的土地上，第一次见到了一个与圣女模样酷似的人，还是对他们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卢卡有些颤抖地发言： “也、也许，只有五六成的相似？龙国那么多人，有这样的长相并不奇怪……” “不，别自欺欺人了。阿莱士说七八分相似，我觉得保守了。我在枢机院见过圣女几次，我觉得，至少有九分相似……这有点可怕了。考虑到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 “初代魔人诞生的地方？……你们还相信是巧合吗？他们那些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多半是冲我们来的！” 一个叫做威廉的神情激动，他随即提议道： “凉亭里那几个人……要不，我们动手吧！那个女人一定很有价值……说不定，圣女也非常乐见我们这么做！” 阿莱士神情一动，眼神里掠过一丝贪婪，旋即又恢复冷静，决断道： “不行！不能影响到正事！别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如果能把任务早点完成……可以考虑考虑。” 他看向同伴里话最少的、名叫加百列的： “我想要你盯着她的行踪，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前。” 加百列点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 说完他从抬头看了看天空，嘴唇翕动，像是朝着虚空发出了指令。 大雨继续下着，雨势不减。 凉亭里。 房姐突然飘到乐易的肩头，对着众人说道： “嘿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哈，猫眼立功了，你们应该想不到，我刚才在那几个货身上听到了什么，桀桀桀……” “原来当特工的感觉是这样子的，还是挺不错的嘛。” 看到房姐卖起了关子，乐易好奇问： “房姐，他们说啥了？他们有怀疑我们吗？” 房姐：“有，而且我还听到了更了不得的事，桀桀，幸好老娘当初学的外语没有扔掉……” 它又飘到鹿凌霜的肩上。 “那几个老外，是一个组织的，叫魔典议会，是一个挺有名的国外的组织。他们几个，好像是奉组织的命令来明州取一个物件，具体没听到……估计是个魔物？反正挺重要的。” “最主要的是，嘿嘿，我刚才听到他们说，他们的圣女跟小鹿长得很像……” 鹿凌霜：“啊？” 几人：“？” 乐易：“等会。他们说跟凌霜长得像……是跟现在凌霜的样子像，还是跟真实的凌霜的样子像？” 鹿凌霜刚才进入折柳庄之前，又把假面戴上了，乐易所说的“现在凌霜的样子“，实际上是她妈妈的相貌。 房姐肯定道：“是现在的。昨天在美食广场那边，他们中有人看到过你们，记得了小鹿的样子，刚才又见到了。” 乐易点点头：“所以，他们认为长得像他们所谓圣女的，其实是凌霜的妈妈？” 房姐：“是。” 然后又怪笑道： “小鹿，他们那几个货，对你妈妈长得像他们圣女这件事真的很在意。刚才我听他们都想动手了……” 鹿凌霜：“动手？想绑架我？” 她美目圆睁，有点哭笑不得。 房姐：“对。他们准备，不，已经放出了跟踪魔物，在我们的头顶……你们不要抬头看……就装作不知道好了，桀桀桀……” 乐易神色一冷：“他们是……打算办完事后，再对凌霜动手？” 房姐赞赏道：“是，这伙人心很野，既想取走东西，还想把小鹿从姥姥我身边夺走……你说这事能忍？” 顾璇依先不忿了：“肯定不能忍啊！姥姥，弄他们吧！” 聂锦书也附议：“姥姥，我们先下手为强吧！在我们的地盘，还能让洋人嚣张不成？！” 房姐又飘回乐易的肩上，笑问： “乐易，你觉得呢？” 乐易其实已经有了火气，他看了看鹿凌霜，她正好也看了过来，虽然顶着她妈妈的脸，温柔又炙热的目光如出一辙，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身上。乐易清楚，这个女孩，已经和陶然一样，成为他心中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的存在，是他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按捺着心中的怒火，他斩钉截铁道：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凌霜什么也没做，他们就动了邪念，简直……他们起了歹念在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房姐，凌霜，我的想法是，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要动手，就彻底点。他们不是背着任务来的吗？是想取走什么魔物？我们偏不让他们得逞！” 姬一笑嘻嘻地插话道： “乐易哥，光这样还不够解气，我的建议是……”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配上她长身萝莉的样子，显得既滑稽，还有点惊悚。 乐易沉声道： “有必要的话，我会让他们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不剩一点渣子。” 他抬了抬手，一朵妖莲业火在指尖升腾，然后又快速消失。 众魔女心中一凛。 苏媞心中想着： “主人对鹿凌霜真的情深义重啊，一个老好人，为了她愿意作奸犯科、不惜杀人……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没有好羡慕的，但是……要是有人为我做到这种程度，而且还是我喜欢的人，那我真的会开心得飞起吧？！” 她悄悄走向鹿凌霜，轻轻地挽起她的手臂。 聂锦书城府没那么深，喜怒都写在脸上了，此时的她有点着急： “可恶！乐易这家伙这么表决心，鹿凌霜岂不是要感动死？不行！她是我的！是我的！……” 姬一和顾璇依倒没想那么多，二女都是一脸兴奋，摩拳擦掌的，唯恐天下不乱。 陶然笑吟吟道： “易哥，房姐，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将计就计？” 她举起食指朝上指了指。 乐易笑着点头： “见招拆招吧。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知道，那几个老外，他们打算取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对房姐说道： “房姐，我打算让小罗来探测一下……你看？天上的脏东西？” 房姐：“没事，天上那只是个会隐身的小型无人机，能级只有d级，发现不了小罗的，你让它操作便是，无妨。” 乐易把小罗召了出来。 一个罗盘出现在他手上。 他吩咐小罗： “小罗，看到前面那个聂家祠堂了吗？……对，就是它，帮扫描一下。” “好的主人，如您所愿。” 一道强风从凉亭的中间穿过，在乐易的感知中，飞向了聂家祠堂。 在等待结果出来的时候，乐易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的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有点傻眼。 来了！ 沈安妮真的把他“卖”了！卖给了谢君潇！ 他面露犹豫、手指悬停在好友通过的按钮上，姬一的小脸凑了过来，瞟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立即咋咋呼呼地叫道： “好你个坏人乐易哥！” “大战在即，竟然还有闲心勾搭别的女人！” 乐易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勾搭别的女人？你别乱讲。” 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摸她的头，被她机敏地躲开，退后两步，叉着腰不忿道： “谢君潇是谁？！陶然姐你管管他……欸，这名字，我是不是听你们说起过？” 大雨似乎没有对小罗的扫描造成影响，几分钟后，小罗通知乐易： “主人，扫描完毕。” “结果请过目。” 乐易端起罗盘凑近了看，表盘上面显示出了两行蝇头小楷： “干将，一百八十五年前。” “莫邪，预计十小时。 第277章 这事太缺德了，干不了一点 雨仍在下。 这场豪雨来势汹汹，又意外的持久，唤醒了一些明州本地人对内涝的糟糕记忆，有人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的雨幕，连声叹气。 崔敏敏刚洗完澡，神清气爽地站在窗前，突如其来的大雨没有坏了她的心情，现在的她已经非常佛系，外部环境的些许变化，已经很难影响到她。 此时的她，入住了折柳庄的一家宾馆，预订了两天的房间，如果没有意外，后天中午她才会离开这个地方。 “乐易他们还在庄子里吧？” “他们来这地方到底想干嘛……” 她一边将自己湿漉漉的短发干净利落地擦干，一边幽幽地想着。 与他们分开后，她没有在折柳庄里闲逛，而是径直找了宾馆办理入住。事实上，她这次来明州、来折柳庄，既是临时起意，也是有备而来。 她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把本来编辑好、没来得及发送的信息删掉。 “算了。” “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麻烦人家。都死到临头了，还矫情，真是小布尔乔维亚习性……” 她嘴上碎碎念了一会，然后释然一笑，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另一边。 明州市区某个高级酒店。 才把东西放下，心中焦躁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谢君潇，在一分钟内第三次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看到了一条让她喜难自禁的信息。 她像个小女孩一般原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连声欢呼“yeah~！”激动的红晕爬上了她姣好的面容。 社长大人的表情管理已经宣告失败…… 黄典典作为谢君潇的记名弟子+差点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妹，常伴她左右，也是很少见到谢君潇这么“没形象”的样子。 “谢姐，那边来消息了？” 她立即问道。 谢君潇坐了下来，没抬头道：“嗯，那边通过我好友申请了……琢玉郎，他叫做乐易……” 说完她抬头看黄典典： “银安那边告诉我，上次他们派去槿州的业务员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叫乐易的。” 黄典典已经听她说过好些次“琢玉郎与点酥娘”的事了，忙问： “那点酥娘……？谢姐，你不是更想找那个点酥娘的吗？” 谢君潇表情有点复杂：“银安的人……她们跟我说，她们其实也不确定点酥娘是谁。” “啊？” “但我感觉她们没有骗我的意思。对，沈安妮还说了，她怀疑点酥娘是这个叫乐易的业务员的守护骑士，是乐易自己私人聘请的，并不是她们银安的员工。” 黄典典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且好笑的事情，她没绷住地笑出声：“谢姐，那个点酥娘很好看的，对吧？让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做自己的守护骑士，这是什么商纣王行为……” 谢君潇不置可否，表情轻松：“你是不是想说，没几个像你这样又好看又能打的……” 她把黄典典拉到身边坐下，目光有些戏谑地看着她。 黄典典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哝道：“我算什么好看呀……跟您差远了。” 谢君潇用葱白的手托起她的脸蛋、轻轻地划过她如刀劈斧斫的下颌线：“典典，其实你拾掇拾掇自己，也是很不错的呀，你还这么年轻，别给自己设限……” 黄典典不以为然道：“谁会喜欢一个肌肉女啊……呸呸呸，我才不稀罕别人喜不喜欢。” 她把话题拉回来： “谢姐，问他点酥娘的事啊。他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的哦？” 谢君潇沉吟了会，轻声道： “虽然沈安妮她们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好像在暗示我，乐易和点酥娘的关系不一般……他们应该是情侣。” 黄典典更不以为然了： “这个叫乐易的家伙也够荒唐的，让女朋友陪着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有没有点对职业的敬畏精神？” 谢君潇没有马上反驳她，回想了一下在虚境时见到的那对璧人，虽然是假人，但那一手以假乱真差点就把她这个资深a级收容师给骗到了……她脸微热，笑骂道：“典典你可别瞧不起人家。” “他的控物、收容能力都很不错，得盛那个单子，人家可是轻轻松松搞定，那个单子你也知道，就算我们没有干扰，对大多数收容师而言都是很棘手的。再说了……” “小顾就是他净化的。” 黄典典立即沉默了。 再抬起头时，眼里泛着点泪光： “谢姐，那我们更要会一会他了。” “典典，小顾的事情不能怪他。那是人家的工作，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到时候你跟他见面的时候，我保证不动粗，最多人家把他那张漂亮脸蛋送到我手边的时候，我下手轻点……” “你！……典典你这么想我更不敢带你去见他了。” “嘻嘻。谢姐，他不是在虚境里摆了你一道吗？我给你找回场子也不行吗？” “摆了我一道？有吗？” “有，你自己说的。” “哈。我都不在意了，你还计较个毛线……” “……” 等了一会。 谢君潇收到了乐易姗姗来迟、措辞谨慎的回复。 乐易告诉她，他同意她的会面请求，只是他人现在不在明州市区，而且正忙着办点重要的私事，今天之内恐怕都抽不开身，所以希望把会面的时间推迟到明天。 黄典典瞟了一眼谢君潇手机上的信息，撇了撇嘴： “这人架子真大。” 她看向谢君潇欺霜赛雪、顾盼生姿的绝美面容，心中一热，一时大胆地出言戏谑道：“办什么私事，能比和我们谢大美女会面还重要？真是不识抬举……” 谢君潇有点羞恼，但没到要发作的程度，她轻轻拍了拍黄典典的肩头：“你……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明天的话，也可以。我们休整一天，明天再去见他们。” “谢姐，那今天的安排……？” “……要不，等雨停了，我们到附近转转？” 与此同时。 乐易把小罗罗盘上的信息告诉房姐她们。 聂锦书先懵了： “干将莫邪？！这不是传说中春秋时期的名剑吗？我们聂家祖宅啥时候有这玩意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媞打趣她： “师妹，还说你不是落难豪门贵女？家里都藏有这种级别的宝贝了。” 顾璇依也兴奋道： “看看！我之前是怎么说的？我说南梦卿这个文物贩子啊不，冥器师，她之所以跑这来，是有原因的！……竟然是这个传说级别的，啧啧。如果真的是大开门的物件……那可真够刑的。” 姬一的分身操控着南梦卿的身体走到聂锦书身前，姬一给她“配音”道： “小聂，上次让你把家传的宝物盗出来，事成之后你六我四。但我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东西。我改主意了，你七我三，怎么样？不能让你太吃亏……” 她的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聂锦书也有点羞赧，她拍了拍南梦卿的肩膀，看着她被假面墨镜遮住了大半的脸，一时有些失神： “这个人，难道我之前真的认识她？” “是什么契机让我认识她的呀？听乐易说，她也是这两年才出名的，做的都是亦正亦邪的事……五年前，我一个退学了、无所事事到处游山玩水的社会盲流该溜子，是怎么跟她搭上的？” 恍惚间，她的手停在了南梦卿的胸前。 “这具身体……我在里面住了五年？！真是不可思议！……嗯哼，手感不错。” 姬一震惊了： “锦书！泥在弄啥嘞？！……我的眼睛！你也太、太不挑食了吧！这跟女干尸有什么区别？！呜呜呜……” 因为发言过于劲爆，她也被眼疾手快的陶然制裁了。 聂锦书脸一红，连忙把手收回，干笑一声：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一下。” 房姐等她们闹腾完毕，才懒洋洋地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干将莫邪，这两个魔物，未必就是传说中的那两把剑……不过肯定也是老物件了。干将一百多年前入魔成功，莫邪还有十个小时成型、即将入魔？小罗给的这预测有点意思。” “乐易，你怎么看？” 乐易想了想，也脑洞大开道： “我在想，那几个老外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似乎也掌握了莫邪即将成型的情报？有没有一种可能……” “干将在他们手上？！是干将感应到了莫邪即将入魔的情况，所以通知了他们，或者他们组织的人？因此那几个货才万里迢迢、掐着点赶来？” 房姐：“咦，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干将是一百多年、快两百年前成型的，那会龙国还是满清当家，整个国家被祸祸得不轻，多少好东西流失出去……也许他们那个组织，就是那会拿到了干将？” “让我想想。一百多年就流落海外的老魔物、老梆子，不仅活着，还能个感应到万里之外的龙国？！有点强啊……娘的，干啥不好，指点外人来家里盗宝，这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吗？” 房姐的语气不好了，还对从未谋面的干将生出了一些恶感： “甭管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只要他们敢伸脏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雨仍在下。 一整个白天，整个明州都笼罩在连绵的雨幕中，一直到了傍晚五六点的时候，雨势才完全止住。 雨停后，古老又簇新的折柳庄，在落日斜晖中，仿佛被冲洗了一遍，显得熠熠生辉。 这期间，乐易他们找了个机会，趁着那几个老外在踩完点后、找地方休整的间隙，带着房姐溜进了聂家祠堂。 房姐也认真了，如果不是担心对聂锦书家的祖宅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它都想掘地三尺、把莫邪找出来了！ “没办法……”在一次次尝试未果后，房姐有点郁闷地叹道，“即将成型的魔物，隐匿性相比成型后还要高很多，连我都感知不到。似乎天道都在给它们机会、想成全它们，呵呵……” 聂锦书有点失望道： “别的不说，我敢保证，以前我来的时候，肯定没见过有宝剑之类的东西……姥姥，要不咱们往下挖挖试试？” 房姐没好气道： “哪有你这样的聂家子孙，撺掇我一个外人挖你家祖宅？这事太缺德了，干不了一点……算了。再等等吧。” “如果小罗的预测准确，再过几个小时咱们就能见到它了。” 第278章 s级魔物?! 乐易在闭目养神。 或者说，在盘点自己的“弹药库”。 既然决定要跟人动手，他必须得精神层面上先动员起来，在战术上重视起来。 他们下午从聂家祠堂出来后，距离小罗预测的时间还有几个钟头，因为下着雨，折柳庄也实在没什么好逛的，于是在聂锦书的提议下，找了最近的一家宾馆，开了间钟点房休息。 陶然她们几个没有身体的魔女，都很自觉地回房姐的房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晚上可能到来的恶战。 姬一把南梦卿的身体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回房姐的房间里去了。 乐易把床让给鹿凌霜和顾璇依她们，自己坐在房间的矮沙发上，闭上眼睛，静静地盘算着。 “我现在有八个痴人技能，能在现实世界用的有四个：” “妖莲业火，元气投掷，死光追缉，无疆瞬步。如果算上关刀蹭到的近身切割，那就是五个。” “啥时候能再去一次房姐的幻界就好了。再特训一回，争取把另外几个技能也带出来。” “那伙老外，一共有五个人，呃，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帮手或者后援，姑且先按五个人算。他们应该都是收容师，或者至少是受过训练、能够使用自爆型魔物的普通人？不不，我更倾向于都是收容师。大老远被派到龙国来，肯定都是是精兵强将……” “到时真动起手来，不考虑房姐她们，我应该第一时间想办法把他们控制住、不给他们使用魔物的机会……房姐说了，那几个老外人均身上背着好几个自爆型魔物，自爆型魔物杀伤直接而且还防不胜防，必须想办法瘫痪掉……而且也得考虑到一种可能，他们手上还有高级魔物，如果让他们打开魔物幻境，也是麻烦事……” 他眉头一皱，思考对策： “我必不可能跟他们玩魔物对轰，这不是我的战斗风格……我现在手头上的魔物，除了卡芙卡、小罗、小三和四号姬，还有上次在留银、从那个叫做风雅颂的女人那里得到的11个魔物。那11个魔物，自从到手后，就处于休养阶段，我也没怎么把心思花在它们身上，没怎么好好琢磨……” “自从能够把痴人技能带到现实来后，我已经习惯了用痴人技能解决问题，我的战斗风格更接近于痴人……在其他收容师眼中，我会不会已经离经叛道、背离了收容师的队伍？呵呵……” 正美滋滋地想着，脖颈后突然传来一团温热，睁眼扭头看，鹿凌霜从后面抱住他，双臂从他肩头环下，下颌自然搁在他肩窝： “在想什么？看你都笑了……” 芬芳的呼吸洒在他颈侧，她已经把假面摘了下来，恢复回了自己的样子。 “啊？是吗？是不是笑得很猥琐？” “有点。” “我可以更猥琐……” 乐易看着鹿凌霜温柔如水的眼睛、吹弹可破的皮肤，心中一热，手稍稍用力，把她拉过来、跌坐到自己怀间，两条又细又长的小腿顺势搁在沙发扶手上。 鹿凌霜差点低呼出声，瞬间霞飞双颊，眼神迷离着把脸凑过来，手也再次环住他的脖颈，狠狠地吻住了。 舌尖像被微风吹动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探入，轻触齿贝，然后迅速地搅和在一起，甜蜜与悸动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呼吸紊乱，然后又渐渐平稳，缱绻绵长。 “易哥，可不能让人把我从你身边抓走哦……”鹿凌霜一边热情地吮吸，一边在心灵频道里私聊，“我可是要成为你新娘的女人。” 深情，还带点俏皮。 看得出来，从早上到现在，她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乐易开玩笑地回她： “昨晚不是差点就成了……” “嗷！” 腰间软肉又被掐了。 “易哥。昨晚房姐猜我是不是在明州有亲戚？陶然姐猜我会不会是初代魔人的后人……我想，可能跟我关系不大，反倒是我妈那边……有可能。你说呢？” 乐易对她还亲着嘴、突然就聊到正经事，有点不习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鹿凌霜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以前有跟你说过吗，我妈那边，我外公外婆家好像就是东海省这边的，是一个大家族……不过我上小学以后，我们家好像就跟他们断了往来，我妈几乎就再也没跟我提过。” “你猜你妈妈那边……那几个老外说的圣女，是从你外公外婆家那边出去的？” 乐易顺着她的思路发问。 “嗯，我猜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 她搂紧了乐易，情绪浓稠。 “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但她有没有其他姐妹，我都不清楚，她也没跟我提过……我猜，大概是有的。” “算了，不说他们。” “反正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对吧？我以后嫁给你，他们也不会来人……” 情绪再度升温，她几乎把自己揉进了乐易的身体里。 “凌、凌霜！” “嗯？” “是不是，昨晚的共鸣还没消失……？” “……可不是么。要不，我们继续做昨晚没做完的事情？” 她松开乐易，结束了长吻，稍稍坐起来，伸出手去，按在他的小腹上，假模假样地要脱他裤子—— “啊！” 侧后方传来一声惊呼，有点莽撞的顾璇依非常后悔地转过身去，嘴上快速地补了一句： “我什么都没看见！” “呃你们继续……” 鹿凌霜脸瞬间涨红得不行，她也没了旖旎的心思，狠狠地啄了一口，坐了起来。 很快，她就收到了顾璇依的一条私聊消息： “凌霜姐！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鹿凌霜脸微热，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故作生气地回她：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偷吃，被你坏了好事。说吧，打算怎么补偿我？” “啊？补偿吗？” “嗯。” 鹿凌霜暗暗发笑，她很想知道小璇璇要怎么回自己。 “凌霜姐，我给你分享一条重要情报，关于你的。可以吗？” “关于我的？……行，你说吧。” “凌霜姐！你要千万千万留神锦书那个狗贼！她对你贼心不死啊！我发现她经常偷看你，好多次了，每次一边还咽着口水，演都不演了……” “……” 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 雨又下了起来。 而且有变大之势。 房姐：“我怎么有种心悸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听它这么一说，房间里的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陶然：“姥姥，我也有点……会不会跟那个莫邪有关？它可能不是一般的魔物？” “不是一般的魔物？魔物再不一般又能怎么样……等会！确实有可能！” “按最坏的打算，还真有可能！” 听着房姐说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姬一有点不耐道： “姥姥！最坏的可能是啥？我们这么多人，力量强得一批，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听到魔女大王“大言不惭”，房姐心情也好了不少，乐呵呵道： “我刚才推演了一下，最坏的可能……你们也知道，这个叫莫邪的魔物，在它之前，是干将，早在一百八十年前成型了。有种可能，它俩本该是同时成型才对，但因为某种原因，莫邪的成型被大大推迟了。这就导致……它会不会起步就是s级啊！” “而且还是那种厌世到极点的s级魔物！” 众人：“？！” 房姐反倒有些兴奋了： “不好说，不好说……但如果真是s级，那可是大新闻，龙国上次冒出s级魔物，还是上次……让我想想，至少十几年前了吧？” “s级魔物一出，风云变幻，腥风血雨，呵呵……乐易你说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官方？” 听房姐说得如此可怕，鹿凌霜不由得靠向了乐易，有趣的是，顾璇依、包括被姬一分身控制的南梦卿，她们也靠了过来，仿佛只有在乐易周围，才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乐易此时的思维反而更清明了，他平静道： “房姐，这事你有多大把握？” “呃，百分百打包票——那是不可能的。三四成吧。”都这个时候了，房姐的恶趣味反倒上来了，说话大喘气的，有些吓人。 乐易追问：“房姐，过往如果预知s级魔物降临，官方一般会怎么做？要疏散、清场吗？” “嗯。s级魔物的破坏性虽然也是有大有小，有些s级魔物还挺亲近人类的，但官方可不敢赌，基本都是先清场，再驱逐，或者收容吧，不过s级魔物成功收容的几率极低……” “三四成的可能……”乐易沉吟了一会，然后马上下定决心道，“已经有必要通知了，哪怕最后落个谎报军情的名头……我现在就给余清欢打电话！” 他走到一边，在手机上找到余清欢的号码，拨了过去。 余清欢几乎秒接。 “怎么了？有事？”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乐易连忙把“s级魔物可能出土、降世”的事情告诉她。 当然，他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消息来源，余清欢也很默契地没有追问。 她那边沉默好了一会，才幽幽道： “前几天潘哥他们外务司的人好些去了明州，我会通知他们，让他们尽快核实……但是，乐易。三四成的可能，还是有些低了，不管是我还是潘哥，决定都不是轻易能下的，政治风险很大……” 乐易明白，也知道她没有推诿塞责的意思，忙说道： “嗯，我了解，我只是告知一声，让你们有个提前准备，毕竟多算多胜嘛。” “你理解就好。那先这样？” 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她又突然来了一句： “你注意安全。我们的合作还长着呢，别死了……我还指望你当我男朋友呢。” 然后不等乐易接话，她就挂断了。 乐易连忙把手机揣兜里，转过身来看向魔女们。 “好在没开外放，不然余清欢最后那句话简直是陷我于不义，呵呵……” 他悻悻想着，脸上一副风轻云淡、尽在掌握的表情。 房姐肯定道：“也不怕好心办错事，反正乐易已经尽到了告知之责，也不怕日后有愧……” 正说着，一声绵长的轻响从窗外响起，如鸣镝般清越，又像旷野里的狂风突然挤进了狭窄的甬道。 一阵晃荡。 “地震了？” 众人脸色一变，然后都想到了什么。 来了！ 第279章 莫慌莫慌姐妹们 乐易他们住的宾馆，距离聂家祠堂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中间没有高层建筑或者绿植遮挡，所以他们对如有实质、冲击波一般的震荡感受明显。 “这是魔力翻涌！是高等级魔物降世的标志！” 房姐提醒道。 “不一定是s级！但可能性在提高！” 与此同时，它通过猫眼观察着那几个老外，给乐易他们做着“实况转播”： “他们出门了！” “嘿！这几个货也很心机啊，他们每个人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身黑就算了，还戴了头套和面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干脏活的……” “走吧！我们也过去吧！” 按照之前与房姐商讨的结果，乐易给这次行动列了几个目标： 阻止莫邪落入洋鬼子们之手； 收容莫邪，如果不能，也要减少其带来的危害和损失； 干掉那几个老外，杜绝隐患。 目标一和目标三其实是同一个。他们对鹿凌霜动了歹心，加上房姐断言他们一身煞气、每个人都背着人命，乐易将他们列入必杀目标时，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乐易他们没有从宾馆正门出去，而是从五楼房间的窗户里直接跳窗出去，苏媞拿出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搞了一个20多平米的飞毯，然后全神贯注地驾驶着飞毯，向上攀升，带着众人朝着聂家祠堂上空飘去。 陶然一抬手，在宾馆大楼上方的一个小黑影被她揪了下来，垂直地砸向楼顶，姬一跟她做了个配合，在黑影也就是老外们的监视无人机魔物坠地前，射出了一枚无色无味的光锥，将它凌空打碎。 “搞定！” 姬一对自己这首发命中的战果相当满意，她扭过头去对顾璇依说： “小璇璇，我的颤栗光锥初速比之前快了，而且还有一定的智能追踪、末端制导效果……先跟你说下，你做指挥的时候要考虑到这些变化。” 顾璇依连连点头：“好的！收到！” 乐易在一边听到，奇了：“你们这是……？” 顾璇依一脸兴奋地回答他： “乐易哥！你忘了吗，我跟姬一，还有苏姐、凌霜姐，呃，还有锦书，是道场攻略之不送就能赢小分队的……” 聂锦书有点生气道：“你！你刚才提到我时犹豫了！果然，还是没把我当队友！……” “不送就能赢？”乐易憋着笑，“这什么鬼名字……” 顾璇依不理会，继续解释： “本人忝为这个小队的指挥，嘿嘿，我跟她们说了，如果她们的技能、能力有进步有变化，记得要跟我说，让我知道她们能做到哪些、做到什么程度，这样我才好调整和制定战术……” 乐易笑了：“这么专业的吗？我以为你们只是一窝蜂地扔技能，技能扔完就等下一轮……” 他的话一出口就惹众怒了，姬一先跳出来用头拱着他的后背：“坏人乐易哥！你瞧不起谁！……我们可是很专业的魔女小队！” 苏媞也不忿了，她鬼使神差地上前挽住乐易的胳膊：“主人，我们是很有配合的，不是乱扔技能……” 因为魔女们都忙着“声讨”乐易，没人注意到她有些逾越的亲昵之举。 顾璇依：“乐易哥，你别怀疑，我们的战术配合都是打出来的，可是经历了多次团灭呜呜呜姬一你干嘛，才总结出来的，那绝对是实践证明过非常有效的……” 乐易笑道：“行吧，你们觉得管用就好……对了，小然呢，她不在你们小队里吗？” 青梅魔女自己站出来笑吟吟道：“我被孤立了，易哥，你要替我做主啊。” 姬一面色一滞，尴尬道：“陶然姐！不是我们要孤立你，是你太强了，而且……老喜欢单干，还不爱听指挥……” 陶然脸一红，吐吐舌头：“骚瑞！” 房姐也加入进来：“桀桀桀，我早就说了，乐易结界里面那几个道场，对小陶来说已经不够看了，小陶跟她们组队，就没她们什么事了……” “不过这次……今天之后，也许你的结界里，将会再添一个新的道场，再添一员猛将……” 他们站在苏媞的飞毯上，飘到了聂家祠堂上空，距离地面一百多米，加上已经是晚上，今晚的天气一般般，月亮被层云遮蔽，所以不虞被发现。 不过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 因为更大的事情要来了。 乐易环视飞毯上的众魔女们，平复心情、调整状态。 他们把南梦卿也带上来了。 之前也讨论过，是把她留在宾馆里，还是干脆也带上？ 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把她也带上。房姐的话起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带上吧！放到房间里还得留人照顾她，把她带过去，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你们顾好自己就行，她我来看护……而且你们别忘了，这次来就是给她治病的！病人不到现场怎么行？” 天上的风也大了起来。房姐感知了一下，出声道： “小苏，降下去吧！” “那伙人准备闯进去了……我们得加快！” 苏媞脸色一肃，应声道：“是！大家站稳了……手拉着手！别掉下去了！” 顾璇依表情痛苦：“来、来了！苏姐的地狱极乐落……” 姬一：“也还好吧？不就是跟跳楼机差不多吗？” 顾璇依脸色有点发白：“你、你不懂。你们没有身体的是感受不到这种上刑的滋味……锦书，你这时候揩我油？我刚才差点吐你身上了，你知道吗？” 苏媞：“哈哈。还能说话，那就没事。” 乐易把关刀召了出来，鹿凌霜见状，也把房中剑召出来，一刀一剑，一男一女，从高空中飘下，让不明就里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哪路修仙人士下界历练…… 陶然手一扬，给所有人上buff： “试试新版的念力雨衣哈……” “防护效果提升10%，防护时长增加20%，有一丢丢隐匿功能，能躲过某些侦测，嘿嘿。” 房姐很满意道： “小陶不错！你们就应该像她这样，多琢磨开发自己的能力……” “乐易，他们进去了……” 乐易闻言，立即请战道： “房姐，我先进去！” “小然，你们等我消息！” 然后在陶然、鹿凌霜诸女的注视中，从原地消失了。 乐易一走，聂锦书第一个发话道： “不是，就这样让他自己进去了？……我不是想说乐易哥坏话啊。你们就这么放心他……” 她第一次和乐易他们一起出来，对乐易的能力只是从其他魔女口中听到、并没有很直观的认识，可是看到顾璇依她们一副信心满满、丝毫不担心的样子，她忍不住犯嘀咕了。 毕竟，乐易的生死安危，直接关系到她们。 如果乐易身死道消，她们也将难以维持住现在的状态，短时间内陷入湮灭，将是唯一的结局。 苏媞走过来挽住她： “聂师妹，主人他很强的……” 她看向陶然和鹿凌霜，小声打趣道： “你看两位主母就知道，她们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顾璇依神态更放松，她一边给姬一整理头发一边说道： “锦书，你是不知道……乐易哥那几个技能多变态，你不能把他当普通的……收容师来看待。” 好险，差点把f级说出来、暴露了主人的底细。 她干笑一声：“乐易哥有一个跟瞬移差不多的技能，是走是留，由他说了算。他的攻击方式也很多样，你喜欢的姿势他都能摆，你喜欢的模样他都有……” 说着说着就口嗨起来，听着几个魔女都面露古怪。 顾璇依有资格说这些话。她跟乐易他们，从槿州一路杀到留银，又从留银回到南斗，对乐易的能力了解远超聂锦书。 “欸，苏姐，你是北玄的讲师，以你看，乐易哥的水平现在是个什么级别？” 她突然看向苏媞问道。 这个问题顿时把苏媞问住了，几个魔女也都看了过来，都很好奇苏媞会怎么回答。 苏媞窘了，她有种被当众处刑的感觉，苦笑道： “小璇璇，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我只是个半吊子啊，我很早就转研究系了，要说收容，我连半个收容师都算不上啊……这个问题，还不如你来回答呢，你专业比我对口。” 顾璇依笑了：“哈，我可不敢，我只是个杂牌院校出来的，哪敢评价乐易哥这种南斗毕业的高材生……还是你来。” 姬一也贱兮兮地靠了上去，从背后搂着苏媞，手拍着她的翘臀：“快说！苏姐！” 苏媞：“哎呀！小姬一！快把你手拿开……我想想啊。” “我就随便说说。主人的收容水平我没法评价，但肯定不差的……不是场面话，是真的。你们还记得吧，在留银那个酒店里，在那个叫做风雅颂的小姑娘那，主人一口气收容了11个魔物，全部成功，非常稳。我觉得不管换哪个收容师来，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另外，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个事，主人是收容师不假，目前收容师主流的业务是魔物收容不假，但是主人最强最核心的竞争力，其实在魔人处置这块。虽然我以前就在高校里待着，但对行业的情况也是有关注的，我从没听说过有谁像主人这样，这么年轻却拥有了这么丰富的魔人处置经验的。这很夸张的……” 姬一对她说着囫囵话片汤话、迟迟没有正面回答很不满，又拍了拍她的臀：“说正题！说正题！” 苏媞脸一红，知道不好逃避了，硬着头皮道：“主人的水平如果要量化的话，现在的评价体系对他不公平……我觉得吧，以主人现在的战斗力，真要打起来，有几个a级收容师敢说能赢过他的？” 说着，她又底气不足补充道： “当然，我也不是a级，我这么说其实也是无凭无据纯粹是口嗨，你们随便听听就行……” 顾璇依接过她的话： “a级？……我们学院有个老教授就是a级，享受国家津贴的那种，他有一个超能力是可以用魔力拟态出几个古代武将，武将不死不灭，死了过一会就原地复活，很猛。老头身体贼棒，七十多了还能跑全马，比很多年轻人都强。但是，说实话，他要是跟乐易哥打起来，我更看好乐易哥能赢。” 聂锦书有点被震撼到了，顺着她的话，轻易得到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咱们这个主人，他的实力达到或等同于a级收容师的水平？” 她兴奋道：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不可以这么说，乐易他现在其实就是s级以下最强收容师？” 苏媞表情有点难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 “聂师妹！话不能这么说……” 魔女大王表情也微妙起来：“锦书这话听得好中二啊，不过……我喜欢。” 她们讨论着乐易的实力，鹿凌霜在一边听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也加入进来： “我觉得，你们还忘了一点。易哥最厉害最特别的地方，难道不是可以让我们变强吗？” “房姐以前就说过吧，像乐易哥这种情况的，不说万里无一，十亿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顾璇依这时有点如梦初醒道： “嗨，乐易哥实力什么水平，问房姐不就知道了吗？房姐见多识广，它老人家都能指点a级收容师如何升s级了……欸，房姐呢？” 她们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房姐不见了！ 陶然平静道： “莫慌莫慌，姐妹们。” “房姐刚才跟我说，它看到了一个疑似故人的家伙，得去确认一下，可能叙叙旧就回来，让我们原地待命。” 第280章 猎杀同行 被自家魔女称为“s级以下最强收容师”的乐易，此时却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猎手。 因为他接下来想要做的，是猎杀几个同行。 而且是看起来比较资深的同行。 收容师到了一定水平，对同是收容师的人类也有一定感知，虽然比不上魔物那么敏锐，但也足以让乐易心生警惕。 下午的时候，房姐跟他透露了一下对方的情报。 这是它从猫眼观察、分析得到的结果，不一定准确，仅供参考： 这五个老外，出自同一个组织，组织名叫魔典议会，魔典议会是一个欧洲有名的魔力组织，有自己的研究机构、大学、跨国公司，甚至还有小规模的私家军队或者叫佣兵组织，在他们内部，称为骑士团。这五个老外就是来自同一个骑士团。 阿莱士，是五人中的头领，看起来在小队中威望不低，每次发号施令，另外四人即使有异议，也会遵照执行。房姐猜他的水平也是五人最高的，可能是个a级收容师。 卢卡，意呆利人，个子矮，皮肤黑，话很多，实力不详，可能比较水； 威廉，黑人，来自不列颠，肌肉爆炸，定位可能是队伍里的打手和干脏活的，房姐评价这货身上煞气最重、估计背了不少命案，水平大概有c级； 加百列，一个五官很平、雀斑很多的年轻人，话很少，定位有点像队伍里的技术专家和后勤支援，能级比较低，可能就d级左右； 最后一个，没有听到其他人叫过他的名字，是一个高瘦的金发男，皮肤冷白冷白的，像死了很多天的样子（房姐原话），话也不多，存在感很低，但房姐觉得他可能是这个队伍里负责兜底的那个…… 乐易进到聂家祠堂，很快就见到了这五个老外。 他们白天的时候踩过点，而且显然对聂家祠堂的了解程度、掌握的魔物莫邪的情报，都要远超乐易他们，一进来就直奔主题，往祠堂建筑群的深处跑去。 乐易确定他们没有发现自己，想了想，戴上假面，召出了假乐易。 因为他戴上假面在前、先给自己易了容，因此召出的假乐易，也是顶着男版陶然的脸。 假乐易有一定独立意识、思考能力，能自由、独立行动的时间最长可达12小时，消失后或者被“击杀”，最快24小时后又能再次召唤，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消耗，天然地最适合做炮灰。 假乐易继承了他100%的身体素质，但无法使用他的痴人技能，也没有收容师天赋和能力，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如果说，未来乐易想让假乐易更有战斗力，要么疯狂锻炼、把自己的身体练出来，要么就想办法搞到一个能永久提高身体素质的痴人技能…… 他对假乐易吩咐一番，把关刀递给他，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略微分开地包抄上去。 此时聂家祠堂的魔力浓度已经很高了，哪怕是个普通人，体感上也能感觉出异样，长时间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下，不论人还是动物，都会受不了的，即使是收容师也不例外。 “我去，这魔力浓度！……快赶上幻界那次了。” 乐易心中嘀咕着，觉得事情真的变大条了。 在他印象中，他上一次置身于如此高浓度的魔力环境，还是在房姐的幻界里。那一次，他和陶然、鹿凌霜她们不知杀了多少蜥蜴人，从蜥蜴人尸体里抛洒出来的液态魔力洒了一路，最后升腾起浓得有点化不开的白雾，可以说，当时如果手头上有检测工具，测出来的浓度妥妥爆表。 除了那次之外，这次算是他碰到的魔力浓度最高的一次了。 “看来被房姐说中了啊……难道真的是s级？” 他眉头一皱，略感不妙。 “那几个老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倚仗或者底牌？” 有人曾把试图收容s级魔物的行为，比作拆除一个会移动、会思考、智慧不输人类的巨型炸弹。 首先，祈祷炸弹不要出现在人多或妇孺集中的地方，比如闹市区或者学校里面。 其次，从一开始，问题的解决方，不论是官方还是具体执行的收容师，都需要了解炸弹的诉求和态度。能否以最小代价解决问题？能否与炸弹达成共识？非不得已，绝不能上来就把谈判的路子堵死。 同时，做好谈判失败的准备，做好疏散人员有可能达到数万、数十万、清场面积可能达到数十平方公里的准备。 最后，做好拆除失败、与炸弹偕亡、并损失多名高级收容师的准备。 这几个老外，敢千里迢迢赶来，想要做这个火中取栗之人，想必一定有什么倚仗了。 “难道干将真的在他们手上？他们有可能向莫邪打感情牌？……这样没准真能让他们以极低的代价把莫邪撬走……” 他还想到了一个让人腻歪的问题： “假如莫邪真的是s级魔物，他们如果能以很小代价将其拿下、从而避免发生一场可能爆发的灾难，那自己还要不要阻止他们？” 乐易想了想，然后恶狠狠地把这个腻歪的问题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 “呸！” “人要杀，东西不能被他们带出去……魔物的问题，我们也自己搞定！” 他把玄甲召出来穿在身上，放下面罩，武装到牙齿，追了上去。 白天的时候，已经踩过一次点，对聂家祠堂这宛如一个小型公园的布局有了一定了解，乐易看到几个老外前进的方向，猜测他们要去的是…… 欸？那里应该没路了啊，没记错的话，那里是一堵墙。 据说还是聂家祖宅修建之前就存在的，它的前身是一个道观，后来道观毁于战火，只留下一整面青砖砌成的高墙。聂家在盖祖宅的时候，也没舍得把这堵墙推倒，索性把它当成了院墙的一部分。前几年聂家重修、扩建祖宅，将其升格为祠堂，这堵墙也没被拆除，而是平移到了祠堂园区的一角。 白天的时候，他在墙边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就记载了这些沿革的信息。 “难道莫邪剑一直藏在墙里？” 正想着，他发现自己的身外身、假乐易的形迹已败露，和那个叫做威廉的黑人老外打了起来。 负责断后的威廉，此时心中已经被暴戾情绪填满。 阿莱士再三强调的“不能杀人”的命令，早已被他丢到脑后。 在发现身后有人尾随、且极有可能是收容师同行后，阿莱士给他下达了“打扫卫生”的指令，为他们的任务完成争取时间。 威廉没有任何异议，他留了下来，藏身于建筑群的阴影中，随时准备对尾随者发起致命一击。 在他的队友看来，威廉是一个用拳头代替思考、满脑子肌肉的恶棍，这个街头混混出身、运气好被组织看中、接受过几年收容师特训的莽夫，从不掩饰自己对暴力、杀戮的喜爱和渴望，在讲究智斗、追求技巧的收容师队伍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像一群文质彬彬的魔术师里挤进了一个屠夫…… 事实上，粗豪、嗜杀只是威廉刻意为自己树立的人设，他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在踏上龙国土地的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自己在本次任务中所要承担的角色： 炮灰。 不止是他，整个五人小队，本质上都是炮灰。 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他们其实就已经被组织放弃了。 估计魔典议会对他们能从龙国带回那件东西也不抱太大希望，但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还是把他们派了过来。 没有支援，没有b计划，就连原本在龙国的合作伙伴也作壁上观，他们一开始就是一支注定要送死的孤军。 “该死！” “枢机院那些昏头的元老们，还有酒囊饭袋的议员们！……他们怎么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老威廉我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干爆那些坐办公室人的屁股！” 他心中发狠，决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要是像阿莱士那样规规矩矩的，铁定完成不了，把水搅浑、把事情搞大，才可能乱中取胜……” 正思虑间，一个高大帅气的东方男青年进入了他的视线。 男青年表情轻松，但身体紧绷、脚步谨慎，显然就是阿莱士感知到的尾随者。 他的手上提着一柄龙国传统的、只在影视剧和戏曲表演里才能看到的大刀，大刀看着分量就不轻，但年轻人一手虚提着，看起来毫不费劲。 “收容师？” “控物师？” 威廉对龙国的同行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别的不说，单说控物，近些年来龙国南方的控物师们已经在全世界杀出了凶名…… 他漆黑如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 “不管了！” “先下手为强！” 他手上戴着的指虎射出一道黑色的流光，一张小巧但威力不俗的复合弩出现在他手上，他瞄都不瞄，就朝着男青年的方向把弩箭全部射了出去！ 再下一秒，黑色流光在他身上游走，变成了一副黑红相间、将全身包裹住的铠甲，他像钢铁侠一般从阴影中冲了出来，直挺挺地撞向男青年！ 手上还挥舞着一柄链枷，狠狠地砸向对方！ 威廉一口气把三件自爆型魔物用了出来，想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置于死地，根本没有留手的想法！ 第281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假乐易很不走运。 他的意识来自房姐的极小一部分意识，独立性、智能性都不错，而且继承了房姐稳中带苟的性格，虽然被乐易安排了尾随、侦查的活，但他毫无做炮灰的自觉，接到命令后，非常小心地跟在几个老外身后，轻易不暴露自己。 虽然预判到了对方有可能会突然杀出来、预判到了对方会使用一些远程武器攻击自己，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加上假乐易这副身体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不足以让他躲过这一波连环攻击。 虽然乐易交给他的关刀反应够快、立即舞得密不透风，将威廉的致命攻击化解。 但还是慢了一步，他还是被一支弩箭射中了。 咽喉的位置。 假乐易将死未死，表情微妙。 自以为得手的威廉，脸上的笑容还没绽放开来就马上敛了回去，神情古怪。 “？” “没有痛感？……为什么他还能站着？” “他手上这把大刀应该是魔物，而且是很不错的魔物……好，终于倒下了。” 看到假乐易终于像个称职的炮灰歪倒在地，威廉的心放了下来。 但是下一秒，没等他把贪婪的目光投向大关刀，大关刀原地消失了！ 并立即出现在他的斜后方，朝着他的脖颈劈了下来！ 威廉的战斗经验尤其是近身作战的经验极为丰富，当他还是个青少年时，就以一手砍人功夫享誉本地黑帮，在接受收容师训练后，他也没落下冷兵器的训练，甚至当成自己压箱底的绝活。 他预判到大关刀的攻势，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然后手一摸腰间，下一秒从他手中扬起了一大团无色透明的液体，朝着大关刀劈头盖脸地泼去！ 这是组织发给他们每个人的秘密武器，由魔典议会的地下研究院搞出的禁魔剂2.0。 这种液体在传统禁魔剂的基础上有了较大的提升，不仅降低魔物活性的效果更好、见效更快，更有几率通过攻击魔物制造的幻象、假体，影响到魔物的本体，可以说是很多中低级魔物的克星。 魔典议会也是不久前把这东西研究出来，成本还居高不下，因此目前只能发放少量给组织内的一线人员试用。 大关刀跟着乐易已经经历了不少战斗，战斗智慧已然成型，它始终提防着这个不断往外扔东西的敌人，没有着他的道，当大团液体泼来时，它根本没想要去硬扛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而是以一个很不讲究的驴打滚动作往地上滚倒，并快速地转移阵地，毫无高手风范。 “what the fxxk？！” 威廉忍不住爆粗了。 这是什么魔物？！ 它的宿主、它的主人，不是已经被自己杀死了吗？ 通常魔物的收容者一死亡，对魔物的伤害几乎是瞬时同步到魔物的，不是立即湮灭，就是回归到无主状态、并陷入长期的昏迷，跟死了也差不多。等侥幸再醒来时，也必然会出现降格的情况，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魔物都无法承受自己收容者的死亡，因为它们本质是依附在收容者身上。 但是！ 眼前这个大刀魔物怎么回事？ 完全不符合他对魔物的认知！ 甚至相较它的主人死亡之前，它更活跃了？！看看它那不要脸的偷袭劲，还有不讲体面的逃跑动作…… 他都怀疑，这货根本不是魔物，它的大刀的外表下分明住着一个狡猾的人类的灵魂！ 威廉甩着手中的链枷，开始小幅度的原地转圈，警惕关刀从任何一个方向对他发起攻击。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事不可为，宁可被组织除名、追杀，也要脱离此地，离这古怪的大刀远远的，离这个被他们称为聂家纪念堂的园子远远的…… 他预感到，此地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对阿莱士他们行动的结果，他十分地不看好。 “该死！又来了！” 大刀突然从空气中斜刺里钻出，像幽灵般出现在他的右后方，斩向他的右臂，躲无可躲的情况下，他只能本能地挥舞着手中的链枷砸向对方。 金铁相交，大刀的刀势不减，直接像热刀切黄油一般把链枷的链子切断，顺势划到了他的右臂和前胸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雪白、翻卷的豁口。 “啊……这刀怎么这么锋利？！” 威廉大惊失色，要知道，被斩断的链枷、还有他身上穿的铠甲，都是组织根据他们的需要，用上好的材料制成，然后才催熟为魔物的，它们本身其实已经脱离了一般的冷兵器，虽然是一次性的…… 可是看到价值不菲的武器防具被大刀轻而易举地劈断、劈开，他顿时心生怯意，将剩余的禁魔剂2.0甩了出去，开始思考突围的方向。 “这是龙国官方的收容力量吧？他们下场了……没必要留下来陪葬了。” “阿莱士，你个混蛋……再也不见！” 他一咬牙，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这是白天踩点的时候，他给自己想好的退路，那里通往聂家祠堂的一个侧门，从那出去后，是一条偏僻的巷子。 只要出去，就能逃出生天！ 这个地方，接下来都不再适合人类！ 威廉低吼着，手臂交叉挡住头脸，脚下蹬地，一个箭步往外冲。 然后，一头撞上了一个从斜刺里飞出的灰白色能量球…… 元气弹。 乐易出手了。 刚才威廉与假乐易的战斗结束得太快，他赶过来时，假乐易已经被秒……这是假乐易第二次被秒了，现在的他真的只能当个炮灰，面对稍微强一点的对手就很无力。 乐易没来得及感叹，就敏锐地发现了威廉这货有跑路的意思。 眼神飘忽、四处张望、下肢紧绷、脚下发力…… 他立即做好了截杀的准备，同时还接收到了大关刀给他发的信号： “报仇，给他报仇。” 迄今为止，大关刀还是没有语言能力，还不能表达太复杂的意思，但是有一点好的地方是，它与乐易也可以心灵直连，不需要它怎么表达，乐易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行，一定报仇。虽然身外身可以重复召唤，但他短暂的一生明明可以更美好的……” 乐易有些意动，给大关刀下达了配合的指令。 元气弹糊了威廉一脸，巨大的疲惫感席卷了他的身心，冲刺中的身体瞬间就慢了下来。 他立即意识到，有新的力量入场了，但没等他缓过来，一个身着铠甲、面罩放下来的铁甲人突然出现在他身侧！ 一脚踢向他的腰眼！ 这重重的带着破风声的一脚，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凭着过人意志强行把自己从倦怠中拔出来，然后顺势向边上滚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乐易已经预判了他闪躲的方向，大关刀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了…… 一道白光划过，大关刀的刀锋准确地切入了威廉身上所穿的铠甲，沿着他的下颌线划出半道银弧，细密的血珠瞬间像红梅绽放！ 血柱冲出！ 头颅落地！ 随即，乐易无师自通地将一朵妖莲业火扔到威廉的尸身上，像一个早就谙熟毁尸灭迹之道的惯犯一般，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没时间浪费了！ 地上的假乐易的“尸体”已经自动消失。 十几秒后，威廉的尸体也会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还剩四个。” 乐易抄起大关刀，向四个老外所在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 距离聂家祠堂直线距离不足百米的虚空之上。 一个临时开辟的幻界正在展开。 下方的人肉眼无法看到。 不论是乐易那些翘首以盼的魔女们，还是其他人，都没有意识到，此时在他们头顶上方，一个寻常难以得见的奇迹正在上演！ 如果房姐此时在场，可能会多嘴一句： “别说是你们了，就算是s级收容师来了，也发现不了，我说的。” 房姐当然没这闲工夫，此时的它就在幻界里面！ 有点闹心。 房姐再次穿戴起了铁甲人的装束，与当日在谢君潇的虚境里如出一辙。她来到一个古典龙国风格的花园，月上中天，天气要比现实世界要好得多，月朗星疏，惠风和畅，似乎是个适合老友碰面的夜晚。 她有点烦躁，踩着青石板路，在竹影摇曳间走到一个月洞门旁。 听到了一阵银铃声碎玉般传来。 她抬眼望去，斑驳的粉墙被月光染成淡青色，墙上趴着一只黑猫。 双耳尖生着两簇雪白绒毛，琥珀色的眼睛流转着幽光，脖颈间还系着枚铃铛。 黑猫歪头打量着她，尾尖如墨玉簪子般轻摆，踩着墙脊的青瓦，施施然走到墙头，然后优雅地蹲坐下来，前爪搭在翘起的檐角。 “喵。” 黑猫开嗓了，有点烟嗓，下一秒就口吐人言： “姐，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语气是懒洋洋的，似乎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像极了房姐大多数时候跟乐易他们说话的语气！ 房姐往前踏了一步，黑猫顺势从墙上跳下来，跳到她怀里，立即埋怨道： “你穿这破甲干什么？凉嗖嗖的，又硌得慌。” 房姐幽幽道： “小家伙，你叫我姐？……我真的是你姐啊？” 黑猫在她怀里一个翻身，换了一个姿势，更无奈了： “看来你还是啥都没想起来了啊。那你怎么想到把我拉进来的？” 房姐尴尬一笑：“哈，这不突然眼熟么……但现在又陌生了。” 黑猫跳回了墙上，抖了抖身子： “我今天来，是为了一个叫崔敏敏的姑娘……” “崔敏敏？” 房姐先是一怔，立即反应道：“哦，小崔。她没几天可活了。” 黑猫愣了会，有点兴奋道： “你是看出来的？你能力恢复了？” “是，恢复了一些……” “就是记忆没怎么恢复，对吧？” 黑猫没好气地怼了一下房姐。 房姐没在意，继续问它：“小黑，你刚才说是为了小崔而来？……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外面那个大家伙来的呢。” “我不叫小黑！” “哪有你这么叫自己妹妹的！” 黑猫抓狂道，它又跳到房姐的怀里，用圆圆的脑袋拱啊拱，像是发泄自己的愤怒。 “哈哈，别在意这些细节，小黑这名字不也挺不错的吗，跟你的形象很搭……”房姐继续问它，“你打算对小崔做什么？她最后一次魔潮没几天了，就这两天的事。” 小黑叹息道： “我这不是寻思着，死马当活马医嘛，反正都要一死，还不如让我试试。” “要是试验成功了，我那边还有一帮孩子们……她们就有救了。” 房姐沉默住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提议道： “小黑。小崔这事要不你别管了？交给我，怎么样？” 小黑愕然道： “为什么？你不是对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的吗？” 房姐干笑一声： “啊是吗？那是以前。我现在就挺感兴趣的……” “为什么？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是不会答应的，别想用失忆这种烂借口蒙混过去。” “我是真失忆……怎么说呢，我觉得小崔到你手上未必有救……” “到你手上就有救了？！” 小黑嗤之以鼻，怼起房姐来比姬一有过之而不及。 房姐嘿嘿一笑： “你别说，我还真能救她，呃，准确地说，我有门路……总之，你爱信不信吧。” “我信！” 黑猫眼波流转，连忙一个劲地点头。熟悉房姐的它深知，每当房姐用这种懒得争辩、像是要耍赖的口气说话，反倒是她底气最足的时候！ 房姐满意了，她笑吟吟地轻抚着小黑后颈的毛：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别啊！姐，我能不能观摩？” “观摩啥？” “观摩你是怎么救崔敏敏的啊。” “呃，也不是不行。先把外面那个大家伙搞定，回头我去找你。你可别跑太远。” 黑猫再次从她怀里爬起、跳到墙上： “不远不行。那个大家伙铁定是s级了。我一会得先溜得远远，你们搞定了我再回来。” “没办法，我现在就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不是杀穿阴司的魔女了。” 第282章 你们几个，太丑了! 乐易的猜测没错，那几个老外果然是冲着那堵墙去的。 他们在墙跟前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首的阿莱士站定了，稍稍感知了一下，立即低喝道： “真实之眼！” 他屏息静气，开启了真视。 真实之眼是国外收容界对真视的叫法。 另外三个老外也有样学样。 在他们的真视视野中，墙还是那堵墙，高七米左右，由青砖砌成，神秘中又稍显破旧，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多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东方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与墙牢牢地粘连在一起，看着就像有个女人被砌在墙里……现在是尸体重见天日的时候。 是冤情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当然，这只是某个老外无聊的脑补。 女人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失焦，对站在眼前的几个人视若无物。 全神贯注观察着女人表情的阿莱士感到了一些不妙，立即表明身份。 他微微弯腰，神情谦恭，一边回忆着来之前骑士长对他的交代，一边把精心准备的台词说出： “伟大的剑母，诅咒王权的魔之利刃，我们是这个时代您忠实的追随者，也是您上个时代的丈夫的追随者。” s级魔物可以无障碍地理解人类的语言，同时也能无障碍地与人类沟通。 女人的嘴一直紧闭，但是阿莱士几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了她的声音、并自动转化成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 “他果然跟着你们的人去了海的另一边？……让我算一算……一百八十五年前？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没等他们回答，女人继续自说自话： “我已经感应不到他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是他在那边的徒子徒孙吗？” 阿莱士与另外三人对视一眼，沉声道： “剑母，回您的话，剑父在一年前已经回归天国了……他在我们组织当了一百多年的大供奉，深受后辈们的爱戴，我们几个也曾得到他的提点。” 女人不置可否，继续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陨落的时候，有没有修成大成无漏之身？” 阿莱士神情一怔： “大成无漏？呃，您说的是s级，对吧？剑父曾自述几十年前他曾短暂地攀上s级的阶梯，但又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跌落了下来，一直到他陨落前，都没有能恢复回去……” 女人的眼中快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到哀伤和愤怒，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在哪？” 阿莱士听到她主动询问组织的情况，觉得事有可为、事有转机，心中兴奋，拼命刷起好感来： “剑母，我们组织名字叫做魔典议会，创始于四百多年前，历史悠久……当然，论历史悠久，肯定比不了龙国……我们组织是目前欧洲最大的魔力研究机构，也许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我们总部在不列颠，前些年计划搬到布鲁塞尔，但因为不列颠脱欧，计划中断……” 他小心翼翼地向女人解释着，遣词造句都非常谨慎，既要彰显组织的实力、吸引力，又不能让对方产生一丝的反感…… 阿莱士想起接到任务时、骑士长兼好兄弟诺亚·勃拉姆斯对自己的交代： “阿莱，我们也没有什么成功经验可以分享给你……目前，全世界有记载的收容s级魔物的记录为0。当然，真实数字不可能为0，但是能查到的记录，就是0。” “你们这次去，相比可能的潜在对手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剑父！剑父在我们组织担任了一百多年的供奉，你要抓住这件事做文章，打感情牌……东方人都是很讲关系讲感情的，东方的魔物也不例外。” 诺亚几乎是空口白话地把这么一个史诗级任务塞给自己，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位枢机院的红袍元老。 阿莱士又说起了剑父也就是魔物干将在组织内的事，但是才说了几句，女人就打断他： “你们组织的名声，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 听得他心里一个咯噔。 要糟！ 魔物成型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完成所在世界的常识、知识灌输的过程，在没成型之前，它们就像一个巨大的信息洼地，缓慢接收着来自所在世界的信息流。日积月累之下，许多高等级魔物，在成型的瞬间，就拥有了匹配人类博学之士的知识，相比人类，可能欠缺的只是对信息的分辨甄别和处理能力。 女人刚才的发言，说明了她已经完成了信息的“检索”和总结，她不再一无所知！ 但是！ 她所在的地方是龙国，她吸收的信息源也基本来自龙国，在龙国了解组织，那名声能好吗？ 虽然魔典议会确实不是什么善茬…… 阿莱士焦急道： “剑母，世人对我们组织多有误会和偏见……我们组织的宗旨一向是人物共荣、人魔共生，用智慧造福世界的……” 女人再次打断他： “你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官话……说说吧，你们想让我干嘛？” 阿莱士心中一凛，知道本次任务最重要的戏肉来了，他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语气更真诚一些： “剑母。我们想让你回家，回到组织去，成为我们的新供奉。” “s级魔物对生存环境有比较苛刻的要求，我们组织实力强大、在很多国家都有分支机构，一定可以满足您的需要……” 女人的口气突然冷淡下来： “说来说去，就是想把我拴起来，做你们的狗呗？” 几人闻言，瞬间大惊失色，觉得形势突然间急转直下了！ 阿莱士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剑母！剑父在我们组织当了一百多年的供奉，没有谁比我们更懂得与您这种级别的魔物相处，我们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们……” 女人突然长叹道： “那个傻子！也不知被你们灌了多少迷魂汤，竟然给你们做了那么久的牛马！……” 几人的心继续下沉，表情更难看了。 “我想，他应该没有告诉你们，我平生最不喜容貌丑陋的人类……” “你们几个，太丑了！” 在场的四个人老外，同时如坠冰窖！ 汹涌的魔力翻腾着，在狭小的天地中呼啸，巨大的恐怖感如有实质，仿佛是一只史前巨兽从天而降！ 要来了！ 要来了！ 四人都面如死灰，眼神黯淡。 “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吧？” 卢卡喃喃自语，汗出如浆。 满脸雀斑的加百列倒是沉住气一些，他看向边上的金发男，突然说了一句： “如果能回去，帮我把上个月账单结了……还有，别告诉莫妮卡。” 金发男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都意识到，自己将近距离地见证s级魔物在人类社会中降世、见证一个s级魔物出世即巅峰！ 上一次，出世即s级的魔物，是五年前，在泥轰国。 上上次，在花旗国的加州，距今已经过去九年。 再上次，也是在龙国，那是十四年前的事情了。 这几次s级魔物的降临，都给当地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五年前在泥轰国那次，引发的“灾后重建”的工作至今都还没有彻底完成，影响还在持续中。 他们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其实多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深知这个任务完全称得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过往几次鲜血淋漓的惨痛记录都在告诉世人，这种出世即s级的魔物，最危险，最难沟通，最不可理喻！它们不像那些在人类社会中蛰伏已久、最后缓慢升格到s级的同类，懂得妥协、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它们完全没有做好与人类共存的准备！ 所以他们也知道，组织把他们派来，不过是想尽人事听天命，或许也存着一点侥幸心理，以为可以捡到便宜。 但事实上，便宜没捡到，眼看他们几个就要折在这里了！ 折在龙国明州，这个叫做聂家纪念堂的地方！ 巨大的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吹得他们的脸颊生疼，就像磨剑的砂纸从脸上擦过一般。 女人发力了。 不，准确地说，是s级魔物莫邪，正在张开它的结界！ 准备把目之所及的世界，变成鬼蜮！ 阿莱士头也不回地怒吼一声： “快跑！” 然后他自己却冲上前去，做出了他最后的努力！ 他记得临行前，那个与骑士长一起出现的红袍元老，曾单独约见他、还给了他一些特殊的“小东西”，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英勇的骑士，我希望你把这件事当成你们任务的另一个目标：如果无法和平地说服剑母，那么她将可能变成我们潜在的敌人……我希望，到时候，事不可为的时候，你把我给你的这些东西，用到剑母身上……” “有什么效果？其实我也不确定……也许能重创她，也许能让她降格？谁知道呢。” “去吧，你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使用。使用完之后，你也请做好回归天国的准备吧……为了魔典！” “为了圣女！” 阿莱士心存死志，咧嘴大笑，冲向了墙上的女人！ 在奔跑过程中，他身上的衣服像气球一般炸开，周身漾起了大量红色的粉尘，这些粉尘一脱离他的身体范围，就像有了生命自主意识一般，纷纷冲向了墙上的女人！ “是……剑尘！该死！” “你们这些该堕入畜生道的贱畜！” “我就知道，他的陨落跟你们脱不了干系！你们害死了他，还把他的真身炼成剑尘，真是好毒的歹心！” “咳、咳咳……” 女人的声势突然弱了下去，看来阿莱士这一手“撒骨灰”非常奏效，造成的战果比他想的要好。 干将莫邪是一对雌雄宝剑，虽然一前一后地成型、变成了魔物，但他们在生命本源上有着如连体婴儿般的牵连，干将的“骨灰”不仅重创了莫邪的精神世界，更把她往失控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贱人！” “我要你们死！” 古老的青砖墙轰然倒塌，魔剑解放！ 魔物莫邪在愤怒、哀伤、蒙羞等多种极端情绪的冲击下，不再约束自己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出现在了多股巨大的冲击波，朝着周身360度无死角地冲刷而去！ 距离她最近的阿莱士，整个人像飓风过境时的稻草人，瞬间被撕扯成了一块块碎片！ 如有实质、几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像海啸一般卷向了聂家祠堂的每个角落。 当看到三个老外朝着自己、向着来时路跑来时，乐易心情复杂。 不需要特意感知，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往下沉，手上的大关刀处于随时出击的状态。 好消息，这几个老外没有得手，魔物莫邪没有被他们轻易就搞定、撬走。 坏消息，莫邪炸了。 没有意外地炸了。 以乐易目前感知到的情况来看，一个超大型幻境已经板上钉钉，这个幻境正在快速展开，试图把整个聂家祠堂里的所有生灵全部拉进去。按现在这个速度，最多一两分钟后，聂家祠堂将完全“沦陷”。 而且看这架势，这个幻境还会继续扩大，估计整个折柳庄都在它的辐辏范围内！ 折柳庄的面积大概是几平方公里，算是占地比较大的村镇，商业开发又特别好，人气足，离明州市区又近，常住人口至少大几万。也就是说，一场至少威胁到数万人生命安全、影响数平方公里的灾难，正在快速形成！ 三个老外严格执行着他们的头领阿莱士最后一条命令，一门心思往外跑，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龙国古典风格铠甲的怪人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乐易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想到一个大烂摊子正在铺开，最后多半还得自己这些在现场的人来收拾，看向三个老外的目光就很不善了。 他想到了行动前规划的几个行动目标： 第一个，“阻止莫邪落入洋鬼子之手”，这个已经不需要他做什么了，老外他们自己就搞砸了。 第三个，干掉他们。 杜绝隐患、切断他们潜在的对鹿凌霜的恶意。 这些来龙国土地搞事的同行、恶客，结局已经注定。 “你们觉得，你们跑得了吗？” 他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手上的大关刀砸了出去！ 一朵巨大的妖莲带着燃尽一切的圣焰在他们中间盛放！ 1v3，乐易上了！ 第283章 杀人得补刀!幻境展开时的追杀! 1v3，优势在我，乐易没怎么犹豫就上了，看似有些冲动，实则……也有些冲动。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上头，在冲上去之前，他快速地在心灵聊天群里给魔女们发消息： “莫邪炸了！幻境正在展开！你们赶紧跑远一些，最好离开折柳庄！” “跟房姐说一下！想办法通知官方疏散！” 把消息发出去后，他心再无旁骛，本着能留下一个是一个、能弄死一个是一个的心理，对三个老外发起了猛攻。 从那次西芫之行起，乐易与他的收容师同行们陆续有了一些交手，有过险死还生的经历，加上他是一个善于学习和总结的人，还真让他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比如说： 打传统或者说正统的收容师，和打走偏门、玩极限的所谓控物师，是不一样的。 正统收容师就像游戏里的法师或者阵法师，比的是先手，比的是对魔物的掌控、对魔力的理解，以及对自己魔物幻境的认识和运用，有了先手的收容师优势巨大，但需要以身入局、把自己和对手都当成棋子放到棋盘上对垒，最终拼的还是硬实力，如果比对手强很多，那就是成碾压之势，如果反过来对手比自己强很多，但就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纯属自讨没趣。 所以对付传统的收容师，就得像游戏里刺客打法师那样，不给他们吟唱、施法的时间和机会，尽量贴脸打、尽量速战速决。 而打控物师又不一样，控物师本质上是召唤系的，相比正统收容师，他们能玩的花样和套路就多了，可以是贼阴贼脏的刺客，也可以是突脸的战士，甚至是肉盾也不是没有可能。尤其在龙国南方的控物师们在国际上打出了威名后，控物师现在似乎变成了一门显学，更速成，也更容易培养，能更快形成人才矩阵。 乐易自己的判断是，中低等级的时候，控物师明显比传统的收容师更有战斗力，但是到了高等级的时候——孰强孰弱，他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也没和几个高等级的收容师打过！ 现阶段，他能想到的最恶心最难缠的对手，就是那种结合正统收容师和控物师两种特长的心机boy了，比如说他之前在西菱遇到的那个黄金罗盘幻境、里面操盘的那几个控物师。他们把主场优势、以多打少、充分利用信息差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要不是乐易有魔女护身，说不定已经折在里面了。 乐易在冲杀出来之前，从三人的微表情里看出了点端倪。 三个老外中，那个名叫卢卡的，表情最丧、一副逃命为先的模样，结合房姐之前给的分析，他大胆猜测，此人完全可能成为进攻的突破口，属于战斗意志最薄弱、出了问题最可能推卸责任、卖队友的那种人。 于是， 他以妖莲业火为幌子、先震慑他们的心神，同时攻向—— 金发男。 三人似乎对他选择了金发男作为第一攻击目标都有些意外，尤其是卢卡，顿时眼中精光大盛，看都不看一眼，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点恋战的心思都没有。 更不用说要想着与队友结阵反击。 乐易一上来就摆出蛮不讲理的霸道攻势，实际也是存着一种心思： 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信息差，看到他这样大大咧咧地冲上来，很容易就认为他有恃无恐，从而畏手畏脚、无法第一时间进行有效的反击。 他赌对了。 那个之前被房姐认为“可能是水货”的卢卡，做出了他人生中也许是最糟糕的选择，他头也不回地跑掉、把背后完全暴露给了乐易。 乐易斩向金发男的这一刀，看着凶狠，实际上也是佯攻，他看到金发男的指尖冒出白光、嘴角露出冷笑时，没有赌对方会通过怎样的方式防御和反击，而是立即瞬移到七八米外、卢卡的身后，将其一刀枭首！ 魔典议会的骑士，再次减员！ 说起来，这卢卡死得属实有些窝囊，连乐易都替他觉得窝囊，但凡他心眼没那么多、稍微有点与队友一起扛的决心、多点敢于直面敌人的勇气……说不定都没那么容易被乐易秒掉。 不过乐易在这电光火石间体现出来的恐怖机动性，把仅存的加百利和金发男惊到了。 尤其是加白列，他惊呼出声： “痴人？” “还是a级？” 金发男颇感兴趣地看向乐易，眼中没有一点队友死亡的悲伤，大概在他眼中，卢卡确实算不上队友…… 加百列表情严肃，他低着头嘟哝了一句，说的不是不列颠语，且语速极快，乐易没听懂，他再抬头时，身上多出了一件全身甲，造型像极了黑魂里的洋葱骑士，手里多出了剑和盾。 看来，全世界的控物师们，都喜欢给自己弄一件铠甲，最好是兼具实用性和情怀的那种。 看他把面甲放下时、一副肉痛且恶狠狠地怒视自己的样子，乐易心中一乐： 看来又是昂贵的一次性用品，压箱底的货，非不得已不会拿出来。 “同是铠甲，我的和你的能一样吗？” “我这可是魔界扛把子房姐亲手打造的身外身版魔铠，只要房姐不出问题，就可以无限召唤，坏了等冷却时间一过就行了，岂是你们那些吃速成食品长大、被催熟的妖艳贱货可比的？” 加百列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而是鼓起血勇朝着他冲了过来！ 乐易故技重施，继续佯攻看着威胁最大的金发男，他瞬移到金发男的侧后方，朝着他的脑袋砸出一朵妖莲业火。乐易也没指望妖莲的火球这么容易就出战果，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了，妖莲这技能威力大是大了，但速度有些不敢恭维…… 他一击即走，到目前为止，在加百列和金发男二人眼中，乐易暴露了两种技能： 诡异的快速位移，以及操纵火球的能力。 完全没有一点控物师的样子。 “a级？难道真的是a级？……龙国还真是人才济济啊，随便来一个就是a级，哼……” 加百列心里不爽地嘀咕，他一击不中，立即将剑盾横在身前，转过身来，警惕地追索着乐易的位置。 乐易再次瞬移到加百列的身后，看似想复制方才击杀卢卡的声东击西的战术，但他又玩了点心眼，他把大关刀留在了金发男那里、让它自主攻击，在他们以为他会再用大关刀攻击加百列的时候，他掌心打开，喷出“掌心雷”！ 元气弹的初速比妖莲的火球快不少，且几乎是瞬发，加百列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他做了他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最好的选择，把盾牌挡住自己的头脸，顺势向一边翻滚， 然后发出一声闷哼。 还是被元气弹击中了。 这也是乐易为什么如此青睐这个鸡肋技能（陶然的评价原话）的原因之一。 虽然它有着这样那样无法忽视的缺点，但也有一个很突出的优点： 无视防御。 沾到就得跪，就得丧。 它本质上是一种心灵攻击类的法术，对受击者的精气神造成百分比伤害…… 看到加百列倒下后，他立即补刀，一发妖莲火球砸过去！ 那一刻，乐易都觉得自己有点狠辣了！ 居然无师自通、没什么波折，就领悟到了好些主角往往需要付出惨痛代价才会懂得的真谛： 除恶务尽， 杀人得补刀。 看到乐易如此顺滑的小连招，金发男顿时目眦欲裂，一改淡定的死人样，冷白皮的脸突然发红、发紫，在乐易有些愕然的目光中，他后发先至，抢在火球落到加百列身上之前，将他从地上抱起，飞上天空！ 金发男的身后，长出了一对洁白的大翅膀。 双眼红如宝石。 “哟呵，原来……” 你是个痴人！ 熟悉的魔力波动，熟悉的红眼睛…… 乐易有点意外，但不算太吃惊。 之前房姐分析过，这个金发男可能是这五个老外里隐藏得最深的人，也许是这个小队的底牌。 “如果你的底牌就这些，那今天就别走了。” 金发男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在痴人狂化状态下的他，竟然一反常理，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加百列，在十几米高的地方猛地加速，眼看就要飞出了聂家祠堂！ 乐易当然不能让他如愿，立即瞬移到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准备用元气弹再次糊他们一脸。 他刚出现在他俩身前、悬在空中，就看到不足十米外、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假装不支的加百列从刚才起就等着这一刻！ 这个格洛克手枪魔物，是他与组织的魔物产出部门费了很大劲、在损失同款手枪近百把后才催熟而成，属于他最压箱底的底牌了…… 如果不是对方先杀了卢卡， 负责断后的威廉估计也遭到了他的毒手， 还阴魂不散、拿出了不死不休、绝不放他们离开的架势， 加百列根本不会使用这个魔物。 太贵了。 太痛了。 它应该杀死更有价值的目标才对。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穿着铠甲、拦住己方的杀人狂，是不是龙国官方的人呢！ 杀死对方，对他们来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顶多是一点可有可无的复仇的快感。 被金发男抱在怀里的加百列，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把魔物弹匣中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乐易中弹了。 他瞬间就转移到了地面，一发狠，手上扬，几道黑鱼一般的死光，被他甩向天上的加百列二人。 做完这些后，立即再次瞬移，往祠堂大门处的照壁躲去。 肋骨隐隐作痛。 好在没有大碍。 除了身上穿的玄甲立大功，陶然之前给他套上的“念力雨衣”也起了很大作用，抵消了子弹的绝大多数动能。 “娘的，几个月前我只是一个应届毕业生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尝到吃枪子的滋味了……” 乐易幽幽地自嘲道。 他还是没打算放弃，不想让那两个老外就这么离开，缓了缓，把大关刀放出去，自己猫着身子在地上跑，一边跑一边留意着天上。 “那俩个货不会已经冲出去了吧？” 正有点担心，突然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一具人体从高处砸了下来。 一朵巨大的猩红的血花在地面上盛开。 七窍流血，四肢曲折，死得不能再死。 加百列。 乐易注意到，他的后背，有一个贯穿到前胸的、碗口大的洞。 这应该是落下前就已经有的，是他真正的致命伤。 他略一抬头，就看到陶然飘在他的正前方，距离地面三四米，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然……你又杀人了……” 乐易轻叹一声。 等会！我为什么说又？ 看到自家青梅表情更不善了，他连忙涎着脸走过去，把她从半空中拉下来，猛地抱在怀里。 “我看到他对你开枪了。” 陶然小声说道。 她的手冷冰冰的，比平常都要凉上几分。 “我没事！”乐易知道，她这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下重手，“你摸摸！……看！没事，一块肉都没少。你给我的念力雨衣，还有这件玄甲挡住了，就是刚才肋部有点疼，现在缓过来了。” 陶然表情缓和下来，有些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她眉开眼笑道： “易哥，那个长着大翅膀的，我没来得及弄死他，他往回跑了……往幻境里跑了。你不会怪我吧？” 第284章 我现在好像是个奴隶主 雨又落了下来。 打在乐易的玄甲上，发出细密的滴答声，并越来越大。 他有种奇妙的感觉，已经有点不确定： 这雨，是现实世界的雨，还是幻境中的雨？ “小然！房姐那边……” 话没说完， 怀中的陶然已经消失。 巨大的天幕已经完全降下来。 视野完全陷入黑暗。 乐易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漆黑的电影院里，孤独地等着电影开幕。 “终于还是来了……” 这个幻境。 他快速调节着自己的情绪，既来之则安之。 对于目前这个境况，乐易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他不仅不慌， 而且还有点想笑。 “别人避之不及，我们明知道……却还凑了上来。” “这是为什么？” “正义感爆棚？以救世主自居、觉得这事非自己不可？” 等待过程中百无聊赖，乐易有时间安静下来，开始审视自己的想法。 “也不是吧，我的正义感只能说中规中矩，我理解的正义感爆棚，是那种会主动出击、像个巡海游侠似的主动去惩恶扬善，那才叫正义感爆棚吧？” “我只是适逢其会，正好赶上了，所以索性就当成自己的责任？如果换成这事发生在其他地方，离自己当前所在地大老远，我还会主动凑上去吗？大概率不会。” “果然，房姐说我是招黑体质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我不去找事，事情自己来找我。谁能想到，一个简单的外出休假+带病人看病，都能遇到这种大事件？” “当然，还有种可能，我的潜意识里确实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我是一个有挂的男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像我这样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遇到危险反而自己先跑了，反倒让那些空有勇气但能力不足的人闷头送死，那能力长我身上岂不是白长了吗？” “……小然她们，应该也能理解我，我并不想把她们置于险境……唉，算了不想了。这个幻境小不了，问题一定会捅上去，上面肯定会派精兵强将下来，我就尽我所能、尽一份力就可以了……” 视野黑暗一片，像是超大世界即将“加载”，所以“读条”的时间特别长…… “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人被拉进来……之前在留银那次，二合一幻境，将近百人，我怀疑这次的数字将远远超过……莫邪啊莫邪，你悠着点啊，别整个万人同屏啥的，小心服务器撑不住啊……” 漫长的“加载”终于结束。 乐易的视野重新亮了起来。 他来到了一处……荒野上？！ 和现实世界一样，这里也正下着小雨。 乐易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矮丘的顶上，说是矮丘，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坡，高度落差不过十多米，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一些层岩裸露出来，让他有了落脚的地方，不然脚下全是泥泞的土。 天空阴沉沉的，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凄风苦雨下的，估计短时间内还停不下来。 这里离河边似乎不远，他听到了大河汤、河水暴涨的声音。 矮丘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号人。 不是死人，就是躺着，一个个躺倒在泥水地里动都不愿意动，看起来累得够呛。 乐易眉一皱，正要往下走，脑子里突然汇入了一股信息流： “邪剑之境开启。” “卑贱的剑徒，你的死期将至，速速带着你的剑奴们前往王都吧！” “拥有剑奴数量：15。” “当前名望：无名之辈。” 乐易心下莞尔： “哈！这就是s级幻境吗？” “我有了一个明确的身份？剑徒？还有专属任务？更加数据化了？……听起来，跟梦泡的扮演任务很像啊。” 他没有放松警惕，谨记着所有收容师在学习收容时就被反复灌输的一条铁律： 魔物幻境，也许对普通人的态度各有差异，但对收容师基本只有恶意一说。 不要被一时的假象、一时的或优渥或安逸的处境所迷惑。 魔物们基本都是在憋个大的，都是恨不能把收容师往死里坑。 乐易小心翼翼地用真视观察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 “这些人，就是所谓的我的剑奴吧？” “我这个剑徒，是个身份？小型奴隶主？还是押送囚犯的衙役？” 观察了一会，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是真人还是假人……等会！这幻境的破界，最后不会是看剑奴数量吧？跟剑奴数量有关？” 自封解谜游戏达人的乐易敏锐地推测，看向剑奴们的目光更复杂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手上这一批剑奴，同时最好是……抢夺别人的剑奴？呵呵。” 他相信，这个幻境继续扩张下去，主动或被动卷进来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 “看来，这次破界，不仅得看收容师的个人实力，还考验人性呀……” 正思虑间，脑子里又汇入了几股信息流：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40。”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56。”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83。”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123。”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161。” 乐易：“？” 这是怎么回事？ 我可什么都还没做，数据怎么就自动增加了？ 最后一条更是暴涨：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261。” “你的剑奴数量超过200，你的个人名望也有所提升。” “当前名望：小有名气。” 不过很快，他的所有疑惑都有了解答。 青梅魔女给他发消息： “易哥，你在哪？” 她先私聊发了一条，又在大群里发： “姐妹们，你们在哪？我好像看到小姬一了。” “哪呢哪呢？陶然姐，我的crush，你在哪里？” 聊天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好家伙。 魔女们全员到齐，都在幻境里了。 顾璇依先给出了一条有效信息： “我在一条大河边，手上有25个剑奴，姐妹们，这合理吗？我现在好像是个奴隶主哎……” 苏媞接过她的话： “我有16个。我的身份好像是剑徒……主人，这又是扮演任务吗？” 聂锦书很兴奋： “苏师姐！我好像看到你了！你别动，我带人过去与你汇合，我手上有27个呢，军心可用，呵呵……” 姬一得意洋洋道： “都别争了，都来跟本魔女大王合兵一处吧，我有40个剑奴……我觉得咱们这游戏玩到最后肯定是比拼人头数量的。楚王问鼎，兵强马壮者得之，嘻嘻。” 乐易心中一乐，看来小姬一跟自己想到一块了。 看起来，自己剑奴数值的增长，是因为自家魔女的关系，幻境自动把几个魔女的剑奴算到自己头上了？！ 呵呵。 很有眼力见嘛，这个幻境。 鹿凌霜也发言道： “我在一个种着很多松柏的小山坡上，我的剑奴们很多伤员，但他们好像是假人？我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们治疗？” “救吧，可能有用。凌霜姐，你有多少个剑奴？” 魔女大王连忙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38个。” 顾璇依：“哇，比我多这么多。” 姬一松了一口气：“不错不错，快赶上我了。” 陶然这时候来了一句绝杀：“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有多少个剑奴？” “多少？陶然姐？” 几个魔女这时候莫名地多出了比较心理，尤其是苏媞和姬一。 苏媞从刚才的消息里了解到，自己的剑奴数量目前敬陪末座，有点无地自容，听陶然这么一说，她更紧张了，不是怕陶然比她多，而是怕陶然比她多太多，差距太大，虽然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她自己难受。姬一则是因为目前她暂居第一，陶然这么说，看来她的第一不保，她有点紧张…… 陶然的回答姗姗来迟： “哈，100个，不对，99个，刚才有个掉河里了……捞上来了，没死，那还是100个。” 100个？！ 苏媞有点无奈地笑了笑。不愧是主母，一下子拉了她这么多。 姬一失声道“啊这么多”，有点受打击，蔫了下去，不过很快她又振作起来，哪一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 “陶然姐，我去找你吧，你人多，带过来不方便……乐易哥，你有多少个剑奴呀？” 乐易：“……” 呵呵。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是既好奇又有点腻歪： 这幻境到底是按什么标准来分配剑奴的？ 为啥他的数量是最少的？ 按实力？按能级？ 他觉得自己被幻境针对了，一定是他作为收容师的身份让幻境不爽了…… 一定是这样的。 鹿凌霜善解人意地给他解了围：“易哥，我们怎么去找你？你离我们远吗？” 乐易忙说道： “不清楚，我感知不到你们……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咱们说不定得分开着来，这个幻境可能会很大……” “大家听我说！” “你们都把玄甲穿上，小然你也是……这次幻境非同一般，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其他收容师会进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主人。” “懂了懂了，乐易哥你好啰嗦。” “都穿上啊。”乐易继续交代，“我收到的提示是前往王都。我准备一会休整好后，就行动了。大家见机行事吧，你们离得近的尽量走一起。” 交代完毕后，乐易从矮丘上走下去，原本躺着的十几个剑奴连忙爬了起来，一个个虽然神情委顿，但也称得上令行禁止。 他们的眼神麻木、机械，没有多少活人的生气，有的只是对命运的服从、对威权的敬畏。 剑奴们一水的青壮年男子，都穿着短打的衣服，露出古铜色的皮肤，手脚粗大，重体力劳动者的身份显露无疑，每个人看着身体都倍儿棒，但神情却都卑微到了极点。 有时候，肉体的强大，并不等同于精神的强大。 乐易立即明白，自己这15个剑奴里，应该没有真人。 现实世界里的人，如果被卷进来，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融入”得这么好，外表、身份是幻境给的，但眼神、行为举止这些，可是自己的，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既接受自己如此卑贱的身份，又能不露声色、不露破绽地扮演下来，是非常考验人的。 乐易自认自己肯定做不到。 做不到这15个哥们这样，明明一副肌肉兄贵的样子，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桀骜，气质上反而像是一只只随时会被惊吓到的鹌鹑。 “这是什么世界设定？奴隶社会的牛马都没他们这么温顺吧……” 乐易心中一叹，拍了拍手： “都休息好了吧？我们准备出发。”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剑奴们的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 眼神里毫无波澜。 “我们的目的地是王都。”他的眼睛扫过每个剑奴的脸，“谁知道王都的路怎么走？站出来！” 15个剑奴连交头接耳的勇气都没有，显然是被驯化得不行，乐易等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剑奴小声回答道： “主人，不知道您问的是哪个王都？” 好吧，又被人叫主人了。 “有几个王都？有什么说法吗？” 乐易心中一凛，脸上面无表情。 “回主人，”那个剑奴往前走了一小步，以右拳抵左掌，于胸前屈肘成拱，“有3个王都。”他察言观色，看到乐易没有表示，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主人，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剑国故地，距离三个王都都差不多。我们是去哪个？” 乐易点了点头，刚想发问，“任务目标”更新了，一股信息量汇入脑海： “1号剑徒，请带领你的剑奴们前往晋国王都，期限：10天。” “逾期不至，将遭受抹杀惩罚。” 乐易：“啥？” 第285章 魔女们的排名 乐易记得之前房姐有跟他说过： 魔物到了s级，蜕变程度，还要大于人类收容师从b级升到a级。到了s级，魔物在幻境方面的能力将出现一个巨大的飞跃，它们将在一定意义上掌握“规则”的能力。 可以给自己的幻境制定更细致、更不利于人类收容师、更方便它们玩弄人心的规则…… 虽说还做不到完全的生杀予夺，但对收容师的压制，相比s级以前有了质的飞跃。 可以说，在s级幻境，人类收容师首先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破界、收容，而是了解规则、适应规则，先想着活下来，再谈其他。即使是s级收容师，也不得不受这些规则掣肘、约束，无法一力降十会、暴力破界，有点众生平等的意思。 “失败了就要受抹杀惩罚？” 这什么主神发言？！ 乐易面露古怪，魔物的恶意从刚刚的信息流里表露无疑。 他连忙在心灵聊天群里问： “大家有收到新的任务提示吗？我刚才收到，让我去晋国王都。” 几女秒回他，都说没有。 姬一：“乐易哥，我快跟陶然姐汇合了，我的分身已经看到她了……我刚才问了我的剑奴，他们说我这离晋国王都至少半个月的脚程呢。” 苏媞：“ 主人，姐妹们，我跟聂师妹汇合了。” 聂锦书：“嘿嘿。” 苏媞：“主人，我刚才问了剑奴，他们说距离最近的集散地是一个叫龙泉的小镇，是去往晋王都的必经之地，差不多要走两个小时的样子。” 顾璇依：“等会！我的剑奴们也提到过这个小镇……离我这也不远！差不多三个小时！要不，我们到龙泉镇汇合吧？” 姬一：“没问题。这条消息我是代陶然姐发的。” 乐易奇了：“小然怎么了？” 姬一：“陶然姐在训练剑奴们列队……我们一会准备跑步前进，大概要一个多小时能到龙泉镇。” 乐易：“……不错，很有精神。” “凌霜呢？你那边离龙泉镇远吗？” 鹿凌霜回他：“易哥，我刚才问了他们，他们说大概要四五个小时，不过我队伍里的剑奴不知道为什么，伤的伤，老的老，急行军估计不行……” 乐易：“没事，你按你的节奏来。我们如果先到了，就去接你。” 计议已定，乐易对自己的剑奴发号施令，将目的地调整为龙泉镇。 剑奴们自然无异议。 于是，乐易让他们自由列队、走在前边带路，他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走了半个多小时，路况很糟糕，泥泞湿滑，非常不利于行，但是这些剑奴们除了眼中没有多少生气、表情有点麻木，看不出任何疲态。 每个人都是步伐矫健、闭口不言，闷着头赶路，一点停下休整的意思都没有。 “这些剑奴……也就是赤手空拳，要是给他们每人配上刀剑啥的，马上就有战斗力了。” “能吃苦耐劳，纪律性又很好，放冷兵器时代，就是上好的兵源啊。明朝那位戚将军，当时到地方上挑人练兵，不就是找了些矿工吗？” 乐易幽幽地想着，仔细观察这些目前名义上是自己奴隶的假人们。 又走了一会，他们终于从山沟腹地里钻出来，来到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大路上。 说是大路，其实也就现实世界龙国的乡镇公路的水平。 刚才回答他问题的那名剑奴，被他任命为了十五人小队的队长，他跑过来向乐易汇报： “主人，我们现在已经在驿道上，这条驿道通往龙泉……” 乐易听出他话中有话，忙问： “怎么，这条路有问题？有话直说，我不会怪你们。” 剑奴队长： “回主人的话，我有点担心……听说这最近半年来，不止这条路，许多通往王都的路都不太平……” 乐易打断他： “直说无妨。怎么不太平法？” 剑奴队长： “主人，我听说，现在各条大路上都有捕奴队，他们劫掠的目标就是……像我们这样的。” 乐易懂了。 不就是黑吃黑嘛。 看来这“游戏”从一开始就鼓励“玩家”们激烈“互动”、放开手脚地去干。 所谓捕奴队，是不是中间会混入很多真人“玩家”作为剑徒？ 这些真人玩家，在了解到了游戏规则后，估计很难忍住不向其他玩家下黑手…… “是不是只有人类才会获得玩家的资格、被视作玩家，才会获得任务……那为什么凌霜她？” 乐易还是有点不放心，私聊问鹿凌霜： “凌霜，我要跟你确认一下，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获得任务提示吗？” 鹿凌霜秒回他： “没有啊。我只听到一个声音，说我是一个剑徒，拥有38个剑奴，然后就没了，什么也没说。易哥，怎么了？” 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看来，幻境是把我彻头彻尾地视为魔女，不算人类了。” 鹿凌霜回他，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乐易安慰她： “凌霜，你没有固化，却拥有了一些魔女的力量，被它看成魔女很正常……情绪稳定，开心一点，好吗？我们一会就能汇合了。” 鹿凌霜只觉得一阵甜蜜，喜上眉梢： “易哥，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的啦……” 她先确认了是在私聊频道里，然后认真地发了一条： “易哥，我爱你。” 乐易他们沿着驿道走了几分钟。 因为提防着传说中的捕奴队，他的剑奴们终于有了些表情，他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行进的队形也更紧凑了一些。 乐易略一思索，对大关刀吩咐一番，让它去前面探路。 大关刀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照做了，它在半空中兜了个小圈子，然后低飞着窜了出去。 看到大关刀这自主行动的妖娆劲，剑奴们略微骚动，但没人开口询问，只有那个被乐易任命的队长稍微大胆看了看乐易，目光里有征询的意思。 但乐易也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这些剑奴，虽说目前是他自己人、是属于他的班底，但总归是幻境构建出来的假人，可不能向他们透露太多自己的情报，防止他们随时会反水！ 他也把自己这个想法分享给群里的魔女们。 顾璇依：“啊哈这样的吗？我刚才还想指挥他们做一副担架，把我抬着走呢……” 苏媞忙问她：“璇依，你受伤了？” 顾璇依：“也不是，就是懒得自己走……我现在不敢了，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会把我从担架上摔下来。” 魔女大王出来拉仇恨道： “小璇璇，你快来跟我们汇合呀，我搞了一个银翼护卫出来，让它驮着我和陶然姐走路，巴适得很……” 顾璇依顿时羡慕了： “哎呀呀，小姬一，等会我也要坐……你们等等我呀！” 姬一：“你们快点呀。我怀疑我和陶然姐会是第一队到的……你们不知道，陶然姐有多压榨剑奴呜呜呜，我有说错吗，陶然姐你给他们每个人脚下丢了一个念力滑轮，好几个剑奴都被摔得七荤八素的……” 陶然：“哈，我这不是想让他们走得快一点吗，还省力……” 苏媞看到消息，深受启发： “主母这个思路不错哎。你们说我要不要把飞毯搞起来，让他们都坐上去？” 聂锦书惊呼：“苏师姐，太残忍了吧？” 顾璇依连忙劝她：“苏姐，不至于不至于，他们只是一些假人，罪不至此……” 又走了一会。 大关刀飘着飞回到乐易身边，告知他： 前面出现了无主剑奴。 它这个侦察兵做得不甚合格，给的信息十分有限且含糊。 乐易心念一动，对着他的剑奴发号施令： “注意了！前面可能有敌人，大家提高警惕。” 剑奴们听到他的话，精神一抖擞，脚下的步频反而更快了。 乐易再次驱策大关刀到前面侦查，自己也快步跟上去。 几百米后，他终于看到了大关刀所说的“无主剑奴”。 十几个青壮男，眼神茫然、失焦，像没醒过来一般呆立原地。 “他们的主人呢？” 乐易心中一紧，没有贸然上前。 几秒后，天空传来一声像闷雷的声音，一束白光落到了无主剑奴群的不远处。 乐易注意到，在白光落下的瞬间，那些无主剑奴们原本无神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个像上紧了发条一般，身体绷紧朝着白光行注目礼。 短短一瞬间，他们完成了认主仪式。 “原来新玩家获得剑奴，是这么一个流程……” 他暗记于心，想着这其中有没有空子可钻？ “如果我在新人落位前，把剑奴们强行带走，会算我的吗？” 呵呵。 但转念一想，幻境不可能留出这么一个大漏洞，肯定会有后手，不可能让人这么轻易卡bug……他要真这么干了，说不定接下来会更加被针对…… “算了。还是规规矩矩的，明火执仗地抢吧……不对，应该是用语言、用行动说服别人。” 白光散去，一个短发女孩走了出来。 欸？ 罗思婕！ 她也来了？！ 罗思婕身体蜷缩着，有些不安、有些局促地打量四周，然后很快就与乐易的目光相交，她几乎是原地蹦了起来，眼角瞬间飙出了泪花，整个人乳燕投林般朝着乐易冲了过来，扑到他的怀里。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275。” 呵呵。 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人一起，实在太够意思…… 乐易的手悬空着，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背上。 “不怕不怕，有我呢，呵呵……其他姐妹也在，就是离着有点远，我们一会去找她们。” “嗯嗯。” 罗思婕像只贪恋主人怀抱的猫咪，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脸蹭着他胸口，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腹……该说不说，家里的魔女们力气都不小。 几天不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比刚来的时候亲近多了？ 乐易有些惊疑地想着。 莫非是养魂的这几天房姐又跟她说啥了？ 还是她自己想通了？ 抑或是这个环境使然？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环境、氛围还是如此诡异，这种情况下，见到一个勉强称得上熟人的乐易，做出这样“投怀送抱”的举动，也不是不能理解…… “乐易哥，”罗思婕终于松开了他，退后两步，脸红红道，“房姐让我来的，她说我休养得差不多了，正好出来透透气……” 看到乐易面露古怪，她又连忙追加道： “房姐说了！我现在需要多出来走走，多见见世面，才能得到更好的锻炼……” 这一点乐易倒是认同。 “然后，房姐还说，这个幻境有点古怪，她拿不准，但是感觉我可以帮上你的忙，所以……” 她有点忸怩，显然对自己这话也不是很有信心。 乐易笑了：“好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把对剑奴和游戏规则的猜想告诉她。 罗思婕脸上的不安消失得差不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也就是说，我一来，就给你加了十几个剑奴？” “那其他人呢？其他姐妹她们给你加了多少？” 她俏生生地站在乐易旁边，微微仰着头看他，想知道他怎么说，不过没等乐易开口，她自己就观察出了点端倪，有点羞涩地笑道： “我是不是最少的呀？” 乐易只好点点头，顺带安慰她： “这个数量可能是随机的，你不用在意……” 罗思婕打断他： “乐易哥，你不用解释，我没那么玻璃心的……我刚来的嘛，实力也最弱，少是正常的。” 听她说自己实力弱，乐易突然心念一动。 根据魔女们之前去了道场特训后、结界给的数据，可以对她们做一个大略的实力（结界称为“即战力”）的排名。 最强的，毫无疑问是陶然，青梅魔女不论是能力还是实战经验都是断崖领先； 排第二的比较意外，但也合理，是李栖梧。小凤不愧是当时就被房姐看好的、有望升到s级的魔女。只不过她现在的状态比较特别，没法离开结界，上次房姐说有了解决方案，但也没给个准信； 排第三的稍显意外，但更合理，是姬一。魔女大王上限之高，已经被房姐金口玉言认定了，小家伙也是个战斗狂、喜欢钻研的，研究能力的投入劲、聪明劲，和陶然有的一拼。她的能力全面且诡异，假以时日，魔女大王的名头会更加实至名归； 排第四的，是苏媞。作为资深魔女、熬过九次魔潮的狠人，她在战斗意识、能力开发上似乎缺点天赋？也可能太过于“怕死”、心态上有点咸鱼？以至于被姬一她们吐槽过数次。按理说，她的实力排在前三才更合理； 排第五的，是鹿凌霜。鹿凌霜跟着他的时间第二长，经历的战斗也不少，能力也特别，是家里目前唯一的奶妈，她自己也上心、能豁出去，加上原本的身体素质就很好，即使乐易也没怎么给她开小灶，即战力也就堪堪排在苏媞之后，而且咬得很紧。要知道，鹿凌霜还没被他收容，也没固化，完全可以视为一个人类，虽然对此幻境有不同的看法； 排第六的，是顾璇依，第七是聂锦书。小璇璇吃亏在成为魔女比较仓促、时间也不长，能级不高，但以她的折腾劲，乐易觉得她绝不会止步于此。 因为罗思婕没跟她们去过道场、结界没拿到数据，所以还不好说她是不是最弱。 她和聂锦书、顾璇依三人目前的能级都是c级，但她和聂锦书谁强谁弱，还真不好说。 乐易回想了一下收容罗思婕时、她那个诡异的“传染”、“同步”能力，终究没好意思把“最弱”那一票投给她…… 第286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罗思婕很开心。 甚至从她还“活着”、还是个人类的时候算起，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其实，房姐把她叫出来、让她进幻境去“支援乐易”的时候，她是有些抗拒的。 作为一个刚成为魔女没几天、没经历任何战斗和大场面的新人，她觉得房姐这个要求属实有点为难自己。 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既难受又害怕，还有点委屈。 “房姐啊房姐，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姬一那种天才少女来使唤了呀？……我之前只是个普通人，现实里鸡都没杀过几次，打个农药都没单排上过王者，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房姐不是什么心思很细腻的人，也没听到她的怨念，只是一味地做着“战前培训”： “小罗，这个幻境不仅对你，对乐易也算是超标了，所以姥姥才着急把你叫出来，多一个人帮忙，乐易就多一分安全……姥姥我要是能进去，早就进去了。” “你也不用太害怕。幻境的危险主要是对人类而言，魔女不说完全不会被攻击，但确实相对会安全很多。你把我这两天跟你说的那些话理一理，对自己的能力要有信心……” 当然，房姐这种级别的大佬当然不会空口白牙地让人白干活，她还是给了罗思婕一些“劳保福利”： “给你两个身外身，一个假面一个玄甲，你自己琢磨一下就会用了，很简单的。” “再给你一个吧，这也是个身外身，是条鞭子，我上次在谢君潇那里得的灵感，你拿去用吧……欸，我怎么越来越像军火商了，桀桀桀……” 罗思婕不知道“谢君潇”是何许人也，她一头雾水又提心吊胆地接过了房姐给的福利，几乎是被房姐从身后推着丢到了幻境里来…… 可以说，她一开始就是赶鸭子上架一般的，来到了一个从未踏足的领域，既害怕，又对自己信心不足，可以说是焦虑满满。 但是在见到乐易的一瞬间，所有的这些消极情绪都一扫而空。 那颗没有着落、无处安放的心，恢复了正常律动，像艘靠岸的小船驶进了祥和的港湾。 “这就是生活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的感觉吗？” 抱住乐易的时候，罗思婕幽幽地想着，思维方式偏理性、又懂得自省的她，并不觉得这种喜盈于怀、让人贪恋的感觉就是爱情。 “我可能对乐易哥有一点点心动，也可能不是，只是某种心理补偿，嗯，吊桥效应说的是……” 拥抱结束、从乐易身上分开，她又有了新的明悟： “我终于理解，陶然姐、鹿凌霜，呃，还有苏媞，她们为什么看乐易哥是那样一种眼神……” “这种情绪激荡之下的亲昵，真的容易让人沉迷呀……他对我们这些魔女的支配，是主人级别的。” 罗思婕的行动力不错，与乐易汇合后，她第一时间就把“兵权”移交给了乐易，对着她的剑奴们下命令：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听他的指挥……” 她指了指乐易：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听到了吗？……我需要你们的回答。” 她的剑奴们没有任何异议，齐声回应“听到了”。 接下来，她有时间琢磨房姐给她的三件身外身。 不怎么需要乐易指点，她稍微摸索了一下，就搞明白了。 她把玄甲穿上，身体各种属性获得增幅，掀开面甲，戴上假面。 鼓捣了一会后，罗思婕给自己易容成一张有些幼态、但堪称建模脸的娇美面容。 乐易眼前一亮，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那谁吗？” 虽然不关心娱乐圈、不追星，但他确实见过这张脸，对她有些许印象。 罗思婕有点羞涩地说道：“哈允许我不要脸一次……我算是她的一个小粉丝吧，她的颜值粉、性格粉、生命粉。” “刚上大学那段时间，是我人生的低潮期，那时候很彷徨，有点厌食、厌学。也是那时候粉上的她，她给了我勇气和榜样的力量。” “哦？怎么说？” 乐易化身为一个合格的听众和捧哏者。 罗思婕不愧是当语文老师的，聊起心路历程来声情并茂、满口锦绣： “她和我一样，都是小镇姑娘，都是乡镇、农村出来，我家经济条件比她家还好很多……她能从普通人、一介素人当中脱颖而出，固然有颜值高、运气好的成分，但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精神内核稳定，配得上她获得的那些鲜花和掌声。一个十几岁就出来闯社会的小姑娘，长得又好看，不知道见了多少社会和人性的阴暗和腌臜，但还能保持着永远热泪盈眶、永远鲜活鼓动的赤子之心……” “你不知道她性格有多好，有多能说？！她是一个有些中二、但足够真诚、对生活有着洞察力和独特见解的演说家。我以前都不敢当众说话、一紧张就结巴，就是受了她的鼓舞后才变好的。还有，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说她打工一个月工资两千块钱、看书却坚持看正版看付费订阅的时候，我是一种什么心情？我羞愧，我自叹不如，感动了，也受教育了，那天晚上我哭了好久……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做一个更好的人，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严格要求自己，不欺暗室，认真过好每一天……” 大概是许久没跟人说这样交心的话了，罗思婕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止不住。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都是很私人甚至有些小众的东西，外人未必能理解或者感兴趣，她有些羞涩地止住话头，抱歉道： “不好意思，说嗨了，都是些琐碎的东西……乐易哥你不爱听，你完全可以打断我的。” “我觉得挺好的啊。有自己喜欢的偶像、爱好，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句话怎么说什么来着，人无癖不可交……” 罗思婕甜甜一笑：“其实我真不算追星女孩，我一次线下都没追过……真正追星的都很疯狂的，我可比不了。” 她终止了这个话题，转向研究房姐给她的鞭子。 乐易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就知道这鞭子肯定是房姐的“最新产品”，设计思路和大关刀一脉相承，不过他也从中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玩意，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谢君潇？房姐的灵感是不是从她那条鞭子来的？” 乐易一脸古怪地看着罗思婕，她在忘我地测试鞭子，不好的回忆再次袭上心头。 “我的那个假乐易，当时就是被那条鞭子秒的吧？” “那玩意，好像自带破幻、追击效果，被缠上确实很可怕……” 他又忍不住想到了当时谢君潇带着薄怒，朝自己甩鞭子的模样，想法也朝古怪的方向发展： “那个叫谢君潇的女人，璇依口中的谢姐，传说中收容师界的冻龄大美女，确实很有女王范，那小鞭子甩的，估计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被她这么鞭打，呵呵……” 罗思婕鼓捣了几分钟，自认差不多弄明白了，抬头找乐易，兴奋道： “乐易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们要跟姐妹们汇合吗？” 乐易也看出来了，这妹子挺聪明的，一旦适应起环境，学东西很快。 他故意逗她：“房姐给你的法宝，你不再钻研钻研？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罗思婕：“不了，钻研可以路上再钻研……其实我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其他得实战了才知道……” 看到乐易故意摆出一副怀疑的表情，她有点急了，认真辩解道： “真的！我学习能力不错的，乐易哥你别看不起人……要不是高考那几天我亲戚来了、肚子疼得厉害，还有点低烧，我本来是可以考985的……真的啊！” 看到乐易还是“你在逗我吧”的表情，她更急了，鬼使神差地跳上前去搂住他，娇嗔起来： “我是认真的，不骗你！……” “哈哈。” 再次回到乐易的怀抱，她有些羞恼的心绪很快就平复了，很暧昧地搂着他不说话。 乐易连忙找话题： “你说你高考时来亲戚，璇依说她当年考北玄，也是因为拉肚子所以才拉了，呵呵，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啊真的吗？”罗思婕松开他，笑语盈盈，“那回头我得跟她多交流交流……” 两股人马合到一处，乐易带着罗思婕，指挥着剑奴们继续往龙泉镇前进。 他没有把罗思婕的剑奴打散了、强行并到自己这边来，而是让他们继续保持独立的建制，两队剑奴一前一后、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他和罗思婕跟在他们后面。 走了十几分钟，大关刀再度飞回来发出预警，这回不是无主剑奴了，而是明确告诉他： “前方有心怀叵测之徒。” 该说不说，这大关刀有一个很不错的特质，它作为房姐的身外身，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魔物，但它对人类的心理波动相当敏感，能够感知到环境里人心散发出的恶意。 “大关刀的意思就是前面有人埋伏？” “是真人玩家吗？” 乐易心生警惕，然后把自己的猜想也分享到了聊天群里。 青梅魔女第一个回他： “易哥，我都已经弄死几个不长眼的了……” 乐易：“？” 陶然：“哈哈，骗你的。没弄死，就打晕了。他们都是真人。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要对我们动手？我和姬一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姬一愤愤不平地附和：“就是！没看到本魔女大王座下的银翼侍卫吗？它那大块头，我以为至少可以劝退很多人、足够让他们冷静下来了。” 乐易问她们： “他们是真人……普通人？他们怎么攻击你们的？” “易哥，这是我正想要告诉你的。你别把他们当成普通人了。这个幻境肯定已经把很多折柳庄的住户、路人拉进来，进来之前他们可能是普通人、可能连只鸡都没杀过，但进来后，幻境给了他们超能力……” 乐易：“？！” 姬一：“是真的！乐易哥！刚才有个家伙，他可以变成一只巨丑的大鸟，从天上飞下来，想把本无敌美少女叼走好继承我的剑奴……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银翼侍卫一巴掌把他扇飞！” 陶然乐呵呵地补充道：“看起来还是个萝莉控。没想到撞到钢板上，嗯，钢板萝莉。” 姬一有点尴尬：“陶然姐，你这话是不是在影射什么？我不是钢板好不好？你、你不能这样……” 陶然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小脑瓜：“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轻轻，哪来这么严重的身材焦虑？” 姬一小声嘟哝：“谁叫你们都那么大，尤其是你呜呜呜……” 陶然顺手制裁了魔女大王，继续说道： “那些袭击我们的人，他们的能力各种各样的，目前没遇到重复的……我们刚刚遇到一个，能凭空变出很多剑来，发给自己的剑奴让他们武装起来，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顾璇依这时插话道： “这样的话，其实也有好的一面，我们魔女的能力混在里头，就不会那么招摇了吧？别人不会猜到我们是魔女，只会觉得是幻境赋予的？” 苏媞表示有限度的赞同： “但小璇璇你可别放飞自我啊。还是低调点好，扮猪吃老虎……” 顾璇依不同意了： “苏姐！这你就错了！这种情况下，张扬一点、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一点才是明智的，群狼环伺，哪能扮猪？要扮也是扮老虎好不好？” 陶然没加入她俩的争论，继续说道： “所以说，易哥，你可不能心慈手软啊，你不作恶，难保别人不会起歹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普通人有了力量，还是在一个陌生环境里，又不需要他担责，能忍住不作恶的，是极少数。” 乐易心中一凛，表明态度： “好的，小然，我会注意的。你们也注意安全，多长点心眼确实不是坏事。” 结束与魔女们的远程交流，他看向远处，心中多了点忧虑和烦闷。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人对他和他的剑奴们虎视眈眈…… “进到这个幻境来，本来出发点是想尽自己能力，防止破坏扩大化、减少人员伤亡来着……但如果幻境这鬼东西，非得把人往异化的方向诱导，非得让人互相残杀，我该怎么做呢？” 他看了看边上的罗思婕，她安静地站着不动，脸上的表情精彩，眼珠子不停转动、鼻翼翕动，瞬间明白了： 她在窥屏。 在视奸聊天群里魔女们打嘴炮。 感受到乐易的目光，她抬头看过来，看了看乐易的表情，立即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 “乐易哥，我觉得陶然姐她们说的对，这种情况下，不能对别人的道德水准有过高期待，怀绝技在身、骄矜顿起，不争不抢的只会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会把这里当成一个刺激的游戏，即使明知会死人。” 乐易点头道： “同意。” “走吧，我知道怎么做了……要真有不开眼的，我会把他们全部踢下线。” 第287章 下一个头衔是什么? 杨寒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激动得发抖。 以至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对男女的身上移开，反复几次，心情才平息下来。 “这就是狩猎的感觉吗？呵呵，还不赖……” 杨寒在心中嘀咕着，原本粗重的呼吸趋于平稳，整个人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自己幸还是不幸，今天下午，约了一个客户见面，相谈甚欢，为了关系更进一步、争取早日把单子拿下，他忍着肉痛决定自掏腰包，请客户吃折柳庄有名的唐记私房菜，晚上准备再另行安排节目……结果摊上了s级幻境张开这档子倒霉事！ 当然，他以及许多被卷进来的人，他们其实不清楚自己所处的是一个s级幻境。 他们只是从过往在媒体上看到的零碎信息判断，自己是“中彩”了，被魔物拉到幻境里了，幻境还大得离谱……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从里面出来、回到现实社会？ 不过，在度过了最初的忐忑不安、恐惧迷茫之后，他们中的很多人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自己正经历着人生从未有过、可能以后也再无机会经历的奇遇。 杨寒成了一名复国者。 这是“游戏”赋予他的身份。 需要他为光复剑国而努力。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这所谓复国者的宗旨和使命，一个处于四战之地、已经灭亡、国民几乎全部沦为亡国奴的国家，有什么值得惦记的？还有什么复国的必要？ 让他感到兴奋的，只有接下来的“游戏”任务： 作为复国者，他需要截杀剑徒，阻止他们把剑奴运往三大王都，并把剑奴收拢起来，为复国积蓄力量。 任务的发布者、也就是幻境，还含糊地暗示了他： 拥有剑奴数量的多少，将决定他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和命运。 是封侯拜相、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还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是牛马，全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此外，幻境还非常“慷慨”地赋予了他一项很不错的超能力，并且！ 还明确地告知他，随着他拥有的剑奴数量增加，他的超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呵呵。幻境这是把我们当棋子啊，驱虎吞狼……” “不过挺有意思的。我接受了。” 杨寒望着天边稀薄的雨云，吐出一口混浊的气，眼神瞬间变得精明又狠厉起来。 没有一点道德负担，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做，也会有大把人做！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更何况，他对自己突然获得的超能力非常满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猎物”的身上实验一番。 几分钟前，他注意到了这对男女。 两人应该是朋友，甚至是男女朋友，看起来关系亲密。 “这两人，哼，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被卷入幻境竟然还能凑到一起？这什么逆天运气！” “不过呢，他们遇到了我，算他们倒霉。哈哈，运气这玩意，果然是守恒的，没人能一直走运。” 杨寒在距离他们二十多米的地方，像个老猎人一般静静打量、等待机会。 这对男女，颜值高得出奇。 男的俊美得一塌糊涂，要不是他的身材高大、身体的男性特征明显，杨寒几乎都把他当成女的了。 女的也是漂亮得夺目，而且长得像某个女明星…… “这、这是整容整出来的吧？！也太像了。怕是正主来了，都会错认是自己吧？……也就身高差了点。那个女明星身高差不多一米七，这个矮了点……娘的，就算是低配版吧，代餐，哈哈。” 想到“代餐”二字，杨寒心中一阵火热，看向罗思婕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一会我是明着来呢，还是先把男的阴掉，再逼她就范？” 他思索片刻，决定采取稳健（老阴比）的策略。 主要这是他第一次出手，为了开门红，还是稳健点好，而且对方身上穿着的古怪铠甲，也让他产生了些许忌惮。 “他们的铠甲是哪里来的？是超能力？还是剑徒的制式装备？” 杨寒把控着与乐易他们之间距离，维持在二十多米，这个距离在他看来非常理想，足以让他发动一次“隐刃”，又不虞被对手发现。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乐易他们一直往前走，原本狭长的驿道变宽了，从“双车道”变成了“四车道”。 在前方十几米处，停着十来名剑奴。 剑奴们大眼瞪小眼，各为其主。也许是乐易这边人多势众、气势更盛，对面的那群剑奴自知不敌，主动地向边上退，把路面让了出来。 “不是无主剑奴……他们的主人呢？藏起来了？还是……会隐身？” 乐易始终记着大关刀的提醒，知道自己周围正有心怀叵测之人在窥视。 他正想做点什么来试探对方虚实，就看到斜对面的对方的剑奴们一阵骚动，然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剑奴，像是他们的代表，走近前，朗声道： “不知是哪位当家的当面？可是要去往王都？不如同行？” 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地把姿态放低、让自己显得木讷一些，但乐易还是想笑。 与剑奴同行了一路，他对剑奴们的行为模式有了一定认识，在乐易看来，这些“量产”的假人们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全可以看成复用同一个性格模板，这么对比下来，眼前这个主动上前打招呼、眼神闪烁、表情丰富的剑奴，就显得非常另类和跳脱了。 “上身？” 乐易瞬间就想到了一种诡异的可能。 那个隐藏的敌人，莫非掌握了这种传说中的秘术？可以窃据剑奴的躯壳？ 那其他“玩家”的身体呢？ 是不是也可以？ 乐易的剑奴包括罗思婕的剑奴们，这时候木然地侧过身来，看向乐易他们，像是征询他的意见。 “让他过来！” 乐易想了想，高声喊道。 剑奴们让出了一条道，示意让疑似被上身的对方剑奴走过来面见自家主人。 那剑奴的眼神里快速掠过一丝几乎旁人觉察不到的欣喜，昂首挺胸走了过来，他摊开手掌，脸上挂起笑容，表现得坦然又无害的样子。 他一迈出步子，乐易便私聊罗思婕： “思思，欸，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小心，这货有古怪。” 罗思婕已渐入佳境，配合得不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不露声色地回他： “收到，乐易哥。” 走到距离乐易还有三四米的地方，那名剑奴停了下来，以手抚胸，客气道： “向两位当家问好。” 乐易故意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家主人呢？为何不来见我？” 并且故意诈他： “我乃一号剑徒，故剑国八十万剑奴总教头，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你家主人是什么身份，为何不亲自来见？” 他在赌。 赌这“游戏”“开服”时间不长，大家都不怎么了解世界观设定，他这一顿口胡，看对方跟不跟？ 对面这货果然被唬住了，但又将信将疑的，低着头梗着脖子回答道： “小的失礼了。我家主人他……我这就去请他来。” 乐易忍住笑，呼喝道： “还不快去！” “是、是！” 剑奴低着头转过身去，转过去的一瞬间，他向乐易投去了微不可察的怨毒的眼神。 他往回走了两步，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事来，回头笑道： “我家主人……” 整个人僵住了。 一动不动。 在外人看来似乎是这样子。 事实上，他刚才这一顿挫、一回头，对乐易来说却是凶险无比，那一瞬间，蓄势已久的杨寒终于按捺不住，朝着这张俊美得让他有些痛恨的脸出手了！ 杨寒的超能力叫做“灵隐”，既可以将自身灵体化、融入到周围环境、实现隐身的效果，还可以每五分钟释放一道狭长的隐刃，隐刃最大射程五十米，最优距离是三十米以内，速度和威力都有保证，最适合阴人不过。这个技能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还能以灵体的形式钻入到他人的身体，占据时长三分钟到十分钟不等！在占据期间，对方的身体几乎完全由他掌控，生死在他一念之间！ 而且幻境也说了，这个超能力还能升级、还可以进化！ 这种天然适合作恶、宛如大反派模板的能力，杨寒从一得到就喜欢得不得了，他在几个剑奴身上实验了几次，并且确认了，只要是生命体都有效！ 就是说，只要他想，完全可以附身到一只鸟里，在短时间内获得飞行的能力…… 现在！ 被乐易两句话撩拨出了火气的他，已经放弃了之前决定的老阴比策略，开始抢攻！ 他先向乐易发出了攒了好一阵子的隐刃，并立即从当前的剑奴身体里跑出来，准备释放真正的杀招！ 不管隐刃最终的效果如何，这一男一女的身体，是他的了。 呵呵。 杨寒美滋滋地翻滚到一边，准备接收战果，可是下一秒，他有些傻眼了！ 那一男一女不见了！ 隐刃的攻击显然已经落空，但他刚才分明听到一声金铁相交的撞击声…… 男人身上穿的铠甲救了他？ 他们人呢？ 杨寒心中一阵焦灼，抬眼看向四周，就看到一条金晃晃的鞭子向自己卷来！ “怎么回事？！” “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他立即向边上滚去，但还是挨了一下，背后立马响起了皮肉被点着的滋滋声！ “啊！” 仿佛直击灵魂的巨大痛楚让他哀嚎出声，杨寒意识到，自己是遇到硬茬子了！ 开局不利！ 他挑错对手了！ 不该将他二人视为猎物！ 现在攻守易形，他果断逃跑，绝不恋战！ 身上的灼伤一般的疼痛让他既惊且恨，他不知道这场痛苦和羞辱，是来自那二人中的谁，但他知道，那对男女，他记住了！ “你们走着瞧！” “我杨寒必杀尔等……莫欺少年穷……咝……” 忍着剧痛，他闷头往自己的剑奴群跑，殊不知他的身后、头顶处，罗思婕的鞭子一直紧追不舍、将其牢牢锁定。 房姐打造的这个身外身，完美复刻了谢君潇在虚境里用的那条长鞭，同时还加入了房姐自己的理解，集破隐、破灵于一身，配合罗思婕的“同类感知”能力，简直是追杀利器。 在乐易的视野里，一团人形的几乎透明的影子，在踉踉跄跄地往不远处的剑奴群跑去，影子的背后，挂着一小朵若有似无的火焰！ 那是他打上去的标记。 这是他对妖莲业火这个技能一种新的化用，把它那股焚尽一切的霸道劲收敛了，当成一个标记敌人位置的指示器来使…… 还挺好用。 看到影子往剑奴群里跑去，乐易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甚至也猜到了对方的超能力： “想上身？借尸还魂？金蝉脱壳？……想得美！” 他不再留手，一个闪现到杨寒身边，妖莲业火+元气弹+死光追缉，一股脑地甩过去，同时立即闪现离开，不给对方任何垂死反扑的机会。 “啊！！啊！啊！” 几声惨呼下，影子从透明变成实体化，露出了完整的人形，然后被元气弹和死光死死地砸到地面上，整个人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烛台！ 十几秒后，大烛台燃烧殆尽。 杨寒死亡。 一直藏在暗处的大关刀飘了出来，给乐易发送了确认消息： “恶意消失，敌人死亡。” 乐易点头，看向边上一脸严肃的罗思婕，苦笑道： “看来我还挺适合当个反派的……毁尸灭迹，干净利索。” 罗思婕郑重道： “乐易哥！这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我们！” 似乎怕他有心理压力，罗思婕有些天真又很贴心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软语道： “人是我们一起杀的……你不要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乐易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上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 “哈，你竟然还安慰我……你不知道我是个大魔头吗？烧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罗思婕笑了，单眼皮弯成月牙，琥珀色瞳仁在褶皱里闪着光，抿着的嘴角终究绷不住，“噗嗤” 笑出声。 小脑袋顺势靠在了乐易的胳膊上。 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很满意，房姐给的这条鞭子实在太契合她了，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思思，你这鞭子好像是对灵体、对魔力聚合物特攻……就很棒。” 乐易由衷地夸赞道。 听到乐易再次叫她“思思”，她有种甜蜜的新奇感，毫不费力地接受了这个新称呼。 “乐易哥，那些剑奴……是不是我们的了？” 她有点调皮地指了指边上木然呆立的剑奴们。 他们对于自己前主人的死亡没有任何反应，一副无可无不可、听天由命的样子。 乐易刚想开口，脑海里汇入了一股信息流： “拥有剑奴数量增加至295。” “1号剑徒，击杀1名复国者，个人名望略有提升。” “当前名望：小有名气。” 好吧，杀了一个宵小之辈，不足以令我名声大噪。 乐易挠头，无奈笑笑。 “下一步，争取剑奴数突破300……我倒要看看，这游戏下一个名望头衔是什么。” 第288章 国家会出手的…… 崔敏敏在揉自己的眼睛，掐自己手背上的皮肉。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确认完毕。 并不是做梦。 她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怔怔地看向阴郁的天空。 “怎么回事？！” 怎么一场雨后，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暗暗吃惊，但没有多少畏惧心理。 最近一年来，她经历的离奇的事不要太多，加上她本人的心理素质还不错，目前这个处境对她来说，远未达到她心理承受的极限。 更何况， 她已有死志。 一个自知将死之人，她的各项心理阈值都被拉得很高，平常的、司空见惯的事情，已经很难让她的心境产生波动。 刚才之所以会往做梦的方向想，那还是因为她最近的一桩奇遇，也是她为什么本来已经离开老家、打算往龙国腹地、往西北内陆方向走、但又突然折回来、跑到明州来的原因。 她原本的计划是： 趁着还活着，也不知道最后一次魔潮是什么时候，再回一次西北某省，因为她以前在那里当过兵。到了那边，如果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那里也是地广人稀，随便找个地方死了算求，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可是， 从上个星期开始，她就一连几天地做着同一个怪梦，迫使她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自己的行程。 她梦见一只黑猫。 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里。 黑猫每次看到她，都口吐人言，叫着她的名字： “崔敏敏是吧？没几天好活了呀。” 每次她都是木木点头，任何话都说不出口。 然后就听到黑猫说： “你这样的情况我已经见过很多了。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这是咱们魔女的宿命，或者说，绝大多数魔女的宿命。” 一只黑猫侃侃而谈地说着魔女，本该是一件很魔幻的事，可是在梦里她却没有任何想要质疑的意思，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来找我吧，来明州，”黑猫每次在梦快结束的时候都这么说，“来折柳庄找我。” “你可以把我看做是给魔女做临终关怀的……我不承诺什么啊，你可千万别搞错了。” “对了，记得把关注点了。” 每次快醒来的时候，黑猫才想起来、然后每次都手忙脚乱地把账号名告诉她： “临界·魔女之家。” 在第三次梦见黑猫、并清楚地记得它在梦里提到的那个账号名后，崔敏敏有点不淡定了，这个事情的光怪陆离程度，在她看来，更甚于她被选中成为开路魔女、成为组织阴司开荒的钥匙。 她拿出手机，在平台上找到了那个账号名字，点上了关注。 把账号主页里所有的作品看了一遍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叫临界魔女之家的神秘组织，可能真的有东西。 对方能精准地找到自己，能连续几天托梦给自己，对魔女的态度友善，看着像是一个小型的魔女抱团取暖、临终关怀的组织…… 虽然黑猫说了，它不承诺什么，但崔敏敏萌生了去见一见的想法。 她也没有任何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就是纯粹好奇。 一个将死之人，难得生出些好奇心，自然要优先满足了。 所以她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白天遇到乐易他们的时候，她一度还以为、还产生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乐易他们，会不会也是被黑猫叫来的？他们自己不是声称带病人来看病的吗，是不是来找黑猫的？他们车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子，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魔女？！ “这地方……看来是某个大型幻境？” 崔敏敏环视四周，得出了她进到幻境后的第一个结论。 在749的时候，作为经常跑外勤的干员，她对幻境并不陌生，前后进出过不下十个幻境，但都是一些小型幻境。 耳濡目染之下，她虽然不是收容师，但应对幻境的经验比普通人还是强很多的。 她注意到了，距离自己几米处，站着二十多个穿着古代短打衣服、赤着膊的青壮男子，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看着她，像是等着她发号施令。 “这是……？幻境造景？魔物编织出来的假人？” “这什么级别的魔物啊！……怎么光我一个，就摊上二十多个假人？” 她意识到事情可能大条了。 但此时的她还没敢往s级幻境的方向去想。 不说她了，原来局里的徐哥、潘哥他们，从业以来也没有遇到过s级幻境，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她惊疑不定地观察着肌肉兄贵们，然后脑海里汇入了几股信息流。 “邪剑之境开启。” “你是一名复国者，请为了剑国的复国之路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拥有剑奴数量：24。” “当前名望：无名之辈。” “请在10天之内，将你拥有的剑奴数量提高到100以上。如果不达标，将遭受抹杀惩罚。” 崔敏敏面露古怪。 几分钟后。 她挠了挠自己的寸头，似笑非笑地找了块背风地，测试自己新获得的“超能力”…… 爽了一把后，崔敏敏理智重新上线： “这狗屁幻境……不对，这绝对是s级幻境了，我要对它有着起码的尊重，呵呵。” “呸呸呸，尊重个蛋，这货憋着坏水想搞事，老娘才不让它如意……让我想想，我是复国者，目标是截杀剑徒、夺走人家的剑奴，对吧？……这不就是二桃杀三士？这么简单粗暴的挑拨人类自相残杀的伎俩不会还有人上当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答案是什么。 见过太多腌臜事的她，当然知道，人心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别轻易考验人心。 “娘的，这老货坏得很，”崔敏敏在心中怒斥这个未曾谋面的魔物，“它搞了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拉一堆人进来，再给人超能力，然后把人分成两个阵营，自己躲起来看人类自相残杀……这狗东西！想的真美啊！” “s级幻境……地方上肯定兜不住了，肯定第一时间往上报。到时候新部门的会是哪位来一线指挥？肯定不是徐哥了。有可能是潘哥？不不，这种情况，至少一位副部长下来，光司长、处长还不行……” 作为前官方人员，她稍稍代入了一下组织的视角，就觉得一阵头大。 “官方就算派人下来，想要终结这个幻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要防着魔物使坏，还要防着路人群众在身后打黑枪……” 叹了叹气，她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剑奴身前，心里打定了主意： “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的……” “反正我就不按魔物的安排来，我要跟它对着干……想让我良心变质、作奸犯科，你省省吧！” “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了……要是10天后幻境还没结束，真被幻境抹杀也无所谓，死就死吧，青山处处埋忠骨，呵呵，死在幻境里也不错。” 她拍了拍手掌，下达了给剑奴们的第一条命令： “全体听令！齐步跑！” 崔敏敏感受到了许久未感受到的快乐。 有点疯狂。 有点任性。 但问心无愧。 驿道上。 路越来越宽。 许多小路渐渐汇聚到一起。 战线也连到了一起。 在干掉了那个能力诡异、企图鸠占鹊巢的复国者后，乐易他们继续前进，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感觉传说中的龙泉镇已经相去不远。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乐易他们又遇到了四次攻击。 两次来自复国者，两次来自剑徒。 同一“阵营”的人，竟然也会对他出手，让乐易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礼崩乐坏、人心不古…… 不过这四次攻击里，有两次“未遂”。 所谓未遂，是对方虽然处心积虑、摩拳擦掌地想要对自己下手，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乐易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表现得非常拙劣。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作恶的天赋的。 没法掩盖自己的恶意和行动意图，执行力也不太够。 “看来想要干点坏事，没点智商不行。” 乐易有点自得地点评道，样子浮夸，把一旁的罗思婕逗乐了。 他其实也要感谢大关刀的鼎力支持。 这个老六魔物，对人类恶意的感知尤其敏锐，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罪犯雷达，让他完全有可能在对方行凶前，有了足够的防范。 一个多小时的路途走下来，乐易的收获不少： 他的剑奴数量已经来到了367； 解锁了新的名望头衔，他现在个人名望是崭露头角（呵呵）； 还获知了一些新的世界观设定（情报），当然，都是他从四个倒霉蛋身上“打听”到的。 例如： 他知道了复国者也有任务在身，他们需要截杀剑徒、抢夺剑奴，需要在10天内让自己的剑奴数量达到100，否则就会被抹杀…… “这魔物真不是东西……这不是逼人上梁山吗？” 乐易心中不忿，当他从两个痛哭流涕的“未遂犯”身边拿走剑奴们时，也很不是滋味，不得不冒官方人员之名安慰他们： “你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国家会出手的。要不了10天，幻境一定会结束。如果没结束，当我没说……” 第289章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陆振威快气疯了。 要不是这几年一直跟组织里一个老登学养气功夫、在情绪控制上比从前的他有所长进， 从刚才到现在一系列糟心事， 真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从今天白天开始，准确地说从下午开始，他在自己族叔也就是陆远舟的授意下，带着几个弟兄来到折柳庄，监视那几个魔典议会的鬼佬。 几个弟兄都是自己人——字面意思，都是陆家的，跟陆振威一样，既是族叔公司里的员工，也是基金会傩组织的成员——他们的人员成分，充分展现了一个家族企业的用人特色，同时也是“打虎亲兄弟”的真实写照。 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的表弟，小时候还带他一起玩过，目前是某收容师院校大四在读，下半年开始就在远舟叔的公司里实习，为人踏实，做事又勤快…… 可是！ 这几个弟兄，从刚才到现在，2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害了！ 一个个眼见是活不成了。 更让他气得要吐血的是，害死他们的人，分明就是他们监视的鬼佬中的一个！ 那个金发男！ 那个鸟人！ 他现在是个长着一对大翅膀的鸟人，来去如风，几个弟兄就是被他偷袭抓到天上、再扔下来摔死的…… 陆振威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恨自己只是个c级收容师，没有超能力……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是个痴人，有能力手刃那个鬼佬，替兄弟们报仇！ 他恨！ 恨这个幻境！ 恨这个魔物！ 明明是龙国的魔物，为什么要向着外人？！那个鬼佬会飞的超能力，是不是它赋予的？！ 被仇恨冲昏了头的陆振威，此时都还没意识到金发男是痴人的事实，他误以为，金发男是进了幻境后才获得的飞行超能力。 更让他糟心的是，在他稍稍冷静下来、找了一个地方舔舐伤口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事，一个更要命但当时被他忽视了的事！ 下午他们在折柳庄潜伏、盯梢几个老外的时候，一个弟兄跟他汇报过，在庄子里看到了大小姐，大小姐当时好像和她同学在庄子里一家私房菜里吃饭！ 现在想来，这个事的严重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要是大小姐也被卷入这个幻境，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仅族叔不会原谅自己，他自己也没法原谅自己的！ “该死的鬼佬！该死的白皮！” 陆振威望着惨淡的天空恨声道，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人在聂家的祠堂里做了什么…… 他们是唤醒了一个s级魔物吗？ 他们怎么知道聂家祠堂里有s级魔物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或者说，他们只是赶巧、刚好遇到了而已？ 聂家在明州只是一个二流家族，论历史、论现实的地位名望，都比不上陆家，没想到这么一个家族，一个香火不甚兴旺的祠堂深处，竟然藏了这么一个秘密！ 拖着受了点伤的身体，带着仅存的10个剑奴，陆振威抖擞精神，向着龙泉镇前进。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躲起来休整然后到重新上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金发男的窥视之下。 金发男现在的心态非常契合他此时的身份：复国者。 一门心思想着屠戮龙国的“剑徒”们。 就当给自己那几个队友报仇了。 一举多得。 对这个猫捉老鼠一般的游戏， 他非常享受。 驿道上。 乐易发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事实： 那些心急火燎地对他们出手的家伙，不论是复国者也好，还是名义上同阵营的剑徒也罢，当把他们放倒、解除武装后进行审问，他们解释自己为何出手时，或多或少都提到了罗思婕的脸…… 严格来说，那根本不是罗思婕的脸，她只是在cos某个女明星。 袭击者们一致声称，因为看到了罗思婕的脸，觉得太假（太美、太好欺负、太有迷惑性），所以没忍住才犯的错误…… “我以为是游戏npc或者精英怪。” “属于我知识盲区了……” “根本控制不住……”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你跟我的超能力说去吧！” 总之，是罗思婕的错。 让乐易有些庆幸的是，在干掉了那个会上身的隐形人后，后面遇到的这些袭击者，没有一个硬茬子，他完全能拿捏住、把握好反击的分寸，没有把他们简单弄死了事。 除了再次感叹“想要作恶也需要一定智商”，乐易委婉地建议罗思婕： “要不，咱先把面甲放下来？” 红颜祸水口牙。 罗思婕也是从善如流的主，她脸红红地把面甲放下来，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乐易哥，现在这样可以了吧？……我觉得你未免把他们的话太当回事。人啊，就是喜欢给自己犯错找借口，尤其是有些男人，还喜欢把犯错的诱因推到女人身上……” 她意识到什么，又连忙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在打拳啊，就是就事论事而已。刚才那几个货，我不信他们大老远就能被小杨这张脸给蛊惑了……分明是想求你从轻发落、临时给自己找的理由。” 乐易：“哈哈，有道理。下次要是还有人用这种蹩脚理由，杀无赦。” 此时的他们，队伍里剑奴数量已经突破了100，走在驿道上，人头攒动，颇具声势…… 其他几个魔女也知道了罗思婕此时和乐易在一起，纷纷发来消息。 顾璇依心直口快： “小婕姐，好羡慕你啊！平时没什么，现在一离开乐易哥身边，发现好难呀，主意要自己拿，事要自己做……” 她一不小心说出了众魔女们的心声。 罗思婕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乐易，有点羞涩地回复： “哈，算我运气好，刚传进来、一睁眼就看到乐易哥了。” 苏媞难得在群里撒娇道： “主人！我需要你的帮助！聂师妹这个拖油瓶……带不动就算了，还老想着揩我油！” 聂锦书： “嘘！你怎么在这里说呀，苏师姐……哈，没事没事，我跟师姐闹着玩的！” 鹿凌霜难得“吃醋”道： “我提议，到了龙泉镇后，让易哥轮流给我们每个人捏脚……走路好累呀。” 乐易：“？” 我的凌霜好大儿，你这提议好啊……这是给为父送福利来的吗？ 姬一毫不客气地戳破她： “那不行！本魔女大王的玉足只有陶然姐能啃呜呜呜……你们遇到过一个鸟人吗？” 她转移话题的速度堪称一绝。 “什么鸟人？” “是npc吗？” 陶然出来解开谜题： “是一个老外。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五个老外中的一个。幻境刚开的时候，他想跑，被我打回去了……” “我们刚才大老远地看到他了。这货现在疯狂作案……” 青梅魔女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凛。 乐易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的身份可能是复国者……正好让他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杀人……娘的，那货是个痴人！” “别让我遇到他！他们五个老外，就剩他一个了……” 乐易的话引起了几个魔女的好奇，顾璇依充当了嘴替第一个发问： “乐易哥，其他四个呢？” 群里的魔女都不是外人，乐易直接承认道： “他们的头，那个叫阿莱士的，是被魔物秒了，有两个是我杀的，有一个是被小然干掉的，那个鸟人让他跑了，那会幻境正好张开……” 一阵沉默后，顾璇依率先表态： “干得好，乐易哥！这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聂锦书也附和道： “就是！跑我们聂家祠堂来搞事，这个幻境张开，他们起码是直接责任人吧？就这么死了，算便宜他们了！” 陶然风轻云淡地说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来头，只要对易哥不利或者有不利的企图，我不介意杀了了事，只要被我逮到……” 她根本懒得解释，是那个死在天上的老外先朝乐易开枪…… 姬一眉开眼笑地叫好道： “说得好呀陶然姐！我们可是魔女哎，魔女做点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情，不是很合理吗？嘻嘻。” 过了一会，鹿凌霜发言道： “姐妹们，我刚才治好了队里几个身上有伤的剑奴后，又顺手试验了一下，给他们扔了点生命能量……他们会变强！有成长性的！” “所以？” “所以易哥的猜想很可能是对的，这个游戏到最后可能比拼的是剑奴的数量、质量……” 姬一小声嘟哝道： “什么易哥的猜想，不是我说的吗？”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陶然，继续在群里发言： “那就是说，我们要尽可能多抓点剑奴、多抢别人的剑奴，对吧？嘿嘿，我和陶然姐正在做这件事……” 小姬一没有吹牛。 在她们那个方向上，她和陶然组成的小分队已经是剑奴数量最大的一支，剑奴数量超过了200，想搞事的复国者们已经开始绕着她们走了…… 乐易有点忧虑道： “小然、姬一，你们悠着点，别这么早成为别人众矢之的、集火目标啊。我怀疑这个幻境还很长，不用这么早冒尖，笑到最后才是真的笑……” 在距离龙泉镇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脚程的地方，乐易他们遇到了一个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的男人。 陆振威。 乐易发现他的时候，他从驿道旁边的一处草垛爬出来，嘴唇艰难地翕动，连求救声差点都发不出来。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乐易保持了足够的警惕，而且！ 对方身上的收容师气息也让他本能地有些抗拒。 要知道，罗思婕就在他边上呢，实在不想多事。 不过这个叫陆振威的男人接下来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你、你是外务司的人吗？白天的时候好像见……过你们。” “前面，有个老外，叫菲利克斯，一个金发男，是魔典议会的……他有超能力，会飞……他在杀人。” 他有点绝望偏又不甘心地求助道： “小哥，救、救我们陆家大小姐……她也在这个幻境里……她可不能出事啊！” 第290章 我的身体现在是落谁手上了 乐易终究还是把这个叫做陆振威的男人带上了。 也知道了他是基金会傩组织的人。 而且还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傩组织与魔典议会目前实质上已经是翻脸的状态，和金发男菲利克斯不共戴天——本着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的原则，乐易虽然心中还小有芥蒂，但在考虑了一番后，还是决定把他带上。 至少不能让他像路边一条死在自己眼皮底下。 毕竟，同是龙国人，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深仇大恨。 他吩咐自己的剑奴，叫了两个负责搀扶陆振威，小拿轻放地走在剑奴群的中间。 两个剑奴身强力壮得可怕，扛着一个伤号完全不影响他们行进的速度。 乐易从陆振威口中还得到了几条不算特别有用的情报： 情报1、抢夺别人的剑奴，不需要将人杀死，只要获得对方口头上的同意也可以。别问为什么会同意！ 这一条其实乐易早已实践过了，只不过终于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 情报2、在别人的剑奴面前，将对方击败，询问对方剑奴“是否愿意认自己为主”，大概率会得到肯定回答，然后就可以将对方的剑奴当面撬走。 这条看起来就有些恶趣味了，有点当面牛人家还要羞辱一番、吃干抹净还打包带走的意思。 听着陆振威沉痛又哀怨的讲述，在看看他身旁无一个剑奴的窘境，乐易都忍不住替他心有戚戚焉。 情报3、收容师在这个幻境里很吃亏，天然低人一等，不但没法获得超能力，还更容易受到幻境“土着”们的攻击。 这是陆振威从自己以及几个弟兄的惨痛经历总结出来的，样本数量不多，真实性有待核实。 “那个菲利克斯，他杀了我们的人，故意折辱我……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罢手的。我死没关系，我怕他把魔爪伸向我们大小姐……” 闻言，乐易的脸上挂起神秘笑容： “正好，我们跟他们也不对付……我把你带上，他估计也气得要死，一定会再找机会袭击的……不介意我把你当成诱饵吧？” 陆振威先是一怔，然后机警又光棍道： “不介意！我死不足惜，只要你们官方的人能把坏人绳之以法，保护我们老百姓、保护我们大小姐……” 他其实心里有些咯噔起来了： “这个小哥真的是外务司的人么？怎么说话、做派没点官方人士的感觉，反而很……草莽？但是下午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们在聂家祠堂附近出没啊？” 抛开了那点先入为主的滤镜后，再看向乐易这张男版陶然的脸时，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味了。 原本健康阳光的笑容，也变得邪魅了起来……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会。 来到了一条大河旁。 驿道绵延到大河的边上，然后…… 没有然后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条宽度近百米的河上之前应该有座桥的，而且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是现在没有了。 剑奴队长恭谨地走到乐易身前，拱手道： “主人，河对岸不远处就是龙泉镇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原本的渡桥不见了。” 乐易倒是一点不慌，目标近在眼前，想到即将与陶然她们汇合，他心情愉悦，眼前这点横生枝节，在他看来，不过芥藓之疾。 反正幻境不会让他们舒舒服服、顺顺利利就是了。 他笑眯眯地发问： “你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人群中的陆振威此时也缓过来了一些，有余力观察起乐易来： “这个小哥，还有他旁边那个妹子，到底是什么来路？真的是外务司的人吗？他们俩人就有一百多剑奴，也不知抢了多少？这真的是官方人员？” 他有点懊恼，好像外务司这个身份还是他自己给对方安上去的吧？ 当时他是有点急病乱投医，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应承下来了？就这么顺水推舟地演下来了…… 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他不怕遇到真的官方人员、李鬼见李逵吗？ 剑奴队长有点为难道： “主人，我记得往下走半天，那里也有个渡口，也有渡桥，但……那是以前。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乐易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额外再花半天的时间，去赌一个不确定，这种决定他作为一个奴仆是不敢下的，甚至建议都得小心翼翼的。 乐易想了想、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又有一队人抵达。 看起来，跟他们的目的地一致，也是想到河对岸的龙泉镇去。 乐易瞟了一眼这个小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看到了不得了的人。 南梦卿？！ 小队里，那个神情有点趾高气扬、明眸善睐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南梦卿么？！ 除非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感受到乐易的目光，南梦卿机敏地看了过来，狐疑的目光在乐易和他的队伍上快速跳转。 在乐易和罗思婕的身上分别停留了一会，又收了回去。 乐易心想： “南梦卿这是什么情况？都魂离体了，还能被这幻境拉进来啊？！这s级幻境，果真特么众生平等啊……” “看她样子，好像没认出我来？也没认出思思……呃，她的主意识应该是没见过我们的，不认识很正常。” 须臾之间，乐易就做了一个决定： 想办法拴住她。 “呵呵，你可是我们的病人……可不能让你跑了。老老实实呆在我们身边吧。” 他脸上挂起热情的笑容，走向南梦卿： “我是剑徒，你也是吧？要不咱们合作？” 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南梦卿舔了舔上唇，打量着这个突然示好的陌生人。 她的习惯性动作——或者说，也是她的一项特殊技能，每当感知到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存在时，她的意识就像应激般给她传递信号，顺带着让她不由地做出一些小动作——这个习惯，甚至可以说是她的保命利器之一，在过去不止一次帮助她在得意忘形中清醒过来、认清处境然后转危为安。 “这人……怪好看的。他这么多剑奴，看来实力不差了……难怪像只雄孔雀一样，竟敢主动搭讪老娘，呵呵。” “他旁边那个，是他女伴吧？……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好吧，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她一边心念电转，一边笑吟吟地回答道： “没问题呀。我有56个剑奴，还可以吧？有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想阴我，被我反抢了回来……你们不会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吧？” 说着她的眼神肆意地在乐易他们身上打转，注意到了剑奴群中有一个疑似真人的伤员。 “他们随行带着一个伤员累赘，看来不是什么奸恶之徒……不过也不好说。再看看。” 乐易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热情道： “我们是守序善良阵营的，呵呵。只要别人不动歪心思、干坏事，我们就能做朋友……你也是要去晋王都的，对吧？咱们可以一路同行，守望相助。” “守序善良？”南梦卿妩媚一笑，眼神颇为勾人，“我可是混乱善良的哟，咱们能尿到一个壶里吗？……不过也行吧，暂且相信你们。” 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的罗思婕，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烟视媚行、疑似在与乐易“打情骂俏”、“暗通款曲”的可恶女人，竟然是南梦卿？！ 她心里吓了一跳，好在戴着面甲，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罗思婕没好意思插话，也不好意思打断乐易，索性就在群里给其他魔女“通风报信”： “璇依、苏姐，姐妹们，我看到了一个你们想不到的人……” 顾璇依秒回她： “小婕姐，你不是跟乐易哥在一块吗？你们到哪里了？见到谁了？” 姬一插话道： “想不到的人？等会，不会是我的分身吧？我的分身在幻境张开的时候就没了呀，你们应该见不到她们才对……” 苏媞想到了什么： “等会！小姬一，你的分身没了，那现实世界南梦卿的身体怎么办？没人扶着她了，她是不是要睡地上了呀？” 顾璇依看到消息时表情古怪： “苏姐，你怎么考虑到这么细节的东西……” 苏媞呵呵道： “那不然呢。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她的身体是我看着的呀，给她换衣服的是我，给她擦洗身子的也是我……” 顾璇依、姬一： “这么细节的吗？！” 聂锦书兴奋了： “再来一点！细节！多来点这种女孩子贴贴的细节！爱听！” 苏媞： “……” “等会！小婕，你刚才想说什么？” 罗思婕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说道： “南梦卿！她在我们这啊！她在跟乐易哥眉来眼去……啊不对，是乐易哥在邀请她入伙、合作。她也是剑徒，有56个剑奴……” 其他魔女： “？！” 陶然突然插话： “我有200多个了，我说什么了吗？可恶！小姬一，咱们得加快速度，省得易哥被坏女人勾搭走了！” 姬一弱弱道： “陶然姐，你要不要再看看她说的话？明明是坏人乐易哥主动的呜呜呜……” 陶然不容置疑道： “我不管！全速前进！” 乐易这边，他与南梦卿“相谈甚欢”，几乎没费什么劲，双方就达成了暂时结盟的共识。 南梦卿越看乐易的脸，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终于没忍住问道： “那个……我想问，我们之前见过吗？我说的是现实世界里……” 乐易心想： “你都在我家里睡了好些天了……见肯定是没见过，但难保你的主意识在清醒的时候见过小然？” 想了想，他决定略微加码，笑着说道： “为表诚意，打消你对我们合作的疑虑，我决定说点我知道……聂隐娘，是你吗？” 听到“聂隐娘”的三个字，南梦卿身前突然冒出一团白雾，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大猫，瞬间后退到数米之外，一脸紧张地看向乐易： “你是谁？……你调查过我？” 乐易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有点哭笑不得道： “别紧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 南梦卿俏脸生寒： “这个名字……你是官方的人？只有朝廷鹰犬才会这么称呼我。” 人群中，陆振威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咦？还真是官方的？” 他原本已经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这会又恢复了一些信心。 “这种情况下，官方的人多少还是更可信一些，他们做事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多少更有底线一些……” 乐易没有考虑到他的脑补行为，向前走了几步，坦然道： “官方不官方，有那么要紧吗？……你别紧张啊。我要是想对你不利，干嘛点破，自己藏心里、等时机合适再拿出来拿捏你，不是更好吗？” 南梦卿：“你觉得凭这就能拿捏我……”说到一半，她也意识到对方的话在理、争论这个毫无意义，于是她马上又说道：“但是你这样要我如何信任你、与你合作？” 脸上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合作伙伴之间，互信才是基本吧？……你是官，我是贼，天然就有些水火不容，嘻嘻，你要我如何放心把背后交给你？我这56个剑奴说多不多，但也是我辛苦打下的基业呀……” 不知道为什么，南梦卿的相貌虽然标致、清秀，能打八十分以上，但也达不到惊艳的程度，可是配上她这媚骨天成的笑容和婉转如某种乐器的声音，却形成了1+1+1＞3的效果，让乐易都有些心旌摇荡、差点色授魂与。 “乖乖，此女是不是学过什么媚术啊？是不是又是她家学渊源的秘术之类的？连我这种被凌霜她们拉高审美阈值的，都差点扛不住？！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他努力目不斜视，将心中绮念抛却，再次加码： “我说一个名字，你应该就能相信我了。” “哦？谁呀？” 南梦卿歪着脑袋打量他，一颦一笑间，风情浑然天成，浓稠得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要偷看…… “这妹子在家里躺着的时候，看样子斯斯文文、大家闺秀的说，没想到醒来却是这副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吗？” 他还是拒绝认为这是性格使然，肯定是某种他不了解的秘术在作祟…… 和楼沧溟那种性张力拉满、直指人心、恨不得让空气中充满荷尔蒙的不同，南梦卿这种秘术，感觉更像是某种高级伪装，像是把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到一个肤浅的表层，从而忽略更重要的东西。 乐易心中一阵明悟： “一定是这样。卖弄风情只是她江湖奇女子的伪装，掏走别人家的宝贝，才是她真实的目的……” 他眼神清明，轻声道： “风雅颂。” “她委托我来找你。” 南梦卿收敛了笑意，平静道： “成交。”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没有实质性的坑害我的举动，我就会一直相信你。” 乐易长吁一口气，笑道： “不会让你失望的。” 误会冰释，南梦卿果然如她所言，对乐易他们的信任度一下子跳到了很高的水平线上，原本站着还刻意保持着几米的距离，之后她就心无芥蒂地站在乐易的手边，几乎是肩碰着肩，像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让一旁的罗思婕莫名地有些吃味起来。 “这南梦卿……哼！狐媚子呀她！” 她忍住了向其他姐妹打小报告，鬼使神差地走到乐易另一只手边，和南梦卿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 南梦卿也注意到了她。罗思婕就算穿着铠甲，也能被人看出来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她淡然地投过一瞥，笑问： “作为合作伙伴，不介绍介绍？” 没想到罗思婕自己抢道：“我叫思思。” 乐易一怔，立即笑道：“我叫乐易。” “南梦卿。”南梦卿说了自己名字，然后立即在记忆里搜索“乐易”这个名字……很快她就失望了。 “这个名字，我应该是头一次听到……” “他既然受了雅颂的委托，应该是可信的……算了，不管了，就先当他可信吧。” “老娘也是够点背的呀……魂离体就算了，还被拉到这么牛叉的幻境里来，真是……我哭死。” “我的身体现在是落谁手上了呀？他们到底带着我的身体跑哪来了？！” 第291章 谁的秘密不是秘密 乐易对说服南梦卿加入他们这个临时同盟感到非常高兴。 始终怀着一点对她的歉疚，因此这次房姐提议到明州来给南梦卿治疗，他是非常积极的。 想的是，希望能一劳永逸地把她治好，了结这段“孽缘”，以后两不相欠。 此时在幻境里遇到南梦卿，虽然明知距离她被治愈还差得远，但是看到她这副活蹦乱跳、都有力气跟自己勾心斗角的样子，乐易感受到了希望和愉悦。 他虽然极力克制、压抑着自己的心绪，但还是让善于察言观色、能够感知他人情绪的南梦卿逮了个正着。 “他……好像很开心？” “我同意结盟后，他的心情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是真的开心。有这么开心吗？他认识我？雅颂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呀？” “我怎么感觉，他对我有着类似对家人的亲近感啊？……不对劲，不对劲……” 南梦卿的脸微微发烫。家传的秘术“他心通”，南梦卿粗浅地学过一些，但已经成为了她的傍身技之一，帮助她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一次次洞察人心世情、一次次化险为夷。 她也不忸怩，绕到乐易身后、走到罗思婕身边，笑着开口： “思思，你和乐易是什么关系呀？你们怎么认识的？” 罗思婕呆了，她没想到南梦卿不按套路出牌，这么直接怼脸发问，好在她也是心思机敏的，很快反应过来道： “南姐，我跟乐易哥也是萍水相逢……遇到了就临时搭伙呗。” “你们这么多剑奴，看起来实力不错呀。你什么超能力，能说吗？” “呃……” 乐易给罗思婕解围： “梦卿，你有什么想法？” 他把南梦卿叫过去，来到河边，指着宽阔又汹涌的河面： “这里原来有座桥的，大概是被拆掉了……现在过不去。我的剑奴说，往下走半天的路程，可能还有桥。你觉得呢？”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集思广益哈。” 南梦卿看了看，突然靠近乐易轻声道： “你其实有办法的，对么？” 语气有些犹疑。 作为一个冥器师、一个多才多艺、实战经验丰富的收容师，虽然她的身体已经魔女化了，但她的主意识对收容师同行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与乐易这么近距离地聊了会后，她确信乐易就是一个收容师…… “我这一路过来，已经得知，这个幻境非常针对收容师，普通人可能获得超能力，但是收容师是不行的……” “但乐易这家伙，他的情绪给我的感觉其实是成竹在胸的……难道他是a级收容师？不可能吧？！” 乐易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这么多，直言道： “我要自己过去，还有思思一起，不难。就是剑奴的数量有点多，有些费劲……” 南梦卿听他说的是“费劲”而不是做不到，心里更好奇了，同时也生出了点较劲的心思。 有个强力的盟友固然不错，但也需要适当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于是她斟酌地开口道： “往下游找另一座桥，这个方案我觉得不可行，估计没多久天就要黑了，花半天时间去赌一个不确定，到时候黑灯瞎火的，风险太大。”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立足于此地……” 她突然往河里走了走，蹲下来，手伸进水面，手掌搅了搅： “搭一座临时的浮桥，怎么样？” 在她的脚下，她的手臂下方，河面上突然飘荡起白色雾气，蛛网状的裂纹肉眼可见地快速蔓延！ 湍急的水流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紧接着，原本奔涌的浪头突然僵住，被一层薄冰锁住刹那的形态，河水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无数细碎的玻璃在同时碎裂，又像是远古巨兽的骨骼正在生长。 短短几个呼吸间，宽阔的河面已被一道泛着幽蓝光芒的冰桥贯穿！ 一道险峻又可行的浮桥，被她生造了出来！ 南梦卿站了起来，此时的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有些汗涔涔的，看得出来，刚才这短短一波操作，属实把她累到了，但效果也确实惊艳，宛如神迹一般。 就连很少有情绪变化的剑奴们，都发出了一阵阵哗然的声音，距离最近的几个，甚至已经面朝着河面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乐易心中也是惊叹不已，表情微妙，为了不让南梦卿看出来，他特意往前走了几步、不与她视线相接。 “南梦卿，你悠着点啊……” “别人会误以为是幻境赋予的超能力，但我不会啊！这分明是魔女的能力啊……” 熟悉魔女波动的他，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点不确定，在南梦卿露了这一手“冰河世纪”后，乐易已经确定得不能再确定： 她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女了。 “以前是身体先行一步，被房姐意外提前催熟……现在的她，即使魂离体被治好了，也得流口水啊不对，也是个响当当的魔女了……” 乐易有些感慨，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人形情绪探测仪”南梦卿感知到了。 “他好像，有点悲伤？有点纠结？……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南梦卿心里一个咯噔，莫名地有点慌乱、有点懊恼，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了，于是连忙找补道： “哈，我这个能力看着吓人，其实也就这样……你们赶紧瞧一瞧，看这冰桥能走过去吗？能走的话，咱们赶紧过去吧，坚持不了太久……” 乐易他们又看了看，这所谓的冰桥，其实本质上就是在河里搭起了一道冰墙，墙的长度从这头直抵河对岸，但墙的横截面并不宽甚至可以说是窄，只有三四十厘米，两个人并排走上去都做不到，每次只能一个人通过。 南梦卿有点尴尬道：“没办法，能力有限，我这不是什么自然系恶魔果实呀……已经是我极限了。乐易，怎么说？现在就安排剑奴们过去？让他们排成一列，走快一点，一百米不到很快就过去了。” 话音才落，辛苦搞出来的冰墙似乎不太给她面子，河心的中段被河水冲开，断出了一个长达四五米的豁口。 “啊？！” 南梦卿难得失态地叫起来，一副丢脸又生气的样子。 乐易见状，连忙安慰这个临时盟友： “没事，别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怪你。” 罗思婕若有所思地走到河边，看着脚下绵延向前、长近百米、却显得有些单薄的冰墙，她打量一番，然后猛回头地看向乐易，一脸欣喜道： “乐易哥！我……”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转到了心灵聊天频道里私聊： “乐易哥，我可以帮她把冰墙加固。” “可以吗？你评估一下，难度大不大，费不费劲？” 乐易心下一动，询问罗思婕。 在他看来，要是很费劲比如透支掉罗思婕整个人一身的魔力，那还不如算了，他宁愿做一个搬运工，用无疆瞬步把剑奴们一个个地搬过去！ 无非是多跑几趟的问题。 他也猜出来，罗思婕大概的思路： 用她那个诡异又恐怖的同类同态同步能力…… 难道你也想来个“冰河世纪”？ 而且还是真正的冰冻住整条大河的冰河世纪？ 罗思婕看到他眼中的担忧，莫名地心里一甜，解释道： “乐易哥，我现在对能力的运用比以前精确，可以控制在我想要的范围……所以也不会太难太累。” “怎么样，让我试试呗？” 她瞟了一眼边上的南梦卿，也生出了几分好胜心。 乐易想了想，同意了： “行，你试试吧。不用搞得太夸张……能让咱们的人走过去就行。” 他心中想的是： 南梦卿珠玉在前，这里除了他也只有一个收容师陆振威，陆振威看着一副实力不济的样子，未必就能看出什么来，他可能只会往幻境的超能力方向想，极小可能会想到，这相距不过十米远的两个“幸运女孩”，其实都是魔女！ 也确实如他所想，陆振威看到了南梦卿的一波操作后，心中只有羡慕嫉妒恨，他由剑奴搀扶着走到河边，看着水中有些摇晃的冰墙，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幻境是要玩死我们收容师啊！……他们普通人得到这些超能力，如果都反过来对付收容师，那这个幻境还有被破界、被终结的希望吗？” “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了？上头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一定得高度重视啊！有s级收容师的，就赶紧派下来吧……别派些我这样中低级的，不顶用……” 在他黯然神伤又忧心忡忡的时候，罗思婕来到了南梦卿刚才“施法”的落脚点，她依葫芦画瓢，也蹲了下去，伸出手够着水面，摸到了抵着岸边的冰墙。她的手在冰墙与河水之间来回搅动，看着像个无知顽童在玩水。 南梦卿当然不会愚蠢到以为罗思婕在玩水，或者干脆是在东施效颦、刻意模仿、嘲弄她。她好奇地在罗思婕身旁蹲下，轻声问道： “思思？有想法？” 她用余光打量这个穿着铠甲、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却让她忍不住生出亲近感的女孩。 “我应该是没见过她的……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大概率比我小……” “怎么回事？她，还有乐易，给我一种似曾相识、气场相合的感觉，尤其是她，就像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一样，呃，像见到了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她回头看了一眼乐易，心情古怪： “思思还好说，乐易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跟他是舍友、跟他住一起？他是男的，虽然他长得很娘很俊美，但男的就是男的……” 罗思婕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乐易，然后神神叨叨道： “南姐，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希望我们可以继续相信相知。” “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 她的手突然拍向水面！ 些许水花溅起。 就在南梦卿正要缓缓打出一个“？”号时，一幕奇景在她眼皮底下发生了！ 长而窄、且中间出现断裂的冰墙，先是表面上拂过一层白光，原本有些摇摇欲坠，变得重新冻结、稳固起来，紧接着，它像被某只看不见的大手框选住，然后以它为蓝本，快速地在水面上复制、粘贴、复制、粘贴……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秒！ 数秒后！ 河面上出现了十几道紧挨着的冰墙！ 冰墙的宽度来到了三四米，不说人了，跑马跑汽车都没有问题了！ 南梦卿：“！” 这算什么？ 这是对我能力的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模仿、当面打我的脸吗？小妹妹，你这样让姐姐很没有面子呀…… 乐易快步走过来，扶起罗思婕，罗思婕扭头看他，甜甜一笑： “乐易哥，还好，我只用了三分力……” 哟呵。 听到罗思婕的话，南梦卿更不是滋味了，正想发话讥刺一番，就当是给自己挽尊也好，但被乐易抢了先： “梦卿，回头跟你解释哈。” “让咱们的人赶紧先过去。” 南梦卿木然点点头。 她已经充分意识到，她这两个便宜盟友不简单！ 指令下达，两队人马的剑奴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踩着冰墙渡河。 乐易队的剑奴先派出一名精瘦小伙，让他试试冰墙的牢固程度，小伙走到冰墙上，没怎么试探，就在上面快跑了起来！ 小伙平衡感不错，在有些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十多秒就跑到了河对岸。 犹嫌不足，他还跑回来了一趟…… 如此来回，剑奴们对冰墙的牢固程度有了信心，立即自发地分批过河。 和乐易一样，南梦卿也指定了其中一个剑奴作为她的剑奴小队队长，两名剑奴队长都非常干练，组织过河的事情完全交给他们，两人都乐得当甩手掌柜。 乐易带着南梦卿、罗思婕往后退了退，眼睛看着正在过河的剑奴们，有些感慨道：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搞个路障啥的，收一收其他人的过路费呀？” 罗思婕噗嗤一笑，面甲下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已经憋了一会的南梦卿忍不住讥讽道： “你们不是号称守序善良吗？趁火打劫、雁过拔毛，这是守序善良该做的事？” 乐易笑嘻嘻道： “守序嘛，讲究的是秩序和程序正义，我们辛苦搞出的大桥，收点过路费回本，天经地义……” 南梦卿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辩经，径直发问： “你刚才想说什么？” 犹嫌不足，语气加重道： “我们是盟友，对吧？如果你们继续这样藏着掖着给我当谜语人的，我考虑收回结盟的决定……” 此时河这边的岸上，他们的剑奴已经没几个了，大多数已经到了对岸。 罗思婕听她语气有点冲，先替乐易着急上火了，压着嗓子呛声道： “南梦卿！” “你有秘密，我们就没有秘密吗？谁的秘密不是秘密？……再说了，你确定你的秘密还是秘密？” 南梦卿顿时一怔，心里有点慌乱，脱口而出： “我有什么秘密？！你别乱讲啊！” “你、你什么意思？” 见二人一下弄得有点僵，乐易连忙笑笑，摆了摆手： “别急。等人过去了再说。” 他看到，最后几批剑奴开始踏上冰墙，陆振威也在其中。 南梦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陆振威，为了缓和气氛，她又挂上标志性的笑容，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乐易，那人是谁呀？你别告诉我他是npc，我眼睛可没瞎哦……” 乐易刚要回答，看到已经来到河心的陆振威和几名剑奴，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嘴上不由地露出一点笑意。 罗思婕很配合地发问： “乐易哥，何故发笑？” 乐易指了指河面：“我笑诸葛亮无谋，周瑜少智……若我用兵，在这里埋伏一支人马，半渡而击……呃，不好意思，串台了。” 南梦卿、罗思婕：“……” 乐易：“不对！要是那个金发男菲利克斯想对陆振威动手，现在正是时候……” 他的话音才落，河面上空、陆振威几人的头顶上方，一个长着大翅膀的“鸟人”，像是从虚空里钻出一般突然出现！ 一出现，他就像一根巨大的标枪一般，又急又快地从天上扎向陆振威他们！ 来者不善！ “我去去就回！” “思思，梦卿，你俩互相保护！” 乐易快速交代两句，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鸟人下落的方向上！ 菲利克斯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字面意思。 以他的性格，本没有这么沉不住气的，实在是身体内那股奇怪的、暴虐的力量，把他折腾得够呛。 让他有些生无可恋。 已经不想做人。 也不想活了。 十几分钟前，在这片区域疯狂作案的他，再一次遇到了陶然和姬一这个魔女小分队。 他终于认出了陶然——那个幻境张开时、突然出现在天空中把加百列的身体洞穿了一个大洞的魔女！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他深知，要不是他急中生智地往回跑、跑到幻境里来，现在的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再次遇到陶然，他的内心震惊得仿佛刮起了五级飓风！ “为什么？！” “为什么幻境里会有魔女？！……而且，咳咳、咳，她为什么一副记仇的样子？她为什么会记得我？魔女不都是一些被本能驱使、心智全无的废物吗？！” 震惊间，他遭遇了人生中第二场最惊心动魄的追杀……如果不是那个魔女不擅长飞行、飞行速度不够快，他早就被拧成麻花、打成碎片了！ “她的能力，是控制某种力场……太可怕了。欧洲的痴人们也有类似的能力，但没有谁比得上她，能把力场能力发挥到这种程度……” 但是让他更难受、几乎给他致命一击的，却来自她身旁的另一个少女——不对，魔女！ 又是一个魔女！ 那个笑得像个小恶魔的长腿少女，她向自己射出了几枚黑色的光锥，有两枚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之后，巨大的痛楚几乎把他淹没。 他万念俱灰。 用尽全力才勉强逃出生天。 但是身体内的痛苦却未曾稍减，把他的理智几乎摧毁殆尽。 几十秒前。 他飞到了这片空域，看到了一个“老熟人”、那个被他杀光了所有随从、羞辱地夺走了全部剑奴的龙国收容师陆振威，看到他被几个剑奴搀扶、踩着奇怪的冰桥渡河，菲利克斯情绪爆炸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干掉这家伙，然后死就死吧。” “反正我杀的人也够多了。” “我这样的人，本来就没想过可以回归天国……” 电光火石间。 乐易手掌微张，一个巨大的火网将空中的鸟人罩住，他立即在空中变换位置，将火网连带着鸟人拽向了地面！ 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他把火网狠狠向下砸去，自己再瞬移，回到了罗思婕和南梦卿的身边。 南梦卿：“？！” 她目眩神迷，檀口微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乐易。 罗思婕倒是站定了，一动不动，但在聊天频道里已经给乐易邀起功来： “璇依，苏姐，姐妹们！” “乐易哥干掉那个鸟人了！” 姬一：“？” “什么情况？！他不是被我和陶然姐干掉了刚才？……坏人乐易哥你抢人头！呜呜呜……” 乐易转过身来，看向南梦卿，故作淡然道： “现在可以说了。” “魔女南梦卿。” 第292章 宁可信其有的妖物传闻 南梦卿回过味来，意识到刚才罗思婕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确定你的秘密还是秘密？” 她羞愤交加。 有种脱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之中的感觉。 要不是乐易、罗思婕在看着她，她真的想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跑到一个别人找不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对，我就是魔女。 我是魔女这件事就这么被你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她幽幽地想着，看向乐易的眼神明显不善起来。 罗思婕下意识地往乐易身前站了站，乐易装作没看到她俩的反应，继续说道： “不要紧张。我们对魔女没有偏见、没有恶意。” 注意到南梦卿的嘴角抽动、似乎有些嗤之以鼻，乐易决定继续下猛料。 他已经铁了心要把南梦卿拴在身边了，至少在这个幻境结束前！ 可不能让她跑了！ 病人，就该待在医生的身边！ “南梦卿，你想想，你的身体在哪……” “是你们！” 心思敏捷的南梦卿反应过来了，失声道，“我的身体在你们那？！……你们就是要夺舍我的人？！” 她是真回过味、真想起来了。 那股对乐易和罗思婕奇奇怪怪、气场相合的熟悉感，原来是这么来的？！ 说破天，自己原来一直被他们“绑架”着！ 看向乐易的眼睛红红的，像看着仇人和穷凶极恶的歹徒，既仇视又忌惮。 乐易没想到自己“爆料”后，情况反而朝更恶化的方向发展，有点哭笑不得： “你别紧张！……放轻松。我给你好好讲讲。” 几分钟后。 南梦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有点如梦初醒、醍醐灌顶。 罗思婕把面甲往上推，露出一张美轮美奂、可以在娱乐圈当长期饭票的脸。在静静旁听了乐易的讲述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多种情绪，既有同命相连、感同身受的共情，又有作为这个团体一员、与有荣焉的光彩和自豪感。 “所以，思思也是魔女？”南梦卿收拾心情，此时的她又恢复回精明多断的正常状态，立即推导出一个乐易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呼之欲出的事实。 “所以，你们是一个魔女之家？真的有这玩意啊！我还以为传说都是假的呢……” 他们也过了河。 南梦卿回身看向身后的“浮桥”，由十几堵冰墙搭成的它在湍急的水中屹立不倒，她感慨道： “希望它们能撑久一点吧……我说你们，不对，我们是不是真的该收点过路费呀？” “白白便宜后面的人了。” 罗思婕又把面甲放下来了，她吃吃笑道： “再怎么说也是冰的，这天气，撑不了多久的。” 南梦卿此时对罗思婕充满了亲近之意，自来熟地走上前去挽着她的手： “思思，你怎么把面甲又戴上了……快摘下，让我多看看，这么美的妹妹，比很多女明星都漂亮……” “不、不、这脸不是我的……” 罗思婕对她这突然而至、稍显市侩的热情有些抗拒。 乐易再次替她解围： “梦卿，你以前听说过的魔女之家是什么样的？” 南梦卿没做多想，立即回答道： “呃，魔女之家这玩意的传说也是由来已久了呀，其实都是些江湖传闻，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至少在今天以前，我都是当鬼故事听、当笑话看的。” “基本大差不大，都是说某年某月某地，出现一个像庇护所、收容所一样的地方，里面聚集了一些魔女，至于她们怎么知道自己是魔女的，我就不清楚了，传闻里都没说……” “这些魔女呢，聚在一起，说好听点叫守望相助、抱团取暖，说难听点，她们是自知时日无多，找个有临终关怀的地方……魔女们聚在一起，也不闹事，就是安安静静地等死，说起来也没招谁惹谁吧？一般来说，魔女之家都有个管理者，她们都叫她家长，家长只是个称呼，对魔女也没有什么实际掌控……” “我了解到的情况、传闻，就是这样。” 乐易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临界·魔女之家”，情况听起来跟南梦卿说的差不多？ 它是如此坚挺，现在已经是龙国互联网上小有名气的赛博景点了。 南梦卿察言观色，立即问道： “怎么说？你们那边的情况是不是跟我说的不一样？……对了，你们魔女之家的魔女，除了我，都是怎么来的？” 听得乐易和罗思婕都面露古怪。 乐易斟酌道： “这个容后再说，先问你个事，你认识聂锦书吗？” “聂锦书？等会，这名字我好像有点耳熟……但不是最近的事，对吧？” 说着南梦卿自己皱起眉来，陷入了回忆中。 “应该是跟我有过一点交集，但不多，可能打过交道，但不深入的那种？可能是我的客户、委托人之类的？……怎么了，怎么问起这个人来？” 乐易看了她的反应，推翻了之前她和聂锦书是旧识的猜想，叹气道： “没什么。等汇合了，再跟你详细说明吧。” “汇合？跟谁汇合？你还有其他盟友？” 然后她马上压低声音，一脸兴奋道： “别告诉我，你的其他魔女也被拉进来了？话说你在魔女之家是个什么身份呀，家长吗？我的身体现在谁在管啊？” 罗思婕有点听不下去了，连忙帮腔道： “南姐，等人齐了再跟你说吧。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大老远地跑这里来……你还不信我们吗？” 南梦卿妩媚一笑，又挽上了罗思婕的胳膊： “我信，我信还不成吗。妹妹你真好看。” “都说了，这脸不是我的脸，是魔物来着……” “我不管，好看就是好看……” 龙泉镇近在眼前。 和乐易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他本以为，龙泉镇会是一个地处交通要冲、吃到地缘红利的繁华市镇，再不济也该是个大的富庶村落才对。 但是走近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龙泉镇，与其说是一个镇子，不如说是一个大的军营。 还是那种被废弃已久的军营。 几乎没有什么人在镇子上常住了，乐易他们的剑奴在镇子上转了一会，才找到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据说是本地人。 小老头被礼貌地“请”到乐易他们身前，他畏畏缩缩地看了看，没等乐易开口，自己主动先出声道： “几位当家，都是故剑国的贵人吧？可是要前往晋王都献奴的？” 他见乐易、罗思婕和南梦卿三人都闭口不言，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告饶道： “小老儿该死，还请原谅则个……几位贵人，快让你们的部曲进来吧。” “你们是今天第一批进到镇子来的，虽然镇子里空房子很多，不过先来的可以挑好的……” 似乎慑于乐易他们人多势众，小老头很卖力地带起路来，主动介绍道： “龙泉镇以前就是一个很大的村子，有上千户人家，被征做军营后，又建了很多营寨，所以不缺房子……你们先到的，我建议你们住东边的房子，那里的房子新一些，也干净……” 乐易把两个剑奴队长叫来，让他们与小老头对接，安排自己人进驻。 小老头受宠若惊，脸笑得像烂柿子，连连拱手。 安排完毕后，小老头似乎感念乐易的客气和友善，特意又找过来，向他透露了来到这个幻境后、听到的最有用的几条世界观设定（情报）。 “当家，贵部已经住下了……到了天黑之后，最好就别让他们出门了，就待在屋子里。” “哦？老丈，怎么说？” “此地有妖物呀。其实说起来，不止是龙泉镇，这方圆百里，到了晚上，都是妖物出没之地……当初剑国好端端一个国家，带甲之士上万，更有数万剑手，为什么会灭亡？！剑国亡国，与其说是被其他三个国家所灭，不如说泰半亡于妖物啊。” 乐易听到这个世界终于魔幻起来，既紧张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魔物莫邪还真是整了个大的。 它在这个资讯爆炸的年代醒来、成型，接收到的信息一定是五彩斑斓的黑、五颜六色的白，一定是某种不可言说、难以名状的大杂烩，它若是以这些经验、信息构建世界、编织幻境，一定是个光怪陆离、充满了似是而非、难以自洽的东西的世界。 乐易沉吟了一会，问道： “那些妖物，好杀吗？杀了会死吗？” 小老头被他的话逗乐了： “杀了当然会死……妖物也是天生地养的，被杀当然会死。不过寻常一个低级妖物，顶得上三五名持剑的剑手，一个中级妖物，能与一名剑豪打得有来有回，一个高级妖物，有能力杀死一名大宗师……” 他认真地劝说道： “当家，你的部下，差不多两百号人，都是赤手空拳，要是遇到了高级妖物，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所以……还是谨慎一点好。” 乐易笑笑： “感谢老丈提醒。我会约束他们，让他们晚上就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小老头连连点头，抚须笑道： “如此最好。妖物不耐日光，到了清晨就匿去身形。挺一挺，熬过今晚就好了。” 小老头离开后，乐易把剑奴队长招来，告诉他们小老头说的事。 剑奴队长一脸肃穆： “主人，那位老丈说的事我亦有所耳闻。我的建议是，宁可信其有……” 乐易点点头：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让弟兄们忍一忍，今晚就在屋子里待着，哪都别去。” 剑奴队长恭敬地领命而去。 剑奴队长一离开，乐易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看向罗思婕和南梦卿： “忘了问了。你们估计，还要多久天黑？” 南梦卿笑道： “看不出来。这是幻境呀乐易哥，你不能用现实的常识来套……时间流速不一样，说不定这个世界一天都没有24小时呢……” 作为一个进过不少幻境的冥器师兼收容师，南梦卿完全有资格这么说。 乐易：“不不，别的地方、别的东西可能糊弄，但时间这东西，我觉得这个魔物应该不会糊弄，说天黑就是天黑，说天黑刷妖物就是天黑刷妖物，绝对不会白天刷……” 南梦卿先是一怔，然后自嘲道： “噢差点忘了，你们是见过这魔物、知道它真名的……” “等会！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这里是明州？这魔物叫啥？” 对于南梦卿的一惊一乍，乐易丝毫不以为意，耐心回答她： “这里是明州。准确地说，是明州的折柳庄，聂家祠堂。魔物叫莫邪，是一把古剑……”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南梦卿以手扶额，一副很丢脸的样子： “是、是，我是想起来了，包括你刚才问我聂锦书的事……我大概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讲讲？” 南梦卿敛了敛容，眼波流转： “等跟你的人汇合了再说吧。丢脸的事情我只讲一遍……让我猜猜，呃，我刚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看对不对？” “嗯？” “聂锦书是不是也来了？她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个魔女了？” 乐易一阵沉默，轻笑道： “看来你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南梦卿傲娇地剜了他一眼，妩媚道： “那当然。你都知道我是聂隐娘了，江湖地位在这摆着呢，嘻嘻，懂的东西自然少不了……” 接下来，他带着二女在龙泉镇里转了起来。 他发现，此地的“原住民”确实已经很少了，唯一还营业中的一家食肆据说还是外地人来开的。 “乐易哥，”听到罗思婕喊了几次“乐易哥”后，南梦卿也有样学样、这么叫着这个在她的猜测中年纪肯定比自己小的男人，“你不会想请我们两个魔女在这里吃饭吧，嘻嘻……” 乐易饶有兴致地反问她： “梦卿，你也是老江湖了……” “哼，我哪里老了？” “你刚才自己说的……别打岔。你进过的幻境也不少了，待得最久的幻境有多长呢？” 这个s级幻境，到目前为止，乐易的体感上是过去了不到三小时，但在他去过的魔物幻境里，也算是久的了。想到幻境给他们这些剑徒下发的“任务”： 10天内赶到晋王都…… 难道这回真得在这个地方待上10天？ 这个幻境与现实时间的流速比是多少？总不能是1比1吧？ 要真是1比1，10天过后就算幻境结束，那也得原地饿死一大片人吧？ 似乎知道乐易想什么，南梦卿笑道： “我待过的幻境，时间最长是一个a级的古墓幻境，我在里面待了半年，体感上啊。实际上出来后，现实世界才过去了几个小时。” “这个不一样。这个幻境可是s级的，还是一个开放型幻境……你知道，s级、开放型这两词放一起有多恐怖么……不对，最近几次公开记录能查到的s级幻境，好像都是开放型的哈，让我想想，持续最长的一次是……” “泥轰国那次。” 她侃侃而谈道。 与乐易聊得越多，她越发确信，乐易在现实中跟自己肯定是半个同行，她是收容师转的冥器师，乐易是收容师，还是科班出身、根正苗红的那种，而且她确信，对方的能级、行业经验都不会超过自己——至于刚才，他是怎么做到上天入地、疑似用超能力弄死一个痴人鸟人的？她目前还没想明白。 “五年前吧那次，泥轰国的s级幻境，把小半个九州岛都圈进去了，大得吓人，所以持续时间相比起来也就还好，二十多个小时。” 罗思婕插话道：“所以说，我们这一次，有希望在几十个小时内结束？我说的是现实时间。” 南梦卿又过去挽她的手： “思思，话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类比的。老实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魔物就没想着让大家好过，既在幻境里折磨我们的意识，又在现实里折磨我们的身体……” 南梦卿的话提醒了乐易，他在聊天群里给魔女们发消息，确认她们的位置。 青梅魔女喜滋滋地回复道： “易哥，我们快到了，刚过了一条大河，他们说河对面就是龙泉镇了。” 乐易心中一乐，问她是怎么过河的？ 姬一立即跳出来插话： “乐易哥你似不似傻，当然是从桥上过的啊呜呜呜呜（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对易哥不敬）……” 这样子？ 乐易顿时有点尴尬，看来刚才那条河的桥不止两座……也不知她们上了岸后还要走多久？ 姬一继续发言： “其实我们本可以更快的，但是总有些人看到我们就大发善心地给我们送剑奴，我们实在盛情难却，嘻嘻，一路走走停停，所以才这么慢的……” 魔女大王也“成熟”了，懂得用春秋笔法讲述她们这一路的“劫掠史”了。 陶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找补道： “确实盛情难却，我们一点都不勉强人家的，真的，一个人也没弄死……” 顾璇依、苏媞她们也相继发来消息。 都说距离龙泉镇已经不远。 乐易有点担心起鹿凌霜，正要发消息问她，她自己在群里回道： “我这边进度有点慢，他们说还要两个小时以上。” 光看消息，就能感受到她应该是挺着急的，还有点懊恼。 乐易想到了小老头说“天黑妖物出没”的事情，心下也是着急起来，看天色，距离天完全黑下来，恐怕要不了两个小时了。 于是他在群里发言道： “大家加油！尽快进入龙泉镇，我们的剑奴在镇子东边的房子住下了，大家到了后到东边来汇合……” 陶然敏感地发现了他的焦虑，私聊他： “易哥，发生了什么？” 乐易把小老头说的事情告诉她。 然后陶然也着急起来了。 “易哥，我们加快了，快到了……准备把剑奴扔给姬一，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跟你去接凌霜姐！” 第293章 帮理不帮亲，大义懂不懂? 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了。 崔敏敏只觉得心累。 明明，她已经就差把“我很强，别来惹我”写在脸上了，还是有些不信邪的试图把她当软柿子捏。 这一路走来，不到四个小时，她就遇到了三次攻击，来自三个不同的家伙。 有和她一样的复国者，也有野心勃勃的剑徒。 将攻击者放倒后，她翻着白眼，在他们的求饶下，取走了少量的剑奴以作惩戒，事实上，让她带走少数剑奴，还是战败的攻击者们主动提出来的。 一开始，崔敏敏完全没有带走他们剑奴的想法，这反而让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担心起来：她是不是还有其他更“恶劣”的企图？还有其他后手？ 因此为了让自己安心也好、为了向她示好也罢，竟主动献上一成的剑奴…… 他们还告诉崔敏敏，据他们所知，现在卷入这个幻境的人至少大几百了，有超能力的人很多，没有谁敢说自己的超能力无敌、敢说自己不会阴沟里翻船，所以“有识之士”们就不约而同地达成了这样的默契，自发地形成了这样点到为止的规则。 他们的行为，无形中构建了一种新的秩序： 打不过、抢不过别人，很正常，做好割肉的准备即可，而作为胜利者，也没必要斩尽杀绝，这样竞争的烈度可以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不得不说，龙国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就是强，才一天不到，他们就在规则之下自己创造了新的规则，而且新规则看起来也显得更“温情脉脉”、更有人情味，有利于所有人。 崔敏敏心累，她不想接受这几个战败者的“赎金”，但又不得不接受，因为在那几个战败者看来，如果她不接受，就是有把事情“做绝”、坏了规矩的意思……她不想杀人，不想同流合污，结果想来想去，发现接受对方献上的剑奴，也许才是最优选择？ 心更累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驿道上。 70多个剑奴，排成了一长列，两两之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一直有韵律有节奏地缀在她身后慢跑着。 注重军纪军容的她，在路上花了点时间，把这些沉默但听话的剑奴们稍微训练了一下，就有点行伍之风了。 “这些小哥们，不说古代，放到现代，也是上好的兵源啊，一个个身体素质爆炸，纪律性服从性也强……哎，可惜是幻境……” 崔敏敏心中再次感叹。 她的头顶往上两米多高的地方，飘着一团行李箱大小、漆黑如墨的气团，气团不停地翻滚着、变化着形状，有时候变成一只黑色的大鸟，有时候变成一个骷髅头的模样。 远远望去，此时崔敏敏的卖相，仿佛一个行走在世间的魔神，最差也是一个邪恶的流浪法师…… 所以她就挺郁闷的，明明自己都已经摆出这样的架势了，为什么还有人来找抽？是真的不开眼吗，还是对自己蜜汁自信？ 她这个超能力，在她看来，可太强了。 说不定还是这个幻境给“玩家”们派发的“超能力大礼包”里，最好的一个。 她不由得生出一种遗憾： 自己不是收容师，还是个将死的人，这个能力给她真是有点浪费了，对终结这个幻境毫无裨益…… 不远处，大路边上的树林里，传来了喧哗声。 厮杀声。 金属的撞击声。 崔敏敏知道，又有“玩家”们在为争夺剑奴大打出手了。 这一路走来，她都有些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按她之前的做法，权当看不见、听不见，走人便是，但这一次她有点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那、那不是，乐易那个守护骑士吗？叫什么来着？” 心中惊叹之余，做好了随时下场救援的准备。 “好像姓鹿……全名叫啥来着？” “先看看，情况不妙的话我得帮忙，毕竟也算认识一场……” 鹿凌霜此时的情况， 倒还好。 虽然被两伙人围攻，但她凭着一手飞剑将周身守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余力时不时地反击一下对方。 而且奇的是，她的剑奴们，三十多个剑奴里有十来个手上拿着长剑，剑在手，这些剑奴们的气质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唯唯诺诺、麻木木讷的样子一扫而空，一个个神采飞扬、自信充盈，手上拿着剑仿佛是拿到了毕生最爱的事物、来到了他们最熟悉的领域…… 他们都是专业的剑手。 在剑奴们的帮助和援护下，鹿凌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围攻她的，是两个临时凑在一起的复国者。 一个的超能力叫“猿公剑”，能把自己变成一头两米高的白猿，并且手上凭空多出一把长剑，轻功、剑法都非常高妙。鹿凌霜的剑奴们认为他有大宗师的水平。 另一个的超能力有些诡异，看着像是某种召唤类的能力，她把自己藏在剑奴群里，然后每隔一会，就从剑奴群里走出一个像是兵马俑一般的石头人，这些石头人身强力壮不说，每个都非常的耐揍，寻常刀剑砍到他们身上，只会留下一道道白痕、激起一点点火花，鹿凌霜的剑奴们拿这些石头人就没什么办法，只有她自己的飞剑能穿透石头人的躯体、把他们干掉。但是干掉后没多久，新的石头人又会冒出来…… 这一男一女两个复国者，沆瀣一气，他们从进到幻境没多久后就联起手来，已经抢了好几个人。 遇到鹿凌霜的时候，女复国者第一时间就提议： “白哥，这女的这么漂亮，不想办法干她一票？” 一路过来，她早就摸透了自己这个盟友是个什么德性。 被她唤作“白哥”的复国者咽了咽口水，神情振奋： “干就干！这么漂亮，我都怀疑是假的，呵呵……” 于是就有了崔敏敏看到的、他们两个围攻鹿凌霜的一幕。 看了几分钟，崔敏敏决定下场了。 局面虽然还有些僵持，但鹿凌霜总归是以一敌二，崔敏敏不能这么坐视她被人欺负。 “来了！” 她先把自己的剑奴安顿好、让他们原地待命，然后轻叱一声，走进树林里。 鹿凌霜的剑奴们立即分出一批人包过来，将鹿凌霜挡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崔姐？” 鹿凌霜认出她来，失声道。 她没有第一时间靠过来，心中打起了小鼓： “这个崔姐是什么情况？” “她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还是想黑吃黑？甚至，干脆跟他俩是一伙的？” 崔敏敏走近了一些，朝着对面的两个复国者喊道： “你俩以多打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是我朋友。你们和她的过结我接下了，敢不敢？” 听到这里，鹿凌霜的心放下了一些，看向崔敏敏的眼神也松缓了下来，但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崔敏敏对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赞叹： “乐易这个守护骑士真不错，为人机警、沉稳，不是花瓶，不是小白兔……” 她对鹿凌霜笑吟吟道： “鹿美女，呃，妹妹，你大名叫啥我没记住，不好意思……我是复国者，但我对你没有歹意。我来帮你。” 对面那一男一女也看出了崔敏敏是复国者——同阵营间有着类似身份识别一样的感应，表情跟着复杂起来。 男复国者冷哼一声： “喂，你好歹跟我们一样是复国者，不帮我们帮她，是几个意思？” 女复国者一脸鄙夷地帮腔道： “就是，帮理不帮亲，大义懂不懂？……何况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就舔着脸说要帮人家，跌不跌份啊？” 崔敏敏被他们气笑了： “什么帮理不帮亲，歪理还有理了是吧？！打不打，不打赶紧滚！”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复国者也羞刀难入鞘，怎么说也得做一场，不然啥都不做就被吓跑了，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在这个幻境里混了？ 男复国者也是暴脾气，他的技能cd刚好结束，立即再度化身白猿，一个提纵，就出现在崔敏敏的头顶，三尺长剑刺向她的咽喉！ 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女复国者在剑奴群中蹲了下去，把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藏在剑奴身后，开始“捏土造人”。 她的石头人召唤物，就是这么来的。幻境对她这个能力的介绍是以心力捏塑傀儡，使用的材料越好，傀儡也越抗造……目前她只能以泥土捏塑，而且每捏一个她就得歇一会，同时存在的傀儡最多也只能有两个，也许后面能力升级后可以召唤更多。 “哼，等我能力升上去了，你们全得死……你们都是我的垫脚石。” 她一边在心中恨声道，一边不时地抬头看向鹿凌霜，眼神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该死！这是整出来的吧？妈生脸怎么可能这么完美……” 凭空出现的长剑刺向自己，崔敏敏不慌不忙，甚至身体一动都不动，脸上浮现出点笑意。 鹿凌霜情急之下，几乎射出金线要缠住、拖住长剑，崔敏敏动了。 在鹿凌霜的眼中，她只是伸出手指弹了弹，那差点刺中她咽喉的长剑连带着白猿一起，立即被远远地弹开！ “这是我的能力！……不是这个世界给的。” 她负手而立，淡然地说出一句别人听来可能莫名其妙、但鹿凌霜却听明白了的话。 这是她魔女的原生能力。 不是这个幻境赋予的。 女复国者见她口中的白哥如此轻易地被弹飞，心一慌手一抖，一个不甚完美的石头人长了出来，并立即朝着崔敏敏冲去！ 她回头找了找男复国者，看到他有些狼狈地抱在一棵树上，看到她的眼神看过来，男复国者微微摇了摇头。 她马上明白了： 碰到硬茬子了。白哥的意思是就此收手？ 有些不甘心呐。 她的石头人已经到了崔敏敏身前，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往她身上招呼，只见崔敏敏头顶上方的那团黑气缩地成寸般瞬间挡在拳头前面，而且形态上变成了一面黑色的大盾牌！ 石头人一击不中，立即欺身上前，继续抢攻，结果黑色盾牌瞬间化作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黑锁链，将其硬生生地扯到一边去。 崔敏敏冷哼道： “这种程度……你们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了，也就以多欺少了……散！” 她一声喝道，被锁链缠住的石头人瞬间崩解、碎了一地。 两个复国者对视一眼，开始往后退。 崔敏敏见他们有退却之意，也不为已甚，没有乘胜追击。 等他们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后，崔敏敏一脸热忱地走向鹿凌霜： “没事吧你？……真巧，在这里能遇到你……” “乐易呢？没跟你一块？” 鹿凌霜展颜一笑，算是回应，然后马上问了她从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崔姐。” “他们说你是复国者？” “对啊，倒霉催的。这个职业逼着人去作奸犯科，跟我一点都不适配嘛……不明白为什么把我分配到这个职业。” 崔敏敏一脸无奈。 鹿凌霜在聊天群里听她们说过复国者的事，更好奇了： “崔姐，你这个复国者还带任务的？” “对啊。要求我们截杀剑徒，10天内把自己的剑奴数量提到100……怎么了？” 鹿凌霜有些懵： “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只有职业，没有任务……” 崔敏敏没有细究她说的“一样”是什么意思，只抓住了“没有任务”这句： “等会，你没有任务吗？” “不是所有人都有任务？是这样吗？” 她俩的疑惑撞到了一起。 鹿凌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有任务，只有职业……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 崔敏敏听她第二次说到“一样”，刚想开口问个究竟，就听到近处的天空传来一阵聒噪，一大群鸟雀从密林间突然仓惶飞向了天空，像是急着逃命一样。 天色，肉眼可见地快速暗了下来。 鹿凌霜想起来群里说的“天黑妖物出没”的说法，立即靠向崔敏敏： “崔姐！我们得加快了！” “现在离龙泉镇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 崔敏敏自从进入到这个幻境以来，不拉帮不结派，独来独往，快意是快意了，却少了很多信息获取的渠道，她完全没听说过“天黑妖物出没”这个说法。 鹿凌霜也没心思详细解释了，她拉着崔敏敏的手就往大路上跑，一边跑一边说： “崔姐，天黑会有妖物出没，他们都这么说！你的剑奴呢？在哪里？快让他们跟上来！” 崔敏敏当然不会认为鹿凌霜在诓骗她，于是一声令下，让自己的剑奴也跟在后面跑了起来。 “你打算是去……龙泉镇？那是什么地方？” 崔敏敏一边跑一边问，神态轻松，并没有因为鹿凌霜提到的可能出现妖物而有一丝紧张。 她与其说在跑，不如说在飘、在荡。 脚不沾地，头顶上的黑气降下一些，像一张随风鼓动的斗篷披在她的肩上，让她可以像阿飘那样，很丝滑地凌空滑行着。 “咦，这能力还能这样……这飘着走，有点像陶然姐了。” 鹿凌霜也注意到了，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专注地往前跑。 崔敏敏也在打量她，还有她身后的将近四十个的剑奴们。 看了一会，她发现了些许蹊跷。 不论是复国者也好、剑徒也罢，至少她见过的“玩家”，每个人手上的剑奴都是清一水的健壮小伙，穿着短打古装，露出遒劲有力的四肢，一看就知道是干活打架的好手，包括她自己的剑奴也是这样。 但鹿凌霜的就不同，她的剑奴们，除了四五个青壮，其余的竟然是老头和小孩，还有些缺胳膊少腿的混在其中，虽然他们的精气神看着都不错，也都穿着剑奴的“制式”服装，但和其他人的相比，差别也太大了！ 就好像别人的剑奴是正规军、是骨干力量，她的是预备役都算不上的边角料。 似乎老弱病残，一股脑都塞到她这里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鹿妹子的运气也太差了点吧？” 崔敏敏心中小声嘀咕，有些愕然也有些好笑。 “不过这些剑奴被她训得也算有模有样，每个人看起来都生机勃勃、没有一个有掉队的意思……” “……他们手上的剑哪来的，鹿妹子去哪给他们搞来的吗？” 她注意到，鹿凌霜一边跑，一边从她指尖射出了几不可见的细长的丝线，这些丝线从每个剑奴的手腕、脚腕上缠过，看着有些诡异…… 鹿凌霜看了过来，注意到崔敏敏的眼神，主动解释道： “这是给他们补能量的……崔姐你也看到了，我的剑奴们，他们老的老伤的伤，一开始连走动都费劲，我没办法，只好给他们补补，总算比刚开始好多了，也没有人掉队。” 说着说着，鹿凌霜的表情也灵动起来，嘴角扬起了笑意，美丽的双眼在暮色之下宛如瑰丽的宝石，也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而感到自得。 “哦。这是你的超能力？” 崔敏敏恍然，随口问道。 “……是。” 鹿凌霜犹豫了一下，点头称是。 天色比预想中暗得更快。 天穹上，不见半颗星子。 从白天开始断断续续下的雨，此时终于完全停了，惨淡的月光从稀薄的云层之上落下来，让大道上的能见度尚可，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有些积水的路面坑坑洼洼，把月光折射成粼粼的银鳞，随风轻摆。道旁草尖的雨珠裹着月光，宛如缀满星辰的珠帘，每颗都在暗处眨着眼睛。 可是下一秒，珠帘被撕破，眼睛都合上，伴随着惊飞的鸟群，一个长满鳞片的人形之物出现在了道旁树的树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原来是你们把我的孩儿们拐走的……” 崔敏敏立即横身站到鹿凌霜前边，肩上的斗篷变成了一面大黑盾竖在她们身前： “你是……欸，真的有妖物啊。” 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第294章 报一丝，家人们…… 站在树上的妖物背对着月光，一开始崔敏敏和鹿凌霜她们离远了，还看不清它的尊容，等稍微走近了，觉得“妖物”这个叫法果然所言不虚。 任何人都不会把它视为人类。 虽然它具备了很多人的特征，身高也是成年男子的身高，躯体、四肢与人类无异，甚至下身还穿着一条明显是人类的稍显肥大的裤子，但它的一身鳞片以及额头上多出来的第三只眼睛，足以将它排除出人类之列。 妖物口吐人言，话里的意思听着也不太友好。 不过这还不足以把二女吓到。 崔敏敏是胸中有英雄气、有正气，有着一个唯物主义战士的信念，自然是不惧邪魔歪道。 鹿凌霜是因为跟着乐易出生入死，还跟魔女们参加了多次道场的试炼，胆气早就练出来了，也算见多识广，在她看来，这个妖物派头虽然很足、有点妖王的威势，但说到压迫感最强、让她觉得最有关底boss感的，还得是红拂镇幻境的房道慧，目前为止，没有谁能超过她。 她的房中剑飘到身前，和崔敏敏的黑盾一起离地漂浮着，在旁人看来，有点赏心悦目。 离着她们七八米的妖物瞬间眼前一亮，出声赞道： “好剑！” 语气里也多出了几分忌惮。 它从树上跳下来，目光炯炯，看向鹿凌霜的身后。 鹿凌霜感到一阵不自在，她发现，这种不自在不仅来源于身前站着的这个非人类，还隐隐地来自自己身后那些……剑奴们？ 她强忍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张望，但下一秒崔敏敏惊呼一声“小心”把她拽了过去。 并连连向侧后方退去，既远离妖物，也远离鹿凌霜的剑奴们。 不需要崔敏敏解释什么，鹿凌霜自己就知道原因了。 她的剑奴们， 正在妖物化。 或者说，正在露出他们本来的面目。 每个人把身上的衣服脱掉、随意地搭在肩上，身上黑红相间的鳞片正在快速长出，上半身也肉眼可见地强壮了一圈…… 但即使是妖物之间亦有差距，目前她们没发现有谁长出第三只眼睛，看来额上长眼是妖王的专属特征？ 气氛凝重，局面快速恶化。 崔敏敏小声对鹿凌霜说道：“我说你的剑奴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原来是妖物卧底啊。” 鹿凌霜有些懊恼：“我也没想到……枉我还治疗他们、给他们弄来兵器……”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易哥，不好意思了，你的剑奴数量-38。” 崔敏敏：“妹子，一会你尽量往我身后躲，我来试试这些妖怪的成色……要是情况不妙，你可以先跑，不用管我。” 鹿凌霜情绪原本有些懊丧，但听崔敏敏这么一说，立即着急道： “不，要跑一起跑，要打的话我可以帮忙的……我是奶妈，可以给你续航的。” 心急之下，她把自己魔女的“职业”说了出来。 “那敢情好，”崔敏敏却没有多想，她神情轻松，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你知道我是魔女的，对吧？” “嗯。” “我呢，来到这幻境以后，得到了一个新的超能力，呃，就是你看到我头顶的这个黑色气团，呵呵，不是我吹，我感觉加上我自己魔女的能力，现在的我能打十个……” 鹿凌霜被她逗乐了，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舒缓了一些，她捂嘴笑道：“但是崔姐，它们可不止十个。” 她的剑奴们妖物化已经完成，38个剑奴全部变成了妖物，有十几个手上还拿着鹿凌霜给它们弄来的剑。 “可惜了，那些剑……” 鹿凌霜看着妖物们手上拿着的、仿佛是房中剑复制品的长剑，心里堵得慌。 那些剑是她这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是她用进入幻境后获得的超能力攒下来的。 这种名为“奇物复制”的超能力，允许能力持有者每隔一段时间复制、生成其触碰到的奇物，奇物越稀有，所需的时间越长。能力说明里对奇物的限定为：死物，稀有之物，非生命体。此外，能力说明里还有一个“免责声明”：如果奇物实在太过稀奇，那么复制出来的成品，大概率不会完全继承奇物的特性，只是空有其表，想要完整完全的复制，也许能力升级后才有可能…… 得到这个超能力后，鹿凌霜没怎么犹豫，就把复制的目标定在了自己手中的房中剑上。 然后以每隔十几分钟复制品+1的速度，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剑奴一部分武装了起来。 这些剑奴虽然以老弱为主，但是拿到剑的他们，给了鹿凌霜某种错觉和信心： “也许这些人，就是天生的用剑之人、天生的剑手，拿着剑的他们，说不定能够以一敌十……” 把剑丢给他们时，他们脸上那种感激、狂喜又难以置信的表情，鹿凌霜现在想来，既觉得讽刺，又有些难受。 妖王很满意。 它低声喝道： “孩儿们，还不过来？！” 鹿凌霜的剑奴们，齐刷刷地往它身边跑去，并自觉地在其身后列队，更讽刺了。 妖王睥睨地看了一眼她俩，口气却缓和下来： “看在你们把我的孩儿们照顾得不错的份上，算我欠你们一份情……孩儿们，走！” 说完，它纵身一跃，跳到旁边的树上，往路旁的密林里钻去。 已经妖物化的38名剑奴紧随其后。 不过在离开之前，它们每个都跑到鹿凌霜身前、隔着几米，没有剑的长揖到地，有剑的倒提着剑单膝跪地，向鹿凌霜做着无声的告别。 鹿凌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等它们全部走掉后，崔敏敏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朝着鹿凌霜轻声道： “糟糕！” “让它们这么走了，妹子你的任务怎么办……哦忘了，你没有任务。” “接下来怎么说？咱们继续往龙泉镇去？” 鹿凌霜点点头。 她收拾心情，跟着崔敏敏还有她的剑奴们一起，继续赶路。 没走多久，前方突然冒出两个人影。 两个“老朋友”去而复返。 就是不久前遇到的那一男一女复国者。 只是他俩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崔敏敏再次把黑盾竖在她们身前，提醒鹿凌霜道： “妹子，这两货有问题啊。” 鹿凌霜点头，她的能力本来就对生命能量、生命形态有着较为敏锐的感知，细细一看，有点意外道： “崔姐！他俩……好像变成妖物了。” “啊？！” 不需要鹿凌霜多解释什么，两个复国者稍微走近些，就看到他们的胸腔心口处，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就是被利器穿心而过，直接掏出了一个窟窿。 换成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现在他俩还能好端端地站着，还能寻仇似的逼近鹿凌霜她们，显然，已经不能把他们当成人类看待了。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被妖物杀了，然后转化成了妖物？” 崔敏敏大胆推测。 “嗯……崔姐小心！” 在鹿凌霜的提醒声中，男复国者已经杀到了崔敏敏的面前！ 他再度化身白猿，手挥长剑，一言不合地刺了过来！ 鹿凌霜与他们鏖战过一阵子，在她看来，这头白猿的体型似乎变大了，速度也更快了？ “难道变成妖物后，让他们的超能力进化了？” 她的指尖吐劲，一手辅助、控制的红色丝线蓄势待发，房中剑也发出轻微的嗡鸣。 女复国者的目标显然是她，只见她双手一甩，竟同时扔出了两个石头人，朝着鹿凌霜冲击而来。 显然，她的能力也得到了进化，捏塑傀儡的速度大大提升。 崔敏敏兴奋道： “看来你们是不服气……来！” 她依葫芦画瓢，像之前那样，用手指弹开白猿和它的剑，然后也不再留手，漂浮的黑盾化作一阵黑色的箭雨，朝着白猿倾泻而去！ 崔敏敏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甚至有闲心看了看边上的鹿凌霜的战况，看了一会，彻底放下心来。 鹿凌霜的飞剑对付两个石头人完全游刃有余，看起来再多一些也问题不大。看来之前她以一敌二之所以出现僵持，主要还是被白猿牵制到了，现在白猿顾不到她，鹿凌霜只需专注于那个女复国者，自然手拿把掐。 她催动黑色箭雨、加大力度，狂野地朝着白猿攒射而去，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像一枚炮弹般冲了出去，赤手空拳地砸向白猿！ 崔敏敏这个黑色气团的超能力名叫“不灭绝雾”，能力的用法、分支很多，目前她开发出来的就已经有好几种，但最最核心的，还是它的不死特性！ 只要这团黑色气团没有完全散逸、完全消失，崔敏敏不说死亡，就连受伤都很难！ 黑色气团能够抵消甚至吸收绝大数敌人的攻击和伤害，让她完全不惧怕敌人的远程攻击。 至于近战，她的魔女原生能力就可以应付。 所以，此时的崔敏敏信心爆棚，一边感叹着自己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却“随机”到这种变态能力，一边把妖物白猿往死里捶。 “你这货，既然已经不是人、已经选择不当人，我就不客气了！” 几十秒后，高大的白猿被她捶趴下了，手上的长剑也断成了几截，眼看彻底活不成了。 鹿凌霜这边也来到了尾声。 女复国者的能力虽然得到了提升，能够更快召出石头人、允许同时存在的石头人也更多，但是她的对手是鹿凌霜的房中剑，这柄飞剑可不是普通的剑，石头人那硬梆梆的看似刀枪不入的躯壳，在房中剑超强的贯穿特性下，简直与豆腐块没有多大区别。 女复国者一连召出七八个石头人，都被鹿凌霜干净利索地干掉，当她意识到事不可为、对死亡的恐惧唤起了她作为人时的求生本能，女复国者看都不看男复国者一眼，转身就跑，然后被电射而来的房中剑洞穿后心、再一剑枭首。 死得不能再死。 事实上，鹿凌霜和崔敏敏，她俩的对手如果对调一下，战斗可能还不会结束得这么快。 用白猿的剑术对阵鹿凌霜的飞剑，鹿凌霜或许也输不了，但是绝无可能这么快地拿下对手，女复国者的石头人近身缠斗，虽然短时间内也没有拿下崔敏敏的可能，但崔敏敏想快速地完全击破她的石头人，也力有不逮。 只能说， 他们挑错对手了。 战斗结束。 她俩相视一笑。 收拾心情，继续出发。 但好事多磨，没走出多远，她们又遇到了麻烦。 大道的前方，赫然是一只妖王以及它的徒子徒孙们。 算起来，数量接近一百。 放眼看去，可谓乌泱泱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吧？！” “不是之前那个妖王……鹿妹妹，你的运气真的有点差呀。” 崔敏敏有点没心没肺地调侃道。 鹿凌霜苦笑一声： “崔姐，我叫凌霜……没办法，今天有点不走运……” 说归说，她们第一时间摆出了迎战姿态。 崔敏敏突然问道： “凌霜，你们白天的时候不是四个人一起的吗？乐易，你，还有两个女孩子……你跟他们走散了？能联系上他们吗？” 鹿凌霜心想着当然能，她这会正在心灵聊天群里看消息呢。 看到了好些条“未读消息”。 让她心中一暖、心情为之一振的，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由姬一发的消息： “凌霜姐！坏人乐易哥去接你了！还有陶然姐！他们飞过去的！你有事一定要顶住啊呸呸呸，千万别有事！” 她想了想，斟酌着回答崔敏敏： “崔姐，乐易哥这会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坚持坚持……” 崔敏敏奇了： “路上？什么路上？……来找你的路上？！” “对。” “他怎么联系你？他知道你在哪么？” 鹿凌霜顿时语塞了，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崔敏敏一怔，不再追问，而是打趣道： “凌霜，你老实交代，你和乐易什么关系？……这黑灯瞎火、妖物出没的夜晚，乐易愿意冒风险出来找你，这有点超友谊了吧？” 鹿凌霜脸一红，语气羞涩但坚定道： “我是他女朋友。” “ok，这说得通了，”崔敏敏心中暗赞，在她看来，鹿凌霜和乐易这对璧人是如此的登对，他俩如果不能走到一起，那得多让人扼腕叹息，“不过就算是男女朋友，能冒这么大风险出来找你，也是值得表扬，小伙子不错，呵呵。” “崔姐你贵庚？我觉得你跟我们是同一辈人呀。” “少来，崔姐我肯定比你们大不少……我31了，奔四的年纪。” “那也没大多少，一轮都不到，也算是同龄人。” “那敢情好，把我变年轻了，我谢谢您咧……” 说着说着，妖物们已经靠了过来，距离她们不过十米左右。 妖王的脸已经看得比较清楚。 果然不是之前那个“有点好说话”、声称欠她们一份情的妖王。 看来一场恶战必不可免了。 鹿凌霜迈着碎步靠向崔敏敏，低声道： “崔姐，我是奶妈，我可以给你治疗，补充能量……提前说一声，如果战斗的时候你的手上脚上连到了我的红线，不要紧张，呵呵……” 崔敏敏神采飞扬：“没问题。凌霜妹子，咱俩有缘相遇、能在一起并肩作战，说明上天让我俩有战友的情分……不管你那个男朋友来不来，我们都要大干一场，打个痛快！” “好的！”鹿凌霜开心地点头道，她的眼睛看向了远方，心里小声嘀咕着： “易哥一定会来的！” 似乎听到了鹿凌霜的心声，崔敏敏笑吟吟道： “怎么？你确信乐易他会来？”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话也跟着多起来，还是有感而发，崔敏敏又“多嘴”道： “小鹿呀，不是崔姐挑拨你们的关系，有些男人啊，就一张嘴，光说不练，嘴上说有多爱你多爱你，但实际行动却一点没有，不是忙事业就是忙着陪哥们，总之一点业余时间和精力都分不出来、都匀不出来给你……呵呵，扯远了。今天这情况，说实话，就算乐易不来，其实你也没必要放心上，这种情况不来，才是明智的、合理的……” 鹿凌霜心情平静，没有被影响到，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不会的。我对易哥有信心。” 殊不知，她这一笑，让边上的崔敏敏瞬间有些失神了。 在她眼中，鹿凌霜那原本稍显冷感的绝美面容，在这一笑之下，宛如春回大地、春光掠过千山暮雪一般，美得不可方物，美得惊心动魄。 “我勒个逗啊。凌霜妹子真绝了！” “真让老娘大开眼界啊……什么叫倾国倾城？这就叫倾国倾城！看来，我今天拼了命也要保护她周全，说什么也要把她完完整整地交给乐易那小子。” 崔敏敏暗暗思忖着，下定决心。 妖物们进攻了。 妖王退后几步，居中指挥，两侧的妖物们先出来抢攻，试试对手的深浅。 鹿凌霜她们也看出来了，妖物们是有战术的，或者说，有一套自己对战斗的体系化的理解。 当然，也可能与它们的自身等级森严的情况有关。 它们的战斗，遵循着这样的思路： 低级妖物先掠阵、先试探对手实力，随后中级妖物接管战斗、找出对方最强之人，最后再由高级妖物或者妖王亲自出马，击杀最强之人，收割残局。 妖王的身前，站着二十几名比其他妖物身材高大的中级妖物，这是妖王最为倚重的部将，它们每个腰间都挎着一柄长剑。 如坊间传言，这些中级妖物，每一个都有堪比人类剑豪的实力。 他们是真正的冷兵器战斗专家。 低级妖物不配剑或极少配剑，它们主要靠着来去如风的速度和利爪攻击对手，即使如此，普通人类遇到它们，也是九死一生。 鹿凌霜和崔敏敏瞬间接敌，每个人至少面对四个低级妖物。 打了一会，鹿凌霜提醒道： “崔姐！它们……物抗很高。”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崔敏敏有点郁闷地点头回应： “收到！我的魔女能力有点被克制了呀……不过没关系，姐还有别的！” 她刚想在黑色气团上做点文章、掏出点干货来，好让鹿美女对自己重拾信心，突然一道人影快速地从她们身边掠过！ 在空中做出了一个非常夸张、不讲道理的z字变向，并伴随着一道银光闪过，几个围攻她们的妖物尸首分离了！ 乐易！ 他虚握着大关刀，站在了鹿凌霜的身旁，说出了他憋了一路的台词： “报一丝，家人们，我来晚了。” 第295章 要不要干它一票? 虽然精心准备的台词有些尬，但乐易高兴极了。 再次见到鹿凌霜，看她安然无恙，身边还多出了一个崔敏敏，她俩并肩作战的画面既险象环生，又赏心悦目…… 她们是怎么碰上的？真有这么巧？ 希望生活中再多一点这样的巧合吧！ 看到突然而至的乐易，鹿凌霜两眼一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 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腹，那一瞬间，鹿凌霜仿佛听到了乐易胸腔中传来巨石落地的声音。 “原来，他是这么在意我……” 她满心柔情，全部朝着眼前活生生的人倾泻了，像个连体婴般抱着不想松开。 一旁的崔敏敏，先是高兴援军已至，看到鹿凌霜和乐易重逢，她也是心满意足，但是眼瞅着鹿凌霜满心满眼地搂着乐易不放时，她又有点吃味了： “这小鹿咋回事？也太儿女情长了吧？大敌当前的……” 虽然心中有些腹诽，但她很自觉地担当起给二人“放哨”的活，防止对面的妖物们有谁不开眼，趁着小俩口浓情蜜意的时候来个偷袭啥的。 其实崔敏敏多虑了。 鹿凌霜之所以这么完全放下心来，一方面是对乐易情难自已，另一方面，她也知道，乐易到了，那陶然也到了！ 青梅魔女的实力已经无需多言，双重保险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在聊天群私聊陶然： “陶然姐，你在哪？在附近了吗？” 陶然秒回她： “你俩再多抱一会，不用管我，嘿嘿。” 鹿凌霜脸一热，有些不舍地松开了乐易，四处张望、寻找陶然。 “你不用找我……我暂时先猫起来，看看这个妖王啥水平。我跟易哥一路杀过来的，还没打过妖王呢。” 陶然没有吹牛。 她和乐易确实是一路杀过来的。 距离龙泉镇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陶然已经等不及，她把剑奴什么的一股脑丢给姬一，自己先飞了过来，找到了乐易。 之所以放心让姬一单走、还带着200+的剑奴，因为陶然早就发现，姬一这家伙虽然年纪小，却有着超越年龄的组织管理能力，这一点比家里所有人都强，甚至比上过几年班、看着最成熟的苏媞都老练，只能说天赋使然。而且，每次把琐碎、繁杂的事情交给她，小家伙虽然嘴上都不情不愿，实际背地里都是眉开眼笑，然后有条不紊、甘之如饴地推进起来。也许她是把统筹后勤的事当成了大号的过家家？陶然和乐易都是不耐细务的性子，“捡到”姬一这种性格的天才少女，无疑是捡到宝了。 加上小姬一的实力肉眼可见地增长，独当一面已经不成问题。 陶然丢下她，先来到了龙泉镇，见到了“阔别”几小时的恋人。 因为罗思婕、南梦卿也在场，她克制着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蹦二跳地扑到乐易的怀里，只是笑语盈盈地看着他们。 但乐易可不管这么多。 他可太惦记陶然了。 两人一见面，乐易就把她揽到身前，眼睛像探测仪般快速扫过她的全身。 担心她受了什么伤。 按照陶然在某些方面尤其嘴严的“恶劣”习惯，要是受了伤，她指定不会告诉他。 检查一遍，他松了一口气，然后美滋滋地把她拥入怀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对于乐易把自己当成大号玩偶、上下前后地检查一番，尤其还是在已经加入这个家庭、知根知底的罗思婕面前，她羞赧得不行，同时又有种乐天安命的幸福感，被乐易抱住，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南梦卿和罗思婕在边上看着，两人的表情各异。 罗思婕的心中，在他们相拥的那一刻，就升腾起了巨大的失落，但她掩饰得很好，脸上带着温暖的浅笑，目不斜视。她在心里头叹气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眼光毒辣的南梦卿看出点什么。 好在此时的南梦卿注意力没有在她身上。 南梦卿双眼瞪圆，小声惊呼： “她、她是谁？我怎么觉得好眼熟啊……也是你们魔女之家的，对吧？” 罗思婕闻言，收拾心情，给她介绍道： “南姐，你在我们那昏睡了那么久，魂离体的时候，有可能见过她……她是我们魔女之家的，呃，主母。” 她本来想说“双主母之一”、还想提一下鹿凌霜的，但又怕说出来有些“惊世骇俗”、怕越描越黑，索性略过。 “思思，”南梦卿跟喝水吃饭一般自然地挽上她的胳膊，眼睛看着乐易他们，嘴里轻声问道，“你们魔女之家主母是不是很强？脾气怎么样？能容人吗？” 罗思婕被她的问题搞得有些紧张，不假思索道： “主母她好像是a级，是很强。脾气的话，很好啊。” 南梦卿突然神秘兮兮贴近她： “你也是刚去没多久吧？你是不是喜欢你们家主人乐易？” 她把两个问题连珠地放在一起，快速地说出，给罗思婕挖了一个小坑，罗思婕在心绪激荡之下轻易就踩了上去： “是啊……啊，不是不是……” “哈哈哈哈。” “南姐！你……！” “没事没事，喜欢很正常，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哪都有，才去了几天就喜欢人家，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别乱说啊！……” 罗思婕大窘，本来就不算伶牙俐齿的她，几乎急得哭起来。 南梦卿见状，连忙用手轻抚她的后背，嘴上笑嘻嘻： “别哭别哭，哭就被发现了……思思你真不经逗。” 罗思婕的眼泪已经到眼眶了，她忍着没有去擦拭，恨声道： “南姐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乱搬弄是非……” “哈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这边南梦卿像只偷鸡成功的狐狸，与罗思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乐易和陶然已经商量好了、计议已定，走过来，把陶然介绍给南梦卿。 他看向罗思婕，语带歉意道： “思思，我马上就跟小然去接凌霜……” “啊？哦，好的好的。” 看到罗思婕又变得像刚来时的拘谨，乐易哪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叹口气，脸上依然阳光灿烂： “你跟梦卿待在镇子上，找个空房间住进去，最好哪也别去，天快黑了。” “我和小然也会快去快回。姬一她们应该也快到了，你到时跟她们汇合。” 罗思婕的心情好了点，她扑闪着大眼睛，点头道： “好的，乐易哥。我等璇依苏姐她们。她们刚才也给我发消息了，说准备到了。” 他点点头，看向南梦卿： “梦卿，我准备去接一个我们的同伴，把你扔在这里，不好意思。不过我们的几个同伴很快就到了，你和思思……” 南梦卿打断他，“深明大义”道： “我懂，搭档，我懂，你去吧。快去快回。说实话，这镇子我都觉得有些邪门，你得快点回来啊，我们几个弱女子就靠你保护了，嘻嘻……” 交代完毕，席不暇暖，陶然挽着乐易的手腾空而起，向着鹿凌霜可能在的方向飞去。 这个幻境的“磁场”环境十分复杂，加上地方又大，乐易对自家魔女的感知几乎失效，全靠着陶然颇有先见之明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打下的印记，才有了大致的方向。 即使这样，他们在出发后，还是花了点时间，才确定鹿凌霜可能的位置和行进的方向。 他们离开龙泉镇没多久，天就暗了下来。 一开始是陶然带着乐易在飞。她的飞行靠着念动力，速度上没有多大优势，跟苏媞的空气飞毯半斤八两，不急着赶路的时候只能说够用。 后来乐易一着急，接过了掌控权，抱着陶然用无疆瞬步瞬移赶路，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然，”乐易在天上抱着陶然软乎乎又肉感十足的身体，有点开心地说，“我感觉这次进到这个幻境来，我的这几个痴人技能好像进步了……” “不知道是真实的进步，还是这个幻境搞出的假象？” 陶然很舒服地微眯着眼，环着他的脖子： “易哥，你变强了，就可以更好地保护我们了呀，嘿嘿。” “我们也要努力，跟上你的步伐……”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夜幕笼罩了广阔的大地。 他们终于体会到，传言中的“妖物横行”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用百鬼夜行、群魔乱舞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天上，飞行着数以百计的灰褐色大鸟，翼展将近三四米，头部硕大，一双眼睛犹如两盏血红色的灯笼，一身铜皮铁骨不说，攻击性还强，乐易他们宰了几只后，不厌其烦，只好降低了高度，最后干脆落到驿道两侧的树上，踩着树冠往前移动。 来到地面，很快就发现了鹿凌霜她们遇到的那种妖物，人形，身上长着鳞片，有些长着利爪，有些像人类剑客一样背着剑，还有极少数额头上有第三只眼…… 这些人形妖物，是入夜后驿道上的主宰，是妖物当中数量最庞大的族群。它们像城乡结合部的鬼火少年一般，呼啸着在驿道上狼奔豕突，挥洒青春…… 它们发现了赶路的乐易他们。 几个长着利爪的率先发难，被乐易轻松击败。 现在的他，几个常用技能都有了进步： 妖莲业火解锁了新招式。现在他可以召出一个火焰形态的“火工头陀”，依稀辨认出它一副火云邪神、得道高人的模样，实际上这货非常流氓，作为召唤物，它明明不死不灭、没有痛感，本身还精通拳脚功夫，战斗时却表现得非常鸡贼，活脱脱大关刀的翻版，也只有在召唤时间快结束时，它的血勇才会被激发，此时的它是所有近战攻击类对手的噩梦，它一手擒拿、将敌人锁住然后压在身下，让敌人动弹不得，问题是，这货全身冒着火，还是非一般高温的妖莲业火…… 乐易第一次把火工头陀召出来、看到它极不靠谱又突然靠谱的样子，陶然笑得不行了，架也不打了，就趴在他身上。 他也只是苦笑： “小然。你说吧，我这个人也算是正派，为啥召出的召唤物会是这种德性？还有大关刀也是……” 刚说完，他的意识里就传来了大关刀的意念警告： “危险发言。不许污蔑。” 陶然：“哈哈哈。易哥，你人是正经的，技能就不一定了……” 进步最大的是无疆瞬步。这个乐易最爱的、苦心孤诣薅来的技能，相比之前，“耗蓝”降低了，单次瞬移最远距离也变大了很多，同时自带的那套腿法体术也增强了，乐易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去cos聂风…… 另外两个技能，死光追缉和元气投掷也小有增长。 总之，乐易觉得自己朝着无敌的道路，已经越走越远了…… 几个低级妖物被击败后，中级妖物出手了，它们一开始还挺讲“江湖规矩”的，摆出阵势来要与乐易单挑。 但随着乐易击败其中一个后，它们多派出了一个，变成了二打一。 然后变成了三打一、四打一…… 最后就不讲武德了。 平心而论，这些中级妖物的剑术非常厉害，如果乐易只有大关刀在手、且大关刀不发挥出“近战切割”的特性，恐怕只能勉强自保，想要击败它们是想都不用想了。 乐易不禁想起了之前在留银那个酒店里、遇到的那个铠甲魔物，那货的长枪枪法也是已臻化境，如今这些中级妖物又给了他同样的感受。 “怪不得那个小老头说，中级妖物堪比人类剑豪……” 心中感叹着，比武时间结束。 他上手段了。 无疆瞬步配上妖莲，加上大关刀也终于卖力，偶露峥嵘，将妖物们连人带剑全部斩断。 杀了小的，本以为会引出大的来，但是他们迟迟没看到有着三只眼的妖王跳出来，哪怕是他们一路屠戮下来，也没看到妖王来找他们麻烦。 也不知道是慑于他们的实力，还是在憋一波大的。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从妖物的重围中杀出来，乐易带着陶然又找了一会，才终于见到了鏖战中的鹿凌霜她们。 让乐易惊喜的是， 崔敏敏竟然也在？！ “易哥！你出手吧，”陶然突然亲了他一口，“我想先藏起来看看。这队妖物里有妖王……看看它会不会出手。” 乐易瞬间明白了自家青梅的意思。 陶然是担心己方过早暴露了实力，把妖王吓得不敢动手了…… 想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些“剑奴族”妖物，虽然表现得全民尚武、个个好斗的样子，但人家也不傻，尤其是能成为妖王的，智商肯定不低，给小弟们出头和送死之间选择哪一个，肯定还是分得清的…… 乐易笑着跟一边严阵以待的崔敏敏打招呼： “崔姐！辛苦了！” “嘿！你小子来了……凌霜没看错人呀。” 崔敏敏看了一眼鹿凌霜，习惯性打趣道。但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从鹿凌霜说乐易会来开始、她都没有深究的问题。 “乐易……我记得你收容师等级好像不太高吧？” 她脱口问道。 换做以前，崔敏敏是绝不会这么直言无忌的……只能说，人一旦有了必死之心，行为模式多少也会发生改变。 她不愿再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是不高，呵呵。”乐易挠头，他已经知道崔敏敏想说什么了。 果然，崔敏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这一路过来，听他们说，收容师在这个幻境里是没有超能力的……你没有a级吧？那你刚才……？” 乐易沉默了一会，正色道： “崔姐，我不想骗你，但这事要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崔敏敏眼中露出“理解”的眼神，她微微点头，然后马上脑洞大开道： “你不会是那个……痴人吧？” 一旁的鹿凌霜先笑出声。 崔敏敏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干笑道： “好吧，我不问了。反正你要对凌霜好一点。” 鹿凌霜脸又红了，但她也顾不得许多，看着他们： “崔姐，正好易哥也在了，我给你们补点能量……” 说完，她的指尖射出了一条细长的红线，快速地缠上了崔敏敏的左手手腕。崔敏敏瞬间就体味到了这生息红线的好处，一股绵长温润的暖流快速地流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舒服得几乎轻哼起来。 可是当她看向乐易时，发现同样是补充能量，乐易的“待遇”就比自己好多了，鹿凌霜不仅抓着他的右手十指相扣，整个人还吧砸吧砸地亲上了…… “哟呵，又是吃狗粮的一天……” 崔敏敏心中哀叹。 妖物们可不吃狗粮，它们已经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实力超群，于是跳过了低级妖物试探的阶段，派出了中级妖物。 四名身材高大、宛如人类一般的持剑妖物，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剑横身前，挽了个剑花，当做宣战。 乐易这一路过来，消耗不小，鹿凌霜这“补魔”来得正是时候，他轻轻拍了拍鹿凌霜的屁股，心满意足： “凌霜，可以了……呃，再来两口……” “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鹿凌霜两眼水汪汪地低下头去，松开了他。 乐易看向崔敏敏： “崔姐，你和凌霜歇会吧，嗯，就当是给我掠阵。我跟它们打……放心，这一路过来，这种货我宰了不少了……” 听他这么一说，崔敏敏放心地退后几步，与鹿凌霜肩并肩站着。 接下来的战斗，如乐易说的那样，他是驾轻就熟，四个中级妖物齐上，也没占到他什么便宜，反而被他几个组合技能下来、一分钟不到，就解决了战斗。 妖物群中发出了明显是不可思议的哗然。 它们甚至开始往后退了几步。 在它们看来，四个中级妖物齐上，即使是它们的王，也要花费一番力气才有可能战胜，绝不可能做到像这个人类这样毫发不伤、轻描淡写。 妖物们在退却。 它们意识到，想拿下眼前这几个人类，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是它们无法承受的。 就连居中指挥的三眼妖王，也不知所踪。 十几秒后，这个规模不小、数量近百的妖物群，就撤得干干净净。 崔敏敏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说实话，这些怪物有些难缠，也就是遇到了你……换成其他人真不好说。” 乐易刚想客套两句，就收到了陶然发来的私聊消息： “易哥，我有个发现……呃，那个妖王，我在盯着它，它刚才就跑了，我给它打了印记。感觉这货有点可疑。” “你说要不要干它一票？” 第296章 我们都是魔女 “好！我先跟凌霜她们说一下就过去找你！” 乐易犹豫了两秒，果断同意陶然的计划。 事实上，要不是考虑到鹿凌霜和崔敏敏也在，乐易根本不带犹豫的。 自家青梅一般不会主动地提出希望做某件事，一旦提出了，要么是她真的非常希望这么做、希望他也能参与进来，要么就是她对这事很有谱。 “小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乐易心里念叨着，转头看向鹿凌霜她们。 “怎么了，易哥？” 鹿凌霜敏锐地发问。她心思细腻，加上对乐易尤其在意，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肢体语言上的举手投足，都已经被她谙熟于心，甚至在某些细节，她比陶然更了解乐易。 乐易快速地把陶然说的事情告诉她们。 “我想，你们先在这等等我们……” 他有些纠结地提议。 “易哥！” “别！休想！” 二女几乎同时回应，明显都不同意，崔敏敏的反应还有些激烈： “乐易小哥，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还是觉得我拖你后腿呀？把我带上！我跟你们一起去干掉那个妖王！” 她摩拳擦掌的，表情有些许生气。 而且看出来不是装的。 前749干员、阴司开荒的开路魔女，此时信心爆棚、求战心切。 鹿凌霜有点紧张地抱住乐易： “易哥，然姐刚才给我发消息了，她让你带我一起……我现在没剑奴了，随时可以走……” 说着说着，她自感丢脸，把头脸埋在他的肩窝不说话了。 崔敏敏急了： “我的剑奴……我可以让他们原地待命的呀。其实丢了也无所谓，我不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 话都说到这份上，乐易只好把她俩也带上。 崔敏敏乐呵呵地跑去给她的剑奴说了一声、下了个命令，然后就跑回来，大大方方地挽上了乐易的一只手： “走呗。带我们飞。” 他的另一只胳膊被鹿凌霜提前“占领”了。 此时的她，看到崔敏敏洒脱豪迈的样子，心中念头纷杂： “崔姐这性格，有点像李栖梧……不过更有大姐大的派头，也更阳光，两人都有点外刚内柔……” “不知道易哥怎么想的？” “有没有考虑向崔姐坦白？要不要收容崔姐？她这样的人，不应该无声无息、不明不白地死去的。” 她忧心地看向乐易，不想乐易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接，乐易马上看懂了她的心思，私聊她： “凌霜，崔姐这事我这边没问题，房姐也同意的……咱们就顺其自然，等有空了找个时间跟她聊一聊？” “嗯嗯。” 鹿凌霜很高兴，忍不住再度献上香吻。 崔敏敏见他俩又腻歪上了，有点看不下去： “你俩……还能不能走了？不是还有个同伴等着吗？” “走，这就走……” 三人腾空而起。 乐易的无疆瞬步带人能力也有进步，他感觉自己现在极限情况下，同时带着四五个人一起瞬移没问题，但前提是，得跟他有身体接触，抱着他的手臂或者腰腹，抱着他的腿就不行，他迈不开……就是说，如果事态紧急，他可以一次性带着五个人转移，只要分配好随行的每个人抱的地方，他不介意在空中上演巴拉特阅兵式叠罗汉…… 他左手揽着鹿凌霜，右手被崔敏敏抱着，快速地在驿道的密林里穿梭。 追寻着陶然给他留下的“指示印记”。 青梅魔女在能力运用上不断推陈出新，她追踪着三眼妖王而去，一路上留下一些特殊的印记，这些印记可以说是专门为乐易量身定制，外人几乎感觉不到。 崔敏敏见他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停下来辨位、连续不停地瞬移，忍不住好奇问道： “乐易，你怎么知道那个妖王往哪跑了？我看你连想都没想、看都不看的……” 乐易笑道： “崔姐！我有特殊的寻人技巧，哈哈，其实是小然给我留下了印记，我跟着印记走的……对，小然就是刚才说的另外一个同伴。” 崔敏敏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些冷不丁地发问： “你说的那个小然……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个魔女？” 轮到乐易沉默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崔敏敏： “崔姐，怎么说？” 崔敏敏更加抱紧他一边胳膊，声音有些空灵有些萧索： “我猜的。你这一路过来，是不是跟着一些精神能量团走的？……那些能量团，我隐隐约约地有感应。” “不是这个幻境的超能力，是我的原生魔女能力感应的。它们让我有种像同类的亲近感。” “……我已经没几天可活了。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的……快死的人了突然得知不得了的秘密，也是遭罪。” 乐易苦笑道： “崔姐。还是那句话，我不想骗你，不过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等有空我再跟你细说吧。” 他带着二女连续闪转腾挪，来到一个山谷里。 此时距离他们出发的驿道，直线距离至少也有几公里了。 “小然到底发现了什么？” 乐易嘀咕着，注意到陶然留下的印记就到这了，再往前就没有了。 山谷里雾腾腾的，好在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出来了，在月光的映照下，四周的能见度也算过得去。 突然间，白雾中，一道身影倒飞着撞了出来！ 陶然！ 乐易忙放下鹿凌霜、崔敏敏她们，跃上空中将其接住！ 陶然脑后长眼一般头也不回，就知道是乐易： “哈哈易哥，我没事……没受伤。” 她转过身来，快速地啄了一下乐易的嘴唇。 “刚才跟妖王交手……哎呀，这货比我想象中厉害。” 乐易把她带回地面。 “崔姐，这是陶然。” 他才介绍上，白雾中又钻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三眼妖王！ 不过此时的它，跟之前见到的有了很大的不同，身高暴涨，个头达到了三米左右，上身的鳞片更多了，还泛着金属的光泽，乍一看像是披着一件贴身的鳞甲。 它手上拿着一把长剑，额头上的眼睛更红了，像是嵌进了一颗红宝石。 “易哥，这货有点古怪！”陶然连忙分享情报，“我刚才之所以跟踪它，是因为它给我感觉不像人，不对不对，应该是不像是……幻境造景？至少不完全是。” “我感觉，它身上有一种本源性的东西。易哥，说不定它对你破界有帮助？” 乐易笑了： “小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我才f级、最多e级啊，呃，就算d级好吧，那也离s级远着呢。破界收容的事应该是指不上我的……” 陶然嘿然一笑： “来都来了，先干掉它！我还是保留我的看法……” 妖王看到自己的对手突然由一个变成了四个，也是一愣，它的目光从乐易他们脸上扫过，眼神中多了一种熟悉感，显然是认出了他们几个。 就是这伙人。 刚才击杀了自己的几名部下，让自己差点下不来台。 族人们顾全大局，都已经撤走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追来？ 真当我怕了你们吗？ 妖王愤怒的眼神快速从他们身上掠过，在鹿凌霜的房中剑上多停留了一会，当眼神触碰到房中剑的剑尖时，妖王的眼神里明显多出了一丝忌惮。 虽然它掩饰得很好，却被两个老六敏锐地捕捉到了。 陶然私聊乐易： “易哥，你看到了吧？” “嗯。看来破局的关键在凌霜啊不对房中剑身上？” 他在三人小群里发言： “凌霜，这个boss好像很怕你的房中剑。感觉我们可以整点活。” “欸，是吗？我以为它们这种用剑的，是喜欢……毕竟房中剑确实是把好剑。” 陶然又透露了一个情报： “我觉得大概率是房中剑能要它的命……我刚才跟它打了一会，弄不死它，弄死了又马上复活。” 乐易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也是脑洞大开： “难道说，这种剑奴族妖物中的最顶级妖物，必须用剑才能杀死？这是它们的底层设定？” “试试呗！” 陶然兴奋地提议。 妖王也意识到了危险，意识到了自己的穷途末路。 它怒吼一声，惊起了山谷中的飞鸟。 剑光像月光，朝着乐易他们泼洒而来。 崔敏敏感到了一阵颤栗，妖王的剑让她本能地放弃了用自己魔女能力去抵挡，而是更明智地使用了不死绝雾去与它周旋。 黑色气团突然摊开，变成一个更大的气团，虽然变稀变薄，但无损于它的防护性，妖王的剑没法劈散黑气，攻击也被尽数化解。 乐易见到崔敏敏风险可控，他放下心来，开始部署战术： “小然，一会趁它硬直的时候给个硬控，我再补个红莲火网，凌霜再用房中剑补刀……” “没问题。” “好的，易哥。” 但事情没有他们想得那么顺利，妖王似乎也有了防备，陶然一直没找到太好的机会，乐易在群里面提醒她们“别急，别急，有的是时间”。 打着打着，他也发现了陶然所言非虚，上一秒，妖王的身上被他们弄出了一道道伤痕，下一秒，伤痕就消失不见，新的皮肉和鳞片重新长出。 崔敏敏的超能力攻防一体，但整体偏向于防御，主打一个你弄不死我、我就可能弄死你。她毫不留力，已经换着花样把输出打满了。 陶然把念力密集阵搬出来，还搞了一个念力星爆的简易版念力爆破，把妖王打得节节败退，身体的皮肉、骨骼不断向里凹陷，模样凄惨。 在几人的联手攻击下。 妖王死亡。 妖王复活。 死亡和复活之间相距不过几秒。 或者说，它的死亡是一种净化，将对手制造的、留在身体上的伤害清空，身体组织恢复原状。 不过好在复活后的它没有变强，没有额外给他们上强度…… 不得已，乐易只好掏出“大杀器”，再次召唤出恶心对手的“火工头陀”，再把大关刀放出去，让二者抢攻，给陶然制造机会。 他瞅准了机会，朝着妖王连甩了几个升级版的元气弹——现在的元气弹除了飞行速度更快，还优化了“伤害计算方式”，造成的伤害与技能使用者在投掷瞬间的心情挂钩，心情越好，伤害越高…… 乐易这会的心情还真不错。 以多打少、胜券在握。 聊天大群里魔女们的消息又让他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姬一：“乐易哥，我们已经胜利大会师了，桀桀桀，小璇璇苏姐她们都到了。” 顾璇依：“乐易哥，你不知道小姬一干了啥呜呜呜（把你手拿开）……她把整个龙泉镇接管了，实行军事化管理，还实行宵禁，哈哈，其他剑徒谁不听话就打谁。现在镇子东边只有我们一家，其他后来的全部被姬一赶到西边去了。” 苏媞：“魔女大王出名了。整个镇子现在都流传她暴君的名字。” 姬一：“……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呀。都什么时候了哪还能搞民主投票那一套？我的话说完了，谁支持谁反对？” 聂锦书：“姬一大王棒棒。” 姬一：“啊……你走开。你这个坏女人。” 就很高兴。 带着乐易好心情的元气弹准确命中了妖王硕大的头颅，直接把它砸懵了，血红的第三只眼甚至都闭上了，陶然见状，立马抛出了她的硬控招数念力网，将妖王牢牢地束缚住！ “就现在！凌霜！” 乐易喊一声，再次补了两发元气弹，鹿凌霜心神一凛，放出了房中剑！ 等候多时的房中剑，它的战斗智慧不亚于大关刀，从射出去的瞬间，它就非常清楚自己的使命： 击杀这个妖物。 顺带验证宿主的猜想。 一道银光激射而出，房中剑稳准狠地扎入了妖王的心窝并透体而过，犹嫌不足，它到了背面后，调整方向，再次扎入妖王的后脑勺，从额头第三只眼的位置穿了出来！ 妖王连声音都没发出，便气绝倒地！ 巨大的身体重重地砸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乐易他们守了会，确认它无法再复活了。 几十秒后，妖王的尸体消失。 同时，一个没有感情色彩的女声在他们的周围响起： “1号剑胚死亡。” “邪剑之境计划变更。” “所有剑徒请注意，计划有变，请10天内击杀12个剑胚。如果失败，所有剑徒遭受抹杀惩罚。” “所有复国者请注意，计划有变，请5天内赶到越王都。逾期不至者，将会遭受抹杀惩罚。” 乐易几人：“？！” 几分钟后。 他们回到了来时的驿道上。崔敏敏的剑奴们还在原地待命，队伍不散不乱，人机感十足。 崔敏敏的表情微妙，她先开口道： “乐易，现在有时间了，给我讲讲呗……呵呵，我可是复国者哦。” “你的态度决定了我是走是留，呵呵……其实我对任务完成与否并不关心，只在意你的话能否让我满意。” 她开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 说完她还很不见外从侧面搂住了乐易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热情友好”的锁喉动作，女汉子的面目暴露无遗。 让一旁的鹿凌霜看得眼角直抽，差点叫出声。 陶然倒是八风不动，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乐易：“崔姐，有话好好说……我们好歹刚刚一起杀了一个小boss、开启副本第二阶段，算是一个战队的队友来着……” 崔敏敏更乐了：“你快说。我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这么吊我胃口，好意思吗你？” 乐易站直了，斟酌着问道： “崔姐，有个事我想先和你确认一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啥？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你这问题问的……” “骚瑞，我换个问题，假如，我说假如，假如你接下来魔潮来了你活下来了，而且再没有魔潮的烦恼了，你有什么打算？会回749去吗？不对，现在没有749了，改叫魔力事务部了……” 崔敏敏被他的问题搞得有些懵： “等会！你是假设我要是没死对吧，没死的话将来有什么打算，是这个意思吧？” 没等乐易开口，崔敏敏恍然大悟道： “等会，你这么问我，是不是你的难言之隐有点犯忌？怕告诉我之后，我转头向公家举报你？” 什么难言之隐。 瞧瞧你的用词。 乐易一头黑线：“呵呵，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我这人呢，虽然不作奸犯科，但也不想被太多规矩约束。” 崔敏敏撇了撇嘴，哂笑道：“我懂，不就是不想被招安嘛，不想一身本事被体制束缚住、束手束脚，我懂。理解。” 说完她看向乐易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然后做出了一个很意外的举动。 她一个大步走近乐易，伸手把他拽向自己的怀里，脸贴着脸，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有些认真有点感激道： “乐易弟弟，你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姐心里已经知足了……我也不逼你把你的秘密讲出来了。人嘛，如果习惯了做天上自由自在飞的雄鹰，谁愿意做笼中鸟啊！……啊，不好意思。在你的女朋友面前亲你……不过我觉得凌霜不会怪我的。” 鹿凌霜：“……” 陶然笑而不语。 乐易表情微妙： “其实她俩都是我的女朋友。” 崔敏敏浓眉一竖，冷哼一声： “那我倒是要重新考虑向公家举报你了……” “哈。” 十几分钟后。 崔敏敏背靠着一棵树，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除了一脸震惊，还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手掌，因为过于激动而出现了痉挛，一直拍击着自己的大腿外侧。 鹿凌霜看到了，轻叹一声，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 “崔姐。易哥说的都是真的。他说这些，其实也是冒了风险，希望你能……理解。” 崔敏敏猛地扭头看她： “凌霜！你也是魔女？！” 后知后觉的她，眼眶骤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快速占领了眼眶，却又在睫毛上凝成倔强的珠串，不肯轻易坠落。 她再看向几米之外的陶然，陶然脚不沾地地飘了过来，背对着月光，面朝着她淡然道： “我们都是魔女。” “易哥收容的魔女。” “只不过我是过去时，凌霜姐是将来时，呵呵，你看一看要不要做个现在进行时……” 第297章 坚决拥护姬大王…… 夜风泠泠。 离地一米、飘在半空中的陶然，不知什么时候她把扎好的马尾放了下来，长发随风飞舞，三千烦恼丝在惨白的月色下张扬地摇曳，远远望去，宛如美丽多情又害人不浅的山鬼。 陶然想让自己看起来“宝相庄严”一些，但没一会，她自己就先绷不住了。 “小崔呀，你要是来了我们魔女之家，记得早请示晚汇报，不然易哥会打你屁股哦……” 说着自己捧腹哈哈大笑起来，飘落到乐易身上。 崔敏敏哑然失笑： “等会。你们看我的理解对不对。” “你们是一个魔女之家的，乐易是家长，陶然你是主母，是被乐易收容的，家里还有其他魔女，也是被乐易收容的……凌霜是魔女，但还没被收容？我要是去了，是个什么身份？” 她的脸上快速掠过一丝羞意，再次欺身上前，再度锁喉乐易，在他耳边“恶狠狠”道： “好你个乐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家长搞这种妻妾制……” 乐易干笑一声： “哪有，都是姐妹，都是姐妹……” 鹿凌霜连忙出来“救驾”，把乐易从崔敏敏的手中拉出来，结结实实搂住他，脸微微红，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崔姐，可不能这么说，易哥是我和陶然姐的，你要是来了，请往后稍稍……” 她大胆地亲了乐易一口，音量提了提： “想成为咱们的……姐妹，可不简单，据我所知，家里还有几个有这样的想法呢，你得排队……” 乐易配合她，装出一副傻眼的样子： “哪几个？我怎么不知道？” 鹿凌霜隐蔽地掐了掐他，跟着搞怪道： “呵呵，苏媞算不算？璇依算不算？锦书算不算，呃，锦书不算。姬一算不算……” “停停！” 乐易听到她连姬一都搬出来了，赶紧叫停。 崔敏敏莞尔，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她爽朗又感慨道 “我本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孤独地来，孤独地去，没想到……还能看到两个活生生的姐妹……” 陶然接过她的话，故意促狭地笑道： “崔姐，想成为我们的姐妹可不简单，光我同意不行，凌霜也得同意……我俩同意了也不行，还得过易哥那一关。” 鹿凌霜的脸上腾起了红晕，崔敏敏也是一脸的羞怯和不自然，不过女汉子擅长用自己的方式消灭尴尬，她一个大步上前，把乐易从鹿凌霜怀里摘出来，再度锁喉： “我说乐易肯定同意……你小子快说句话呀，崔姐我对你不薄吧？” 崔敏敏身高介于鹿凌霜和陶然之间，大概有1米72的样子，她要“锁喉”接近一米九的乐易难度也不小，一只手臂从后面绕着乐易的脖颈往下往后压，微微垫着脚，好在她臂展可以，手掌扣住另一侧手臂，前胸紧紧抵着乐易的后背，让乐易有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咝……崔姐这擒拿，这力气……是不是每个魔女的臂力都不小啊！凌霜体育生出身的就算了，本身基础好，但罗思婕那种白白瘦瘦小小的女生，抱起人来也勒得我肋骨生疼……咝，崔姐这胸肌……” 乐易晃了晃脑袋，把旖旎的想法甩出去，正色道： “崔姐，姐妹不姐妹的，都是说着玩的……主要是我有这个能力，我能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从七号魔坑到现在的明州，世界这么大，咱们能碰到，也说明咱们有做家人的缘分。我也不想滥用自己的能力，毕竟，小然凌霜她们的安危，是我首要考虑的……”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可以不计后果地济人之急，可以不加甄别地救人之危，但同样，我也不想趁人之危……崔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背后的崔敏敏安静了下来。 脖子上传来几滴冰凉的触感。 是崔敏敏在哭。 她喜极而泣，坚硬的保护壳掀开，露出了内里的柔软。 “乐易，我懂的。弟弟，谢谢给姐这么一个机会，给咱们当家人的机会……我愿意。” “我想活下去。” “我不想这么快从世界上消失……” 风大了起来。 怪鸟们从他们头顶呼啦啦地飞过，带走聒噪，留下了宁静的旷野。 将近一个小时后。 乐易他们，还有崔敏敏的70多个剑奴，紧赶慢赶地，终于来到了龙泉镇。 这最后的一段路程，除了遇到零星的妖物，还算顺利，有惊无险。 夜幕下的龙泉镇，高大的木门打开着，风灯挂了起来，整个镇子远远望去，虽然达不到灯火通明的地步，但也是散发着暖光，在黑漆漆的世界里，像是茫茫大海里的灯塔，让人心神振奋。 除了乐易他们，陆续还有更多“玩家”抵达。 新来的人，很容易被镇子这内紧外松的样子给镇住了，一进门，就面对三个剑徒的盘问，吃了个下马威。 这些摸着黑赶到龙泉镇的，本身就有点实力不济，一路上更是吃尽了苦头，他们本人就不说了，就连手上的剑奴们很多也带着伤，每个人的剑奴数量也不多，最多一个也就二十出头。 可谓形容凄惨。 他们好不容易到了龙泉镇歇脚，面对盘问，也完全没了心气，都是规规矩矩、有问必答。 负责问话的三人，两男一女，两个男的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是脾气好的人，女的三十出头，有点姿色，但一脸精明，隐隐是三人的核心，两个男的有意无意都在讨好她…… 乐易看了心中直乐，小姬一从哪找的这三个活宝？ 用来做恶人、干这种得罪人的活正合适。 是的，门口这三个临时“门神”，是魔女大王从龙泉镇入住的剑徒们挑出来的，她带着200多剑奴入住龙泉镇没多久，就果断攫取了这个无主之地的管理大权，把一干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不服气的、想浑水摸鱼、作奸犯科的，都被她打得服服帖帖。 现在的龙泉镇，可谓在姬一的治下，迎来了从未有的秩序井然的时刻。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顾璇依、苏媞她们的协助，但主要还是魔女大王的手腕、眼光高明。 瞧瞧她特意挑出来的这三人就知道了。 三人是到了龙泉镇、亲眼见到了姬一的铁腕统治后，果断纳头便拜，姬一把他们从三十多个剑徒中挑出来，委以重任。一来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二来这三人本来互不认识，短时间内不会结党营私，三来这三个人，两个男的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女的也是社会人、眼光毒辣，用来做这种盘问他人、审视人心的活正合适。 乐易在旁边站着看了会，发现这三人确实有点乐在其中，对自己目前的“工作”十分满意。 两个男负责问话，女的在一边装模作样地记录，时不时也问点问题，适可而止的刁难，几乎把每个要进入镇子的剑徒底细都掏了出来。 来一人。 “哪的人？我看你不是折柳庄的吧？” “嘿，折柳庄这么多人，你都认识？” “也不都认识，认识大半。有言在先啊，进了咱们龙泉镇，可不许胡来、不许私斗，听到没？” “没问题。只要别人不搞我，我肯定不搞事……” “进去吧。对了，自己的剑奴自己看着点，多了少了，概不负责！” 又来一人。 “你的剑奴怎么回事？怎么就这几个了？……” “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被人抢了呗。这里是龙泉镇吧？让我进去吧。” “看你一脸不服气……怎么，各凭本事的事，输了来这里撒气了是不是？” “不是，哥，几位，让我进去吧，我自认倒霉，行吧，谁都不怨。” “行。先说好了啊，进了镇子后，禁止私斗，自己的剑奴自己管好，听到没？去美姐那里登记一下……” “谢谢哥。” 轮到了乐易。 乐易他们是三人组“上班”以来剑奴最多的一队，崔魔女虽然无意参加这个数字游戏，但是挡不住别人主动搞事、巴巴地给她“送”剑奴。三人组的眼睛快速地在乐易他们四人身上扫过，三人都是眼前一亮，打起了精神。 乐易、陶然、鹿凌霜、崔敏敏，他们四人的卖相可以说是相当有冲击力。 男帅女靓不说，乐易的大关刀、鹿凌霜的房中剑，都是像活物一样绕着他们身体上下左右翻飞，陶然脚不沾地飘着，崔敏敏的头顶有一个黑色气团，看着就不像善茬…… 仨人敢拦住他们问话，也算是恪尽职守了。 三人组中的女人眼光落在鹿凌霜身上，就再也没法移开了，心中满是艳羡： “这女的也太美了吧？！长这么好看，自己的武力值看着也不低的样子？……真是好命啊。” 他们这一路过来，加上盘问，得到了一个切实的重要情报： 在这个幻境里，也不是所有人、所有普通人，都能够获得超能力的。 从他们的统计来看，目前入住龙泉镇的三十多、将近四十个剑徒里，拥有超能力的不到一半，只有十来个，这十来个人里，有些人的超能力还比较鸡肋，短期内形成不了即战力，比如有个哥们，他的超能力是听得懂猫语，仅仅听得懂…… 不过有超能力，总比没有的好。 镇子上，没有超能力的剑徒们，之前都是想找一个有超能力的，或寻求庇护，或考虑结盟，但是有超能力的，基本都不会找没超能力的结盟，更倾向于强强联合、找同样有超能力的。所以，各种明争暗斗，暗潮涌动。但是，姬大王来了后，嘈杂的声音全消失了，现在都默认听姬大王的话，她实力强，还有几个厉害的帮手，不服不行…… 三人正想开口盘问，木门里头、镇子的空地上，就传来了沉闷又密集的步点声，像是有谁正骑着高大的烈马疾驰而来。 他们都停住了，三人组一个激灵，立马从小桌后站了起来。 姬大王来了。 “来了来了！” 魔女大王人未至声先至，她坐在高大的银翼侍卫的肩上，很欢脱地从镇子里跑了出来，她的身后不远处，是踩在空气飞毯上的苏媞。 苏媞的脸汗涔涔的，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仅仅操控飞毯不至于让她变得如此吃力，看来是另有说法？ 她远远地看到了乐易几人，眼睛一亮，加快速度飞了过来。 姬一从银翼侍卫肩上跳下来，直扑陶然怀里，结果陶然使了个坏，躲开了，不过姬一也是心眼子多，她预知到了陶然不会轻易让她得逞，中途做了个变向，抱住了鹿凌霜。 “哈哈！凌霜姐你好软好香！” 门神三人组回过味来了，来人分明是姬大王的人！ 其中一个男的瞬间涎着脸、很狗腿地上前问道：“姬姐，这几位是……？” 姬一没给他好颜色，头也不回道： “不该问的别问……emmm，都是自己人，都很强。记住了，龙泉镇是我们的地盘！” “是是！” 男人退到一边，脸上也笑开了花。 但是三人组中的女人、被叫做美姐的，却突然“情商变低”故意问道： “姬姐，这四位要不要登记一下啊？我看他们的剑奴数量不少呢。” 姬一扭头看她，有点不高兴地甩了甩手： “登记啥呀，他们几个以后刷脸进门就行，放心好了……剑奴？谁的剑奴？凌霜姐你的吗？” 这时崔敏敏突然站出来笑道： “剑奴是我的，不过我决定送给……姬姐了，就当是我的投名状吧，呵呵。” 姬一面露古怪，但她知道不是细究的时候，于是点头道： “好，我收下了。” “快让他们进来吧。” 几人终于进了龙泉镇，对于鹿凌霜和崔敏敏来说，是初到贵地，对于乐易陶然来说是第二次了。 姬一带着他们转了一下，嘴上介绍着： “乐易哥，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找人打扫了一下镇子……” 听了会，才知道她说的打扫是什么意思。 天黑下来后，不止是镇子外面，就连镇子上，也会出现妖物，最常见的是一种人首蛇身、会模仿人类说话、会骗人开门的妖物，姬一把几个有超能力的组织起来，把整个镇子犁了一遍…… 妖氛一扫而空。 见魔女大王这么有干劲，苏媞几个小姐妹也来帮忙，所以乐易刚才看到的苏媞一头汗的样子，估计是刚打扫完？ 在镇子的原住民和其他剑徒眼中，姬大王和她几个姐妹们，可太强了！ 被当成顽疾的妖物，在她们狂野又有序的进攻下，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一个原本到了夜晚就不安全的镇子，被她们以最快速度转变成了一个战地绿区、一个名副其实的安全岛。 她们对超能力的掌控让其他剑徒自愧不如。大家都是第一天获得超能力，你们是偷跑还是咋滴，怎么画风跟其他人不一样，怎么就这么强？！ 她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大概是来旅游的外地人？ 虽然是被姬大王“高压统治”着，但镇子上的剑徒们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用某个剑徒的话说，就是：“恶法好于无法，有秩序好过于没秩序。姬大王虽然搞一言堂，但至少目前来看，她不谋私利，也没怎么搞特权，清理妖物人家不也上了吗？打得多猛啊。就冲这点，我双手赞成坚决拥护姬大王……” 姬一表示这人绝不是她请的水军。 她笑嘻嘻地带领着乐易一行来到镇子东边，先把剑奴安顿好，又带着他们来到一个独立的大院。 这个院子白天的时候乐易路过过，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富户人家，但镇子上那个小老头告诉他，户主早就搬走了，因为这个院子一到了晚上，妖物闹得最凶，所以白白空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房子。 没想到姬一她们把房子收拾出来了。 “乐易哥，陶然姐，这是我们的行宫了，嘻嘻。我跟苏姐还有璇依收拾好了，里面的妖物已经清理了。” “来，带你们挑房间……” 她突然看向一直跟着边上的崔敏敏，笑眯眯道： “这位是崔姐吧？欢迎加入我们的……” 又看陶然一眼，点头道： “魔女之家。” 崔敏敏也不拘谨，笑语盈盈： “谢谢，谢谢。这个妹妹真可爱，又有活力……要是每个姐妹都这样，天呐，好荣幸啊我。” 她们往院子里走，姬一故意放慢脚步跟乐易走到最后，趁人不注意在后面用头拱了拱乐易的腰。 这是魔女大王特有的以下犯上、攻击乐易的方式。 “坏人乐易哥！” “咋了？小姬一？……我好久没打你骂你了呀？” “呵呵。你无耻。” “咋了？快说……等会，崔姐的事情你不是早知道了吗？犯得着现在生气吗？” “……我不是生她的气！是生你的气！” 乐易把她从身后擒过来：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做错了啥让魔女大王不高兴了？” 姬一语塞了，小脸皱着，看起来很拧巴的样子，她挣扎着嘟哝道： “你说你！怎么每次找的姐妹，胸、胸都这么大的？” 乐易尴尬了，结巴道： “有、有吗？我、我没注意。” 姬一更来劲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这个崔姐，快赶上我的crush陶然姐那么大了！” “……你不是说你是行走的人体扫描仪、眼睛一扫、脑子里自动建模吗？敢说你没有扫过崔姐的？……” 闻言，乐易故意作出了一副回忆、回味的表情： “有吗？真的很大吗？让我想想……” 姬一更气了，直接跳到他身上又捶又打…… 第298章 不要搞些花里胡哨的 这个院子，过去应该住着富户一家还有仆役什么的，上下几十口人，所以房间可不少。 不过魔女们在挑房间的时候，很默契地选择了尽量住一起、睡一块。 “咱们在这个幻境看来要待的时间不短，估计好几天呢，得好好休息才行。” 说这话的是姬一，她拿了主意，把几个姐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顾璇依、苏媞三个玩得好的住一间； 新来的罗思婕、南梦卿住一间，本来想让聂锦书跟她俩住一块，但在聂锦书的强烈要求下，和她们仨挤一间； 最后来的陶然、鹿凌霜、崔敏敏她们三个睡一间。 三个房间住了9个魔女，乐易自己住一间，三个魔女房间都挨着乐易的房间，形成拱卫之势。 “我先宣布一下住宿纪律啊。” 在乐易的房间——他的房间最大，魔女们很默契地把原屋主的房间留给了他——魔女们正聚在一起开家庭会议。说话的正是会议主持人、龙泉镇的独裁者姬一，她绷着小脸，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沉稳，像个小大人一般： “这个住宿纪律第一条，就是不准夜袭……睡觉就好好睡觉，不要搞些花里胡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审视的目光快速从几个魔女身上扫过，坏笑道： “尤其是……” 沉不住气的聂锦书先跳出来了，为自己喊冤道： “姬大王，这种事有一说一我真没干过……你不能因为我是女同，就戴着有色眼镜看我呀！咱们着不兴有罪推定这一套吧？不该是疑罪从无吗？” 听着聂锦书忿忿不平地给自己抗辩，几个魔女表情微妙，尤其听到她说“我是女同”时，新来的崔敏敏一脸愕然，下意识地往边上移了移。 她以前就因为中性风的打扮和女汉子的个性，被误认为铁t，在学校、单位的时候，没少被蕾丝边们表白，学校老师、单位领导还找她谈过话，试图确认她的性取向……可以说，崔敏敏的人生经验里，因女同遭受的困扰，不比鹿凌霜少。 南梦卿看着这个自称女同、五年前与自己有些纠葛的妹子，目光意味深长。 “聂锦书？……我想起来了，呵呵。不过这妹子估计不记得我了。没想到五年后再见，我俩都成了魔女，哎，天意弄人呀……” 她心思翻涌，打算会议结束后私下找聂锦书聊聊。 “行吧行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吧？”姬一挥了挥手，继续说道，“这个住宿纪律第二条，大家外出，尤其是夜晚，最好不要一个人，虽说镇子上的妖物被我们清得差不多了，但难保有漏网之鱼，而且除了妖物，还有其他人类……你们懂的。” “好了，我的发言完毕。” 陶然站了起来，笑吟吟道： “姬一辛苦了，易哥不在，她带着姐妹们把地方收拾出来、搞得井井有条，姬大王的名字传遍四海八荒，呵呵……我提议大家给她鼓鼓掌。” 魔女们嘻嘻哈哈地鼓起掌来，掌声倒是热烈。 姬一刚坐下，听到陶然夸赞的话，嘴角翘起、得意洋洋，但掌声响起，她脸红了，一头扎到最近的顾璇依怀里。 “哈哈哈，姬大王也知道不好意思。” 顾璇依趁机拍了拍魔女大王的屁股，表情有些咸湿。现在，她、姬一还有苏媞，她们三个玩得好的，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个小团体，在姬大王龙泉镇夺权行动上出力甚巨，虽然后来罗思婕和南梦卿也加入、也帮了些忙，但明面上，目前龙泉镇的“领导班子”就是以姬一为首的她们仨。 陶然看了眼乐易，朗声道：“那接下来，我们先分享、交流一下情报吧。”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罗思婕，她举了举手，申请发言： “我有一个情报可以分享。这是我们队伍里一个收容师说的，我觉得有一定可信度。” 她说的收容师就是陆振威。她们跟着乐易到了龙泉镇后，陆振威就脱离了队伍，到镇子上找人去了。作为地头蛇的他，进了龙泉镇后没多久，就见到了几个眼熟的人，他担心自家大小姐的安危，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似乎为了感谢乐易他们这一路过来的照料，陆振威把自己总结的一条情报说了出来，他原本想找乐易的，但乐易已经离开去接鹿凌霜，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情报告诉给乐易的女伴罗思婕。 “他跟我说，这个幻境似乎有一种自动伤愈机制……他拿自己举例，说他之前被那个鸟人菲利克斯打得半死、放在现实中养伤都要养个一年半载以上，结果遇到乐易哥后，几个小时，到了龙泉镇这里，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幻境这设定，是鼓励玩家之间下手更狠一些吗？斩草要除根？如果不弄死对手、当断不断，对手会卷土重来？不清楚。但我觉得这可以算是一条情报。我的发言完毕。” 罗思婕说完微微鞠躬，然后坐回位置，显得文静又乖巧。 顾璇依第一个给她鼓掌、叫好，苏媞紧随其后，气氛组已然就位。 坐在罗思婕对面的姬一偷偷打量她，这个白白净净、书卷气、单眼皮的矮个子姐妹，让魔女大王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在罗思婕手上吃过大亏，差点死在能级比自己低的魔女手上，这事一直被她视为奇耻大辱，但真的再见到罗思婕的时候，姬一又恨不上来了，不过目前来说，让姬大王低头、主动找罗思婕说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接下来，其他人也分享了自己的“独家情报”。 顾璇依兴奋道： “我跟你们讲哈，这个幻境里的收容师还不少欸，比你们想的多……不算乐易哥，我这一路上就遇到两个了，算上刚才小婕姐说的那个陆振威，至少三个了。” “我跟其中一个打过，他自己交代说是明州基金会傩组织的，还说他们老大是傩组织的理事，还威胁我……你们觉得我会惯着他吗？呵呵，老娘一拳把他打晕！他们这种收容师弱鸡，没有超能力还敢来找本魔女的茬……” 她活灵活现、手舞足蹈的描述把众人都逗乐了。 “在这个幻境里，收容师是没法获得超能力这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吧？”顾璇依补充道，“不过我有点怀疑哎。” “怎么说？” “嗯？小璇璇，快说，别卖关子呀。” 顾璇依站直了，语速加快道： “大家回忆一下，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这个想法、这个情报，是什么时候进入你们的意识、变成一个默认都知道的设定的？想一想？我是遇到了两个收容师，跟他们打了一架后，他们不服气，说凭什么你们普通人能获得超能力、我们不行……我从那时候起获知这个情报的。” 乐易插嘴道：“我跟璇依差不多。我和思思在路上遇到陆振威，救了他，听他说的，他是从他自己还有他几个同伴的自身经验总结的……我听到的时候，觉得有可能，毕竟幻境对收容师不友好，这个是众所周知的底层设定，但当时我也没马上当真，只是存疑……” 除了罗思婕，众女听到他提到“思思”时明显一怔，都在想思思是谁？然后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罗思婕。 罗思婕耳朵有点红，连忙低下头去，脑海里马上浮现起几个小时前和乐易走一起的情景，一种遥远的甜蜜和近在咫尺的忧伤同时袭上心头。 顺着乐易的话，南梦卿、崔敏敏她们也接连发言，南梦卿的话让众人嗅到了一丝异样： “这么说，确实有点诡异，我刚才回忆了一下，收容师不能获得超能力，这件事这个设定，好像突然出现在我意识里的，我的记忆告诉我，这一路上我遇到了几个人，但没谁跟我说这个事……它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我认知的一部分。” 说完她环视一周，笑吟吟地看着众人，表情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话说，我对你们来说也算是熟人了吧，毕竟在一个屋子里睡了这么久……我想问，我的身体现在在谁手上啊？” 她的“魅惑技能”在魔女们面前威力大打折扣，姬一一个激灵地坐直了，干笑道： “南姐，这事回头再说，私聊私聊，哈。” 南梦卿点点头，心下了然。 看来自己的身体，在现实世界里是由这个叫姬一的小姑娘负责看管的？他们这么多成年人，就这么放心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这个看着十五岁都不到的小姑娘看管？她心中有一点生气，但转念一想，又马上释然了。 姬大王整顿龙泉镇的一系列举动，她可是全程在场的，小姑娘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心智和手段，实际表现比看着靠谱得多。 苏媞把话题拉回来： “我也有这种情况……璇依，你想说啥？等会，我怎么有种在哪听过看过的既视感？是不是魔物造景学里……？” 顾璇依一脸兴奋，有种收获知音的欣喜： “对对，我就是想说这个……乐易哥，这叫啥来着？” 她看向乐易，又看了看苏媞，目光在二人之间快速跳转。 排除早早退学的聂锦书、自学成才家学渊源的南梦卿，这房间里目前就有三个科班出身：乐易、顾璇依、苏媞。 乐易恍然道： “集体意识！幻境对集体意识的捏塑和替换！” “乖乖，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啊……” 他深吸一口冷气，整理思绪，把他知道的告诉在场所有人。 乐易虽然毕业评级学渣、平时考试学渣，但他的理论功底很扎实，在专业知识上是下过苦功的，如果不是成绩实在没有说服力，他本可以被视为学院里的卷王之一…… 收容师课程里，有一门专门讲魔物幻境的课，叫魔物造景学，里面提到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和遗忘的知识点： 高级魔物，在其幻境里，有一种动态监控人类思维和情绪的能力，能够把幻境中人类的集体意识提取出来，或替换或灌输，使其成为幻境世界里的设定。简单说，就是一个幻境里，如果有人觉得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是真的，越来越多人觉得这事是真的，那么幻境就可以提取到这个共同意识，最后灌输到幻境中所有人的意识当中，变成一个既成事实和底层设定，即一件本来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要在小范围内被认知到，就有可能变成一种普遍认知，这件事情就成了真，哪怕一开始并不是…… “我勒个豆啊！这么诡异的吗？这也……太强了吧？” 聂锦书咋舌道。 然后她马上追问： “可是，它图啥？魔物图啥？它把幻境里大家的共同想法变成现实，对它有什么好处吗？” 顾璇依解释道： “好处可就多了。就拿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这事来说，有可能一开始并不是这样，魔物一开始可能无法做到对收容师这么狠的区别对待，毕竟它就算是s级魔物，也只是魔物，不是真的主神……但是随着这个集体意识被它发现了、提取出来，灌输到所有人意识里，就成了一个现成的利好设定，对魔物来说，简直是白捡，省时又省力，而且……” 乐易接过她的话： “而且可以掩盖它自己的真实想法，模糊真实的设定。” “无主魔物打开幻境，出发点要么是失控，要么是宣泄，不然就是想做点坏事、杀点人。咱们现在这个幻境，我觉得它是失控了，然后想搞搞破坏，换言之，它也想给收容师们上强度，所以这条设定它会很喜欢……” 顿了一下，乐易表情有点凝重，沉声道： “但事情可能不简单，可能有反转……那个鸟人菲利克斯不是被我干掉了吗？他是个痴人，同时也是个控物师、收容师……按理说，他进到幻境来之后，是不会获得超能力的，我跟他战斗的时候，也没感受到他有痴人能力以外的超能力。但是……” 他摊开右手手掌： “刚才璇依说到这个事，我的意识里产生了一些松动。” 众人看向他的手掌，只见本来空无一物的掌心，突然多出了一盆玫瑰花！ 姬一：“这是……超能力？” “杀了鸟人后获得的？” 乐易点头，他有点忧虑道： “严格来说，是刚刚到账的超能力。” “在我们对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这条集体意识产生怀疑时，封印松动了，呵呵，解除冻结，把它送到我这了……” “所以我猜，其实还有一条隐藏的设定：在这个幻境里，杀死人类收容师，会获得超能力，而获得的超能力原本预计是要下发给死者的……” 第299章 不是说好了不准夜袭的吗? “等会！” “让我理一理……” 姬一的小脸紧绷，微微仰着头，开始总结道： “首先，在这个幻境里，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这事，很可能是集体意识作祟，魔物老阴比就坡下驴，实际上这条设定一开始并不存在。” “其次，杀死收容师，会获得超能力奖励，但前提是需要自己先打破思想钢印，对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这个集体意识产生质疑，否则是不会有奖励的……” 乐易点点头，陶然很欣赏欣慰地把姬一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从身后抱住她。 “再等会！” 姬一扭了扭身子，有点不解道： “不是说魔物对收容师非常讨厌吗，如果它一门心思地想搞收容师，第二条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自缚手脚了呀？如果大家都知道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而且杀死收容师后会获得超能力，这样对收容师来说不是更难、威胁更大吗？” 苏媞出来说话： “这个我大概可以解释一下。其实就算是s级魔物，它也不是全知全能，它的想法、规则其实也是在自我调整自我修正中，它本身也会受一些规则约束，并不是为所欲为的。拿现在这个幻境来说……” “我猜它一开始的规则是这样的：所有人，不分普通人还是收容师，都有机会获得超能力，但收容师想获得超能力，需要杀死其他收容师。但是，魔物它发现玩家们自发形成了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这个集体意识后，它就顺水推舟把这个集体意识变成了新规则……但是这样一来，就跟初始规则冲突了，所以它不得已搞了个补丁，需要玩家自己产生质疑、否定那条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的次生规则……所以，看起来就像个彩蛋奖励一样。” 众人听明白了。 陶然突然笑道： “只要我们不说出去，估计这条规则一时半会应该成不了集体意识吧，哈哈……” 姬一眼前一亮，顺着她的话兴奋道： “那乐易哥岂不是有信息差优势呀，回头专门找收容师杀……无敌了。” 乐易甩了甩手，做拍打状，姬一立即弹射起步，从陶然的腿上跳起来跑到鹿凌霜身后，笑嘻嘻地探出脑袋： “坏人乐易哥，我说的不对吗？这么大的优势在手……你要坏得彻底一点呀。” 乐易没好气道： “什么坏得彻底？我乐某人行得正坐得直，不搞这些歪门邪道……我跟你讲，其他地方你玩权术就算了，做人还是得规规矩矩的，这样才走得远……” 姬一连忙打断他： “你们看，乐易哥又在老学究一样地说教，房姐都没她这么啰嗦……” 乐易气笑了，对鹿凌霜说： “凌霜，你把她递过来。” 鹿凌霜不讲闺蜜之谊，一个擒拿，反剪住姬一的双手，笑呵呵地把她递给乐易…… 一阵鸡飞狗跳。 说回正事。 乐易谈接下来的打算。 他先是正式地把崔敏敏介绍给在座的魔女们。 到这里，南梦卿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前坐着的男青年，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魔女之家是个什么样的魔女之家！ 原来是这么来的！ “竟可以收容魔女么……”南梦卿有点心神失守，她喃喃自语，“这么说来，我，还有这个叫崔敏敏的姐们，能碰上他，简直是刮中了彩票啊！” “难怪。我之前算的那一卦……原来是这么个解法！贵人呀，他真的是我的贵人……” 想着想着，南梦卿心中也喜滋滋的，有些喜不自胜：“哈！我果然明见万里！” “早早把自己丢到他们那里去，在他们家睡了这么久……欸，就是以后没法做人了。等会！那我南家的香火、秘术，是不是就断了传承呀……？” 她的心突然扯痛，又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乐易介绍崔敏敏的情况： “崔姐的魔潮，在进幻境之前，房姐说可能就这两天的事了。所以，我有点担心，如果这幻境拖得太久……” 崔敏敏自己先好奇问道： “房姐是谁？” 家中几个魔女表情微妙，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陶然回答她： “房姐她是魔界扛把子，呵呵，总之是个大人物，你就把她当做我们魔女之家真正的家长、包租婆，呵呵，我们都是她的房客。” 崔敏敏更懵了： “她是家长，那乐易是什么？” 陶然脸一红，口胡道： “易哥是房屋中介，我们要入住魔女之家，必须由他与房姐签订租赁合同……嗯，他就是个二道贩子、一个二房东，嘿嘿。” 姬一突然语出惊人： “哪有这样的二房东，监守自盗，把房客变女朋友呜呜呜……” 被青梅魔女制裁了。 倒是南梦卿看得清楚： “乐易应该是具备了某种特别特别稀少的收容能力，能把魔女像魔物一样收容？你们说的房姐，可能只是提供一个载体，本质上，我们这些魔女还是与乐易绑定的，宿主还是乐易……” 她已经开始接受现实，提前把自己代入成乐易的魔女了。 乐易把话题拉回来： “如果幻境拖得太久，崔姐的魔潮要是这两天来，我还真有点怵……” 南梦卿很关心乐易收容魔女的流程，旁敲侧击道： “是因为需要载体，就是你们说的房姐？还是因为在幻境里施展不开？” 乐易叹口气，笑了笑道： “都不是。房姐不在，我也可以独立收容，就是一个先上车后买票的事。至于在魔物幻境里收容魔女，这事我也干过……” 姬一坐正了，竖着耳朵看了过来。 “姬一当初不就是这么来的吗？”乐易也注意到了姬一的表情，忍住了说她几句坏话、逗一逗她的心思，“最主要的，还是这次是s级幻境，我是真有点怵，呵呵，人生第一次进s级幻境。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出了幻境后再收容崔姐……还有你。” 他看向悄悄端坐起来的南梦卿，笑容和煦道： “梦卿，情况就是这样。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这个魔女之家的存在，我们就不能把你放跑了，得给你提前留个位置，呵呵……” 南梦卿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娇俏的模样让斜对面的聂锦书心头一热： “咝……这姐姐很有范呀。我在她身体里呆了五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运气？呵呵……” “我先说好了，我同意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成为魔女之家的一员。不过我的最后一次魔潮什么时候来？乐易你知道吗？”她看向乐易，得到后者否定的答案后，也不失望，继续笑吟吟道，“所以呢，有言在先，我需要自由，需要空间，在最后一次魔潮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办……” 姬一撇撇嘴，直言不讳道： “就是还想在外面浪呗。你那个合作伙伴，风雅颂，我们见过的……你就折腾吧，小心把自己折腾没。” 对于姬大王的“毒舌”南梦卿也不计较，她捂嘴笑道： “我也不想浪的，就是有后事要交代、处理呀。等事情办妥了，我再回来给咱们乐易哥举案齐眉、素手调羹……” 听到她越说越荒腔走板，乐易干咳两声终结话题： “你的情况和崔姐不一样，你的魂离体都还没治好呢，说这些还早。行吧，这事先这样。” “说说任务吧。” 在座的9个魔女，加上乐易，被安排了任务的，只有两个人：乐易和崔敏敏。 而且只有崔敏敏一个是复国者。 “你们都听到那个任务更新了吧？说要在10天内杀12个剑胚的事……” “听到了。” “剑胚是什么，乐易哥你们知道？” 他把击杀三眼妖王的事情告诉她们。 顾璇依：“所以，剑胚指的就是那些剑奴族妖物的王？欸，我怎么有种不好的联想……” “小璇璇你快说，别卖关子。” 顾璇依把姬一的手打开，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剑奴，其实是魔物给所有人挖的坑啊？” “先明示暗示着，让我们所有人觉得剑奴很重要、数量越多越好，都往收集剑奴、争夺剑奴的路上挤，然后突然来个大的……” 姬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就真有点坏了。所有剑奴瞬间全部变成妖物……它一开始不是还想让剑徒把剑奴送到王都去吗？” “表面上是给三国的王都献奴，实则搞特洛伊木马战术，呵呵，到时候妖物们里应外合，攻破人类王都……” 她描绘了一个对幻境人类来说很不妙的前景蓝图，听得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保不齐魔物真是这么想的？！ 乐易轻拍了拍手： “姬一的分析是有可能的。我们学收容的，很早就被教导过一句话：在幻境里，永远不要把魔物的伪装当成善意。魔物总归是魔物，是憋着心思要整人、害人的。总之，做好预案吧……” “我的想法是，从明天开始，咱们就着手消灭剑胚，同时准备送崔姐去越王都……” 崔敏敏挠头道： “我那个任务……就算了吧？犯不着为了我一个人……” 乐易打断她： “不，咱们不能给魔物可乘之机，任务失败被抹杀的风险我们冒不起。崔姐，你既然决定加入我们了，那你心态上也要做点转变，要奋力求生啊！你自己首先不能放弃。” 崔敏敏感动地看着乐易，要不是这么多魔女看着，她真的想上前去给他再来一个锁喉、然后狠狠嗦上一口。 “好的！对，你说的对，我是要调整一下。” 她爽朗地拍着胸口表态，举手投足间，既有一个女战士的飒爽英气，又有几分成熟女人的温润圆融。 心思活泛的姬一又在偷瞄崔敏敏，目光落在她鼓鼓的胸脯上，心中翻了个白眼，压力山大： “可恶！坏人乐易哥竟然是个大雷党，隐藏得太深了……呃，其实也不是他隐藏得有多深，主要是小璇璇和罗思婕她俩太有迷惑性了，谁看了她俩不以为乐易哥是小雷党啊？！可恶！竟然玩这种虚虚实实、虚晃一枪的卑鄙伎俩……” 她又把目光悄悄转向罗思婕，对方一直挺着腰安静端坐着，仪态很不错，目不转睛地看向……乐易？ “看来有必要和罗思婕处好关系，把她拉进我的小雷联盟，把聂锦书扶起来，再把苏媞这个叛徒大雷踢出队伍，呵呵……” 魔女大王的计划一环套一环、层出不穷。 聊着聊着，体感上已经到了午夜，乐易看了看，笑道： “那先这样吧，有些晚了，大家先休息？” “看来这个世界在昼夜交替上完全模拟了现实，咱们真得在这里待上几天了。先休息吧，养好精神，有事明天再说。” 于是魔女们纷纷起身，其乐融融地往各自房间走去。 姬一尤嫌不够、唯恐天下不乱，假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再重申一下住宿纪律啊，都不许夜袭啊呜呜呜……” 话没说完就被陶然捂着嘴拖走了。 鹿凌霜特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等所有魔女都走出房间后，她一个转身抱住乐易，迫不及待地吻了起来。 这一吻，就是昏天暗地、星河斗转、山中无岁月。 乐易感受到了她情绪激荡，有点担心： “凌霜？” 鹿凌霜双臂环着他的肩颈，脸色酡红，娇艳欲滴： “没事，我就是有点……高兴。” “为啥？” “你刚才，今天，在崔姐面前说我和陶然姐都是你的女朋友……” “就这？就为这？……嗷！” 她轻轻掐了他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信不信，我可以说一百次一千次，让你乐上加乐……” 又掐了他一下。 然后恋恋不舍地把手拿开，准备走出乐易房间时，她又红着脸回头道： “晚点给我留门……” 乐易表情古怪： “不是说好了不准夜袭的吗？” 她又跑回来搂住他： “姬大王的规矩管不到本魔女……我不来，陶然姐肯定也来。” 乐易表情更微妙了： “你们都来，让崔姐一人独守空房？……嗷！行行，来就来，保证留门。” 他想到什么，捧着鹿凌霜的脸蛋用力地嗦了几口： “正好我也想让你们跟我一起研究一下……” “研究啥？” “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刚获得的超能力。” 第300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乐易觉得两个魔女都因为房间里还有一个崔姐、都不好意思出来，八成是要放自己鸽子了的时候，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在静谧的夜晚，这点微弱的声响也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陶然和鹿凌霜竟然携手而来，一前一后地进了房间，然后快速地把门锁上。 明火执仗地夜袭，毫无偷感。 青梅魔女压抑着声音，低低地欢呼一声，跳到床上来。 现在在姬一她们面前的时候，陶然时不时地会特意端着，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更有“大妇范”一些，但是一旦只有他或者鹿凌霜在场，她就完全天性解放了。 “小然跟以前相比，没什么变化……真好。” 看到陶然眉开眼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乐易仿佛看到了当年读书的时候，陶然交完卷子从考场里跑出来的那股伶俐自得劲，他心中一暖，顺手搂住了这个七年前就决定与之共度余生的女孩。 “啥情况你们？” 他轻声发问。 “跟崔姐聊了好一会，把她聊困、聊睡着了，”鹿凌霜脸红红的，但动作毫不含糊，像个惯犯一样迅速爬了上来，紧挨着他躺下，“其实我感觉崔姐早就猜到了。” 陶然接过她的话，有些羞涩地笑道： “崔姐深明大义，巴不得我们赶紧出来……易哥，你不是说找我们一起研究你的超能力吗？” “超能力什么时候不能研究，”他坏笑着，摆出一副米青虫上脑的样子，把陶然拉过来狠狠吻住，“现在我更想和自己的女朋友研究一下人生重大课题……” 陶然身体瞬间僵住了，但很快软化下来，然后开始热烈地回应他。 一番温存。 但最后是陶然先跑了，她跳下床，双手捂着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不行了，打住、打住……” “……我还是有心理障碍，还是觉得太草率了。” 过了一会，她平复了心绪，狡猾道： “换个时间地点，好不好，易哥？” 乐易有些得意又有些哭笑不得道： “凌霜，你看到了吧，小然每次嘴上叫得最凶的是她，但真要动点真格的时候，先缩回去的也是她……” “啊哈哈哈！”陶然不依了，重重地压在乐易身上，用手堵住他的嘴： “我哪里缩了，我只是顺延到下一次，下一次，好吧？” “我需要一点仪式感。凌霜姐也需要的……” 鹿凌霜点头。 她很满足此时的状态，静静地搂住乐易。 过了一小会，她突然有些忸怩、有些脑洞大开地问道： “易哥，我这种有身体的，如果做了……那些事情，回到现实世界会怎么样？也会同步到现实的身体上吗？” 一阵古怪又尴尬的沉默。 陶然憋着笑，实在憋不住，又趴到乐易胸口上： “易哥，说点什么啊……哈哈哈。不是老说我脑洞大吗？我看凌霜姐也不小……” 鹿凌霜窘得不行，恶向胆边生，欺身上前，把陶然压在身下，战作一团。 乐易好不容易把她俩分开，认真回答鹿凌霜刚才提的问题：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书上也没提啊哈哈。不过我猜大概率是会同步吧。” 陶然把话题拉回来： “行吧。易哥，赶紧的，说正事……你的超能力怎么回事？” 乐易坐了起来，反问她们： “今天晚上开会的时候，你们见到我手上那盆……等会，小然，凌霜，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二女虽不解乐易为什么要这么问，但都不做多想。 “我看到的是玫瑰花，红色的。是玫瑰吧？不是月季？” 鹿凌霜先回答道。 陶然闻言，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我看到的也是玫瑰，肯定是玫瑰，玫瑰和月季虽然说长得很像，但我确定是玫瑰，它的叶子是皱巴的、刺是硬的……但我看到的是黄玫瑰。” 鹿凌霜：“啊？” 她们意识到了不对劲，齐齐看向乐易。 乐易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条斯理道： “其实，你们都对，这个没有统一答案。” “我这个超能力名叫：她祂花语。这是我很想带出去、希望现实中也能拥有的技能。” “尤其是，我这个魔女监护人，周围都是你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呵呵，这个能力真的很适配我，也很强大……” 听他这么说，二女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 陶然兴致盎然地猜道： “根据观者看到的花来获得不同的效果？不同的花、不同的花色，效果就不一样？是这样吗？” 乐易赞赏道： “接近了，不过光看不行，还得说出来，而且所见与所言必须一致，还必须是在我把花变出来后的一分钟内、我问了你们，你们告诉我结果才行。另外就是，一天使用次数有限制……条件有点多，但不算苛刻。” 鹿凌霜往他身上靠了靠，有点遗憾： “我还想说，如果知道了最好的一种花，记下来，以后专门说那种就行了……” “这么明显的空子肯定不会让你钻的啦……易哥，都有哪些花、哪些效果？” 乐易愣住了，尴尬道： “哪种花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就相当于开盲盒一样把花端上来，让你们看的。它也没个技能图鉴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总共有多少种花、对应多少种效果。不过有几个效果我是知道的，很不错，我很满意……” 感受到他悠然自得的语气，二女都很开心。 不知不觉间，她俩的心绪变得非常容易被乐易所牵动，尤其是近距离的时候，那种生命律动的步调趋同、悲喜相通的感觉，让人很容易沉迷其中。 陶然私下和鹿凌霜聊过这个话题，她俩也是目前这个家里对此感触最深的，陶然自己的评价是“既喜欢又害怕”。 “凌霜姐，我不像你，你还有身体，”陶然当时是这么跟鹿凌霜说的，“我没有身体，从房姐的房间出来，我的感观、感触，其实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易哥这个媒介，可以说，如果没有易哥，我们这样的魔女，对现实世界的冷暖也就没有了感知，自己就像是个吃啥啥不香、没有知觉没有反馈的纸片人……我是既喜欢又有点害怕，真的。” “我怕自己完完全全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失去了对生命、生活的感知，怕自己变成了一个很钝感很麻木的人……” 当时的陶然笑中带泪，搂着鹿凌霜叹道： “所以我现在很纠结、很矛盾，既想多陪在易哥身边，又不想一直在他身边……刚好有你，帮我分担。” 鹿凌霜也是心有戚戚： “陶然姐，我懂你。我有时候恨不得24小时跟易哥黏在一起，有时候只想23小时黏在一起……” 陶然：“……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但是症状好像很相似啊？……奇怪了，明明我还没有被易哥收容啊？怎么会出现和你一样的症状？”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你恋爱脑所致？” “啊，是这样吗？” 这样的谈话发生过数次，不过也仅限于她们两个魔女之间。 陶然有些话没说，但是鹿凌霜自己听了出来： 除了她，家里的其他魔女，都大差不差，都对乐易有着这样的感官依赖，换个俗套点的词就是“生理性喜欢”或者“生理性依赖”。 陶然好几次想暗示鹿凌霜，如果家里其他魔女也想“分一杯羹”，希望她能够多多包涵、多多体谅，给姐妹们一点机会……但她都把话咽了回去。 鹿凌霜收拾心情，俏皮地拍了拍乐易的腹肌： “易哥，玫瑰怎么样？效果好吗？……对了，我和陶然姐的回答不同，如果效果生效，是取谁的回答呢？” 乐易一怔，像个霸道总裁一样把二女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鹿凌霜：“……” 陶然：“换句台词。” 乐易讪笑道： “红玫瑰和黄玫瑰的效果都不错，是目前我所知的两种。” “跟你们讲，这个技能有点强哦。它一次允许最多问五个人，允许5个不同的答案，就是说，最多可以有5种不同的效果在身上。这回真是buff叠满了……” 第二天上午。 乐易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魔女们都已经起床了，而且看样子已经忙乎了好一阵子？ 顾璇依第一个看见他，高兴地扬了扬手中的勺子： “乐易哥！来吃早餐！” “哈哈！这回轮到我们做饭了……” 对于终于能够抢在乐易之前占领厨房、行使做饭的权利，魔女们都很高兴，尤其是顾璇依、苏媞两个自认对做饭很有一手的。 之前，她们对乐易这个“厨房暴君”颇有微词，认为他独断专行，剥夺了她们成为家庭煮妇的乐趣和可能。 当乐易一脸懵地在琳琅满目的餐桌前坐下，几个魔女已经恭候多时了，一个个表情各异。 顾璇依和苏媞是一脸期待，等待着这个家的男主人给出对餐食的评价。 姬一悄悄地坐到了罗思婕的旁边，正在想着用什么开场白来搭讪对方，来开启她的收买人心大业。 聂锦书在玩苏媞的头发，南梦卿在和陶然聊天，表情和语气都有点讨好，陶然略显不自在。 鹿凌霜也刚坐下来，她跟着顾璇依她们忙前忙后，像个贤妻良母般给乐易端来各种吃食，然后自己才落座。 崔敏敏坐在乐易对面，看到乐易看过来，她一脸促狭地笑了笑，眼光里意味深长。 “看来，崔姐已经知道了……” 乐易心中有点哀叹，但也不挂怀，环视一周，笑道：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你们……一顿早餐搞得这么丰盛，让我提前过上了地主老财骄奢淫逸……的生活。” 他嘴一溜，差点嘴上没把门，把“妻妾成群”说出口。 好在悬崖勒马，亡羊补牢。 越来越熟悉他的姬一，哪还不知道她乐易哥刚才差点口花花了，而且也大致猜出了他本来想说什么，顿时白了他一眼。 顾璇依高兴道： “乐易哥，这房子，这大院，原主人本来就是个地主老财，吃穿用度都很讲究，厨房里啥都有……” 苏媞也是笑吟吟地接过她的话： “对的。主人，这个幻境，这个魔物也是与时俱进，它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现代的东西……可惜了，就是没找到多的可以给姐妹们换洗的衣服，不然真的可以住很久。” 姬一嘲笑她： “苏姐，你真把这地方当成大号农家乐了呀？” 苏媞脸微红，瞪了她一眼，作势要把她面前的海碗端走。 “别啊！苏姐，我错了！” 姬大王立即很没出息地求饶。 南梦卿感叹道： “这里条件确实不错，有这么多姐妹陪着，还能吃到这么多好东西，在幻境里算是极好的待遇了。我记得当初我在那个古墓幻境里，差不多啃了小半年的窝窝头，太惨了……” 吃完早餐。 收拾完毕后，乐易悄悄地把5个魔女叫到房间。 他这次没把陶然和鹿凌霜叫上。 “一会，我把花变出来，”乐易看着她们，“你们在一分钟内，告诉我花的种类和颜色……我需要你们给出自己的回答。” 顾璇依、苏媞、姬一、罗思婕、聂锦书，五女互相对视，点了点头。 第301章 乐易哥，现在就是夜晚了 顾璇依向乐易确认： “乐易哥，是说出花名和花的颜色，对吧？” 乐易淡笑着点头： “对，你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撒谎啊，也不要受别人的判断影响。要是不认识，就说不认识好了，尤其是姬一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吃饱喝足，神清气爽下，他都有闲心思逗一逗魔女大王了。 岂料姬一一点不恼，一点不慌，双手抱胸笑嘻嘻道： “坏人乐易哥，你以为这是本魔女大王的知识盲区了？no、no、no，我以前跟我那个附庸风雅的老娘学过一点插花，认得的花可不少……你还是担心小璇璇吧，桀桀桀。” 顾璇依苦着脸道： “哎呀，小姬一你别说啊，你越说我越紧张了。我是真不认识几种花……” 聂锦书附和道： “我也是。我高中的时候，还时不时收到别人送的花，但自从我跟人家说我是女同后，就再也没收到了，失去了更多认识鲜花的机会。就算现在把玫瑰花放我面前，我怕我也认不出来……” 她的话把另外四个都逗笑了，除了姬一，脸上表情都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乐易宽慰她们： “没事啊。认不出就说认不出，不确定的就说不确定，没关系的。我就是做个简单实验而已，大家不要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听他这么一说，五个魔女的表情确实放松了一些，但某些人的好胜心又不可抑制地起来了。 比如说苏媞。 她的思维忍不住又开始发散： “主人这个超能力试验为什么找我们呢？……不对！他肯定已经找过两位主母了，昨晚他们……又是睡在一起的吧？那个叫崔敏敏的女人知道吗？” 一边强忍着酸涩的心情，一边推测： “拿到一个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要与喜欢的人分享、炫耀，这有点臭屁、像个大孩子……不过主人他年纪确实不大，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啊！” “……这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们实验呢？是实验的结果不如意，还是想要得到更多取样？” 想到第一种可能，苏媞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 “我也不是想跟她们争什么……就像主人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上心了。 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看着乐易，看着他的手。 调动了所有的专注来面对这个小测试。 乐易轻轻拍了拍手，提醒她们： “我准备了啊。我把花变出来以后，一分钟之内，我要听到你们所有人的回答。” “我就不指定顺序了。谁想说就举手发言，好吧？不用抢答，慢慢来，时间够的。” 五女都点头，既紧张又兴奋。 他看了看，把右手伸到她们面前，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几秒后，一盆花出现在了上面！ 乐易刚想开口，姬一秒举手： “我来！我第一个！这是丽格海棠，品种看不出来，粉色的，算粉色吧，浅粉到深粉。回答完毕！” 魔女大王虽然看着顽劣，实际上认真起来非常靠谱，她给其他几女打了样，开了个好头。 罗思婕紧随其后。 作为一个曾经的文学少女、中文系女大，她曾是李清照单推，也学过像个文人雅士那样侍弄花草，工作之后，她和许多城市女白领一样，短暂地有过将来辞了职、开个花店的野望……为此，她还专门了解过一些行情，对花花草草啥的有过简单的调研。 “我的回答是：仙客来。颜色是粉白，粉色为主。回答完毕。” 同样很稳。 另外三女有压力了！ 聂锦书小声嘀咕：“糟糕！误入高端局！什么呀，说的花我听都没听过……” 但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沮丧，而是有种白给的兴奋，把手举高高道： “乐易哥，主人！我来！” “我看到的花是菊花，哈哈，应该错不了，菊花还能认错？颜色是黄色的，淡黄。好了，我的回答完毕。” 说完她长吁一口气，屁颠屁颠地跳到姬大王边上，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看向顾璇依和苏媞。 顾璇依和苏媞对视一眼，她谦让了一下，苏媞先来。 “主人，我看到的花是玫瑰……”苏媞脸微烫，语气平稳，“颜色的话比较少见，是蓝色的，是很少见的一种浅蓝。” 她的心情其实有些拧巴，玫瑰花众所周知的花语，难免让她有点心潮起伏，但是又觉得未免太司空见惯，会不会不太好？但颜色是极少见的浅蓝，又让她有些窃喜和期待。 顾璇依连忙道： “我看到的是一盆佛手，刚好认识嘿嘿，颜色是黄色的……回答完毕。” 她看了看乐易，想确认自己的回答有没有问题、有没有超时，看到乐易笑着点了点头，她一个欢呼，抱住苏媞： “哈哈，苏姐！吓死我了！我就怕来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刚好，竟然是佛手哎，我家隔壁有个奶奶就种过，嘻嘻……” 苏媞莞尔，朝姬一所在的方向努努嘴： “这么沉不住气，学学人家姬大王……” 顾璇依心直口快自承其短： “那没办法，小姬一这种天才少女，我们一般人比不了。我还是个小镇姑娘、土包子一个，没吃过好的，没啥眼力见，嘿嘿……” 苏媞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屁股：“少说这种话。你好歹也是收容师出身，毕业考核c级……”扭头看了一眼乐易，心中一乐，“比某人强。” 五个魔女把乐易围住，问他“实验”结果如何。 苏媞先发挥主观能动性，畅想道： “主人，你看我们是不是得加强一下学习啊，呵呵，学点花卉知识，免得以后两眼一抹黑……” 乐易哭笑不得： “别！没必要。我这超能力又带不出去。” 他也是有点遗憾： “说实话，这能力挺强的，要是回到现实后还能用就好了。这么说吧，刚才你们五个人，五种不同的回答，我很满意。” 姬一又用头拱他： “快说！坏人乐易哥！又卖关子！” 乐易把她擒住，递给苏媞。 “简单说，就是一种回答代表一种效果、一个buff，明白吧？” “就拿小姬一刚才说的，丽格海棠，粉色，给我上了一层财运+10%的buff，持续一天。思思的，仙客来，粉白色，这个buff挺特别的，持续时间也是一天，呵呵……” “怎么特别法？” 没等罗思婕开口，其他几女先替她问了。 “这个buff持续期间，只要我想，我可以瞬间来到思思身边，嗯，不管离得多远。” “哇！” 魔女们都惊了。 罗思婕也惊到了，同时还有点羞涩和欣喜。 她忍住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乐易，而是扭头看了看抱住自己的顾璇依。 “小婕姐棒棒！” 顾璇依没有多想，只是替罗思婕感到开心。 “那我的呢？” “我的呢？” 其他人连忙追问。 乐易一一作了解答。 最后，他总结道： “总之，这个超能力就是这样。趁着还在幻境，这几天我尽量多用用，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五个魔女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洒了一地，鹿凌霜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悄悄把乐易拉到一边，低声发问： “刚才实验你那个超能力？” “嗯。” “这回满意了？……怎么不叫我啊？你偏心。” 鹿凌霜装作生气地揪了揪他的胳膊，快速扭头看了一周，发现没人，立即吻了上来。 “昨晚没亲够。” “她们的实验结果怎么样？好吗？” 乐易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温柔道： “还不错，嗯，我对这个能力有了新的理解……” 其实，这个名为“她祂花语”的超能力，还有个效果他没有跟她们提。 它有一个“功能”： 可以测出观者对能力者的观感和态度。 虽然和挂上的buff一样具有时效性，但还是可以窥见观者当时的心声，她们在说出自己所看到的“花”时，对乐易的态度、感情投入，都能从她们看到的花里得到解答。 乐易有点抓瞎，因为刚才实验的结果，让他“不小心”发现了一个让他坐立不安的事实： 自家魔女里，除了陶然和鹿凌霜，竟还有人对自己有想法！ 她祂花语这门超能力对玫瑰花语的解读，和现实世界相似，但也有不同。 玫瑰， 对能力者的爱已经无需多言。 红玫瑰， 热烈的全身心投入的爱。 黄玫瑰， 深入骨髓的爱，也许有点病态的爱。 蓝玫瑰， 卑微的爱，愿意委曲求全的爱。 “苏媞她什么时候……”乐易在心中叹了叹气，有种戳破别人心中秘密的惶恐，“但愿只是她一时的想法。” 快中午的时候，姬一和顾璇依找到乐易，说有个“犁庭扫穴”的想法。 她们把他叫到一个小房间里，苏媞和聂锦书也在里面。 龙泉镇“三人领导班子”全员到齐。 姬一：“已知我们剑徒接下来的任务是杀剑胚，在10天内击杀12个剑胚。又已知所谓剑胚，指的是一种妖物，嗯，一种必须用剑才能彻底杀死的妖物。” “10天杀12个，乍看时间似乎还比较宽裕，但根据幻境的尿性，我怀疑有坑在前面等着我们，所以我们绝不能按部就班的，得越快完成越好！” 顾璇依：“我同意！妖物是晚上才出现，这么算下来，其实时间也不算很宽裕，一个晚上至少要杀1个剑胚，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所以……” 姬一严肃道： “我们的建议是主动出击！犁其庭扫其穴，不能等到晚上。” 乐易微微颔首： “那有什么办法在白天找到它们呢？” 四个魔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目光落在了聂锦书的身上。 聂锦书大大咧咧地站起来。 她走到房间的门口，打开房门： “乐易哥，现在就是夜晚了。” 他抬眼望去，原本亮堂堂、湛蓝的天空，突然变成了墨蓝色，满天星斗挂了出来。 乐易有些瞠目： “？！” “这是啥？锦书，你的超能力？！你怎么会有超能力？” 也不怪乐易会这么惊讶地发问。 之前，他跟她们9个魔女都了解过，除了鹿凌霜和崔敏敏，其他人在进入这个幻境后都没有获得超能力。这让他以为，幻境不把魔女当成人类、不把她们视作玩家，所以玩家的超能力福利自然与她们无缘。 至于鹿凌霜和崔敏敏她俩明明也是魔女、为什么会获得超能力，同时又出现一个有任务、一个没任务的情况，乐易的猜测是幻境自己也没整明白，标准没统一…… 但是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聂锦书表情微妙： “我也是能力刚刚到账，嗯，就在做完实验后没多久。” “这个能力很夸张，很夸张。我觉得，它不应该出现在我这种咸鱼身上呀。” 虽然说着自嘲自贬的话，但聂锦书两眼放光，表情中没有一丝不悦。 “这扇门，你们如果现在走出去，外面就是九个小时后的世界。” “要去吗？主人。” 她尾音拖得极慢，像暴涨的春溪水漫过鹅卵石，湿漉漉的，而且危险。 第302章 感谢主母送来的大宝剑! 前往九个小时后的世界？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伟力？ 乐易以手扶额： “等会！……锦书你先把门关了。你这能力，我怎么寻思着，有点离谱啊？感觉像是拿到了幻境的权限一样？” “你这能力使用有什么限制吗？” 聂锦书把门关上，笑嘻嘻地转过身来： “乐易哥，我这能力一天只能用两次……呃，刚才算一次。今天还能用一次。” 乐易：“……” 聂锦书看到他一头黑线的表情，连忙解释： “一开一关算一次。刚才我跟她们说的时候，都没舍得演示，这不是为了证明给你看，才用了一次嘛，干嘛这么凶地看着人家……” 说完还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要知道，聂锦书之前给自己立的人设都是女同，而且极有可能是1不是0，她这会整出这死出，直接把边上的几女看吐了，纷纷对其发起声讨。 “yue！锦书你在干什么？！！” “撤回！赶紧撤回！” “快停止你拙劣的茶艺表演！乐易哥是大直男，不吃这一套！” 乐易头更大了： “停停！锦书，你每次使用这个能力，能持续多久？两次使用之间有时间间隔要求吗？” 聂锦书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时间间隔要求。” “是这样的，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开门人，我能开启一扇通往9个小时后的世界的门，这扇门最多可持续9个小时。门开后，我除了关门，其实就没我啥事了，我自己是进不去的，不过在门开的时候，我可以决定谁能进去谁进不去，勉强算个守门人吧！” 顾璇依有点羡慕道： “你这能力好安逸呀！把人送往未来送往前线，自己待在后方，美滋滋。” 聂锦书得意道： “哈，确实是这样！……我也不想这么咸鱼，但实力不允许呀。” 乐易关心细节问题： “如果别人进到门里了，你提前把门关掉，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聂锦书自信道，“门提前关掉的话，已经进去的人会自动回到这里，不会有什么惩罚，绿色环保、安全无公害……” 苏媞突然出声： “如果人死在门里面……？” “死不了！” 姬一和顾璇依立即打断她，斩钉截铁。 顾璇依意气风发道： “我们的阵容这么强，不会出事的。我给你们盘点一下哈。” “我们有：湘西赶尸家族宗门圣女苏姐、杀伐果断分身千万的姬大王……” 话没说完，几女先笑了。 顾璇依继续一本正经道： “加上指挥若定、运筹帷幄的本军师，拥有一条街商铺和随叫随到金牌打手乐易的魔女思思……” 这下她们更笑得不行了，一个个前仰后合，苏媞笑得脸通红，下意识地趴在乐易的肩上。 一直以来，这个给家里魔女加身份设定的中二游戏，顾璇依和姬一玩得不亦乐乎，苏媞一开始有点嫌弃，但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掺和进来、乐在其中…… 乐易只好凑趣道： “那锦书什么身份？你们给她安排的头衔是啥？” 姬一眼睛滴溜溜地转，反问乐易： “乐易哥，你知道锦书为啥会获得这么一个厉害的超能力？……其实刚才你来之前，我们已经聊过这个话题了。” “为啥？” “很简单，她姓聂啊！这个幻境的魔物，怎么说也是聂家祠堂里待过多年的，对聂家人怎么说也要高看一眼吧？” “所以你们给锦书安排的身份是……？” “剑圣血脉拥有者、被魔剑青睐之人，嘿嘿。” 乐易：“……不错，很有气势。” 顾璇依总结： “所以这个前往9小时后的未来的作战计划，本参谋部认为完全可行，断然没有失败的道理……” “乐易哥你赶紧摇人。好不好嘛？” 说完，她和姬一两个一左一右，每人抓着乐易一只胳膊开始用力摇晃，撒娇也没个撒娇样…… “行行行！你们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 乐易哭笑不得地同意了。 他把其他魔女都叫了过来。 人全部汇集在这个小房间里。 他告诉她们，聂锦书的超能力以及三人组制定的主动出击计划。 计划自然是毫无悬念地通过。 崔敏敏的求战心最急切，这个看起来有点激进的方案很符合她的胃口。 陶然也表示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表示了适度的担心。 “我就有一个疑问。如果我们在9个小时后的世界里击杀剑胚，幻境对我们的战绩认不认可？” 聂锦书站出来回答： “我觉得会认可，因为我这个能力，不是开辟出另一条新的世界线，本质上还是在同一个世界……在9个小时后的未来取得的战果，应该会同步过来的。” 闻言，陶然点头笑道： “那行，我没问题了。易哥，那咱们走一趟？” 乐易笑着点头。 于是，仅剩的问题就是： 谁去，谁留？ 乐易还没开口发问，南梦卿就举手发言： “我留下来吧，聂锦书去不了，需要有人保护她，我可以做这件事。” 作为一个前冥器师、前魔物猎人，南梦卿从来不缺乏主动收集情报的意识和能力，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把团队里大多数魔女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在她看来，目前队伍里最弱、最需要保护的自然是聂锦书……就算她获得了这个逆天的“开门”能力，也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她战力低下的现状。 几个魔女都想跟着乐易去，见有人主动提出留下来，自然没有异议。 乐易看了看，同意道： “那行，就这么定了。锦书和梦卿留下，梦卿负责保护锦书，其他人都去……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准备，一会我们就出发！” 过了会，鹿凌霜抱着一堆剑回到房间，她有点羞涩地向众人介绍道： “这是从昨晚到刚才，我的超能力产的房中剑复制品。我的能力升了一小级，发现复制出来的房中剑还可以合成，两两合成，我就试了一下……” “得到这几把……不过事先声明，它们距离真正的房中剑还差得远。你们谁要？” 她们都已经知道，本次任务目标、需要击杀的妖物剑胚，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怪物，必须用剑才能杀死，所以鹿凌霜这“军火”支持来得可谓及时。 “我要！” “凌霜，我要！” “我要！我要两把，不，三把！我要玩三剑流……” 拿到剑的顾璇依嘴特甜： “感谢主母送来的大宝剑！” 给足了情绪价值。 说得鹿凌霜脸颊生晕，心里甜丝丝的。 准备完毕，聂锦书故技重施，她走到房间门口，把门打开，然后站到一边，恭送几人前往未来。 在陶然给所有人都套上了念力雨衣后，乐易一马当先，打头阵冲了进去。 七个魔女尾随其后、鱼贯而入，人均手提一把剑，仿佛七剑下天山…… 小房间里为之一空，只剩下聂锦书和南梦卿。 南梦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要在这里等着吗？” 聂锦书回头看她，感觉她话中有话： “看情况吧，没其他事的话……有事？”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她看似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其实人很聪明，只是懒得动脑子，对形象管理也没那么在意，但是看到南梦卿的表情，她马上意识到，对方实际上是特意留下来的。 就为了找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聂锦书心中提高了警惕，但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她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笑问： “南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而且是不方便当着他们的面？”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心里猛犯嘀咕： “她不会是找我算账的吧？等会！你的魂离体跟我无关呀！……我在你身体里住了五年，你都没事，魂离体这事责任肯定不在我，你要找人算账，你找……对，找房姐去！” “亏我昨天还觉得她好看呢！亏了亏了，老娘下次不能见一个爱一个了……” “难道真的想对我动手？大家都是乐易的魔女，相煎何太急……等会！她还没被乐易收容，严格来说还不算自家姐妹。她要真的对我动手，我是该转身就跑呢，还是把门一关、把乐易哥他们拉回来救驾呢？” 南梦卿也在观察她，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空气中弥漫着僵持又蕉绿的气息…… “聂锦书，”南梦卿先开口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聂锦书瞪圆了眼睛，迟疑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不过来这之前，我们这次来明州之前，房姐有说过我跟你五年前可能认识，可能存在一些纠葛……但我记不清了。房姐还说了，我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我的记忆在五年前最后一次回到聂家祖宅的部分，缺失了，或者是被人为篡改了，我想不起来了。房姐还说，我五年前，就是在折柳庄聂家祖宅这里遇害的……等会！你不会想告诉我，害我的人是你吧？！”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南梦卿，心中警铃大作，身体蓄着力，做好随时向门口跑路的准备。 “如果南梦卿要杀我灭口，怎么办？” “我肯定打不过她的呀？！……这姐们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是出名的江洋大盗，既是收容师又是冥器师的，一身技艺，现在成了魔女，又有魔女技能，我这个白板怎么想都不是人家对手啊。我只能跑路，把乐易哥他们叫回来才行……对，摇人！” 聂锦书心中一紧，脸上的表情管理开始失守，不过南梦卿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她环视一周，目光才重新落到聂锦书身上： “锦书。你生日是不是农历10月30日？” “？” “快说是不是。” “……啊，是。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也是，农历10月30日。不过我比你大一岁。怎么样？想起些什么没？” 聂锦书脸上的紧张消失了些，但更加迷糊了： “等会！这么说，我俩之前是认识的，对吧？不然我也不可能把生日告诉你，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私交一般的两个人身上……” 南梦卿嘴角上扬，笑容有些古怪： “那不一定。要知道一个人的生日，并不需要事主亲口说出来，有很多种办法搞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兜圈子了，”聂锦书有些烦躁地打断她，“你就告诉我，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我的遇害，跟你有没有关系？” 看到她已经有些不耐，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抗拒和敌意，南梦卿马上补救道： “没关系！呃，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 聂锦书有些抓狂。 本来都准备往门口方向开溜的她，猛地蹿到南梦卿身前： “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之前也想过，我那时候满世界到处跑，怎么会跑明州来？！……知道自己是魔女了、没几天可活了，那不得使劲造么？我虽说是半个明州人，但对明州观感很差，我爸妈在明州车祸死的，我就不可能对明州有什么好印象……可为何偏偏五年前跑明州来呢？人生苦短，怎么想我都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地方啊？所以我后来想过，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把我叫过来的？一个我认识的人，用了一种我难以拒绝的理由把我叫来明州的？有没有可能，那个人就是你？！” 面对聂锦书突然的爆发和质问，南梦卿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和尴尬，强颜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五年前，咱俩的会面，其实是一场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你请求我做你的净化执行人，条件是……我当你女朋友。” “啊？” 聂锦书惊叫出声，然后快速捂住自己嘴巴，扭头看向其它地方。 她头一次因为自己的“女同行为”尴尬到无地自容，虽然本能地想否认，但又觉得这样的事情确实可能是自己做出来的…… 连质疑都没好意思质疑。 “那你呢？你的条件是什么？你答应了吗？” 聂锦书弱弱地发问。 南梦卿脸微红： “我答应了。我的条件是……让你跟我一起参研我家传的魂修秘技、一起锻炼神魂，呃，也就是双修。” 第303章 禁忌话题 房间里很安静。 落针可闻。 聂锦书先开口道： “所以，咱俩的关系，是双修道侣？” 说实话，聂锦书听到南梦卿说到“双修”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加愕然，转念一想，又是窃喜了。 她偷偷打量着南梦卿这个奇女子，心中最强烈的念头却是： “我聂某人配她，好像不亏？” 不仅不亏，似乎还大占便宜。 在聂锦书看来，抛开身份和能力不谈，南梦卿也许是乐易这个魔女之家里最有女人味的。 论脸蛋的漂亮程度，她比不上顾璇依，更不用说鹿凌霜，论身材的性感程度，她比不上陶然和刚加入的崔敏敏，更不用说这个家身材担当的苏媞……但是！ 南梦卿，她是六边形战士，她什么都占，什么都有一些，什么都不差，论风情更远胜于其他人。 如果说，鹿凌霜她们，每个人都是一幅精彩绝伦、装帧精美的油画，那南梦卿就是一罐罐倾倒入洗笔池的颜料，色彩斑斓，难以名状。 你想要的颜色她都有。 你喜欢的姿势她都懂（bushi）。 听到聂锦书的问题，南梦卿难得羞赧了一下，她低了低头，难得露出小儿女之态： “双修道侣？其实也不算，呃，也算吧。” 她含糊其辞的发言让聂锦书更兴奋了！ 凑近着问： “到底算不算？” 她的“咸猪手”习惯性地抓住南梦卿的手掌，小心翼翼又心中暗爽。 南梦卿妩媚地白了她一眼，不露声色地把手掌从她手上抽出来： “主要时间太短。” “你且听我说。” “我那个时候，技艺小成，刚开始在江湖上走单，然后偶然从我祖传的故纸堆里翻到了一个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如何锻炼神魂的秘技，因为残缺不全，只有双修的部分……”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呃，有点厌男，觉得断然不可能找个男的跟我双修，我接受不了，因为双修就是两个人的神魂水火交济、互相交融和打磨的过程，远比男女灵肉交合还要彻底……不过好在，秘技里也说了，双修的对象可以是同性，并不是异性才可以，但同性的话，最好是同月同日出生的，这样的效果才不会比异性双修差太多。” 聂锦书瞪大眼睛插话道： “所以你就找上我？这你都能找到？” 南梦卿笑道： “靠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我那时候挂名在一个叫霓裳社的组织下，那个组织虽然不大，但人脉很广，而且它还背靠着基金会，所以我借助了组织的便利，找到了你的资料。” 聂锦书心中涌出一点小失望，追问道： “除了咱俩生日是一天，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吗？” 南梦卿这回主动拉起她的手，轻笑道： “我当时通过霓裳社的人脉找到了好几个人选，最后敲定你的。” “为什么？” 南梦卿又白了她一眼： “我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双修吧？……当然是要找个品貌俱佳的。” 聂锦书心中欢喜： “就是说，我的条件，还算拿得出手？” 南梦卿乐呵呵道： “当然。落难富家女，北玄退学生，尤其是这后一条，对我很有吸引力。你能考上北玄，说明你的智商、学习能力肯定没问题，跟我学双修秘术的成功率有保证……而且我也是收容师，虽然是自学的野路子，但至少我们有共同语言……” “长相呢？长相评价一下。” “也不错啊，至少七分美女吧。不过你那时候没长开……” “嗨！我现在的样子，是房姐捏的，她帮我美化了不少，个头也拉高了，不然我就是个搓衣板、豆芽菜身材……” 不理会她的自我吐槽，南梦卿继续说道： “我那时候联系上你，说明来意，你答应了，还坦诚地告诉我你是一个魔女，已经经历过几次魔潮，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嗝屁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你既然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你，就认定你了，后来我到了明州跑业务，想到你是明州人，就把你叫过来线下面基。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在明州这边住了一个多星期。” 聂锦书脸微微红，摩挲着南梦卿手背上的皮肤： “所以，我们当了一个多星期的双修道侣？” 南梦卿也羞涩道： “不止，在见面之前，我就把秘技发给你，让你先练起起来，算下来，时间也有两三个月吧！” “可是……这些记忆我一点都没有了，”聂锦书神色黯然，有点难受，“就好像我的记忆，非常排斥你，和你有关的东西都不允许存在一样。” “等会！然后呢？你还没解释清楚，我是怎么遇难的，我的灵魂怎么跑你身体里去的？” 南梦卿表情有些羞惭： “其实吧，你出事，你的灵魂跑我身体里、还待了五年，我都是最近才知道的，是乐易他们告诉我的。” “当时，我们在明州这边待了一个多星期，也就修了两个小周天吧，有一天你突然说想回自家祖宅看看、说好久没回去了，我们就来到折柳庄这边。” “然后呢？害死我的人是谁？” 聂锦书随口一问，语气已经没有那么操切了。现在的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知道，就算五年前没有死于非命，正常情况下，她也活不到今天！ 她没有因为魔潮而死，说不定还得感谢这桩独特的机缘。 南梦卿表情更羞惭了： “其实，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怪我这么没用？” 她以手捂脸，自责地说： “那天，你出门后好久没回来，我又联系不上你，就出去找你，到聂家祖宅、还有整个庄子上找你，找了一圈都没找着。然后到晚上的时候，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找上门来，说是749执法队的，说我涉嫌包庇魔女，但念我是初犯、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危害，就单纯口头警告，他们警告我，让我赶紧离开明州……” 聂锦书“啊”一声，然后有点鄙视地看着她。 南梦卿头埋得更低了： “哎呀！我那时候还是个新人，江湖经验没多少，加上关心则乱，所以被他们诈唬住了……我知道这事很丢脸唉，这算是我南某人的黑历史了。那晚我连夜离开了明州，后来也联系不上你了，就猜你可能是被749的人带走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然后我担心这段黑历史影响我的道心，就刻意地去淡忘它……要不是乐易他问起来，我真的完全忘了这件事，忘了你。” 聂锦书打蛇随棍上，抓起她的手，还是不规矩地乱摸： “所以？你这次，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跟我再续前缘？” “续你个头，”南梦卿抽开手、站了起来，“我们现在都成魔女了，人生一眼望到头了，哪还谈什么双修？” 她的情绪急转直下。 聂锦书尴尬道： “成魔女就成魔女呗，我觉得魔女也不错啊，呃，应该说，是像现在这样被收容起来，也不错，无忧无虑的……” 轮到南梦卿鄙视她了： “瞧瞧你这咸鱼样。你就没人生目标了吗？不想给自己报仇？……我后来才知道，所谓749执法队，根本不存在……你就不想把那些黑西装男的底细翻出来？他们对你的死亡负全责。” 聂锦书嗫嚅道： “都多久了，我上哪找他们去啊……要说人生目标，我还真有，不过我问过乐易，就是实现起来难度有点大。” “什么目标？讲讲。” “就是重修肉身啊。乐易说了，魔女到了s级就有可能重修肉身。” 南梦卿撇过头去，无奈道： “s级？那洗洗睡吧。得猴年马月去……” 聂锦书反问她： “你现在也是魔女了。如果这次治好你的魂离体，你也许还能做人一段时间，时间长短还不好说，几个月有可能，几年也有可能。你有啥打算？” 南梦卿的情绪调整能力极佳，才没多久，她脸上又焕发神采、眼中又有了光： “有啥打算？自然是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咯。真到了撑不住的那一天，再跑回来找乐易求他收容我，嘻嘻。我看出来了，乐易这人心善也好说话，我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肯定答应……” 聂锦书：“……你不用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会答应。” 南梦卿得意道：“是哦。不过这层关系还是要维护好的，老娘这下半辈子就全指望他了……等会！怎么听起来像是我要嫁给他一样？！” 聂锦书没好气道： “可不是么？！被他收容了，本质上不就是嫁给他、给他当妻妾吗？所以我现在也慢慢地跟苏媞那样叫他主人了，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南梦卿面露古怪： “你不是女同吗？怎么会没有一点心理障碍？” 聂锦书犟道： “女同怎么了？女同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大丈夫能屈能伸，敢笑黄巢不丈夫……” 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南梦卿突然搂住她： “锦书，变成魔女是我们的命，但我们修道之人本来就不信命、不认命……我们要给自己找事情做，要逆天改命。” 聂锦书还是一副咸鱼样，对于南梦卿突然的拥抱一脸享受： “找事情做？名利于我如浮云，帝力于我何加焉，只要我躺的够平，镰刀就割不到我，嘿嘿。梦卿，你好香……” 南梦卿拍了拍她的屁股，发出带着调皮颤音的脆响： “说什么怪话。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我在想，我要不要勾搭勾搭乐易，说服他帮我要个孩子……” 乐易这边。 他还不知道，当他与他的魔女们在“前线”金戈铁马、奋勇杀敌的时候，自家的“后院”却有些起火，两个野心勃勃的魔女竟然聊到了向他“借种”这样考验人性的禁忌话题。 出了房间的门，他们径直来到了九个小时后的龙泉镇。 位置还是他们入住的那个院子。 走出来一会，顾璇依突发奇想： “你们说，我现在回到院子里，能找到另一个我吗？能找到另一个姬一、苏媞她们吗？” 姬一鄙视道： “一听就知道你还是没明白锦书这个能力。这么说吧，她这个能力的本质，不是穿越到未来，不是肉身穿也不是魂穿。这个能力比穿越还夸张……唉，说了你也不懂。” 苏媞奇了： “小姬一，你真懂？” 姬一的小脸上略过一丝不自然： “略懂吧。它的本质是对未来重新读写。比方说，如果锦书没有使用能力，如果我们不来、任其发展，未来是若干个事件的集合，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但因为我们来了，它会划出一个圈来，向我们展示特定事件，并把跟我们有关的事件先抽离。当我们在这边干了些事、改变了某些事件后，再将改变后的事件确定下来，正式写入，成为确定的未来。明白了吧？” 苏媞笑道： “懂了。姬大王果然不动如山、智慧如海……” 在一旁听她们说话的崔敏敏，此时也加入进来，一脸感慨道： “我也听懂了。姬一是吧，你好聪明啊。乐易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天才少女……” “嘿嘿。” 崔敏敏打量着姬一巴掌大的小脸、滴溜溜转、灵气十足的大眼睛，突然心中一个咯噔，直呼不妙。 她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发沉。 这是她工作多年养成的一个“恶习”，每当脑子里触发了与工作内容相关的人或物时，就会给她发出预警，表现出的症状就是人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停下来，几乎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她自己也深恶痛绝…… “什么情况？这小姑娘我认识吗？我之前认识？不可能啊！” “跟我之前的工作内容有关？还是我在哪见过她？！……有可能吗？” 第304章 奇正相合 一些零碎的记忆像自动拼接的拼图一样，在崔敏敏的脑子里迅速汇集，像走马灯、幻灯片，不停地读取、播放…… 不得不说，自从成了魔女后，她的记忆力比以前强太多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也更强了，身体的一些细微变化都能被她清晰地感受到，仿佛掌上观纹一般。之前幽京魔力专科医院有个医生就说过，就凭她现在的身体机能和身体素质，以及有点像内视一般的自我感受能力，不管是去学中医还是去学国术学内家拳，将来成就都不会差。 当然，她肯定不可能去学医，因为学医救不了龙国，呵呵，也不可能去学国术，她都是魔女了，都有超能力了，还有必要学人家打拳吗？ 以前有学者说过，魔女其实可以算是人类一种理想的进化形态，她们的各项生理指标都优于人类，甚至也优于痴人。痴人如果没有对魔力的调用能力、没有痴人技能，其实在身体素质上，并不比普通人类强多少。但魔女不一样，对比人类的身体，她们是全方位的领先，宛如人类的进化版、一个被优化过的新物种。 可惜，就是有魔潮。 魔潮阻止了魔女种群的扩大，让她们无法占据生态链的顶端，让她们昙花一现。 她们的璀璨人生，往往才刚刚开始，就匆匆谢幕。 崔敏敏试探地发问： “姬一，崔姐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以前见过吗？” 姬一歪着头想了想，自信道： “肯定没有。来明州之前，听乐易哥他们说过你，但见肯定是没见过的。” 崔敏敏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是她单方面地在哪见过姬一？ 一个念头、一个记忆片段，像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想起来了！ 是她！ 她确实见过姬一！ 见过她的照片和资料！ “姬一，崔姐再问你一个问题。”崔敏敏笑眯眯的，看向姬一的目光充满了怜爱，手忍不住地伸过去，想要摸一摸她的头。 姬一被她看得有点不自然，一个蹦跳，躲得远远的，躲到鹿凌霜身后： “崔姐你想问我什么？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崔敏敏忙问： “你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姬瑶又瑶？” 姬一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啊！死去的记忆又在攻击我……” 崔敏敏听懂了。 确实是她。 在原749特别行动处处长潘修宇（也就是小潘）的办公室里，崔敏敏见过一份魔女名单，上面就有她，一个叫姬瑶又瑶的13岁小女孩，资料上她被高度怀疑为已经成型的魔女…… 得，兜兜转转，也算是山水有相逢，在人生行到尽处时，竟然能在这里遇到。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乐易，心情有些奇妙： “我是真该庆幸，能遇到他这么一个不世出的大奇人……欸，以后这一百斤的身子就卖给他了！话说，他已经有陶然、鹿凌霜这么好看的两个女朋友了，家里还有这么多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还会看得上我这个老女人吗？恐怕，到时候自荐枕席，人家都嫌弃哦……” 脸微微发烫，崔敏敏强迫自己把这些丢脸的想法抛诸脑后，又冷静分析起来： “话说，乐易是不是也看到过那份魔女名单？潘哥说和他私交不错，加上他参加过阴司开荒，广义上也属于自己人，按理说也有机会接触到……” 一边想着，一边随着众人，抄着一条小路，走出龙泉镇的范围。 那条小路是在龙泉镇的西北角，入口非常隐蔽，几乎是贴着山崖，周围是各种乱石杂草，没人会想到，那里竟然有一条密道通往镇子外边。也就姬一和顾璇依她俩，昨天在整顿龙泉镇、刮地皮的时候，坚持认为这种处于四战之地的村镇，肯定有一些外人不知道、本地人说不定也没几个知道的紧急通道。她们翻翻找找，还真让她们找到了。 乐易和七个魔女，通过这条小路，悄无声息地离开龙泉镇，又走了几百米，来到了驿道上。 夜空上，仅有几粒黯淡的星辰勉强挣扎着发光，像是被揉碎在旧棉絮里的碎钻。月光仿佛蒙着层腐朽的薄纱，苍白又羸弱，洒在枯黄的野草上，晕染出一片病态的银灰。 长夜寂寥，正是群魔乱舞之时。 乐易看向远处，成群结队的妖物，虽然到不了漫山遍野的地步，数量也是非常可观。 它们才是这个黑夜世界的主人公。 乐易振奋精神，轻轻拍了拍手，提醒魔女们： “大家注意了，打起精神，注意力要集中！但不要慌，要相信身边的姐妹，相信我……” 姬一取笑道： “乐易哥，你这个动员讲话有点多余，我们谁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我们可是魔女哎，还需要你来做心理辅导吗？” 她的话把众女都逗乐了。 “我宣布，指挥权这块乐易哥你快交出来，”姬一继续大言不惭，“交给小璇璇。我们不送就能赢道场小分队，宣布接管本场战事的指挥！” 乐易笑了： “你们要指挥我没意见，你们几个经常一起配合的继续配合，我也没意见，问题是，有几个新人，她们没跟你们合练过呀。这怎么说？” 顾璇依抢道： “没事没事，都归我这边，本军师可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嘿嘿……” 他说的新人，其实也就罗思婕和崔敏敏两个，两女听他们一说，眼神也游离起来，快速地在乐易和顾璇依她们身上来回跳动，尤其是罗思婕，虽然她极力克制，但眼神中希望与乐易继续组队的意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俩的反应被乐易看在眼里，他想了想，淡笑道： “这样吧。崔姐的能力很全面，能适配多种战术，让她跟你们，你们早晚得让崔姐入队，就当提前练兵了……” 崔敏敏听了，脸上漾起笑意，心中实则有些失落： “啊，果然被嫌弃了呀。” 罗思婕双眼放光，她也知道这时候脸上的表情管理要做好，不能让别人看出点什么，但她也不是什么很有城府的人，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乐易哥！选我吧！我一定跟你配合好，就像昨天那样。” 她把目光收回，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意。 其实作为新人，迟早要跟家里其他姐妹打交道的，现在这个魔女之家最大的小团体，就是姬一她们几个，跟她们搞好关系，意义不言自明。 不过乐易倒没想那么多，他继续笑道： “让思思跟我吧。昨天我跟她走了一路，配合还可以。而且我身上现在还有她给的随叫随到buff呢……” 话才说完，几个魔女顿时不依了。 顾璇依装作吃醋道： “乐易哥你偏心！我不也给你上了buff吗？” 苏媞则是真吃醋了： “主人！我呢，我也给你上了buff啊，你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她现在越来越不掩饰了，语气中的哀怨不像是演的。 乐易忙解释道： “我带上思思还有一个目的……我对她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想实验一下，如果实验结果可行，说不定有大用……真的！” 顶着众女怀疑的目光，他眼神清明、目不斜视： “你们魔女小队是打阵地战的，我带着思思给你们掠阵、穿插敌后，不挺好吗？也算是一正一奇、奇正相合。别忘了我们的任务目标，要杀12个剑胚呢，战术自然要灵活机动一些。” 他的说法勉强说服了魔女们。 既然要分兵，陶然笑吟吟地飘到乐易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念力雨衣，顺手又加固了些，然后抱住他亲了一嘴，附在他耳边说道： “易哥，有事叫我。” 说完又飘回了小队中。 鹿凌霜也顾不得许多了，越众而出，抱住乐易，也是有样学样地吻住他，直到她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开始变得异样，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几分钟后。 乐易和罗思婕站在一处断崖上，看向下方被浓雾包围的山谷。 仿佛某种野兽嚎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下面传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他们找到了一处剑奴族妖物的巢穴。 第305章 僧多粥少 氤氲的山谷。 湿漉漉的雾气环绕不散。 乐易和罗思婕蹲在一个背风的坳口，身前是几块半人高的怪石。 他们蹲在那里静静观察着，已经将近十分钟了。 罗思婕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乐易跟她解释一下后，也跟着一起蹲了下来，悄咪咪地观察着下方。 现在的她非常放松。 甚至有种和男朋友一起出来郊游的感觉。 “乐易哥要是我男朋友多好，”她用余光看向乐易线条分明、英挺俊朗的侧脸，心中杂念滋生，“不过，我好像比他大一岁哎……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我都成他的魔女了，被他收容了，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不行，我不能这么快就陷入这种宫斗争宠的心理怪圈。” “他都有两个女朋友了，我再贴上去，恐怕会被他看轻……” 正当她各种心猿意马之时，突然心灵频道里收到了一条私聊，她凝神一看，竟是乐易发的。 乐易在搞什么名堂，近在咫尺为什么不当面说，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当然，罗思婕还没自恋到认为乐易会在这种时候撩拨自己的程度，她更倾向于乐易有什么不方便的话要对自己说。 收起了小儿女情思，认真看起来： “思思，跟你说个事。从现在开始到咱们离开这个幻境，你的那个同化同类的魔女能力就不要用了，也不要谈论，想说的话就在我们的心灵频道或者群里说，可以吗？” 罗思婕其实没明白，但她还是立即回复道： “好的，乐易哥，我先不用魔女能力，就用房姐给的鞭子。” 说完后她警醒地试探道： “乐易哥，你是怕幻境对我的能力有防备？你想跟幻境玩心眼？” 乐易朝她看过来，目光中多了点赞赏之意，继续回她： “嗯。接下来，你的能力我来试用哈，你自己别用。” “试用？我的能力你怎么用？” “忘了吗？出门前你们五个给了我5个buff，璇依给的这个也很强力，我打算在上面做点文章。” 顾璇依的“佛手buff”效果是： 可以完整地借用一名队友的能力，只要该名队友距离自己不超过10米。这个buff的持续时间也是一天。 乐易之前就有点好奇，这个“一名”和“队友”是怎么判定的？ 刚才来到这处坳口观察下方的妖物，乐易才有暇了解这个buff的判定。 其实也简单，当他心中萌生想要借用队友能力的念头，他就收到了一条“弹窗消息”： “目前可借用能力的队友：1。是否借用？” 同时对这个buff的设定有了更多认识。 它的完整含义是： 在为期1天的持续时间内，可以借用一名近距离的队友的能力，一旦确定借用后，只要与该队友保持近距离，就可以反复借用，但就无法借用其他队友的能力了。 虽然限制颇多、局限性较大，但乐易还是很满意。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下一秒，罗思婕的魔女能力一比一的复制到他身上。 “咝……思思这能力？！” 他一边美滋滋地感受着“佛手buff”的强大，一边琢磨起罗思婕的魔女能力。 魔女的能力一向都是一个完整的力量体系，不单单是一种能力，可挖掘、可开发的程度，远甚于痴人的技能。 “这个同化、传染，真的有点猛啊！难怪房姐当时就觉得很可惜……思思变成魔女太仓促了，能级没养起来，确实遗憾。” 罗思婕见他突然沉默住，也意识到乐易可能在研究自己的能力，竟有点害羞起来。 “哎呀，感觉我在他面前，以后再没有秘密了。不知道他对我这个能力怎么评价？” 正好乐易也发消息过来： “思思！你的魔女能力很不错，用法方面我目前也在摸索，不过感觉和家里的姐妹们挺好配合的，跟小然、凌霜还有姬一她们都很搭，很容易出效果……” 他不提陶然和鹿凌霜还好，一提罗思婕又免不了胡思乱想： “他这么说，是对我认可吗？说我和陶然鹿凌霜她们好配合，意思是他们这个小圈子愿意接纳我了、愿意把我纳入后宫了？是这个意思吗？” 脸有些发烫，她也知道自己多半是想岔了，连忙调整心态，回复他： “好的。出了幻境后，我会好好钻研的。” “嗯。不过你也不用太心急，放轻松一点。咱们又不是在公司上班啥的，没有kpi，随缘随意一点。” 现实中没有kpi，但幻境中却迫在眉睫，击杀12个剑胚的任务指标目前还压在手上，早完成早解脱。 他更靠近罗思婕，轻声道： “思思，下面那个妖王已经醒了，我准备去会会它、试试它的成色……” 罗思婕下意识地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乐易想到了“佛手buff”的距离限制，失笑道： “也行。那你抓稳了，你乐易哥可是风一般的男人……” 然后笑呵呵地把一边胳膊递过去，装出一副轻浮得意的样子。 罗思婕小心地白了他一眼，脸微微发烫，心跳加速，以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进行回击： “昨天不是抓过了吗，感觉也就那样，一会高一会低、晃来晃去的，差点把我晃吐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没绷住，噗呲地笑出声，一个趔趄，身子倒上去整个人压在他的胳膊上。 她顿时脸红了，乐易为了缓解尴尬，故意笑道： “思思你好轻啊，怀疑80斤都没有，我真怕风把你吹跑了。抓紧了！” 山谷下方，潜伏了好一会的大关刀已经发来信号： 妖王已经落单，可以动手了。 一道黑影以人类肉眼几乎难以追踪的速度，从几乎是半山腰的位置，瞬间来到了谷底。 两人都全副武装、都穿着玄甲，面罩也放了下来，罗思婕贴着乐易的左侧，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房姐给她的鞭子。 昨天在龙泉镇的时候，这条鞭子被顾璇依她们看到了，得知了鞭子的特性而且还是房姐亲手打造之后，她们几个闹了，一直说房姐偏心，就差跑到乐易跟前哭诉了…… 顾璇依一脸悲壮： “失策了。早知道找房姐订制军火了。本军师一直缺个趁手的武器呀。不行，出去后我就去找房姐订制，让她为我专门打造一把武器。” 苏媞怀疑道： “你确定？你们这么在背后说房姐坏话、说她偏心的，闹着去求房姐订做武器，她会答应？” 浑然忘了，刚才的哭诉和悲情表演，她自己没少参与…… “你不懂，”顾璇依眉开眼笑道，“看来你对房姐的认识还不到位，嘿嘿。” “房姐这种级别的大佬，可是很在乎自己的口碑的，很担心别人说她做事没有法度、不能一碗水端平，她能给小婕姐做武器，肯定也愿意给我们每个人做，说不定她正巴不得我们去求她呢！” 她这个判断自信满满、掷地有声，让边上几个魔女的眼里都多了点跃跃欲试。 不得不说，顾魔女平时虽然表现得像个“热血女青年”、有点中二，甚至咋咋呼呼的程度有向姬一靠拢之势，但她对房姐的揣摩还是很准的，乐易听了都表示认可。 由于不知道何时能离开幻境，不知道何时能出去见到房姐、求她订做武器，顾璇依几个心里直痒痒，就想把罗思婕手上这条鞭子的命名权抢了去—— 顾璇依：“小婕姐，听我的，就叫罗生鞭！名字跟你一个姓！” 苏媞笑了：“罗生鞭？罗生门？小璇璇你起的这个名字倭味太重，还不如我的，叫星轨，文艺一点，更适合思思的气质。” 姬一冷笑道：“你们的都不行，还是太端着了，武器是什么？是要给人以最直观最直接的震慑的！依我看，就叫姬大王饶命鞭呜呜呜呜（陶然姐你干嘛？这也捂嘴）……” 到最后，颇有主见的罗思婕自然没有让她们把命名权夺了去。 她也没想好。 就暂时鞭子鞭子地叫。 乐易右手拿着鹿凌霜给的一把房中剑复制品，看到三眼妖王在十几米外露出身形，决定抢攻！ 抬手就是一发大火球！ 罗思婕心领神会，立即将鞭子抽了出去，朝着妖王的下半身卷去！ 早已得到乐易授意的大关刀，从暗处里钻出来，斜斜地劈向妖王！ 三箭齐发！ 乐易也没指望这么一个抽冷子突袭就能把妖王干死，之前和陶然鹿凌霜她们干掉1号剑胚的时候，他就知道，妖王不仅非常抗揍，而且有着与其身高体重不符的灵活机动性，加上一手出神入化的大剑剑术，如果放到真实的冷兵器战场，恐怕是万人敌一般的存在。 果然，身形高大的妖王非常警觉，它以一个夸张的弯折动作，接连躲过了乐易的大火球和大关刀，让这俩的攻击完完全全地落空，但是罗思婕的鞭子他没有躲开，两条小腿瞬间被鞭子缠住！ 剑奴妖族是一种战斗天赋非常高的种族，它们似乎对危险、伤害有着特殊的感知和判断能力，当三种攻击向自己砸来、几乎避无可避的时候，妖王敏锐地感知到了鞭子对自己的危害可能最小，因此它以一个极限躲避动作，规避另外两种攻击可能带来的高额伤害，选择硬捱鞭子这一下，试图让自己的战损最小化。 这一切的分析和决策，都是它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的。 双腿被不明所以的鞭子缠住，妖王有些恚怒，但并不慌，它快速地从身后拔出长剑，斩向鞭子！ 剑尖同时荡出了一道拇指粗的剑气，快速地射向乐易他们！ 几分钟后。 乐易和罗思婕站在一具正在快速消失的妖王尸体前。 他脸上神色平静，不过多少带着一点遗憾。 罗思婕猜到了原因。 “乐易哥，是不是我的能力达不到你的预期？你是打算把妖王的伤亡同步到其他妖王身上？但是没成功，对吗？” 她在心灵频道里编辑了好一会，才把消息发出去。 乐易收到消息，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回复她： “不是，思思你想多了。靠一个能力，就把所有boss瞬间秒了、把任务目标瞬间完成，这个梦太大胆，我可不敢做。” 罗思婕看到消息，脸微微红，心情激荡，鬼使神差地上前抱住乐易： “有、有什么不敢的！” 她仰着头，眼神有些迷离地看了看乐易，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嘤咛一声，索性将错就错，整头脸完全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罗思婕很高兴。 很满足。 刚刚过去的几分钟，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刺激、最有成就感的几分钟。 放到她稍显平淡无奇的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完全称得上王炸一般的存在。 这几分钟，她和乐易一起经历了一场精彩绝伦的boss战，可以说是被乐易带飞了，但她在其中也实打实地出了力。 乐易带着她，穿花绕竹般反复位移，一次次与妖王短兵相接，好几次几乎是贴着妖王的剑尖剑气滑过，用在剑尖上跳舞来形容，是一点不为过。 也许在外人看来是险象环生，但以罗思婕局内人的视角来看，整个战局其实都在乐易的掌控之中，他的一些看似惊险、作死的尝试，其实是给妖王设套、是留有后手的佯攻。近距离地跟着乐易一起战斗，她更能感觉到乐易的游刃有余，更见识到乐易在战斗上的灵性和天赋。 “乐易哥平时看起来还有点吊儿郎当，有时候也给人不太靠谱的感觉，但是一到了战斗，就感觉他换了个人似的，所有攻击都严丝合缝、一环扣一环，敌人的意图和行动，似乎都被他预判到了……” “好强啊乐易哥！这怎么输，根本输不了……” 即使一只胳膊被罗思婕紧紧抱着，乐易仍然酣畅淋漓地把自己的攻击展现了出来，面对如此强大又高机动的敌人，两人始终不落下风，压着妖王一顿胖揍。 他越游刃有余，罗思婕越感到兴奋、发挥得越好，每次手上的鞭子都能恰到好处、见缝插针地抽向妖王。 在他们的完美配合下，本次面向未来的突袭作战战果终于出炉。 又一名剑胚死亡。 所有剑徒任务目标-1。 不过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次那样，幻境向所有人通报战报，而是保持了静默。 过了一会，聊天大群里姬一洋洋得意地发来消息： “坏人乐易哥！哈哈哈，我们搞定一个了！” 下面顾璇依也跟着报喜： “我们毫发无伤，嘿嘿，都是本军师指挥有方。” 苏媞难得也出来邀功： “你们就说，我刚才那发一疾风爆裂弹关键不关键、给力不给力吧？” 陶然也来凑趣： “苏媞你这起名……怎么跟璇依一个味道？” 顾璇依尴尬了： “啊哈哈哈，因为那是我帮她起的。” 乐易笑了笑，低头看看罗思婕，妹子这回也在看消息，抱着自己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终于没忍住，也在里面发了条消息： “姐妹们，我们这边也干掉了一个。” 一阵沉默。 然后她就收到了来自其他魔女的“声讨”。 “可恶！” 这是姬一发的。 “思思，你回来，跟我换一下！” 这是顾璇依发的。 “思思我跟你换，她俩我带不动。” 这是苏媞发的。 然后声讨的目标瞬间又变成了苏媞…… 陶然也发了一条： “易哥，接下来的计划是？继续这么分兵吗？” 乐易连忙回复： “嗯，继续。你们多小心，不要轻敌。我和思思这边是掏了一个妖物的巢穴，打了一个落单的妖王。我们再找找，要是一会没找着，就回去跟你们汇合，一起平推。” 看到乐易有“归队”的意思，众女们竟然在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一时间都有些振奋。 陶然观察到周围姐妹们的表情，心中忍不住嘀咕： “这、这该如何是好？僧多粥少呀……” 刚好鹿凌霜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交汇，瞬间看懂了对方的心思，脸上同时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 鹿凌霜私聊她： “陶然姐，计将安出？” 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陶然没好气地回她： “还是那句话，陶与鹿，共天下！” 时间飞逝。 转眼他们在未来的夜晚里已经待了三个小时。 战果颇为喜人。 共有四个剑胚死于他们之手。 然后，在沸反盈天的驿道上，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306章 最后一块拼图 半个小时前。 乐易带着罗思婕又有惊无险地击杀了一个剑胚，他们本想着乘胜追击、大杀特杀，结果兜兜转转，再也找不到落单的妖王了，只好去与大部队汇合。 对于罗思婕来说，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是她肉体消亡、被作为魔女收容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以至于在回程的路上，她情不自禁地双手搂着乐易的脖子都不舍得松开。 感受到她的情绪，乐易小心措辞地问道： “思思，感觉如何？看你挺高兴的……” 罗思婕直抒胸臆： “开心！很开心！感觉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我上一次这么开心，呃，应该是教资上岸的时候。” 听她这么说，乐易也好奇了： “为什么？有这么开心吗？” “有啊。就感觉人生有了新目标、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一样，”罗思婕把面甲掀开，露出白净的脸蛋，“主要是有事做了，目标明确……我是个很害怕不确定的人。” 她今天没戴上假面，所以此时的脸是她“原装”的脸。 “如果未来不确定，生活目标不确定，我就会很慌，会很无所适从……我感觉我就像头驴，需要前面有一根胡萝卜吊着我、鞭策我往前走，呵呵，我这样的人，就是天生的牛马圣体……” 罗思婕自嘲道。她现在是整个人挂在乐易的身上、面朝着乐易，由他带着自己在天上飞、在密林间穿梭，对乐易表现出了完完全全的信赖。 “牛马吗？”乐易接过她的话题，嘿然笑道，“我觉得不是。寻求确定性，追求正向反馈，极度依赖于投入就有回报的动机模型，我觉得是做题家思维……” 他的直男式发言把罗思婕搞沉默了。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想了想，叹气道： “乐易哥，你是对的。我刚才想了想，确实是做题家思维……我自己就是小镇做题家出身呀，不是跟你说过，要不是当年高考的时候来亲戚，我能上985的……” 乐易逗她：“什么小镇做题家？你不是拥有一条街商铺的地产大亨之女、出生的时候腰上自带一串钥匙、还没学会走路就已经学会收租吗？” 罗思婕先是一愣，然后仰着头爆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得不行了，眼泪都笑出来，她把头埋进乐易的胸口，手不停拍打着乐易的肩膀： “哈哈哈……她们怎么能这样？！” 顾璇依她们对她的“编排”、给她加设定，她也是有耳闻，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尬，听了几次，才勉强找到笑点在哪……没想到，此时经乐易之口、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来，会是这样的好笑！ “啊，不行了，笑死了。” 她肩膀一耸一耸地止不住笑，身体有些瘫软，索性放空脑袋，微微仰头看着乐易。 在月光不甚明亮的夜晚，在婆娑的树影之下，罗思婕的脸像月光凝成的薄瓷，白得发光，乐易一时没忍住，出声夸赞： “思思，你好白啊。” 她听了后心情更加雀跃了。 其实乐易的魔女们，除了顾璇依、崔敏敏的皮肤不够白，其他人都能算是肤白貌美的类型，即使是没完全长开的姬一，也能看出些许雏形，正常情况下、自然生长下去，小姬一也会是一个身材高挑、又白又瘦的美女。但即使在如此强人林立的情况下，罗思婕的肤白特质仍非常出挑，也就鹿凌霜能与之媲美。 “没办法，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书呆子、做题家，长时间闷在室内做题，缺乏日晒和维生素d，所以才这么白……” 她幽幽地调笑着、自嘲着，心情激荡下，终于忍不住亲了亲乐易的脸——终究没好意思直接亲嘴。 然后乐易突然停了下来。 抱着她站在一棵树的树冠上。 罗思婕慌了，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想感谢你。毕竟从收容到现在，我都没好好感谢你一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她低着头嗫嚅着，羞惭得不行，等了会，却没听到乐易的回应。 “小凤？！” 乐易终于出声了。 罗思婕意识到，自己刚才闹了个乌龙…… 他停下来，是因为发现新情况，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那个冒失的吻。 然后她马上调整状态，进入思考模式： “小凤是谁？” “乐易哥的口气，听着像是我应该认识的人……也是家里的魔女吗？家里还有哪个魔女我没见过吗？” 意识到可能有认识的人在场，罗思婕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快速从乐易的身上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边上，挽着他的胳膊，脸红得不行，同时有点后知后觉： “我这一路就是这么让乐易哥抱着过来的？……他真的太宠我们了……” 乐易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走神，抱歉道： “思思，刚才看到了小凤，一闪而过，不确定是不是她……走，我们去验证一下。” 他带着罗思婕往一个方向闪现而去，来到距离驿道不远的一处岔路上，找了一会不见其人，正当乐易开始怀疑是自己眼花了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 “在找我？” 一个穿着铠甲的女人从一棵大树的后面走了出来，她把面甲掀开，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小凤！真的是你！” 乐易激动道。 李栖梧！ 她怎么也来了？！ 她怎么也能来？！ 房姐这是解决了她不能在现实中出现的问题、然后特意把她派出来、算是支援未来了？ 李栖梧一个箭步来到乐易面前，脸上的表情看着还算平淡，但微微颤抖的嘴唇、眼波流转的双眼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她猛地撞进乐易的怀里，兴奋道： “主人！乐易哥！我来了！” 仿佛流浪多时的猫狗见到了心念念的饲主。 像是怀春的少女在残梦消逝之前，得睹理想的恋人。 罗思婕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她酸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这一刻，她无比理解这个被乐易称为“小凤”的女人的举动。 越是理解，越是难受。 “她是谁啊？我能感觉到她跟我是同类……是魔女，但又不完全一样？很奇怪。” 李栖梧身上穿的铠甲与乐易他们穿的，明显流出同源、都是玄甲系列的，不过看起来更轻盈、更贴身，看来房姐又整活了…… 她的腰间，随意地插着挂着一柄长刀、一把短斧。 注意到乐易的眼神，李栖梧连忙解释道： “呃，抢来的。两个人类，他们看到我这身铠甲，想让我脱下来给他们，我肯定不干啊……就反手抢了他们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挠挠头，像是一个做了坏事被大人捉现行的孩子，有点羞涩和尴尬，但打心里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乐易笑了。 他回想起当初在西菱镇、在那个奶茶店里，李栖梧搜身敌方刺客那个麻利劲，知道自家这个魔女在被自己收容前，也是个快意恩仇的主！可不是什么无害小白兔。 乐易关心发问： “小凤，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也有点后知后觉。 李栖梧松开他的身体、站得远一点后，他才感知到，她的状态，跟自己印象中魔女的标准状态并不一样？更缥缈，或者说更单薄。就好比同样是人物3d建模，魔女标准状态下的比如罗思婕，面数就比此时的李栖梧高一个数量级…… 听到乐易首先询问的是自己的状况，李栖梧心中一暖，脸上真情流露道： “乐易哥，我的情况有点特别，房姐说她现在暂时只能做到这样，还没法像其他姐妹，让我先耐心等待，呵呵，我已经很满意了……” 乐易心念一动，看来房姐对李栖梧包括姬二姬三她们的“手术”有了进展？ 听她继续说道： “我现在还不能像其他魔女那样，可以长时间在现实世界逗留，但除此之外，和其他魔女是一样的。主人你可以像召唤其他魔女那样召唤我，只要不在现实世界就行……” 说着说着，她的双眼放光，整个人神采奕奕的，清瘦的脸都有些红润起来。 乐易听懂了。 相比之前只能存在于他的结界里，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飞跃了。看来房姐选择了一步一个脚印的稳健方案，放弃了之前一步到位的思路，让李栖梧这种特殊“病号”先尝到一点治愈的福利和甜头，更有益于身心健康，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罗思婕也听懂了。李栖梧对乐易的称呼在“乐易哥”和“主人”之间反复切换，让她觉得既酸涩又好玩。 李栖梧也注意到了乐易身后这个白白净净的娇小女孩，热情地打个招呼： “是罗思婕吗？我叫李栖梧，你可以叫我小凤。” 罗思婕有点惊了。 没等她回应，李栖梧自己解释道： “主人的魔女我都见过，听她们说起过你……呃，你好白啊，真好看。” 她其实不怎么擅长社交，但罗思婕还是听出了她是真心赞美的，心生欢喜，从乐易身后走出来，像拉着闺蜜的手一般拉住她： “小凤姐，呃，我还是叫你栖梧姐吧……你好有范啊。” 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自家姐妹，给她一种强大又敦厚的感觉，让她既有点畏惧，但又情不自禁地生出亲近之意。 类似的感觉，家中的魔女们，只有陶然有给过她。 李栖梧有点羞涩又有点豪迈道： “有范？可能因为我是a级吧……房姐说我回到了正轨，正常发展、慢慢求得自己的道，迟早能升s级。” a级魔女？ 半步s级？ 那不是跟陶主母一样？！ 罗思婕心中惊呼，对自己刚才的感受有了新的认知。 怪不得。 李栖梧若有所思地看着罗思婕： “罗思婕……” “叫我思思吧，栖梧姐。” “行，思思，你也叫我栖梧吧，反正我也没大你多少……我怎么有种感觉，你对我威胁很大啊，我的意思你的能力……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能力是什么，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两人刚刚热络起来的聊天气氛，突然被她这杀气腾腾的发言搞僵了。 罗思婕一脸愕然，乐易倒是若有所思。 虽然李栖梧一向口直心快，但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往轻了说了，其实在她的感知里，明确地感觉到罗思婕对她有种致死的可能，也就是说，如果两人捉对厮杀，罗思婕是有可能杀死她的。 她的感知向她发出了预警，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让她有这种感觉的魔女。乐易家里的魔女她都接触过，没有谁给过她这种感觉，就连公认最强的陶主母也没有。 “栖梧姐？” 罗思婕弱弱发问，她有点硬撑着，怕被乐易看轻，其实心里五味杂陈。 有点害怕，又有点委屈，还有点对自己“识人不明”的懊恼。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温柔敦厚的样子，怎么突然就翻脸？ 怎么突然就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李栖梧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罗思婕的表情，连忙抱歉道： “啊，不好意思，我可能表达得不够清楚。就是怎么说，你有点克制我……” 她着急地向乐易使眼色。 乐易笑呵呵道： “思思，不要怕，小凤不是有意吓唬你。她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思思的能力确实很厉害，小凤的能力遇到别人，都可以说是稳立不败之地，但思思确实可以让小凤很头疼……” 他“主持公道”的话让二女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李栖梧笑眯眯地打趣道： “看来，以后我要离你远一些。” 话虽这么说，她却抓着罗思婕的手不放。 乐易高兴道： “走，小凤，思思，我们回去！” “去和大部队汇合。” 李栖梧是“孤家寡人”，她身边一个剑奴都没有，乐易也无暇多问，满心欢喜地带着她俩追着陶然她们而去。 几分钟后，他们胜利归队，与大部队会师。 李栖梧成为了本次魔女小队征战s级幻境的最后一块拼图。 第307章 你不会想让思思打单后腰吧?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对于能够在这里见到李栖梧，队伍里的魔女们都很高兴。 除了罗思婕和崔敏敏，其他人都与李栖梧至少并肩作战过一次、一起下过“副本”，关系早就熟络了。 至少比乐易想象的要熟络。 有时候，女人之间的关系，不管是升温还是降温，会比男人之间的关系来得更简单，也更无迹可寻。 社牛军师顾璇依发表欢迎致辞： “栖梧来了，太棒了！我们终于又有坦克了……敏敏姐，我不是说你坦克当得不好啊，我没这个意思。主要是栖梧之前跟我们合练过，配合比较熟……” 崔敏敏装做生气道： “我都说一切听指挥了，你指哪我打哪，我有怂过吗？配合默契，也要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你作为指挥，大胆下命令就好了呀，做不到是我的问题……” 顾璇依当即双手合十、苦着脸道歉道： “敏敏姐，我错了，下次一定让你挨最重的毒打、拿最高的承伤分……” “哈哈哈……” 顾璇依惦记李栖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们几个在乐易结界的道场里，亲眼见过李栖梧如推土机一般的扛伤和单点突破能力，除了机动性不够强，她简直是完美的坦克和开团利器，配合上鹿凌霜的续航支援，她们在道场试炼的时候遇到的50%以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为此，顾璇依多少是染上了一点李栖梧依赖症…… “栖梧来了，我们打双坦克战术好吧，”顾璇依挽着李栖梧的手臂，美滋滋地畅想道，“或者叫双中锋战术、双塔战术，敏敏姐和栖梧两个猛人，一高一快，保证杀得对面片甲不留，嘻嘻……” 顾魔女是个足球迷，据说她在指挥不送就能赢小分队的时候，经常夹杂着一些足球战术术语，为此没少被姬一她们吐槽。 乐易打趣道： “璇依，那思思呢？我现在把思思还给你们了，你得给她安排个位置。” 顾璇依和姬一同时来精神了，前者拍着胸脯道： “没问题！交给我！我的战术板上永远有小婕姐的一席之地！” 乐易归队后，鹿凌霜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脸上笑容也多了，她难得也凑趣道： “璇依，你不会想让思思打单后腰吧？” 作为体育生的她，是这个家里除了顾璇依之外，唯一还能聊几句足球的。 “那不可能！国家队主教练那个老混子，又菜又爱装还保守，都什么年代了，还死抱着单后腰阵型不放，碰到比自己强的队不被打爆才怪呢。我跟你们讲，目前全世界能踢单后腰的人不超过十个，这十个人里绝对没有龙国人……呃，说哪来了，跑题了。我的想法是把小婕姐放小姬一边上……” 姬一坐直了，不怀好意地看着顾璇依。 “……把小婕姐放姬一旁边，先看看效果。目前咱们小队，陶然姐在的时候，输出核心当之无愧是陶然姐，陶然姐不在的时候是姬一，但姬一的输出不够稳定……” 姬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 顾璇依：“嘿嘿，我是实话实说，小姬一的颤栗光锥威力大则大矣，但遇到某些类型的敌人就容易哑火……” 姬一“恶狠狠”地抱住她： “我的kda都已经这么高了，你还不满意？是不是还想搞双核？” 顾璇依面不改色继续侃侃而谈： “那倒不至于，目前我们的人员配备是合理的、战术是有效的，俗话说的好，赢球的队伍不需要换阵型，只需要做点小调整……” 在她们几个扯淡起劲、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乐易把李栖梧叫到一边，问她问题： “小凤，你进来的时候，外面什么情况你了解吗？房姐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栖梧激动欣喜的心情此时还没完全平复，她两眼放光地看着乐易，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主人，我来的时候，房姐她让我转告你几句话，呃，让我回忆一下，嗯，是这样……” 她来了兴致，竟模仿起房姐的口吻，尽可能一比一还原房姐对她的交代： “乐易，你小子看到了吧，我可没睁眼说瞎话、开空头支票，小李她已经被我治好了一半，具体见了她之后你自己问她。南梦卿的情况有点复杂，但我感觉问题不大。你们的身体我帮看着，不用担心。” “乐易，我不知道你遇到小李会是什么时候，我说一下目前的情况，我要她去幻境里跟你们汇合的时候，现实世界里幻境已经张开了3个多小时，给你个参考。时间流速的比例你看看能不能反推？现在半个折柳庄已经被幻境吞没，半个庄子的人被卷了进去。情况其实比我想的要好一点，我原以为会比现在大，但实际明显缩水了，我猜这个魔物可能受了伤，实力没有攀上顶峰就仓促打开幻境，这个信息你可以留意一下。” “还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这个幻境的持续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但也不会很短，你们得做好在里面待上十天半月的准备。我目前还没看到政府的人员入场，大概还在路上，感觉这次响应有点慢了，也可能是调集重兵的原因。我预测高级收容师很快就会空降，所以你还是以自保为主，不用逞强。好了，就这么多，回来的时候记得把我的女儿们都带回来……” 乐易笑了。 房姐的这一番交代，算是给他吃了定心丸。 有房姐这种大佬坐镇，幻境外的事情本来就不需要他多担心，现在又得知了幻境内外的时间流速比——经过简单换算，这个比例大概是8比1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在幻境里待上8天，现实世界可能也就过去1天？！ 又听李栖梧继续以房姐的口吻复述道： “对了，还有个事你可能得留意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幻境打开后，我恰好看到了有个小姑娘被卷进去……她的身体我看了，这女娃子也是个狠人，她跟苏媞一样，经历了多次魔潮，极有可能在幻境期间迎来最后一次魔潮。哦，对了，崔敏敏我也找到了，她的身体在宾馆里，人没事，也是被卷进去了，她的情况跟我刚才说的小姑娘类似，可能还好一点，那个小姑娘说真的，最后一次魔潮是随时可能来的程度……好了，先这样。” 听着李栖梧努力地还原着房姐说话，乐易心情微妙。 这种事，如果是姬一或者是顾璇依做的，他只会觉得搞怪和好笑，但偏偏是性格有些冷峻又有些莽的李栖梧做的，只会让他心中升腾起一股怜惜之意，只想赞赏她、鼓励她。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的手轻轻地覆在李栖梧的头顶上，手指微微摩挲着她的发丝。 李栖梧先是有些僵住，然后整个人立即放松下来，双眼眯着，像一只被主人撸的大猫咪，仿佛下一秒就要享受得轻哼出声。 这个25岁的女孩子，在被乐易收容前，在她15岁到25岁的这十年里，拥有的是一个家破人亡、支离破碎的人生，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她就是一个天煞孤星，一个克死父母、性情狂躁乃至有精神疾病的问题人士，一个社会败犬，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一次次爬出痛苦和绝望的深渊，她试遍了人间的各种方法，包括自杀，但数次自杀未遂，除了给她的身心再来更多创伤外，没有留下什么。 这个在苦水中浸泡多年的女孩，仿佛是在最不宜生存的盐碱地里生长出的一棵嘉树，虽然没法遮云蔽日、枝繁叶盛，但也亭亭玉立。现在，这颗嘉树在机缘巧合之下，移植到了名为乐易的庭院里，她终于找到了能让她肆意栖息的安宁之地。 乐易把李栖梧叫到一边问问题的时候，其他魔女虽然嘴上没闲着，但始终有一部分注意力分润到了他这边，眼睛的余光时不时地飘过来。 当他把手放在李栖梧头顶时，不远处的魔女们一阵骚动。 “可恶！” 魔女大王皱着鼻子气呼呼道。 她叉着腰，手指指指点点，开始批判：“你们看看坏人乐易哥！他在干什么？！” 离她最近的顾璇依听到了她的小声碎碎念： “为什么摸的不是我的头！可恶……” 顾璇依瞬间瞳孔地震，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苏媞“人老持重”，还在做理性分析，并且试图替乐易说好话： “栖梧她从外面进来，肯定是带了房姐的授意，估计是有什么重要情报带给主人，主人奖励她是应该的……” 说是这么说，语气却是酸溜溜的。 罗思婕站在几女中间，此时却有点后怕和心虚起来，她不发一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有些忧虑地想到： “只不过是有点亲昵的普通的摸头杀，她们的反应就这么大？！要让她们知道，乐易哥一路上抱着我，呃，我还亲了他，那岂不是要炸？我得小心，千万别让她们知道了……” 听到了魔女们的议论声，乐易意识到自己这小小的无心之举，竟给她们带来了些许困扰，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把李栖梧叫上，走过去，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她们。 “十天半月？不要啊！” 听到可能要在幻境里待这么久，顾璇依先哀嚎出声。 姬一情绪稳定，甚至有点兴奋，她像个小恶魔一般也摸了摸顾璇依的头，安慰她： “小璇璇，有架打还不好吗？正好姐妹们都在，操练起来呀，桀桀桀……” 顾璇依“破涕为笑”： “也是。难得陶然姐一直在，兵强马壮、阵容齐整，我顾某人很少能打这么富裕的仗……” 陶然：“哈哈哈，顾军师，你尽管下令，我保证指哪打哪，但有不从，军法处置小姬一。” 姬一：“啊？” 然后她眼睛滴溜溜一转，扑到陶然怀中，整个头脸埋进她的胸口，史诗级过肺： “军法处置是这样的话，我愿意接受……呜呜，闷死我算了。” 陶然又羞又急：“你给我起开！” 姬一嘿嘿发笑：“现在是幻想时间！这是战士福利，谁也不能剥夺呜呜呜呜……” 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李栖梧身边没有一个剑奴，发问的是鹿凌霜： “栖梧姐，你的剑奴呢？是什么情况？” 作为几人中唯一一个“丢失”剑奴的人，她还是有些懊恼，因此对剑奴的增减情况，相比其他人都敏感一些。 李栖梧不明所以： “剑奴？什么是剑奴？我不知道啊。” 乐易问她： “你进来之后，意识里没有听到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没有给你安排剑徒或者复国者的身份？” 李栖梧恍然道： “没，都没。我说呢，路上怎么有人看到我，就问我是剑徒还是复国者，说自己是复国者、还要我加入他们，我没答应，他们就抢我的铠甲……原来是这样！” “但我真没听到啊。” 乐易听后心下了然。 得，在聂锦书之后，又多了一个特例，估计是魔物对李栖梧的状态也拿不准，干脆两不沾、什么身份都不给她…… 陶然突然敏感地提问： “栖梧，你进来后有没有获得超能力？” 李栖梧讶异道： “欸，陶然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确实获得了一个，嗯，挺强的超能力。” 其他魔女奇了，她既不是收容师，也不是人类，怎么也获得超能力？ 难道真的跟聂锦书一样，是特例？ 可聂锦书姓聂啊！ 乐易笑着总结道： “看来，你们编排的锦书的剑圣血脉拥有者的身份，不是她获得超能力的原因……我猜，锦书获得超能力的原因，和小凤获得超能力的原因，说不定是同一个。” 顾璇依追问： “那是什么呢？” 乐易犹豫一下，组织语言道： “会不会跟魔女潜力有关？” “小凤是十二魔女之一复仇魔女的候选，你们知道的吧？所以我想，锦书她有没有可能，也是十二魔女中的哪一个？” 第308章 坏了!冲我们来的! “啊？！” “十二魔女？锦书？” “她？可能吗？” 众女都有些惊愕，她们几个跟聂锦书玩得好的，都很难把她那副咸鱼又咸湿的模样和十二魔女这种高端词汇联系到一起…… 看到她们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乐易连忙笑道： “哈，我也只是猜测，你们别当真。”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女穷，呵呵，别看锦书现在是个弱鸡，还是个咸鱼的弱鸡，说不定人家潜力巨大、哪一天就一飞冲天了呢？” 顾璇依立即兴奋道： “看来以后我们得给她特训、加大力度，不能让她再咸鱼下去了，得逼着她把潜力早点兑现出来，嘿嘿。” 姬一也来掺一脚： “苏媞你以后不能再那么护着她了，你老是纵容她在背后划水，这样下去她怎么能有成长？人啊，得在高压高风险下，才有可能获得刺激，才能突破自己的极限，桀桀桀……” 苏媞有些无语： “你俩就贫吧，聂师妹现在不就是个弱鸡吗？她现在除了躲在后面跟着蹭点经验，别的她也干不了啊！” 然后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不过这次出去后，是应该去求求房姐、让她给聂师妹开开小灶了，多给她点装备，以后小璇璇你多给她一点吸引火力的活，让她多了解点人间险恶，桀桀桀……” 顾璇依、姬一悚然一惊，原来苏媞也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她俩立即夸张地倒吸一口了冷气，一起往远离苏媞的方向移了移，苏媞见了立即又好气又好笑道： “刚才不是你们说要给她上强度的吗？我只不过顺着你们的话说说而已……”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聂姐开玩笑，现在人员齐整，陶然顾璇依她们都提议再冲一冲，看看能否再扩大战果。 10天12个剑胚的任务目标，一天不到，他们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接下来幻境不搞什么幺蛾子，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手拿把掐，容错率高了不少。 乐易的计划是：尽快完成击杀剑胚的任务，再看看是否有什么变数，如果没有，就转战越王都了——崔敏敏的任务那边，五天的期限其实还比较宽松，他已经问过手下的剑奴队长，也问过龙泉镇的本地人，龙泉镇距离越王都只有两天左右的路程，比另外两个王都都要近一些。 “这样，咱们再找一找，看看还能不能遇到妖王……” 乐易拍了拍手、给魔女们鼓劲： “我的建议是一个小时后，不管找没找着，咱们就撤。” 众女都同意，都觉得稳妥。 这接近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们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找怪战斗的路上，身心的负荷其实不小。 顾璇依说了自己的发现： “如果按我们进来的时间算，刚进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左右，现在快十二点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夜越深，妖物越强了？” 姬一：“有吗？” 陶然若有所思道：“有。璇依的感觉没错。她作为指挥，更容易在全局上观察局势，我们要相信她的判断……”顿了顿，她又笑吟吟道，“我同意，怪物是变强了。我给你们套的盾，一开始得挨七八下才可能破掉、才需要重新续上，现在是四五下就破了，你们可能没注意，但我负责给你们套盾，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姬一尴尬道：“这样啊。那好吧。看来这个幻境的设定就是要搞二元对立，白天归人类，夜晚归妖物，大家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她们又找了一会，遇到的小股的剑奴族妖物不少，但就是再没有遇到妖王，此外还遇到了一种新的怪物种类——它们穿着人类文士的长袍，却顶着狐狸的脑袋，身高比一般成年男子矮一些，毛绒绒的手臂也比正常人类的要短一截，几乎完全缩在宽袍大袖里。这些“人狐”妖物的肉体强度、敏捷性比剑奴妖物差不少，但它们是妖物里的法师单位，时不时地从长袍的袖子里掏出一两张符箓出来，施展出类似于冰雹术、闪电链等法术，威力虽然不大，但就是防不胜防。 最让人腻歪的是，这种人狐妖物还有一种将周围环境里的黑暗凝聚为实体的能力，能把黑暗具现为各种兵器，刀枪剑戟啥的，虽然它们自己用起来效果平平，但一旦当它们与剑奴族妖物凑到一起，由它们凝聚出来的黑暗系武器，就会立即把剑奴族妖物武装起来，它们搞出来的剑，在剑奴族妖物手上简直成了神兵利器，让乐易和他的魔女小队们越来越吃力。 到最后，见战果实在无法扩大，他们就按先前设想好的，果断撤离。 返回龙泉镇。 通过之前那条神秘小道，他们潜回镇子，回到了出发时的院子。 “我们现在回去，对面是不是就会把时间同步了？” 站在那扇神秘的门前，陶然笑问。 “应该是，”乐易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在这边呆了快五个小时，如果时间一比一同步的话，等会过去的时候，那边应该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 “对于镇子上的人们来说，可能是姬大王消失了几个小时……呵呵，会不会我们回去的时候，姬大王的暴政已经被推翻了？” 他忍不住开玩笑道。 姬一这会已经有些累得不行，听到乐易的话，强打起精神还击道： “推翻？那不可能。他们只会沿着本魔女大王规划的法则和道路走下去，秩序一旦建立，既得利益者在维护秩序这件事上会比所有人都卖力……” 听到姬大王再次舌绽莲花、说出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充满智慧的妙言妙语，魔女们都有点动容，苏媞从后面抱住她：“小姬一真棒！来，苏姐抱抱，给你暖暖身子……” 姬一又傲娇起来： “想让本魔女大王临幸，你往后稍稍……啊，凌霜姐，快奶我一口，好累呀。” 这最后一个小时的战斗强度确实大，甚至比前三个小时加起来都大。 要不是他们人员齐整、队伍中各种能力都有、搭配又相对完善，恐怕都撑不下来。 看来，这个世界的夜晚，对人类而言确实是太危险了。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以后咱们争取十二点前就撤，”乐易总结道，“十二点前和十二点后完全不是一个强度的。” “我们的目标只是杀剑胚，没必要冒其他风险。” 众女都同意。 这次是陶然走在前头，她非常谨慎地先给所有人套盾，然后第一个走进门里。乐易紧跟着她，其他魔女连忙跟上去。 回到了出发时的房间。 门外，天空是淡琥珀色，远处的霞色正从地平线漫上来，归鸟掠过染着暖光的云——如他们预料的那样，这边的时间也同步了，来到了黄昏时分。 当所有人都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聂锦书一脸疲倦地从门外走进来，强颜道：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手动关门了……这能力越到后面越累，我还不能离这个门太远，还需要集中精神……失策了，我还以为能够正大光明地摸鱼躺赢呢。” 苏媞笑吟吟地迎上去，扶住她： “能者多劳，你看我们谁不累？” 经她提醒，聂锦书才注意到，出战队伍里，除了陶然、李栖梧还有乐易的情况相对好一些，其他人都是肉眼可见的疲倦，她立即羞赧道： “辛苦了哈……咝，你们是捅了妖王窝吗？你们这个阵容还能搞得这么累？” 顾璇依张着嘴，想解释一下，但累得提不上劲，索性不说了。 南梦卿也跟着进来，目光快速地从众人身上扫过，发现多出了一个李栖梧： “又一个魔女？！” 她眼睛一亮，心中盘算着： “乐易这个魔女之家看来确实很有搞头啊，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处，人才济济，说话还好听……看来出了幻境后，我得找他聊聊，让他给我留一个位置……” 然后，她心里晴天霹雳般炸出一个念头： “我，要不要找他双修？！” “他是收容师，我也是收容师，他还是我本次渡劫的命中贵人，人又一表人才的，不正是上好的炉鼎啊不双修人选吗？” 这个念头一滋生，南梦卿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要不是乐易的魔女们都在，这会她已经上前询问了。 作为一个修炼狂人、一个醉心于家传秘术学习和研究的行动派，南梦卿以一介野路子出身，能在短短几年时间，成长为一个b级收容师，还在圈子内闯出不小的名声，全靠了她强大的行动力和“不要脸”的实践精神。 回到房间后，几个魔女都累趴了，随便找椅子坐下，还有索性躺在床上的。 一时间没人说话，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一会，躺在顾璇依和苏媞中间的姬一有气无力地发话道： “昨天……是昨天吧？凌霜姐说什么来着，说我们汇合之后，让坏人乐易哥给我们每个人捏脚……来吧，小乐子，本宫现在就需要你的服务。” 如此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的发言，乐易装作没听见，倒是南梦卿来劲了，她自告奋勇道： “姐妹们，我的魔女能力，有一招可以缓解疲劳，你们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顾璇依好奇道。 正当南梦卿要开口解释，房间里响起了虽迟但到的播报声。 还是那个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女声，但在乐易他们听来，宛若天籁： “龙泉镇剑徒今日击杀剑胚数量：4。目标剩余数量：8。” “请所有剑徒、复国者们再接再厉。” 但是下一句让他们心情不妙了： “鉴于龙泉镇的剑徒实力异常，为了平衡，所有已经拥有超能力的复国者能力自动升一级，且任务目标改为：7天内收复龙泉镇。” 坏了！ 冲我们来的！ 乐易与魔女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掠过一丝阴翳。 第309章 别让人当成软柿子捏 姬一带着她的“三人领导班子”出去宣讲了。 非常时刻，作为龙泉镇目前实际和名义上的统治者，姬大王需要向下面的人说明情况，安定一下人心。 幻境刚才的播报，是面向全体“玩家”的，所有被卷进来的人类，只要有个身份，剑徒或者复仇者，都会听到。 因此，对于龙泉镇的临时住户来说，一个非常现实又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是继续留在龙泉镇，还是就此离开？ 如果不离开，复国者们要是真的丧心病狂杀进来怎么办？姬大王她们能不能给大家做主、能不能扛住？ 当然，也有人抱有幻想，觉得复国者们未必就会不择手段地攻进来，鉴于目前剑徒和复国者的任务目标并不冲突，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商量嘛，甚至互相帮助对方完成任务…… 今天白天，龙泉镇又多入住了50多个人类，加上昨天的30多个，现在龙泉镇一共有接近100个活人，这其中拥有超能力的仍是少数，只有20多个。有意思的是，这接近100的活人里，不完全是剑徒，还有10个左右的复国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服镇子门口那三个门神获得入住权的。 三人组先找到三门神中的美姐，以及昨天已经入住的几个剑徒，作为龙泉镇权力机构的核心人员，把他们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面对平均年龄比自己大一轮的临时班底，姬大王毫不怯场，不慌不忙地跟他们通报了情况。 对于播报里说“龙泉镇剑徒击杀4个剑胚”一事，姬大王表示对此事负责，至于是怎么做到的，不该问的别问，剩下的你们自行脑补。 她此言一出，列席的几个人员包括美姐在内，都暗自咋舌，不相信的表情就差直接挂脸上了。 他们连任务目标提到的剑胚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明白，怎么你姬大王就干掉4个了？ 是你太能干了，还是我们这些人太废柴了？ 几个人心情复杂、暗暗嘀咕，虽然昨天一天，他们都是见识过姬大王以及她们团队的手腕和实力，但毕竟这个击杀剑胚的任务，是面向所有剑徒的，在他们看来，类似于网络游戏里的击杀世界boss任务一般，怎么才一天不到，任务目标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完成的人，还是眼前这个个头虽高、但难掩一脸稚气、明显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太难以接受。 一定是你姬大王自吹自擂的吧？ 对，一定是这样。 美姐的目光悄悄地在姬大王还有她的两个同伴身上游离着。 在她看来，姬大王的两个同伴对姬大王非常信任，都甘当其绿叶，在姬大王说话的时候，都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面带微笑，表情宠溺……她们看姬大王的眼神，不是看一个早熟早慧的小妹妹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个值得信赖、能担重任的战友的眼神！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美姐在心中不由地修正起自己的判断。不止是她，列席的另外几个，心中的天平也在慢慢倾斜。 姬大王的统治时间太短是一个硬伤，手下人虽然知道她很强、很能搞事，知道不能把她当成普通的小女孩，但遇到真正有分量的大事，他们又本能地对她产生怀疑！ “姬大王身边这两个美女也很厉害，这个身材爆好的御姐，她的超能力是很强力的aoe，还会飞，打我们简直虐菜……这么看来，姬大王说的事情真有可能是真的？” 他们突然想起来，今天白天、下午之前，姬大王和她的几个伴当们，有一阵子都不见了，当时美姐还想找姬大王打听接下来的打算，但整个镇子都找不到她们……算下来，她们消失了几个小时，有没有可能，就是这几个小时她们是去搞事、去击杀那劳什子的剑胚去了？ 几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姬一她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姬一面上不做任何表示，表情风轻云淡，继续说明情况： “幻境的播报你们都听到了，现在它明摆着要诱导复国者们来攻击咱们龙泉镇。”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的话让几人心神一凛。 “按照幻境的尿性，它继续加码的可能性不小，所以复国者们攻打龙泉镇这件事极有可能发生。我这边的想法是，必要时，我们可以放弃龙泉镇、保存实力……” 听到她这么一说，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前也担心过，怕姬大王年纪小、不知进退，怕她会热血上头、为了一个虚名而死磕复国者，现在看来，姬大王还是很务实的…… “我们剑徒的任务目标是击杀剑胚，只要这个目标完成，就算把龙泉镇让给他们又何妨？当然，看这个幻境喜欢折腾喜欢变卦的尿性，有可能会更改我们的任务目标……那到时候再说！” 姬一挥了挥手，单方面把事情决定下来。 “第三件事。陆佳美，杨佚，蒋昊钦，”她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美姐，“你们几个，接下来把镇子上有超能力有想法的人组织起来，搞一个巡逻队，咱们未必要跟复国者们死磕，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得保证有一定自保能力……” 不仅是被她叫到名字，所有列席的人，听了都连连点头、眼里放光，一致认可姬大王的这条“施政措施”。 “接下来咱们要高筑墙、缓称王，扎紧篱笆，对入住龙泉镇的人加强盘问，巡逻队组建好后马上例行巡逻……对了，把剑奴也调动起来，咱们镇子上现在剑奴数量已经突破1000了吧？” 她不确定地看向一个叫杨佚的人。 这是姬一昨天强势进驻龙泉镇后，从活人里挑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现实世界中是某互联网公司的hr，姬一看中他的沉稳和细心，把他任命为镇子的行政主管，权柄形同汉朝的将军幕府长史，地位仅次于她们三人组。 杨佚见姬大王看过来，略一思忖，马上接话道： “是的，姬大王，截止到刚才你叫我们进来开会前，龙泉镇上的剑奴数量为1024人。” 姬一满意地点头： “这样，让每个住客授权，让渡他们手上剑奴的指挥权……既然住进来了，就要对镇子的防务做出贡献，这事交给蒋昊钦你去办！” 蒋昊钦闻言，立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身体挺得板正，还行了一个颇为标准的军礼： “是！” 他在现实世界是个退伍军人，在明州市区开着一家体育用品店，之所以会出现在是折柳庄，是陪老婆回娘家，他老婆提前回市区了，他自己却有点倒霉地被卷进来。 姬一看中他一丝不苟的硬汉气质和军事素养，吩咐道： “你拿到授权后，可以先把剑奴们集中起来，做一些简单的训练……” 蒋昊钦大胆打断她： “姬大王，那些剑奴的身体素质极佳，纪律性也不缺，而且我观察过他们手掌，基本人人手指都长着厚厚的老茧，怀疑都是用惯兵器的练家子，他们不缺训练，缺的是武器。” 姬一略微无奈地叹道：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剑奴都是用剑的好手哇……武器的问题再说吧，我试试看能不能解决，但这事可能性不大，你们别抱希望。毕竟咱们都是外来的，要能解决1000人的武装问题，估计幻境又要给我们上强度了……” 她的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他们这些成年人，之所以对她一个小姑娘俯首帖耳，不仅是因为亲眼见过了她的实力和手腕、对她产生认同，还有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原因： 小姬一的个人魅力。 忽略她为了快速拿下龙泉镇而采取的暴虐之举，姬一实际上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一个能开得起玩笑、被手下人当面打脸也不会翻脸的人，一个言语有趣的人，光这一点其实就值得很多人追随了。 更不用说，姬一身上还有一种混世魔王和贤明人主的复合气质，放在乱世，指不定还会被人当成天降紫微星，一个个见了纳头便拜、恨不能自带干粮附骥于后…… “还有一件事！” 姬一想起了来之前乐易的交代，看了看众人，郑重道： “接下来，我需要你们留意，在镇子上或者其他地方，如果见到一些不合常理的物体或者物品，必须尽快告诉我，或者我身边这两位……” 杨佚立即提问：“什么是不合常理的物体或者物品？姬大王，你能举例吗？” 姬一耐着性子道：“大家也知道，我们目前身处的是一个幻境，是魔物编织出来的一个虚假的世界，对吧？” 众人点头，他们当中没有收容师，但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多少也听过魔物和幻境的一些知识，不过都是懵懵懂懂的，想听听姬大王是怎么说的。 “这个世界是魔物根据自己的理解和认知，杂糅了它从现实中获取的信息，最终拼凑出来的。你们看，表面上我们目前所处的世界，是一个人妖共处的世界，但生产力水平却忽高忽低，一会看着像上古先秦时期，一会看着又像是现代，像镇子上有些房间里的生活设施，明显就是现代工业品，这些就是我说的不合理的东西。” “除了这些，我希望你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如果见到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杨佚等人连忙点头领命。他们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莫非，姬大王，或者她团队里的，有谁是收容师？！” 然后他们先把姬一排除了，他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收容师现在是一种职业，国内有专门的院校，想成为一个职业的收容师，至少二十岁起步，像姬大王这样的未成年收容师，在他们看来可能性太小，太挑战他们的想象了。 看到他们眼中生出的希冀和兴奋，猜出他们心中所想，姬一没忍住还是给他们泼了冷水： “聊胜于无，尽人事听天命吧。咱们这个幻境，你们应该也猜出来了，是s级的，一般收容师搞不定的……” 蒋昊钦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不死心地追问道： “过往，有解决的先例吗？遇到这种情况，国家肯定会出面的吧？” 姬一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媞，后者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 看到性感美艳的御姐站出来回答问题，几人都暗暗惊呼：“难道说，姬大王团队里的收容师是她？！” 可是，她不是有超能力的吗？ 苏媞神色淡然，款款而谈： “s级幻境是世界性难题，目前市面上没有公开披露的解决过程的详细介绍。我们国家遇到几次s级幻境，也从没有公开过详细的过程。一般来说，遇到s级幻境，各国政府无外乎两种应对。” “第一种，听之任之，不做干预。” “啊？！” 座下听众们发出不理解的惊呼声。 苏媞轻笑道： “不理解，对吗？实际上，这是大多数国家遇到s级幻境时采取的应对方式……你们就把s级幻境当成类似飓风、海啸这样的自然灾害，对抗、中止不了天灾，索性躺平。”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s级幻境也是如此，虽然危害大、能级高，但持续时间一般不会太久。我说的是现实时间。对于一些没有能力的小国、弱国来说，与其做无谓的挣扎，放任不管还真是更优的选择。” 蒋昊钦有点焦急又有些忿忿不平道： “我们国家肯定不是这样的，对吧？我们是有灾必救，这种放任、不作为的方式太特么反人类了……” 苏媞继续笑道： “我要说的是第二种，积极干预，派遣收容师进入幻境……嗯，这也是我们国家主要采取的应对方式，至少，从前几次寥寥的记录来看，政府确实派出了救援力量，当然，最后造成的收容师伤亡也都不小……” “这次幻境开在折柳庄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如果放任不管，人员伤亡肯定少不了，也不符合我们国家一管的做事风格，所以政府派人下来是必然的。不过这次大家面对的是s级幻境，坦白说，就算是s级收容师来了，也未必管用，这一点大家心里要清楚。” 大名叫陆佳美的美姐积极发言道： “就算是政府的人进来，他们也没法说服、劝停复国者们不要攻打我们吧？除非他们能第一时间把幻境关闭了……” 顾璇依也插一嘴道： “难，这可是s级幻境。现在看来，这个幻境最主要的搞事方式，就是威逼利诱人类自相残杀、挑动阵营战争，这是阳谋呀，收容师来了大概率也是变成棋盘上的棋子……” 见她说得有些悲观，列席的诸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媞从身后不露痕迹地掐了掐顾璇依，面露微笑： “还是我刚才说的，s级幻境级别高，破界难度大，但持续时间就不会长，而且目前看来，这个幻境还很克制，没有上来就赶尽杀绝，搞了一个白天黑夜的区隔，妖物只会在夜晚出来肆虐，要是移除了这个限制，那烈度就不是现在这个烈度了。” 杨佚听了苦笑道： “确实，这么说来，这个幻境也不想我们死太快、游戏结束太快……” 陆佳美白了他一眼： “就把我们当泥轰国人整呗，不想我们死得太快，又不想我们过得太舒服。” 姬一拍了拍手，把他们注意力拉回来： “总之，目前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要以我为主，先保证自己的任务能完成，保证自己活下来，再考虑其他。” “镇子上的防务先抓起来，有备无患。也不知道复国者们的攻击何时会到来，我们自己先把事情做了，以斗争求团结，好吧？别让人当成软柿子捏！” 第310章 无法言说的buff 会议结束，三人组回到院子来。 该说不说，她们仨一露面，原本镇子上的不安气氛很快就消失一空。 姬一把事情安排下去，杨佚等人立即有条不紊地执行，他们也意识到，龙泉镇极有可能是目前这个幻境世界里少有的秩序之地。 他们在盘问入住的剑徒们的时候，多少也听说了，目前在龙泉镇之外，短短两天时间，剑徒和复国者们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一开始还有些规矩，大家点到为止，打不过交出一部分剑奴就完事，但后来摩擦越来越多、冲突越来越烈，火气就压不住了，规矩就有点名存实亡的意思了。 对此，龙泉镇的管理者们很骄傲，这里明确禁止私斗，而且说到做到，姬大王的规矩立起来了，龙泉镇称得上一处乱世中的净土。 更不用说，姬大王她们还能击杀剑胚，简直替大家兜底了！ 院子里，乐易的房间。 众魔女们又自发地聚到这里来。 莺莺燕燕，赏心悦目。 南梦卿在给大家展示她魔女能力的分支，一个消除疲惫的法子。 鹿凌霜的治疗能力，在处理魔女们频繁使用能力所造成的身心疲惫上，其实不算特别对症，尤其是在精神力透支、心气士气低迷的时候，治疗的效果往往会事倍功半。 这一点鹿凌霜早就发现了，她的能力，更适合治愈创伤，是生命力层面上的疗愈，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意识完全消散，她都有信心救过来。过往她给乐易他们进行的接触式元气恢复，只能说是一种应急、一种权宜。 魔女们坐成一圈，看南梦卿表演。 她打定了主意，要融入乐易这个圈子，所以此时非常卖力地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姐妹们，我这个能力，治伤治病不行，”南梦卿站中间，一脸兴奋，有点人来疯的她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但消除疲劳、消除心灵倦怠，还是很不错的……欸，姬一苏媞璇依你们回来了，快快，坐下来。我要开始了。” 聂锦书很不客气地催促她： “赶紧的，啰里吧嗦的，没看到姐妹们累得眼皮耷拉了吗？” 南梦卿也不着恼： “哎呀，我这不是预热嘛。行行行，马上马上……” 其他魔女听了都有些啧啧称奇：几个小时不见，这俩关系就这么好、说话这么随便了？ 果然是共用身体五年的两个人啊！ 南梦卿又往中间挪了挪，乐易加上9个魔女的座位，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她差不多处于圆心上，也不见她有什么大动作，脚下就快速地升腾起一大团的寒气，她绕着寒气转了一圈，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寒气飞快凝结，变成一块蓝汪汪的大冰块。 冰块足有半人高，像根矮柱子拔地而起。 “咦？有点意思。” 陶然目光闪动，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南梦卿见状，立即走近她，脸上堆起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说道： “姐，点评一下？” 她深知，想要融入这个魔女之家，别的不说，这第一女主人是一定要巴结好的！ 这个名叫陶然的大妹子，性格看着温吞、娴静，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却很可能是个狠角色！ 以南梦卿跟人打交道多年的识人眼光看来，陶魔女可比乐易危险多了，她应该是那种怕麻烦就会干脆把麻烦干掉的人，心眼子不多，但腹黑起来，会让她的对手痛不欲生！这样的人，即使不能交好，也不可为敌，更不用说，她还是乐易的青梅竹马、名义上的“正宫娘娘”，本身还是一个强大的a级魔女。 陶然哪里知道南梦卿心中这么多弯弯绕绕，她笑吟吟地上手摸了摸大冰块，自信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这冰块，就相当于把我们这些人的疲惫提取出来、具现化的产物，对吗？” “下一步，是不是把冰块打碎了，或者融化了，我们的疲惫就会消失不见？” 南梦卿心中剧震！ 哇，这个姐妹果然了得！ 她都没说什么，陶然已经把这个能力看得透透的，她一定是对魔力的感知和运用非常拿手，是个行家！ 姬一看到南梦卿一脸震惊的样子，得意道： “陶然姐玩得可花了，瞧瞧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虽然知道小姬一在赞美自己，顺便拉踩一下南梦卿，但她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陶然眼角抽了抽，下意识就想把她嘴捂住…… 被小姬一这么当面怼，南梦卿心里掠过一丝不快，然后连忙告诫自己： 要制怒，勿动气，这小家伙在这个家里可是小霸王一般的存在，似乎是非常受宠的样子，而且她能力还很不错，他们几个大人都放心把自己身体交给她……对了，自己的身体还归小家伙管呢，可不能把她得罪了。 南梦卿心中哀叹，这个家自己不能得罪、惹不起的人也太多了吧？！看来找乐易双修的事情需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她快速调整情绪，满面春风地解说道： “是这样的，这个冰块，就像陶然姐说的，确实是把诸位的疲倦指代了，疲倦越多、越深，冰块的体积就越大。当我把冰块砸碎或者让它自然融化，大家的疲倦就会消除……” 顾璇依突发奇想： “梦卿，你这李代桃僵术使用有限制吗？我意思是冷却多久？另外，这冰块能不能当成掩体或者护盾啥的？被敌人打碎会怎么样？” 南梦卿眼前一亮： “李代桃僵？这名字不错哎，以后这招就叫这个名字了……” 苏媞和姬一听到了立即凑到一起捂嘴偷笑。 小璇璇这起名欲真不是一般的强，这种见缝插针的机会都不放过。 “使用限制的话，几乎没有，冷却很短，”南梦卿又接着说道，“但是对我自己没有效果，也就是说，如果我自己累得不行，这招式我就使不出来了哈。” “当掩体当护盾也没问题啊，还挺结实，”她拍了拍冰块，笑嘻嘻的，“要是被敌人打碎，效果也一样的，己方的疲倦也是会消失，不影响。” 乐易看了看，自告奋勇： “今天大家都这么累，我给大家做个温泉spa吧……” 他指间亮出了一朵妖莲，说着就往冰块上面浇去！ 只见大冰块的表面迅速泛起细密的水珠，在嗤嗤的蒸腾声里，半人高的冰体迅速凹陷，快速崩解，断裂处腾起白茫茫的雾气，仿佛冰魂在高温中发出最后的哀嚎。仅仅数息之间，冰块便矮了大半，化作一滩波光粼粼的水洼。 在冰块融化的同时，房间里的众人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脸色变得红润，一个个仿佛刚洗完天底下最舒服的一次热水澡！ 舒服得要轻哼起来。 姬一突然捂着脸搞怪道： “哎呀，害羞！感觉像是一起光着身体泡温泉浴一样……” 然后她一脸嫌弃地看向乐易： “坏人乐易哥，你就不能回避一下吗？我们这么多美女，男女授受不亲哎呜呜呜呜……” 不出意外，又被青梅魔女制裁了。 第二天。 上午的时候，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按照计划，他们将继续完成剑胚猎杀的任务。 考虑到复国者可能对龙泉镇采取行动的隐患，聂锦书继续留在院子里，一旦龙泉镇这边有情况，她可以通过关闭“大门”的方式，快速地把众人拉回来守家。 南梦卿今天主动求战，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陪聂锦书了，哪怕是后者一再眼巴巴装可怜地看着她。 最后是姬一实在看不下去，搞了一个银翼侍卫给她，这个外表看起来像是机器人的傻大个，用来当贴身护卫最适合不过，但她又嫌弃银翼侍卫语言能力不行，不能陪她聊天解闷，最后乐易只好把假乐易召出来，留在房间里陪她这个开门人说话。 看到与乐易一模一样的假乐易，聂锦书高兴得眉开眼笑，她很不见外地上手捏了捏假乐易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好，这个好！谢谢乐易哥，mua……” 看到她热情过度地献上香吻，真乐易先跑了。 他没想到，自己把假乐易留下的无心插柳之举，事后竟然引发了不小的连锁反应！ 在出发前，乐易跟昨天一样，先把五个魔女叫到一边： “来来，家人们，现在是充能时间，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他又要使用“她祂花语”这个技能给自己加buff了。 这回五个魔女都换了，换成了陶然、鹿凌霜、李栖梧、南梦卿、崔敏敏。 他把规则复述一遍，确认她们都理解了后，在手掌间变出了一盆花。 “落选”的魔女都有些失望，但都一脸好奇地守在一旁，想听听她们的回答。 陶然第一个发言： “我来。我看到的是玫瑰，黄色的。” 一如既往地靠谱、稳定。 鹿凌霜紧随其后： “我看到的也是玫瑰，呃，颜色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色。” 两个主母看到都是玫瑰花，这让她们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联想：莫非坏人乐易哥这个技能，还能测出看花人对他的感情深浅？太心机了！可恶！ 崔敏敏脸微微红，她挠头道： “报告！我看到的好像是狗尾巴草哎，不过我也不确定，就是觉得有点像，颜色是红色的，带点绿。回答完毕。” 旁观的几个魔女脸上表情都忍得很辛苦，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剩下两女表情也有些尴尬，李栖梧语速加快，像是要快速跳过这个尴尬的环节： “主人，这花我不认识，真不认识，颜色是粉粉的。回答完毕。” “珠玉”在前，南梦卿也大胆发声： “我看到的是玫瑰，颜色很特别，现实中没见过，是荧光色……这种颜色的玫瑰自然界中应该不存在吧？呃，我的回答完毕。” 旁观的魔女们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善”了： 怎么你也是玫瑰？ 你想干什么？！ 回答时间结束，魔女们把乐易围住，问他结果如何。 乐易一脸欣慰： “你们五个人，三个人给了确定的答案，但是却给我加了4个不同的buff，呵呵，还行。” 但是问他具体的效果，他却含糊其辞了，一句“都是战斗相关的、没啥好说的”把她们搪塞过去。 事实上，乐易之所以不说，主要是怕解释起来太麻烦！ 黄玫瑰buff： 在生效期间（1天），可以为你免疫一次可能致命的伤害！ 乖乖，传说中的名刀·司命了属于是！ 鹿凌霜给的紫玫瑰buff： 在生效期间（12小时），看花人（即鹿凌霜）每在心中念叨到你的名字，你的力量和速度将会获得5%的增幅，上不封顶，但不能告知看花人，否则立即失效！ 乐易看到这个buff效果时，心中倒抽了一股冷气，这要我怎么说？！ 没法说啊！ 另外两个。 狗尾红buff： 生效期间（6个小时），你的每次攻击，只要命中敌人，都会给你和看花人（崔敏敏）补充能量。 荧光玫瑰buff： 生效期间（3个小时），看花人（南梦卿）将与你产生特殊的精神链接，你们将治愈彼此、灵肉合一…… 就很难评！ 根本没法向她们解释啊！ 第311章 你们愿赌服输就好 龙泉镇。 乐易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外表看着古朴，内里实则别有洞天，各种来自现代的家用电器应有尽有，家具、床具也都是现代工业品，乐易甚至在厨房看到了一个大米牌的煮蛋器。 可以说，因为这些现代物事的存在，让他们这两天在幻境的生活质量相比现实并没有下降多少，甚至因为魔女们难得睡在一块，难得大家作息一致，对这种集体生活都给了好评，有种来农家乐团建的既视感。 当然，也不是谁都满意，比如崔敏敏，她对自己的两个室友就颇有微词，嘴上不说，心里有些腹诽——陶然、鹿凌霜昨晚又是欲盖弥彰地先和她聊了好一会天，把她聊困聊睡着了，然后两人才偷偷溜出去。至于溜去哪里，崔敏敏当然心知肚明。 “哇，这俩姐妹可真能折腾……她们这个情况已经持续多久了？” “她们这么搞，以后不结婚没法收场了呀？呃，都是魔女，好像结不结婚也无所谓了。” 崔敏敏哀叹一声，在她们溜出去后，在床上翻了个身。 “……以后，要是我被乐易收容了，是不是也要像她们这样？” “我算看出来了，她俩是真的喜欢乐易喜欢得不行，乐易也没有强迫她们的意思……看这个家里，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呀，最成熟的苏媞都比我小三岁……咝，就连成了魔女，也不忘提醒我是个大龄剩女，可恶啊。” 她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心绪纷扰： “如果我年轻十岁就好了，年纪搭乐易正合适，你未娶我未嫁，大家都是风华正茂……十年前，十年前我在干嘛呀？在当兵。乐易呢？十年前的他在干嘛？还是个初中生吧？小屁孩一个，说不定还被他那个青梅陶然按在地上打，呵呵，女孩子发育早，完全有可能……等会！就算我现在年轻十岁……” “就算年轻十岁，我有勇气和信心跟陶然鹿凌霜她们争吗？一个青梅发小，一个是倾世红颜，我拿什么跟她俩争？这不自取其辱吗？……家里其他女孩子估计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别人不说，苏媞看乐易的眼神就很不对劲，但她也没有要争的意思吧？……” 在胡思乱想、昏昏沉沉间，崔敏敏在半睡半醒之中反复切换，以至于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就没睡着过。 因此上午遇到乐易的时候，看向乐易的眼神，多少就有些幽怨了。 乐易也注意到了崔敏敏的眼神，被她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崔姐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一副想要锁我喉、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是昨晚闹出动静太大、隔音不好，吵到她了？” “但是……我们也没整什么大动静啊。” 想到昨晚、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的那一幕幕，乐易脸上立即掠过一丝不自然。 以至于，上午在其他魔女面前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回想，生怕自己脸上表情没控制好，被看出点什么来。 可以说，除了最后那道关卡没有突破，他们的关系，竟然在一个非现实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完全没有准备。 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但因为没有准备，多少有些局促和草就，有些焚琴煮鹤、牛嚼牡丹。 每念及此，乐易心中都会涌出点荒诞感和罪恶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商纣王了…… 今天早上起床后，他走出房间，不管是陶然还是鹿凌霜，看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都是扭过头去看向别处，生怕与他有眼神的直接接触…… 呵呵。 你们也知道害羞了？ 是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凌晨的时候表现得太不矜持、太过火了？ 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直到吃完早餐，二女才缓过来，才敢与他有正常的眼神交流，青梅魔女先恢复正常，喜滋滋地私聊他： “易哥，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昨晚……也算夫妻了哦？” “不、不算吧？” “怎么能不算？！” 乐易仿佛听到了陶然有些抓狂有些娇憨的怒斥声。 “算、算，行了吧。” “嘻嘻。易哥，我跟你说个事……” 乐易的心绪也平复了，人也开始贫起来： “你不会想说，你有了吧？咱不兴这样的啊。这种是三流电视剧都不会有的桥段了……” “啊哈哈哈哈。当然不是。” “我想说的是，易哥，我刚才感觉自己进步了一点点哎。” 听她说得正经，乐易也认真起来： “进步？什么意思？” 陶然在心灵频道里给他发来一大段话： “易哥，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魔力提纯的事？你左手掌心的印记，嘻嘻，我每天都在碰它，每天都用它帮我魔力提纯呢，提纯的好处就是让我的魔力使用更精炼、更高效，简单说就是我技能威力更大了、更精准了，但消耗却变得更低了。这是一种术的进步。但我刚才说的进步，是一种道的进步。两种不一样。今天凌晨的嗯一番欢好之后，我就有了一点点感觉，刚才在餐桌旁坐着，我确定自己是进步了，而且是一种道的进步……” 乐易表情古怪，他不由地想起了之前楼沧溟反复“蛊惑”他的话： 和她欢好，对他甚至对陶然她们都有好处。 她说的“好处”是什么不得而知，但眼下陶然似乎真的从“欢好”中得到了进步，难道在魔女的力量体系里，肉体上的亲密，真的能作为一种稳定的进阶途径？ 似乎猜到了乐易在想什么，陶然又马上发来一段： “我不知道其他魔女是不是这样，但我能感觉，我和凌霜姐是这样……我们都能从与你，嗯，欢好中获益，但绝不是一种普适的方法，换另外一个人肯定不行……我意思是，魔女和人类男性欢好获得提升，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稳定的进阶路径。你是特例。” 乐易问她： “跟我掌心这个印记有关吗，你觉得？” “不，跟它没关系。” 陶然断然否认，一方面她确实没找到这次进步与印记的直接关系，另一方面，她心中又暗暗地与从未谋面的楼沧溟较起劲来，并不想把功劳归功于她。 “易哥，我觉得最大原因可能还是出在你身上……你想想，你能收容魔女，还有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结界，结界上有道场、自带魔女训练营，我觉得这些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才是我们变强的根源，而不是……某个莫名其妙藏头露尾的魔女。”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臧否了一下楼沧溟。 然后是鹿凌霜，她也私聊了乐易，果然说的也是“进步”的事。 “易哥，我今早起床后，感觉我的魔女能力有了一小截进步，不大，但是就很明确，明确地与昨晚有关。” 她忸怩了一会，又接着说道： “我已经和然姐交流过了，和你嗯欢好，确实能让我们变强……而且你知道吗，不只是我的魔女能力有进步，我进入幻境后获得的那个超能力，也有进步！” 越说越激动，鹿凌霜不满足在心灵频道里聊了，趁着出战前、其他人都回房间做最后准备的时候，她把乐易叫到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劈头盖脸就亲了起来。 “易哥！” 她非常投入地拥吻着，双手牢牢地环住乐易的身体，恨不能把自己揉进去。 乐易的手放在她的腰臀上，有点忘情地揉了揉，今天凌晨发生的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幕，再次在他心间浮现。 这具完美无瑕的躯体，就那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眼前，像一尊沾染了情欲、被打落凡尘的神只，不知疲倦地与自己进行着灵与欲的互动。 “凌霜，你说的超能力进步……？” 他用顽强的意志力将自己从这一大团温软中拉出来，询问鹿凌霜。 鹿凌霜脸红扑扑的，松开了他，高兴道： “我那个奇物复制的超能力升级了！现在，我感觉我生产房中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而且生产出来的房中剑复制品，也有了一点飞剑的特性……” 乐易：“！” 他表情有点微妙，不仅仅是因为鹿凌霜把复制说成“生产”让他觉得有些好笑，更因为在听到她这一番话的时候，产生了一番让他感到不安的联想： 这个幻境的创造者是个s级魔物，是一把剑，一把古剑。 这个世界中，存在着一种比人类更懂得用剑的妖物。 凌霜获得这个复制物品超能力的时候，以当时她的处境而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必然是房中剑……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论啊？” 他在心中暗暗嘀咕，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谨慎过头了。 鹿凌霜继续兴奋道： “我现在如果全力投入、开足马力，最快可以2分钟一把复制品，一天不停不歇地生产，可以产出700把左右，差不多可以让现在龙泉镇的剑奴人手一把……” 乐易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屁股： “那不行！我可舍不得让你做这种流水线女工，虽然生产的是飞剑，呵呵……再说了，咱们现在也没这个必要去考虑剑奴的武装问题了啊！” 鹿凌霜温柔一笑： “我就打个比方嘛。” 顿了一会，她又有点忧虑道： “我总觉得，这个幻境到最后还是会把我们往剑奴上引，还是会重新鼓励争夺剑奴……它现在让我们击杀剑胚，感觉像是气急败坏下做出的决定……嗯，这是我作为女人的直觉。那个魔物，也是女的，对吧？我觉得它有点像某些情绪化的女人……” 对于鹿凌霜以一个女性的角度来揣测、代入魔物莫邪的想法，乐易只能说，有点脑洞大开，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你觉得，我们有必要组建一个剑奴飞剑军团？” “嘻嘻，看情况再说吧。到时候我向你申请产假，你得批……” 她说完自己就先绷不住了，再度扑到乐易怀中笑个不停。 很开心。 魔女们来到院子里乐易的房间集合。 院子里现代的家电虽然不少，但却唯独没有钟表或者可以看时间的东西，他们只能根据天色和感觉，来估算当前的时间。 因为聂锦书的“门”最多只能跨9个小时，所有他们只能等到差不多中午，这样才能保证到那边的时候，那边已经天黑入夜。 就在干等的时候，魔女大王一副神气活现、又有点不甘不愿地站出来，大声问乐易： “乐易哥，你今天是不是也要像昨天那样分兵呀？” 乐易奇了： “姬一，你问这个干什么？……应该是吧。你们不觉得这样效率高一点吗？我们昨天杀了4个，现在还有8个，早一天打完早一天安心……” 姬一打断他： “我想问，你今天要不要带上我们中的谁啊？像昨天的，嗯，罗思婕？” 她本来想说“思思”的，但话到嘴边才改了，心中直呼好险。 这还是姬一头一次在罗思婕的面前提到她。 罗思婕的目光立即投向姬一，表情有些意外。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与姬一的“恩怨”，苏媞、顾璇依都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过她，顾璇依还是在场的亲历者，把细节讲得很清楚，也不知事实就是那样，还是小璇璇特意埋汰姬一，她把姬一受伤凄惨的样子描述得活灵活现，讲她的右臂左腿是如何瞬间消失，讲她的脸如何瞬间变得煞白，讲众人的反应…… 所以，罗思婕知道自己对姬一是“犯过错”的，虽然是无心的，她那时候的状态已经没有理性可言，更何况，她那时候都不认识乐易他们。 也可以说，罗思婕其实也没错。 她无需为这事感到自责。 但是罗思婕的处事态度还是比较小心谨慎、与人为善的，她也担心姬一对自己心有芥蒂，所以今天早上吃早餐前，她特意找了姬一，向她郑重道歉，不仅当面说，还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了她，只是当时的姬一表现得让人捉摸不透，面无表情、不发一言，肢体语言也表现得很防卫，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其实，罗思婕对姬一还是不够了解，如果换成顾璇依或者苏媞在场，就看出来小家伙说不定正暗爽着呢！ 她本来就想找什么理由和罗思婕搭上话，没想到人家自己送上门来，还那么诚恳地给自己道歉，那自己当然要拿腔拿调、架子给立住了！ 现在，当众提到罗思婕的名字，其实也是魔女大王释放了一点善意的信号，就看当事人自己能不能自行体会了。 乐易也觉得意外，还有点尴尬，没想到小姬一这个时候翻旧账，呃，也就是昨天的事情。 “要带谁？” 他有点犯难。 昨天带罗思婕，其实是突发奇想，因为顾璇依给了他那个佛手buff，所以才让他萌发了带上罗思婕、顺便实验一下的想法。 于是他开口解释： “昨天带上思思，是刚好赶上了那个佛手buff啊，璇依给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姬一还是不依不饶： “我们不管，我们要求得到公平对待！” “哈？” “对，就是公平，”她眼睛滴溜溜地转，语气却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们都是你的魔女，都有和你出外勤的权利！我们要求平等对待！” 乐易瞬间气笑了。 你把跟我出去打怪，叫做出外勤？！ 让他意外的是，姬一的话音才落，立即得到几个魔女的附和，声音最大的毫无疑问是顾璇依和苏媞。 呵呵，看来这几个是“蓄谋已久”，小姬一只不过是她们推出来的“代言人”、传声筒。 难怪一开始她的表情还有点不情不愿的呢。 小家伙也看得很清楚，但还是站了出来，她也知道，自己一向“童言无忌”，就算说点什么出格的话，乐易哥也不会真怪罪自己…… 他挠挠头： “行吧，行吧。那人选……” 她们抢先说道： “我们定！” 他更是气笑了： “行。你们就折腾吧，别影响正事就行……话说璇依不是多多益善吗，缺谁少谁对指挥不影响啊？” 顾璇依连忙站起来： “乐易哥，我们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 看来，顾军师早就被说服了，不，说不定她是发起人之一…… 姬一洋洋得意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人选我们定。先宣布两条规则。” “第一，已经出去过的自动落选……” 罗思婕默不作声，脸上快速掠过一丝失望。 “第二，凌霜姐自动落选，作为目前这个家里唯一的奶妈，战术地位无法取代，也必须留下……” 鹿凌霜笑骂道： “不公平，这对我不公平，我也是易哥的魔女……” 说归说，但她反应并不激烈，而且说完后就不再言语，像是默认接受了这样的“区别对待”。 其他魔女都有点意外，尤其是姬一顾璇依苏媞她们三个，她们可是清楚鹿凌霜平时有多着紧乐易、有多恋爱脑，没想到这回这么“识大体”？！ 她们不知道的是，因为今天凌晨的一番温存、关系的推进，让鹿凌霜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心念念的事情，有了幸福愉悦的回响，心态上更加自信、从容，也更加“无私”了，甚至之前陶然跟她说的、让她面红耳赤的私密话“我们吃肉总得让姐妹们喝汤”，她也有了新的认识。 “目前就这两个规则，”姬一拍了拍小手，一旁的顾璇依很狗腿地给她递上一个小盒子，一副早有准备、全局在握的样子，“这是从院子的房间里搜到的一副扑克牌……” “规则很简单，我们抓阄来决定人选……” “另外，乐易哥你来做监督，监控我们所有人，不许用魔女能力作弊。” 乐易笑了。 “我没问题。你们愿赌服输就好……” 他笑嘻嘻地站一边。 姬一抽出扑克牌，挑了7张出来： “我们现在就7个人有获选资格，陶然姐，栖梧姐，敏敏姐，苏媞，璇依，梦卿姐，我。这里有7张牌，里面有1张红心q，谁抽到红心q谁就是今天和乐易哥出外勤的人，好吧？” 众女笑嘻嘻地表示同意。 “重复一次，不许用魔女能力作弊啊，乐易哥你帮盯着点。” 崔敏敏豪迈地说道： “能力可不兴用在算计自家姐妹身上啊！” 苏媞附和她： “对的！” 南梦卿苦着脸道： “你们别说，我刚想到我的能力可以……” 姬一手指指向她： “乐易哥！重点关注！” 南梦卿： “哈哈哈。我保证不用就是。” 于是，在乐易的监督下，7个魔女进行了名为“谁抽到红心q就陪乐易出外勤”的抓阄。最后抽中的是…… 南梦卿！ 其他六个，除了陶然还是笑吟吟的，都是难掩失望，顾璇依甚至抱住南梦卿对她进行“锁喉”式逼问： “南姐你是不是耍花样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讲……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跟我的能力说去吧！” 众目睽睽且乐易一再表示没有感知到魔女能力波动，她们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三人组“抱头痛哭”，有种替人做嫁衣的感觉。 姬一无奈地安慰两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姐妹： “没事没事，无例不兴、有例不废，有了这样的先例，以后你们都有机会……”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也有机会。” 时间差不多，聂锦书乐呵呵地打开“九曜之门”（顾魔女在落选后、心情黯然之下强行帮她起的名字），目送乐易他们十个人踏入门中、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她转过身来，把姬一留给她的银翼侍卫支出去、到房间外放哨，然后像个脱缰的哈士奇满脸堆笑地在假乐易身边坐下： “帅哥，你有一些自主意识的吧？” “嗯，我就是乐易……的一部分。” “哈哈哈。真逗。给我讲个笑话吧。” “乐易最近没有更新他的笑话库存……行吧。树上七个猴，地下一个猴，一共几个猴？” 聂锦书一手捂着嘴、一手拍了拍的他肩膀： “不好笑。” 她的注意力来到了他的左手上，那里和真身一样，竟然也戴着手套。 “乐易哥把你召出来的时候是戴着手套的，所以你也是……”聂锦书的手抚了上去，眼神有些闪烁，“他戴手套是因为要遮住那个爱欲魔女给他的印记，防止我们误触了，呵呵……” “那你呢？” “你戴手套是为什么？”她抓住假乐易的手臂，鬼使神差地按了上去，“你手套下面也有印记？” 假乐易只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此刻被家里公认最弱鸡的聂魔女压制住了，动弹不得，无法把手臂抽出。 她把手套摘了下来…… 第312章 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银月刺破云层，将冷光浇在枯树林间。 风掠过枝桠，朽木发出呜咽，树影在腐叶上张牙舞爪。 远处的天空，不时传来阵阵怪鸟的嘶鸣，这些翼展长达三四米的灰褐色大鸟，其实也是一种妖物，而不是什么特殊的鸟类。 这是乐易刚刚证实的。 他的脚边，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勉强辨认出一些人类的特征，几十秒前，它分明是一只被他们打落的怪鸟。 南梦卿用冰箭砸中、封住它逃跑的方向，乐易的妖莲火球给了致命一击。 冰火两重天，谁想到怪鸟永登极乐的时候，把自己的原形展示了出来。 “看来，易哥哥，你的猜想是对的，”南梦卿挨着乐易站着，口气亲热得不像话，像是相知多年的恋人，“这个世界，人和妖物的界限很模糊……” 看她几乎贴着自己、还一副欲求不满地继续贴过来，乐易也不惯着她，快速地闪到一边。 “你好好说话！保持社交距离！” 南梦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双颊，又羞又气道： “这能怪我吗？你那个破技能……把我跟你链接到一起了，我现在走几步，整个人就像泡在你泡过的洗澡水里，黏黏糊糊的，里外不是人了属于是……” 乐易被她“惊世骇俗”的形容吓到了，满头黑线。 “你好好说话……我也链接着啊，不也没事吗？” 逮住他说话的机会，南梦卿扑了上来，稳稳地抱住他半边身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是女的啊！女孩子本来就容易因为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失智……” “我跟你讲，要不是我修过一些壮大神魂的技巧、锻炼过精神力，换成其他人，早就把你拖小树林了……” 乐易突然犯傻： “拖小树林？什么意思？” “乐易！你是不是装！非要逼我是吗？！” “……” 在与大部队分开、分头行动后没多久，乐易和南梦卿就尝到了“荧光玫瑰buff”的苦楚。 这酸爽！ 这销魂！ 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终究还是有些词不达意，用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描述，勉强恰如其分。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好吧，反正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秘密了，在你面前，”南梦卿有些哀怨道，“感觉被你看光了……好，我说，秘密就是我跟聂锦书双修过，你知道吗？” “啊？是我理解的那个双修吗？” 听到这种传奇又高端的词汇，乐易也竖起了耳朵，尤其当事人双方还都是自己认识的、都是自家魔女。 在精神链接的情况下，南梦卿很自然地被他划拉到自己人当中来，甚至这一会，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达到了一种从未有的高度，很畸形，很不正常。 南梦卿：“是，也不完全是。没有肉体上的交合，就是纯精神上的、神魂的交融……我跟她五年前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修过两个小周天。” “我跟你说，这个精神链接的强烈程度，比双修还剧烈，你知道吗？双修还有来有回、就像传武里面两个人的推手、还有试探还有虚虚实实，哪像现在这个……啊，受不了了，你跟我去小树林吧？” 听到她“自暴自弃”又搞怪的话，乐易也是又好气又好笑，鬼使神差地上手拍了拍她紧致的翘臀： “啪！” 在旷野的夜晚，这一声清脆飘得很远。 “啊！！” 南梦卿抓狂了，她像个雌兽般几乎把乐易扑倒在地，边上便是妖物的尸体，乐易怀着最后一点清明立即带着她瞬移到了一棵大树上，还没站住，她的嘴就重重压了上来…… 担心她再受刺激也担心她出什么意外，乐易索性放弃了挣扎，谁知她得寸进尺，一向用来妙手空空、鼓捣冥器的手，快速地往下…… 乐易：“！” “梦卿，你冷静……悠着点！” “冷静不了一点……呜呜，好，好了一点，还不够……” 过了一会，她哀叹道： “武侠小说里，女侠们中了春药，差不多就是我这样子了吧？” 见她都有心情拿自己和女侠对比了，乐易没好气地把她的头脸推开，但她的手还是没松开，分寸拿捏得很不错。 “梦卿，为啥我的感觉没有你这么强烈？我也有感觉，我知道，就像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嘛，我了解，但也就这样啊！” 南梦卿喘着粗气趴在他肩头，听他这么一说，立即白了他一眼： “那…我不清楚，反正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塞进了一整个你……呜呜，这和失身给你有什么区别？” “你能娶我吗？” “你能给我个孩子吗？” “你能把那几个魔女都休了、一心一意跟我共筑爱巢吗？” 听到她又胡言乱语了，乐易也开始反思，这个萤火玫瑰buff是从什么时候起发作的？ 按理说，buff效果从获得一开始就生效的，但是出发之前、穿过“九曜之门”之前，他只是感受到了一点淡淡的链接感，感到了与南梦卿之间多了些许亲近之意，仅此而已。 谁知道来到了这边、带着她单独行动后，就突然一发不可收拾了。 因为两人现在处于链接状态，南梦卿立即“听到”了他的心声，于是也加入了反思： “我感觉是从……你抓住我的手带我瞬移了几次后，开始的。有了点肌肤之亲，它、它就把我南某人的清白给毁了呜呜呜……” 一边说着手上一边用了点力，乐易顿时直吸一大口冷气！ “梦卿，你稳住啊！你们魔女力气有多大你是不知道……” “哼！……我看你好像很舒服的说。” “哪有……呃，还好吧。” “我问你一个问题，陶然鹿凌霜有没有……？” “……” 南梦卿笑了，在他耳边吹气： “你不回答我也大概知道答案了，别忘了，我们俩现在精神链接着，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比在电脑上找个文件快多了。” 她侧过身来，又大口地吻住，噙着他的唇，脸色红得像要滴血，索性把眼睛闭上，但手仍是没松开，甚至还一心二用地调整着，不断挑战二人的忍耐极限！ 乐易心中叹气，为眼前这个香艳又特殊的情况感到无奈和烦闷，他努力把注意力从南梦卿身上移开，审视自己的内心，突然就发现…… 她已经在自己的心灵频道里了！ 就像一个被自己收容已久的魔女一样。 “这是因为精神链接？” 还不及细想，乐易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把她与其他魔女隔离了，可不敢这个时候把她放进大群里…… 湿润的、如花瓣一般的唇叠加着。 鲜活的、灵肉交济的身体摩挲着。 “梦卿，这边！我们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开始进行“自救”，企图将二人从漩涡里拉出来，“这是我的聊天频道，我们在这里说说话。” 几秒后，南梦卿震惊住了，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下，也不再吻着不放了。 因为与乐易精神链接着，所以她毫不费力、几乎不花什么时间，就掌握了这个心灵聊天频道的一切，除了没拿到“权限”。 “老公啊不，易哥哥，”她在频道里嗲声嗲气地发了第一条消息，“这就是你的神通吗？太棒了！” “哼哼。那你能不能把手松开？” 不说还好，一说她又来劲了…… “不愧是能成为我男人的人……我这么服侍你，你还不满意吗？”她又紧紧贴住他，脸红红的，“我虽然也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但我比她们强，我家传秘术里有……房中术相关的东西。满意吗？” 乐易听得满头黑线，继续在聊天频道里对她喊话。他发现了，自从在聊天频道里互发消息后，他们之间因为链接而产生的巨大“驱动力”正在减弱。 “果然，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还是有效的。” “易哥，我知道了，”南梦卿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陶然她们才掌握的“边接吻边发消息”技巧，“你的反应为什么没有我的强烈，为什么精神链接对你的影响没我这么大……” “为什么？” “就是这个心灵聊天频道啊。你早就习惯了这种与人意识链接的情况，呃，吃惯了陶然鹿凌霜她们这样的大鱼大肉，当然对我这种小鱼小虾熟视无睹咯……” “……你好好说话。” “嘻嘻。该说不说，你这个能力好变态的你知道吗？我家传秘术里提到过，古时候一些厉害的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修出像心网一样的东西，就跟你这个聊天群一样，到时候就可以把信众拉到网里来，给他们发布圣谕、要求他们布施香火……你想想，放在古代，这种能力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乐易听了觉得好笑： “神仙不神仙的我不知道，我怎么感觉，这种能力最可能的是变成一个邪教头子啊，很容易走上聚众造反的路子……” 南梦卿沉默了会，承认道： “是。我家传秘术里也提到了。其实吧，我家传的这些东西，就是从一个造反专业户的教派里传下来的，我家老祖可能是其中某一代的骨干人员，嗯，造反核心……” “白莲教？” “闻香教？” “飞天意面教？” 乐易试探地发问，顺便逗一逗她，继续转移注意力。 南梦卿妩媚地白了他一眼： “别问我……反正你自己能看到我心里想什么。” “啊！易哥，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 “还没被你收容，就成了你的人……”她终于把手抽了出来，有些不甘又有些欣喜道，“我怕有致瘾性……” 乐易无奈地辩解道：“那不至于。这个buff效果也就持续3小时，过了今天就没事了……” “你是不想负责了？” “啪！”乐易又拍了拍她的屁股，没好气道，“出了幻境后，你别乱跑，治好你的魂离体后哪也别去……我都要收容你了，还不是负责吗？” “嘻嘻，我还有事要做。”她再度送上香吻，“让我把一些事情处理完毕后，再回来陪你度余生，好不好嘛老公？……啊啊！你这个精神链接，是什么邪术啊？！……我以后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呀！整个身心都是你的形状了……” 说着她又用力欺身压上，并不算粗壮的树被摇得一晃一晃的。 见她情绪又有失控之势，乐易突然后怕地想到： 要是这时候南梦卿来魔潮怎么办？ 最好不要！ 于是他出言提醒： “梦卿！冷静！你也听说过吧，魔女可能会因为情绪的剧烈变化而引发魔潮……所以，冷静，冷静，好吗？咱们日子还长……” 折腾了好一会，南梦卿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她趴在乐易的背上又是埋怨又是吐槽： “丢人丢大发了……我感觉我上一次这么丢人，还是聂锦书那次，被那些黑衣人堵门警告、连夜逃出明州。这回栽你手上，我感觉也不亏欠锦书她什么了。” 她骨酥筋软，脸色潮红，娇儿无力： “我得缓一缓。接下来的战斗我恐怕帮不上多少忙……这个buff是3小时对吧？能不能让它快点走啊？！” 听到她失了智般的发言，乐易笑了笑： “没事，我能搞定，你好好休息就行。” “还是我刚才说的，保持情绪平稳，好吗？能做到就是不给我添乱。” 见情况已经稳定，乐易就背起南梦卿，继续寻找任务目标。 “你昨天和思思是怎么配合的？也是这样像只无头苍蝇乱找？” “……还好吧，昨天我跟她一起杀了两个妖王的。” “你觉得她怎么样？” “还不错啊，很省心，不像某人……” “哼。” 她的脸贴在乐易的后颈，幽幽道： “易哥，思思好像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你别吓我。她才来多久？” “我才来多久？！还不是……还不是被你用不正当手段拿下了？！” “……你好好说话。” 找了一会，他们来到了一个河谷。一条湍急的河从他们脚下流过。 在一处河滩上，他们目睹了一幕奇景：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河边，十几个赤条条的男男女女嬉戏着，一副原始社会好、伊甸园般的美好春光，然后没一会，画风突变，这十几个男女突然背生双翅、身上长出羽毛，头脸拧成一团后在原来位置上长出了鸟头！ 由人形向怪鸟的嬗变，只花了数秒的时间，它们扑棱着翅膀，突然飞向高空，河滩上只留下乐易和南梦卿啧啧称奇。 “真的是人变的啊。” “老公，被你说中了。” 趴在乐易背上的南梦卿故意嗲声嗲气地在他耳边说话。 “你换个称呼。你不怕叫习惯了，回去之后还这么叫……呵呵，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 乐易提醒她。 南梦卿面色一僵，她幻想了一下，一个激灵立即改口： “乐易哥！我错了！” “你是怎么发现，那些怪鸟是由人变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猜的。不过灵感来自于凌霜……”他把昨天鹿凌霜“丢失剑奴”的事告诉她，“剑奴可能变成妖物，那我就想，妖物有没有可能变成剑奴？其他妖物呢，是不是也可能是人变的？” 听他谈到鹿凌霜，南梦卿瞬间吃味了。虽然只是昨天一天时间，她就已经打听清楚，对乐易这个魔女之家的情况掌握得可不少。 这个家，魔女不少，而且各种风格各异： 有甜美娇憨的大胸青梅陶然。 她看似以乐易为中心、绕着他转，但也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人有时候有些疏离，寻求自我的空间，虽然她极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像个“大妇”的样子，但看得出来，她不是一个耐细务、热衷社交的人； 有性感美艳又有点居家宅女属性的苏媞。 她是一个有点矛盾的人，只要不涉及乐易，她就显得练达从容不少，勉强配得上她的年纪和阅历，但只要涉及乐易，她整个人就像中了降智光环一样。这是一个挺适合做情人的女人，她会自动地把你当成她的天和地，小心翼翼不踏入雷池，恪守规矩。这是南梦卿对苏媞的初步评价。 有活泼开朗、阳光中二的顾璇依。 在南梦卿看来，顾璇依是大多数年轻男性梦寐以求的那种理想女友类型，能和自己的男友玩到一块，把男女朋友处成最好的哥们，给足情绪价值和陪伴价值，动静相宜，有她在身边就永远不会觉得无聊。考虑到乐易和她年纪相仿，南梦卿认为顾璇依会是自己加入后的“劲敌”。 此外，还有聪明狡黠傲娇腹黑的小魔女、文艺知性也有点腹黑的罗思婕、自己曾经的双修道侣、疏狂且逗比的聂锦书…… 但是！ 哪怕这么多佳丽汇聚一堂， 明面上，乐易的正牌女友、能带着出去的，只有鹿凌霜一个！ 因为她有身体。 还没被收容。 “哼，我也有身体啊，还是可以争一争的……”南梦卿幽幽地想着，“在被他收容前，可以争一争这个女友、正妻的位置。容貌上比不了她，但她哪有我知情识趣，我可是懂得房中术的人，嘿嘿……我大可取而代之！” 但是她忘了，此时的他们还是处于精神链接中，所以她的心理活动没一会就被乐易“观摩”到了。 看到乐易一副愕然的表情，南梦卿又羞又急： “别看了别看了……你这什么破技能？一点私人空间都没了！” 他们在河谷里转了转，终于遇到了一小队剑奴妖物，而且运气不错的是小队里有一个妖王。 花了一番工夫，猎杀妖王成功。 乐易带着南梦卿回到驿道上暂时休整。 然后遇到了一件让乐易很意外的事。 他们在驿道上，头一次遇到“外人”。 准确地说，头一次遇到了在此之前、跟他们毫无关系的外人。 这两天，通过聂锦书的“九曜之门”进入到九小时后的未来，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独立取样的沙箱，在这里，除了与他们有利害关系、有因果纠缠的，其他人是不会被纳入这里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遇到李栖梧，也是为什么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完成任务目标——排除潜在的干扰，防止别人抢怪…… 说是外人，其实也是乐易专业对口。 在这蜿蜒又寂寥的驿道上，他们遇到了一个魔女。 一个正在迎来最后一次魔潮的魔女。 第313章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驿道上。 剑奴族妖物们似乎知道了有人在猎杀它们的王，因此很鸡贼地藏了起来，不仅它们的王看不见了，就连大股的剑奴族妖物也很少看到了，今天搜索的难度更甚于昨天。 之前那种天一黑、驿道上就冒出许多鬼火少年一般的景象，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它们腾出的“权力真空”，立即被其他种妖物占据。 像昨晚他们见过的、让他们深恶痛绝的人狐族，遇到的频率明显提高了，以往它们都是午夜左右才会出现，可能是嗅到了异常，它们早早地跑驿道上溜达来了。 还有一种新的、没见过的妖物，它们的形象，非常接近龙国民间传说里的鬼新娘、阿飘的设定，穿着红色嫁衣、脚上踩着绣花鞋、头上顶着红盖头，然后在半空中飘着……它们和剑奴族、人狐族那些群居的妖物还不一样，很少成群结队地出现，都是形单影只、一个区域内只会出现一个，但是每一个单体的战斗力都很强。 一路下来，乐易他们就遇到过几次鬼新娘，还跟一个打了起来。 背着南梦卿的乐易，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才干掉一个鬼新娘。 这种妖物比剑奴族妖物有着更变态的“物抗”，乐易把自己的技能全丢它身上试了一遍，发现也只有元气投掷和妖莲业火奏效，其中妖莲业火又是非常的天克。以至于，后面他们遇到鬼新娘的时候，它们啥都没有表示，无一例外立即掉头就跑，似乎它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通讯机制，可以共享情报——有个集美刚才已经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大家，最近来了个玩火的、背着个女人的男人，要是见了他们，跑就完事，别傻乎乎地上去送人头啊…… 一路躺赢的南梦卿，看到背着自己的乐易如此神勇，更是心花怒放、喜不自胜，看到他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几乎原地化作乐易最大的迷妹，浓浓的爱意溢于言表。 作为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收容师、冥器师，一个自学成才的独行侠，南梦卿骨子里就是一个崇拜力量、追求力量的人，她尝尽各种办法地想让自己变强，换言之，她确实也是个慕强的，这一路过来，乐易在她没怎么帮忙的情况下，一个人就干掉了一个三眼妖王、一个鬼新娘，而且还显得游刃有余、远未达到他的极限，如此惊才绝艳，属实把她征服了。 尤其是他俩现在还处于精神链接之中，她心中才平息没多久的阴火，又生出了苗头，恨不能把他拖入进小树林…… 他们找了驿道旁的一棵大树，在树冠上藏身、歇脚，南梦卿就迫不及待整个人贴了上来，把乐易弄得哭笑不得： “不、不是，梦卿，链接不是减弱了吗……？” “哪有减弱，只不过是我们阈值提高、强忍着罢了……老公，你就让我这么服侍你吧！反正只要链接还在，我今天基本就是个累赘，帮不上什么忙了。” “但是！我们是出来打怪、做任务的呀，你这样，让我感觉很……荒唐。既对你不够尊重，又白白浪费体力。” “少来！”南梦卿一边忘情投入着，一边妩媚地白了他一眼，“你个体力怪，我算看出来了，痴人也没有你这么能续航的，这点体力浪费算什么……” 在南梦卿的视角看来，乐易这一路的表现，简直是一个人形永动机，那个恐怖的长距离瞬移技能，他跟不要钱似地往外丢，与各式各样妖物战斗了好几场下来，完全没有一点疲态，还是在背着自己的情况下！ 南梦卿自己也是要强之人，也身负各种绝技，但她自认做不到乐易这种程度。 “老公，你好猛……” 她发自肺腑地夸赞着乐易，对于如此雌伏于乐易，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丝毫芥蒂，眼神火热，仿佛要滴出水来。 收获如此虔诚的迷妹一个，乐易也是有些得意，但心情也颇为微妙。 进入这个幻境以来，他的各项技能都有进步不假，临敌经验也突飞猛进不假，但在刚刚过去的这一个多小时里，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神勇，其实还是拜鹿凌霜所赐！ 鹿凌霜给他上的“紫玫瑰buff”，不知不觉间，把他的实力推到了一个目前其实并不属于他的高度…… 天知道！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鹿凌霜念叨了他多少次，乐易已经数不清他的力量和速度获得了多少次增幅，每次5%，指数级增加……他怕凌霜这么念叨下去，他会自大到想要弑神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他轻咳一声，稍微解释了一下： “老公这个称呼得改改，别叫习惯了……我今天这么强是有原因的，呵呵，你懂的。” 因为两人链接着，所以不需要乐易说太多，南梦卿马上也领会过来： “你那个看花的技能？谁给你的buff？真棒！mua！” 她热情不减，乐易的自揭其短并不影响她对乐易的判断： 一个神一般的男人。 拥有着独一无二的、能够收容魔女、给魔女一个栖息之地的能力。 身上还背着几个据说来自于痴人的技能。能从痴人身上薅到技能，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只是他身上诸多秘密中的一个。 “老公啊不易哥哥，我们去小树林吧？” 听着她如魔音灌脑一般的求欢声，乐易也是一头暴汗，连忙在心灵频道里给她“降温”： “梦卿，你得想想，再过一个多小时，我们的链接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回想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我怕你会后悔得想打人。” 南梦卿看到消息，也是冷静了下来，但她的回复也是风风火火、掷地有声： “不，不会后悔，我只会感谢这个精神链接，它让我提前吃上好的了……真的。本来孤魂野鬼的、一介女妖精，提前吃上唐僧肉了我还不高兴啊？！易哥，我还是分得清好歹的。” 她还满心欢喜地展望了一下： “这次幻境结束后、只要魂离体治好了，我也是有身体的人，易哥你到时候得跟我去小树林……” 乐易：“我觉得小树林也得改改，别叫习惯了……” 南梦卿：“哈哈哈。” 眼见分散注意力的策略奏效，乐易继续在心灵频道里跟她聊天： “梦卿，换做以前，你进入到一个高级魔物幻境里，不一定像现在这样s级，比如a级b级，你一般会怎么破界？” 南梦卿：“易哥，你也像叫思思那样叫我，好不好？梦梦，或者卿卿？” 直男乐易是不理解，她们女孩子在称呼、名字这些事情上纠结个啥？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嘛。 “那就梦梦？” “不，还是卿卿吧，梦梦显得太嫩了，我已经26了，叫这种名字会被人耻笑……等会！你问我以前是怎么破界是吧？” 接下来，南梦卿说了她以前作为收容师、冥器师，碰到一些幻境是如何过关的。 乐易是真好奇，他们这种民间野路子，跟自己科班出身所学的，是不是有很大区别？ 听了南梦卿讲述后，他发现其实二者大同小异，核心思路都是差不多。 不论是野生收容师，还是学院派收容师，在幻境中的举措，都是围绕着“破界”和“收容”来展开的。 只是在细节、流程上各有不同，各凭本事。 学院派更看重破界，民间收容师更看重收容。 野路子确实比科班更容易“不知天高地厚”、更迷之自信，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大包大揽，更在意能否把魔物完整、无损地收容，将其变成自己的财产。 而科班的因为往往不差钱，或者身处体制内，更在意如何高效地解决问题，把风险和损害降到最低。 “你要说破界的话，我自己是有些心得和经验，但怎么说呢，并不怎么通用，有时候换个幻境，就不顶用了……”南梦卿有点心有余悸地说道，“而且吧，你也是收容师，想必也知道，进了幻境后最难受的是人物分离，身上带的吃饭家伙都被魔物扔得到处都是，得找，一边想方设法活下来，一边找吃饭的家伙，找绘本，这个是最难受的……” 听了她的发言，乐易笑了。 看来天底下的中低级收容师，痛点都差不多，大差不差。 她继续吐槽： “就拿现在这个幻境说事。破界是别想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绘本，就算找到了，也无从下手哇，它不合理不科学的地方太多了，换哪个收容师来也不敢赌啊，每个收容师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谁敢说自己能一击即中？我寻思着，以前国家遇到s级幻境，最后靠什么拿下来？估计也是一个个试过去的……” 南梦卿是b级收容师，这是她前两年成名后，实力和信心大增，偷偷找了个面向社会的考级机构做的评级，对于一个不满三十岁的野路子，这个成绩足以让她自傲，她说的这一番话，至少乐易挑不出任何毛病。 “易哥，你笑什么？” 看到他脸上挂起玩味的笑容，但又不是在取笑自己，南梦卿心中千般万般柔情化作一句毫无攻击性、撒娇般的诘问。 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乐易打掉她的手，嘟哝道： “这链接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忍忍……我没笑什么，就是想到了之前，嗯，刚入行时的经历，你刚才说的，我也深有体会哈。” 他简单说了下当初做夜莺那个单子时遇到的情况，在那个三合一幻境里，自己在破界前是如何狼狈逃窜，要不是卡芙卡忠勇护驾，自己也许就栽在出道的第一个单子上了…… “等会！易哥，”南梦卿关注到华点，一脸懵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你可以把自己的魔物召到幻境里来？是这个意思吧？我没听错？” 此时她的模样，让乐易瞬间想到了那个表情包，“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配上她姣好的五官和细腻的皮肤，既灵气，又呆萌，很是喜感。 大多数时候的南梦卿，在气质、面相上，给人感觉是妩媚又不失脱俗、干练又带有几分邪魅，整体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要成熟不少，把她和苏媞放一块、两人站一起，可能会有人错认为她比苏媞年纪大，实际上她比苏媞还小两岁。 看到她如此反差的一面，乐易也是心头一热，一时没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卿卿……” 但是一亲完他就有点懊恼，自己也不是那么坐怀不乱？ 只能说，这精神链接的存在，放大了他们之间的亲近感，让他做出了正常情况下不会做出的举动。 看到乐易主动亲自己、又注意到他随后的懊恼的表情变化，南梦卿是又喜又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不依不饶：“我也是后面来的！你能接受鹿凌霜，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一边说着一边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换在正常情况下，以南梦卿精湛的演技、配合上她的魅惑秘术，乐易大概率是会“中招”，可是此时的他们精神链接着，这些伎俩就像是已经被揭穿的魔术，让乐易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说正事。你刚才问我啥来着？” “你能把魔物召进幻境？” “是啊，不止幻境，结界也可以。” 南梦卿是彻底懵圈了。 她情急之下抱住乐易：“易哥，你没有a级吧？那你什么级别？哦，不想说就不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是说，我听说有些a级收容师，他们升到a级后，觉悟了新能力，能力就是可以把自己的魔物带入幻境。还有些比较厉害的控物师，他们a级都没有，也可以做到，但是用的是寅吃卯粮的做法，魔物在他们手上都活不长……” “但是易哥你……？” 乐易没让她懵圈太久：“你就当我提前学会了a级才可能拥有的技能吧……” 他想到了什么，有点兴奋道： “对了，卿卿，你还有几个魔物在我身上呢……” 把在留银的酒店时、小三代收三个南梦卿的魔物的事情告诉她。 “你是说铁胆、太师、宣德它们在你这？” 她不可思议道。 随后更是笑出声来：“哈哈，太好了，我还担心我睡这么久，它们不是活性低得睡死过去，就是提前湮灭了……没想到在你这，真好，老公，你真是我的贵人……” 她捧着乐易的脸，重重地吻住了，毫不吝啬地奉上自己的感激。 “它们仨也算是我的老搭档了，它们没死，我很高兴。” “那要不要我让小三把它们放出来，给你见一见？” “不了，见啥见啊，我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好意思让它们看到……等出去了再说。” 这时候，头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他们抬眼望去，就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群怪鸟从远处飞来。 看它们仓惶逃跑的样子，像是身后追着什么可怕的凶兽…… “这些由人变成的鸟形妖物，按理说，已经是这个世界天空的霸主了，还有什么能把它们驱赶成这样？” 乐易也是好奇。 之前他不是没和这些怪鸟打过交道，论攻击性，它们是目前为止见到的妖物里最强的，会主动攻击人类甚至其他妖物，飞着飞着就突然扎下来，用利爪尖喙攻击，必要时还会将目标抓起来带到天上去再扔下来……十分的凶残。更绝的是，这些怪鸟是群居的，打了一个就会惹出一群，不胜其烦，因此之前乐易都不太想招惹它们。 等了几秒，答案揭晓。 在鸟群之后，俨然是一条近百米长、身体粗如水缸的龙！ 龙！ 在龙国历史和文化中占据着独特地位的龙！ 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青灰色的身躯，带着一种绝灭一切生机的死气，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乐易注意到，巨龙的竖瞳是血红色的，像着了火一般，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想： 这龙，不会是它们这个物种的“痴人”吧？ 此时的它，是不是理智尽丧？处于某种疯狂的状态？ 它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会在周身带起几束碗口粗的闪电，像自动制导的导弹一般，自动射向周围的怪鸟，怪鸟们怕煞了这些闪电，哪怕只是被擦到一点，它们也经受不住，身上瞬间冒出黑烟，整个就簌簌往下落。 难怪它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简直是血脉压制、命中魔星了。 乐易看了看，在心灵频道里对南梦卿说道： “卿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们跟上去，怎么样？” 南梦卿立即跳到他的背上，同时在心灵频道里回他： “走！妖王的事先往后稍稍，嘻嘻……” 她也是个好奇心强、胆大包天的家伙，看到乐易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去追踪天上的飞龙，南梦卿高兴极了，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合她胃口了。 如果他以安全为重、为了任务着想等理由，绝口不提追上去，她其实也不会说什么，但难免会有些失望。 搂着乐易的脖颈，南梦卿心花怒放，有种得遇良人、夙愿得偿的幸福感，她指了指正在飞远的飞龙： “老公，快，它们钻小树林了！快跟上！” 乐易：“……你先把称呼改了，老公和小树林。” 南梦卿：“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快啊！” 他们跟了上去。 乐易对自己的无疆瞬步信心十足，配上鹿凌霜给的“紫玫瑰buff”，他寻思着，就算一会这头龙把攻击目标转向他们，他也有信心带着南梦卿全身而退。 事实证明，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后来，每每想起这事，他都颇为感慨，好在自己这时决定跟上去，也好在这时在场的南梦卿“深明大义”、对自己的决定非常支持。 如果没跟上去，自己不仅会错失一桩机缘，还会让一条年轻的生命在轰轰烈烈又浑浑噩噩中白白死去。 连续瞬移，乐易背着南梦卿，与飞龙的距离维持在两百米左右。 两百米，其实也就是飞龙身体长度的两倍，它一个呼吸间就能跨越的距离。 跟了几分钟后，发现飞龙似乎对追杀怪鸟们失去了兴趣，然后偏离了驿道，往更深的密林里飞去。 来到了一个雾气腾腾的河谷。 乐易突然停住，踩在一株雪松上出声道： “卿卿。不对劲。” “什么？怎么了？” 他犹豫了下，看了看南梦卿，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条龙，你有没有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气息？……我认为你应该能感受到的。” 南梦卿立即反应过来： “它跟我一样？” “也是魔女？” 乐易缓缓地点了点头，有点无奈道： “而且还是最后一次魔潮中的魔女。” 第314章 龙泉镇已经变天，速速回来勤王 在充满了嶙峋怪石的河边，他们见到了本次“尾行”的目标。 此时的它，已经没有了刚才睥睨苍生、凌驾于一切生物的气势。 现出了原形。 一个满身伤痕、赤身裸体的人类女性，四仰八叉地躺在河边的鹅卵石上，两只脚伸进了河里，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因为一脸的血污，加上各种擦伤，无法辨认其真实的相貌，更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乐易的第一印象是： 这女人好高啊！ 虽然女人是躺着的，但作为行走的人体扫描仪，乐易瞅了她几眼，就得到了大致的身体数据： 她是极为罕见的九头身身材，或者至少八点五头身，身高来到了1米9以上，可以说是乐易在现实中、近距离接触到的个子最高的女人了，比管千姿高，也比他自己高，乐易自己已经是1米88的高个了，所以这女人是不折不扣的高妹。除了高，她的身材比例也非常好，非常的梦幻，像是从二次元中走出来的一般。 她在现实是干什么的？ 职业模特还是篮球运动员？ 如果她能活下来，拥有这么好的外形条件，只要运气不太差，再有普通人平均程度的努力，就足以拥有一个不错的人生了。 可惜了。 今天，将是她作为人的最后一天。 乐易思忖着，没有贸然上前。 南梦卿很谨慎地在心灵频道里发问： “易哥，你……打算收容她吗？她还有救吗？”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难以言说。 既有点期待，想亲眼看看乐易是如何收容魔女的，又有种“悔教夫婿觅封侯”般的懊恼，眼瞅着自己男人太能干了，就要把其他女人划拉回来了…… “哎呀，明明我都还没被收容呢！” 她自省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不止是她，还有崔敏敏和鹿凌霜呢！如果乐易收容了眼前这个“龙女”，那就是狠狠地插了她们三个人的队！ 乐易点点头： “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房姐提到过，有个随时可能来最后一次魔潮的女孩子也被卷进幻境来，看来就是她了。” 他在心灵频道私聊青梅魔女： “小然，跟你说个事……” 以最快的速度和她说了高妹的事情。 陶然秒回他： “收容她吧，易哥！我没意见！人命要紧……等会！你在哪现在？我感觉好像离你不是很远……” 过了一小会，她又发消息过来： “易哥！我们离你好像不远哎！我和凌霜姐她们说下，马上过去给你护法哈，很快！” 确实很快，五分钟不到，她们就到了。 魔女们为了赶过来，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拥有飞行能力的陶然在前头带路，同时负责辨别方向、寻找乐易。 崔敏敏一开始也打算自己飞过来，但她发现，靠着她那团黑气化作的斗篷飞升高度有限，于是在苏媞的盛情邀请下，在顾璇依和姬一神秘的笑容中，坐上了苏媞的空气飞毯。飞毯上除了三人组，还坐了罗思婕，崔敏敏坐上去后，罗思婕就小声地对她说： “敏敏姐，我们好像上贼船了……” 过了一会后，崔敏敏才知道所谓的贼船是什么意思。 李栖梧紧跟在陶然之后。她进入幻境后获得的超能力非常特别，要实现飞行并不难，尤其是周围存在着能够飞行的样本，她稍微鼓捣了一下，就飞上高空，速度与陶然相比不遑多让。 她的超能力名叫“认知寄生”，李栖梧只要向周围释放“我会飞”、“我一拳打死一头牛”等认知模因，且周围存在着能够理解这些模因的生物，那么这种认知就会转化为现实！当然，这种转化不是永久的，一旦离开了接收这种认知的对象太远，模因消失，获得的效果也不复存在。这个能力，可以说是一种队友越强我越强、队友越敢想我越强的能力，能够限制它的，也只有队友的想象力…… 鹿凌霜的能力，在进入这个幻境以来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御剑飞行了！她脚下踩了三把并行飞着的房中剑复制品，手上提着房中剑以防万一。之所以踩着三把而不是一把，是因为她觉得光一把剑着力点太小、站着不稳…… 陶然先看到了乐易，很开心地通知她们： “看到易哥了！就在前面！” 她自己先稳稳地降了下去，李栖梧、鹿凌霜紧随其后，没有意外地安全着陆。 苏媞的“飞毯军团”出了点小状况，距离地面还有七八米的时候，崔敏敏忍不了了，自己先跳了下来，靠着她的魔女能力平稳落地，一落地后她就神情激动地开启了“怒喷队友”模式： “我说小璇璇和小姬一这么好心叫我上去……太坑了你们！” “老娘也是坐过轰6的人，空军的兵哥哥们都没你们飞得狂野……呕呕呕，差点吐在思思身上了都……” 顾璇依脸色也不好看，她搀着小脸煞白的罗思婕，和姬一一起走下飞毯，正好听到了崔敏敏的“怒斥”，顿时和姬一哈哈大笑起来。 苏媞一脸羞赧地走过来，对崔敏敏表示歉意： “崔姐，不好意思，事态紧急……下次我飞慢一点。” “小苏，你那是快的问题吗？你是颠啊！俯冲跟跳楼机似的，转弯能把人甩出二里地……” 另外两个魔女在边上继续没良心地哈哈大笑。 她们来到乐易身边，看到了血泊中的高妹。 她的情况已经很不妙了。 标志性的黑色体液，正在从她的指尖、口鼻中渗出，身体的崩解即将到来。 “易哥，动手吧！我们支持你！” 陶然抓住乐易的胳膊沉声道。 一旁的鹿凌霜、苏媞她们也是眼中放光。 顾璇依喃喃自语：“我当初在槿州得盛电池厂的车间里，是不是也是这样……？” 姬一站她边上，立即说道：“对啊，小璇璇你那个时候，比她还埋汰……惹，还好把你救了回来。” 顾璇依立即搂住她，动容道：“真好，宝贝姬一，让姐姐亲亲……” “啊你滚开……” 苏媞看着高妹凄惨濒死的样子，心有戚戚，她想到了当日的自己，要不是乐易他们刚好从那里经过……心中涌起一阵后怕，她脱口而出道： “主人！快救救她吧！” 乐易镇静地点了点头，吐了一口气，郑重道： “好的，我尽我所能……” 他向前踏了几步，走近高妹。 自从大部队过来后，有点“做贼心虚”的南梦卿不发一言，将自己存在感拉到最低，看到乐易终于做出要收容的决定后，她想到了什么，失声道： “易哥！绘本……？” 在她看来，不管是收容魔物还是魔女，总归离不开绘本吧？问题是，现在乐易也好，她也好，手头上哪有绘本？ “易哥？” 其他魔女对她这个称呼有些“应激”，在她们印象中，这个叫法只会出现在陶然和鹿凌霜口中。什么时候，你南梦卿也敢这么叫了？！ 莫非这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三人组尤其生气，心中暗暗较劲： “好你个南梦卿，竟然趁虚而入！” 三人小群里，姬一愤愤不平地发言。 “话说，小姬一，我们这算不算引狼入室啊？” 顾璇依搭腔。 “呃，怎么听起来怪怪的，用作茧自缚来形容会不会好点？” 苏御姐这时候还纠结用词，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了。 乐易没理会她们。 他屏息静气，调动自己全部的感知，必须保证自己接下来的操作一步到位。 只许成功， 不许失败。 高妹的情况，已经没有容错率了。 他需要尽快把结界打开，越快越好。 用手指快速对着空气，画出了铜钱状的启界符，将心力倾注其中！ 一股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被陶然首先感知到了，她立即高声提醒： “姐妹们，快散开！离易哥远一点！” 紧接着是李栖梧，她对魔力的感知仅次于陶然，听到陶然的提醒，她抓着罗思婕的手就往边上跳开。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 等她们站定了，发现乐易消失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高妹，也跟着不见了！ 南梦卿此时方如梦初醒，失声道： “虚空画符？！” 这是传说中修士的手段啊！ 三人组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把她围住，苏媞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小南，你好像知道点什么？我们聊聊？” 南梦卿也是有急智的，立即夸张地朝着陶然所在的方向大声呼救： “姐妹！相煎何太急！有话好好说！” “哈哈哈。” “快快交代，坦白从宽。” 她打定主意，这过去的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最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那部分，打死也不说。 那是她和乐易的秘密。 差不多半小时后。 乐易突然从空间的裂隙里钻出来一般，突然出现在众女面前。 看到他的表情，陶然首先放下心来。 “啊哈哈！” 她雀跃着，直接跳上乐易怀中。 “易哥，你有什么想跟我、跟姐妹们说的吗？” 贴着他的耳垂，青梅魔女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乐易心中一个咯噔，强忍住没有看向南梦卿。 “不好！难道东窗事发了？” 他强自镇定，叹气道： “有。妹子很年轻，年纪比我们想的要小……个子高只是假象……” 陶然笑嘻了： “易哥你……好吧！算你过关。” 乐易告诉她们，高妹确实是收容成功了。但她的情况要稳定下来，至少得出了幻境之后了。从现在开始，她与他们就是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此事告一段落。 鉴于既然已经兵合一处，接下来乐易和南梦卿也干脆跟着大部队走了。 有意思的是，收容高妹似乎给他们带来了好运气，之前两个小时都没遇到几个的妖王，突然就冒出来不少。 战果很快扩大。 剑胚今日击杀数来到了5，总共击杀数来到了9，剩余数量变成了3。 此时，从他们通过“九曜之门”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 按时间估算，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之后了。 妖物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加，强度也在急剧上升。 乐易正要提议“鸣金收兵”，就看到眼前的陶然她们神色大变，每个人，从脚底开始一直到头部，变成了金色的光流，快速地飞入一扇突然打开的光门里！ 九个魔女，在几秒内，全部消失在他眼前！ 最后是他自己。 视野重新亮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回到了来时的房间里。 几个魔女正围住抱着头蹲在地上的聂锦书，进行着正义声讨。 “哈哈，不好意思……”聂锦书干笑道，“我没想到强制召回的体验感这么差，骚瑞……” 乐易问她： “锦书，什么情况？出事了？” 他注意到，假乐易并不在房间里。 聂锦书立即哭丧着脸道： “乐易哥！我闯祸了！” “现在龙泉镇已经变天，不再是姬大王的天下了……我没办法，只好把你们叫回来勤王。” 第315章 被资本做局了 聂锦书惹出的“祸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且，严格来说，还不能完全怪她。 她只是手欠了点。 在乐易他们穿过九曜之门去往未来后，她也是突然抽风，竟然撩拨起假乐易来…… 聂锦书心理上接受了被乐易收容等同于成为他的“妻妾”，接受了和自己的师姐苏媞服侍同一个男人这样有些糟心又羞耻的事实，她强大的“自适应”能力让她接受起来并不太难。 毕竟，在性格养成、世界观形成的重要阶段，缺乏目标和人生导师的聂锦书，早早地变得醉生梦死、自由散漫，如她所言，她就是咸鱼，从19岁那年、在意识到自己是个魔女之后，她对人生就没有什么期待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漫长的下坠过程。 如果说，她现在心中还有什么念想，那就是希望能在接下来的魔女生涯里，有一个爱她的、她也喜欢的人一直陪着她，这人最好也是个魔女，或者说，最好是个女的。 “乐易哥还是挺帅的……”她一边锁着假乐易的喉，一边细细打量着他，“嘻嘻，你个弱鸡，比我还弱。” 假乐易有一定独立意识，智商接近真实的人类，但性格不定性，只能说有点像乐易，又有点房姐苟中带稳的影子。 可惜的是，他碰上了大号熊孩子聂锦书，颇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被她“骚扰”得不行，却又无力反抗，他的智慧又不足以让他想出法子从聂锦书魔爪下挣脱。 她看到假乐易手上戴着真乐易同款手套，知道这是房姐这个身外身的牛批之处，不管是假乐易还是假鹿凌霜，都可以自动与真身的状态同步，也就是说被召唤出来时，真身什么样，他们就什么样。 当然，只是形似、徒有其表，真身的素质、能力他们还是不具备的。 聂锦书没做细想，抓着假乐易的手臂，将他左手上的手套扒拉了下来，丢到一边，然后赫然看到他的掌心上—— 也有一个印记！ 印记的图案是简笔画风格，画的是一颗被扭曲的闪电缠绕的心脏。 聂锦书第一次看到这个印记。 那天晚上，乐易从楼沧溟那里回来、手上多出了印记的事，她是之后才听说的，当时也没在场，没看到印记长啥样，第二天她想看的时候，乐易早就把手套带上了…… “这图案……跟乐易哥手上那个应该是一比一还原的，对吧？” 她把假乐易的手举到眼前，一边嘀咕着，一边在自己记忆里搜索，是否在哪见过类似的图案？ 想了一会，她放弃了，懒得想了，然后她做了之前就想做的事—— 把自己的手按了上去。 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并且抓着不放。 假乐易已经有点逆来顺受了，他知道自己无力反抗这个看着瘦弱纤细、实际力气比成年男人大得多的魔女，看到她莫名其妙地把手掌与自己的左手贴住了，假乐易也没有什么大的表示，只是淡然道： “这个印记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你这么和我十指相扣，是想和我在一起？不行的呀。我们终究是露水姻缘……” 聂锦书听着他的“抽象”发言，直接笑嘻了： “没想到乐易哥的分身是这么一个德性……” “他是他，我是我，没有分身一说。” 假乐易试图纠正她。 “哈哈哈。我这么按着你的掌心，你有什么感觉吗？……我好像有一点点哎，”她确实不是张嘴就来，在用手按住印记不放的一两分钟后，聂锦书觉得自己有点晕晕乎乎的了，“不对劲……这印记还是有古怪，它可能不是假的，可能也是真的！……不对不对！” “真的不是在乐易哥身上吗？” “就算是真的，也不该我这种反应啊？为什么我晕乎乎的？这是我爱上乐易哥的先兆？不可能吧？” 当她还在为这突然而至的微微晕厥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时，她没有注意到，被她“挟制”住仍忠实地履行自己陪聊任务的假乐易，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 她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院子里乐易的那个大房间，而是变成一条狭长的、半明半暗的通道！ 站在通道里，看着两侧的高墙，聂锦书心里猛犯嘀咕： “冷静、冷静，我聂某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去！这是哪呀。” “我还在幻境里面吗？不会是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吧？” “不行！我得回去！乐易苏媞南梦卿他们的门，我得守着……” 她说干就干，也没怎么想她要如何回去，就在通道里跑了起来，突出一个莽字。 好在通道不算长，她全力冲刺，跑了几十秒，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门矗立在她眼前。 “这是某个地牢吗？” 聂锦书后知后觉地猜想着，她有点后怕地开始分析起来。 “从我刚才一路跑过来、走马观花地看，这条通道是没有其他岔道的，也就是说，不管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来的，都是希望我走到这扇门前……那我，是不是要满足他们的期待，把门打开呢？” 她注意到，这扇看起来又厚重又高大的门，是朝着她这一边锁上的，她只要把那看起来有些小巧的门栓往边上一推，门可能就开了。 “那到底要不要开呢？” 聂锦书好奇多过于害怕，她也想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是一个更加幽深黑暗的地牢，还是直达户外？ 她考虑了一会，决定开门。 “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对吧？来都来了……而且除了开门，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还得回去给乐易哥他们看门呢，可不能在这里瞎晃太久。” 怀着这样的心思，聂锦书头很铁地把门栓往边上一推，然后厚重的大门立即像解除了封印的魔神，迅速地化成细细的白烟往里飞去。 “啊？” 她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个到底还是不是幻境的世界？ 聂锦书心中发狠，不管不顾地往里走，来到了一个……澡堂？ 或者说是一个超大号的浴室。 一个超大的金碧辉煌的房间。饶是她见多识广，房间的奢侈和豪华，还是让她暗暗咂舌。 她懵了。 “这里肯定不是幻境里了……我聂家祖宅的莫邪魔物，再怎么搞抽象、再怎么精神分裂的，也不会这么玩的……” 这地方，和之前幻境风格太不一样了，很难把它归到幻境上去。 聂锦书往里走了十几米，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她生平仅见、美得不可思议的女人。 全身不着寸缕，大大方方地向她走来。 “这么美？！诗人握持……”难得没有色令智昏的聂锦书，警觉地往后退了退，然后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她害怕。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害怕。 向她走来的这个女人，给了她一种强大的、可能致死的威压，这种威压，她只在第一次看到房姐时感受到过。她的魔女感知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如果想要杀死自己，不会比杀死一只猫狗困难。 “你能到这里来，看来是我的姐妹了？”女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把聂锦书整不会了，“但为何我没见过你？而且……还这么弱？” 她瞬间来到聂锦书身前，食指托起她的下巴，打量起来： “乐易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新人？……胆子不小，就是弱了点。” 听她提到乐易的名字，聂锦书有种得救了的释然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甚至敢直视眼前这个强大的女人，打量她的身体—— “哇，真的好美，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啊……本来以为鹿凌霜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还有更王炸的……” “她个子好高啊，感觉就比乐易矮一点吧？一百八五的样子？身材还这么好，咝，这胸肌，这腰，这皮肤，咝……” 聂锦书已经有些色授魂与，甚至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对面的女人明显也被她的反应整不会了，怎么回事，小老妹？怎么对着我流口水来了？ 女人有点不悦道： “问你话呢。” “看在乐易的份上，我不会杀你的。但你也要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聂锦书被她平平淡淡又杀气腾腾的话镇住了，立即回过神来，一个激灵反问道： “你是楼……楼沧溟？” 乐易他们提到楼沧溟的时候，她有在场，但没怎么上心，差点叫不出名字来，磕磕绊绊的，听得女人直皱眉。 女人自然是楼沧溟。 她点了点头，反应冷淡，重复刚才的问题： “乐易什么时候收了你？……他原来还喜欢你这种胆大包天类型的？” 楼沧溟也有点困扰，这短短接触下来，聂锦书给她的观感并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毕竟能级这么低、这么弱的魔女，竟还敢对着她流口水，不得不说是胆大包天。在她印象中，乐易身边的“女友们”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哼，小男生就是口味杂，没个定性……” 她在心中吐槽了一下自己预订的夫君乐易，对他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新姐妹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在她看来，聂锦书能来到这里，那必然只有一种可能： 她触碰了乐易手上的印记。 虽然触碰印记与来到这里，没有必然的直接关系，但是眼前这个新姐妹，她这么弱小，却能来到这里、直面自己还能流口水，那必然是触碰了印记！ 楼沧溟先入为主地把聂锦书视为了乐易“后宫”的新成员，因为她不相信乐易不知道印记的效果，就算他搞不懂，不是还有家长吗？家长肯定会告诉他的…… 所以在明知印记效果的情况下，还让这个妹子碰了，这个妹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 “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呢？”楼沧溟再次伸出手去，轻轻托着聂锦书的脸，似乎想看出点所以然来，“你没我好看，身材也没我好啊……” 聂锦书一个激灵，下意识吐槽道： “姐，你这话说的，谁能比你好看，谁能比你身材好啊？！” “哦。鹿凌霜呢？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身材也很好的，对，苏媞。她们比我如何？” 楼沧溟来了兴致，难得有这么个小姐妹来陪自己说话，她连忙问起自己一直都很在意的问题。 聂锦书实话实说道： “姐，楼姐，在看到你以前，我觉得鹿凌霜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了，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个头还高，我看那些世界小姐选美冠军们也不过如此了，很多都比不过鹿凌霜。苏媞的身材好是好，但看着有点媚男了，也不知道她特意塑形成那样的，还是自然长的……总之，她们综合看起来都比不上你。” 楼沧溟很高兴，这个小老妹很会说话嘛，眉眼通透、看问题透彻，这个姐妹我准了，乐易那小子总算干了点人事…… 浑然忘了刚才她对聂锦书的评价是“明明很弱，却又胆大包天”。 接下来，她拿出了点热情招待聂锦书，询问她的情况。 “你是说，你们，你和乐易他们，现在是在一个s级幻境里？” “是啊。在里面已经待了两天、快三天了。” “然后你是碰到了乐易的身外身魔物手上的印记？不是碰乐易手上的？” “是啊。那个假乐易手上也有印记，我以为碰了就碰了，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聂锦书委屈上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操蛋事，明明只是一个身外身的虚假印记，谁想到弄出这么大动静？ “那你能到这里来……”楼沧溟牵着聂锦书的手，走到了她进来的那扇门前。 “嗯？虚空之径？” 楼沧溟小声惊呼，颇感意外。 看向聂锦书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这个妹子……我早该看出来才对，她身上有着很强的开门属性啊。呵呵，又一个本源魔女……这就说得通了。” 她想了想，笑着对聂锦书说道： “妹子啊。” “楼姐，叫我锦书或者小聂吧。” “嗯，锦书。是这样，你这次过来，算是开辟了一条临时的虚空之径，挺难得，我要是不走上一遭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一趟、给乐易一个惊喜，怎么样？” 她虽然用着商量的语气，实则根本没有给聂锦书回答的机会，就带着她走进了来时的那条狭长通道上…… 聂锦书只觉得视野瞬间一暗，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龙泉镇大院子乐易的房间。 她还维持着与假乐易十指相扣的尴尬姿势。 然后就看到了让她愕然的一幕。 楼沧溟就在站在她的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顿生一种羞耻的既视感，仿佛她是某个大家庭里主家的小妾，正在与家中的小厮偷情，然后被主母逮了个正着…… “啊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哈哈哈！” 楼沧溟没有理会她，而是从她手中把昏迷的假乐易拎过去，很豪放地拿起来看了看。 “这……还真是家长的手笔啊，有她的气息。家长还真是……能折腾。” 她心里默默想着，又把假乐易还给聂锦书。 “他不行了。我的意思是，这个身外身被虚空之径正面冲击，已经意识涣散了，你让乐易再赔你一个吧，哈哈哈……” 聂锦书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欲哭无泪。 “他们人呢？” 楼沧溟问起乐易他们的情况。 几分钟后。 了解了情况的楼沧溟站了起来，笑语盈盈： “我还能在这边待一天左右的时间……这里是我们男人的地盘啊，走，出去搞事去。” 她先是拍了拍聂锦书的肩，听到聂锦书为难的声音： “楼姐，我得看门，走不开。” “哦，忘了你这个能力……行吧，我自己去，你安心在这里看家。” 看到楼沧溟浑身上下冒着蠢蠢欲动的搞事劲、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要搞事”，聂锦书眼皮直跳，心里直嘀咕： “她想做什么我可管不了哇，乐易哥，小姬一，你们也看到了，这女人……没记错的话，乐易哥他们好像说过，她是s级吧？” “让魔物头疼去吧，我可管不了……乐易哥你们最好快点回来呀。” 楼沧溟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会她准备出门，意识到不能这么出去，她看了看房间、视线快速地扫过，然后停留在昏迷的假乐易身上。 “呵呵，我们男人的假身，好，我征用了。” 她喜滋滋地走过来，拍了拍假乐易的脸，然后在聂锦书惊讶的目光中，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光，飞入了假乐易的身体里…… 假乐易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聂锦书，说了句让聂锦书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我们男人真棒，姐妹好福气。” 然后他飘了起来，像陶然一样离地三尺，整头黑发突然齐齐向后扬起，却没有丝毫凌乱，仿佛每根头发都被某种能量场单独操控。 “嘿嘿，我出去了。等我好消息。” 接下来，聂锦书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度过了难熬的几小时。 后面实在怕出问题、怕自己背上失察之责，她把姬一留给她的银翼侍卫找来，对它吩咐一番。 银翼侍卫的智能水平一般，但胜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一丝不苟，它小心翼翼地找来了陆佳美——也就是龙泉镇门口盘问三人组的美姐，聂锦书对她有印象，知道她是姬一任命的心腹。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不断地从美姐口中得知龙泉镇发生了什么…… “不行不行，姬一回来的时候要是知道，她打下的江山已经易主，会不会怪我呀？！” “楼姐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呀，听说她都带人还有剑奴部队一起出去，主动清剿附近的复国者了？……那岂不是现在龙泉镇防务空虚、门户大开中？” 最后她在纠结万分的情况下，做出了手动关闭九曜之门、把乐易他们叫回来的决定…… “乐易哥，事情就这样。” “交代”完毕，聂锦书垂头丧气，一边把脑袋抵在苏媞后背，一边心虚地偷瞄乐易他们。 其实不止是她，其他魔女都在看向乐易，脸上的表情各异。 只有崔敏敏、南梦卿两个看起来轻松一些、像个没事人，其他魔女表情多少有些凝重。 崔敏敏先开口问道： “乐易，小聂说的楼沧溟什么来路？很强？” 乐易苦笑道： “崔姐，其实她的来历我也谈不上很清楚。但确实强。她是s级魔女，而且是成熟的十二魔女中的一个……你就理解为s级中的s级。” 他这么一解释，崔敏敏和南梦卿也明白了，脸上也多出了些忐忑，不过她还是很有斗志和干劲： “她跟你什么关系？对咱们这个魔女之家是个什么态度？我是说假如，假如咱们这么多魔女联手起来弄她，有没有胜算？” 姬一先出声了： “敏敏姐，她和乐易哥的关系，你就别问了，总之不是很见得光呜呜呜（陶然姐你干嘛我有说错话吗）……你就理解为，她是乐易哥养的外室，她想进我们这个魔女之家，但一直没得逞。” 闻言，崔敏敏脸上露出了有些暧昧的笑容，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陶然接过话茬： “第二个问题，我们所有人联手起来能不能打过她？我觉得得分情况看。” 她笑吟吟地抱住乐易的胳膊，两眼放光： “这里是幻境，是第三方幻境，而且她未必是真身降临，未必是全盛状态……我倾向于她弄不过我们所有人的联手。但是！要是出了这个幻境，再遇到她……” 乐易抢道： “出了幻境，我希望你们千万别意气用事，没必要……井水不犯河水的。” 姬一有点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道： “坏人乐易哥的意思你们听出来了吧，他认定我们打不过她。” 乐易有点着急：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没必要啊，她跟咱们又不是一个世界的。这么说吧，我之前去过她那里一次，锦书今天也去过……” 聂锦书：“嗯嗯。” 乐易：“我之前可能没跟你们说过。我有种猜测，她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不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明白我意思吗？所以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 陶然洒脱一笑道： “不纠结不纠结，听易哥的。哎呀，还不是因为你，养了个这么厉害的外室，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的……” 话题终结，姬大王三人组正要出房间去、到镇子上了解最新情况，她们寻思着要如何抢班夺权、把被楼沧溟破坏的秩序掰回来，就听到了已经有些熟悉的播报声： “龙泉镇剑徒今日击杀剑胚数量：5。目标剩余数量：3。” “请所有剑徒、复国者们再接再厉。” 只是后面的话让他们不爽： “鉴于龙泉镇的剑徒实力异常，所有复国者任务目标更改为：3天内收复龙泉镇。所有复国者，每击杀1名剑徒，额外获得50名剑奴。” 坏了，被资本做局了！ 第316章 替自己女人背锅 姬一她们出去了一趟。 去镇子上转了转。 没多久，她们就在聊天大群里发消息，叫乐易去办公室一叙。 所谓办公室，在龙泉镇中心位置的一栋三层小楼里，那是整个镇子唯一的高层建筑，据说以前是镇子首富的家，三人组把姬大王办公的地方设在那里，有事的时候就在那里接见手下的管理人员、给他们安排任务。 乐易赶到的时候，姬大王她们刚开完会，刚把她的忠实手下如陆佳美等人打发走。他们前脚走，乐易后脚就来了，但没有碰面。 乐易第一天到龙泉镇的时候，是与他们照过面的，此后就再没打过交道。陆佳美杨佚那些人隐约知道，姬大王后面还有几个同伴，也是人人身怀绝技、都是超能力者，其中只有一个男的，但她的那些同伴们都不管事，只是躲在一个大院子里，也不知道在里面忙什么？ 他们几个管理人员曾经偷偷讨论过，都猜想过一种可能： 姬大王只是某些人的傀儡、只是用来抛头露面、推到明面上的，真正话事的另有其人，比如那个惊鸿一瞥的男青年？那天晚上，他一柄长刀，身边跟着三个美女来到龙泉镇的场面，不少人还记忆犹新。 但后来他们又觉得，对姬大王这样惊才绝艳又有主见的人，不能以年龄来判断，她也不可能是别人的提线木偶。他们都是见识过小姬一的手腕和能力的，因此“傀儡论”很快就自动消弭。 但是今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宛如魔神的家伙，从蒋昊钦手上把“剑奴团练”的指挥权抢了，还把临时组建的超能力者小队收编过去，让他们这些见过乐易的人，又想到了那个身边飘着长刀的男青年。也许，他才是姬大王身后之人？ 这场“政变”，不过是他们内部倾轧的结果？ 陆佳美等人向姬一汇报了镇子的损失，情况比她们想的要好。楼沧溟一开始是带走了剑奴团练和超能力者小队，还放出话来要带着他们去剿灭附近的复国者们。她给的理由也很简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既然复国者们有可能攻击龙泉镇，还不如主动出击…… 蒋昊钦他们拦不住她，只好让她把人带走，好在没过多久，楼沧溟又让人把大部分剑奴送了回来，说周围地形复杂，这种大兵团作战施展不开……理由也是有些招笑，乐易听姬一转述、听到这里的时候，就大胆地判断：分明是楼沧溟想一出是一出，发现自己错了，才编的理由。他跟楼沧溟接触了几次，自认对这个女人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已经拿捏到她的一些性格和思维方式，她就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人，做事很随性，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全靠了自身实力强…… “所以现在镇子上，局势还是可控的？” 乐易一脸轻松地发问。 现在会议室里只有他和三人组。 苏媞盈盈袅袅地走到他身后，脸微微红，双手搭在他肩上： “主人，我给你捏捏肩膀……” 似乎怕他出言拒绝，她立即把话题接过来： “现在还好，之前的剑奴基本都在，领导班子运转正常，姬大王回来后，有些浮动的人心也稳定下来了。” 姬一面有得色： “姬大王江山永固，嘻嘻……说白了，我们这一套秩序，其实是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身处乱世，群狼环伺、局势瞬息万变，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不能犯错。楼沧溟那个女人，她这么激进，哼，要不是她实力强，换成实力弱的，这么搞就是取死之道。” 她都有心情点评起楼沧溟来了。 坐她边上的顾璇依，此时却盯着对面的乐易和苏媞，视线落在乐易的肩上，心中遐思不断： “苏姐真是见缝插针啊，可恶，行动力强是真的强……” “她是不是因为南梦卿产生了危机感啊？不过也是，南梦卿这女人真的好狐媚好狐狸精啊，我要是男的，估计也会被她吸引，那风情、那仪态，惹，太有说法了……” 乐易完全没注意到她们心中的小九九，沉吟道： “刚才你们也听到了，幻境给复国者们加码了，它是铁了心想弄我们、想挑起剑徒与复国者之间的争斗啊！” “不过楼沧溟这么一搞，我们的压力、龙泉镇的压力会小一些。我就担心一个问题，她下手没轻重的……毕竟，不管是剑徒还是复国者，出了幻境，都是普通人都是龙国人，死在她手上就太冤了……” 顾璇依突然插话道： “乐易哥，小姬一，刚才那谁，不是说楼沧溟让人送了一批复国者俘虏回来吗？要不找几个过来问问？” 姬一：“行，我去抓几个过来……小璇璇你跟我一起去！” 说完就拉着顾璇依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苏媞和乐易。 一阵有些旖旎又有些尴尬的沉默。 “苏媞，不用按了，”乐易先开口道，“我不累。今天她们给我的buff很不错，我在战斗中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得能量补充，呵呵，想累都难……” 他端坐着，在只剩他俩独处一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让自己坐得更直。 所坐的椅子造型有些后现代，靠背有点低，还没有扶手。 苏媞手捏着他的双肩，这时干脆揽着他的脖颈让他的上半身完全靠在她的胸腹上。 “主人，昨天我给你的buff不好吗？” 她有点幽怨地开口道。 “也不错啊。”乐易当然知道一碗水端平的重要性，他轻吸一口气，“咝……不用这么大劲。” 苏媞噗嗤一笑，抱歉道： “我的我的，对不起……我忘了自己手劲比以前大很多了。现在呢？” “可以，这个力道合适。” 乐易觉得需要主动找点话题： “苏媞，你对这个幻境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大胆说出来啊。毕竟，咱们这个团队里，你是最高的高知了，还是业内人士……” 苏媞娇嗔道： “我算什么高知啊，业内人士也不算……我一毕业就留校了，还是研究系的，连纸上谈兵都谈不明白。你问璇依或者南梦卿都比我靠谱。” 担心自己的回答太消极、有“推卸责任”的嫌疑，她又补充道： “主人，你是不是在想怎么破界啊？想尽快动手？” 乐易被人说破心思，略有些不自在，但好在苏媞算是自己人，也不怕丢脸。他轻笑道： “哈，不是我不自量力啊，我就是觉得，可能性虽然很低，但我总归得试一试。好歹我比后面进来的收容师多一个优势，知道魔物的真名……对吧？” “这幻境这么开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它之前还是暗暗引导我们自相残杀，现在演都不演了……” 苏媞听了心情也沉重起来，同时还有点开心。 开心是因为乐易这一番心思吐露，让她确信自己这个年轻的主人本色未变，还是跟之前一样，阳光善良，积极进取，勇于揽责，勇于担当。 心中升腾起温柔的情愫，她微微俯下身去，把乐易的头颈往自己胸前靠了靠、贴紧自己的身体。 没一会，她用眼睛余光瞥见乐易耳尖渐渐爬上绯色，感觉他的身体绷紧，更舍不得放开了。 “主人，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别的不说，至少龙泉镇这一大片地方，秩序没有崩坏，大家没有私斗、没有自相残杀，魔物想要的血流成河、人人自危的局面没有出现，已经算是直接或间接挽救了很多人了。” “龙泉镇这块，是你和姬一、璇依的功劳，我可不敢抢功，呵呵。” 听他说得有些生分，苏媞一心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使了点劲： “我们的就是你的啊，干嘛分这么清楚……” 乐易有些吃痛，不自觉地扭头过去看她。 骤然看到乐易转过来，看到他年轻英俊、开始有了点男人味的脸，苏媞心头一热，腰弯下去，抱住他的头脸狠狠地吻住。 看到乐易惊愕又意外的眼神，她一边用力吮吸，一边在心灵频道里发消息“补救”： “主人。你今天奖励南梦卿那么久，她都还不是你的魔女……我们才是。你不能偏心。” 说得乐易心里一个咯噔： 糟糕！ 难道真的东窗事发了？ 她们知道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以他识人的能力来看，南梦卿应该是嘴很严、分得轻重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镇定地回复道： “瞎说什么，我跟梦卿什么事都没发生，清者自清……苏媞，你想多了，我没有偏心。” 苏媞吻得更用力了： “还说不偏心，我们都是你的魔女，为什么，为什么你只让主母侍寝，不让我们……” 她豁出去了，说出了让她自己面红耳赤、听起来非常离经叛道的话。 乐易有点傻眼： “这、这……不一样。” 苏媞乘胜追击： “我不管！我也是你的女人啊，我要求获得公平对待。” 乐易算听出来了，苏御姐这是间歇性的胡搅蛮缠，他又气又乐，一个用力将她拉到怀里，苏媞低呼一声跌坐上去，她眼波流转，马上打蛇随棍上，双唇追逐着双唇，再度吻住。 “你的公平对待是指……？” 乐易觉得自己的底线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扪心自问，平日他对苏媞一向以礼相待，没有撩拨、没有逾矩，就是正常的对待朋友一样的相处啊。 想到昨天那个蓝玫瑰的花语，他的心情有点沉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攫取了这个成熟美颜御姐的芳心？ “好像是从雨夜山村老尸那个梦泡出来后……” 他回忆了一下，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记忆串起来，其实苏御姐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还是很明显的，从那个梦泡出来后，她看自己的眼神，在来不及掩饰的时候，被自己撞到几次，明眼人都知道，那绝不是一个成年女人看普通朋友时会出现的眼神…… 是自己一直当着鸵鸟。 把她的表现归结于魔女对宿主的特殊对待。 直到她祂花语在蓝玫瑰花语的说明上，明确地将她的心思摆在了他面前。 “卑微的爱，愿意委曲求全的爱。” 苏媞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看到了乐易发的问话，苏媞高兴地回复道： “每周至少让我侍寝一次。” “那不行。苏媞你理智一点啊！” “嘻嘻。那每周至少像现在这样亲一次。” “再说吧……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主人！就这么说定了，出了幻境后，以后我找你亲亲，你不能拒绝，这是我们魔女的福利……”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然后从他怀中站起来，做了一件让乐易瞠目结舌的事： 苏媞后退两步，手抓着身上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扒拉下来，转眼间就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 继被收容那天之后，苏御姐那仿佛被魔力刻意塑造、优化过的完美酮体，再度展现在他眼前。 乐易瞳孔一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寻常。 不对劲！ 这不是苏媞！ 或者说，不是真实的苏媞！ 她或许拧巴、有点小心机但又不多，或许有些闷骚有时候也会上头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但无论如何，她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眼前这个身材傲人、急着想与他共赴爱河、沉沦欲海的，未必就是苏媞！ 乐易心一横，指尖连弹，一个无色无味的透明小球射向苏媞，小球击中苏媞后立即弹向他自己，然后再射向苏媞，如此反复。 这个被他戏称为“宿醉唤醒”的小把戏，是元气投掷这个技能的一个衍生招式，是进入幻境后他新领悟出来的。它几乎没有制敌效果，小球打到身上没有伤害，唯一作用的破隐破幻，它可以在施法者指定的目标身上来回弹跳，目标数量最多可以达到10个，经过几轮弹跳后，将目标身上隐身、迷幻的状态移除，并留下一个副作用，就是仿佛宿醉初醒般的头晕和疲倦…… 小球在乐易和苏媞之间来回弹了几次后，乐易灵台清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倦意，他感到一阵踩空，发现自己又坐了回去，还维持着刚才端坐的姿势，而苏媞，她也没有光溜溜地站在自己面前，而是像刚才那样站在他身后，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的肩膀。 “苏媞？你怎么了？” 乐易马上问道。 “没、没什么啊。主人，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问你话，你一直没回我……” 苏媞的语调一无二致，就是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 他转过身去，看了看她，果然脸上有些倦容，看来自己刚才那一波操作生效了？刚才的迷幻效果是哪里来的？竟然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中招？！ 苏媞也没想到乐易会突然转过身来，她本来把乐易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腹上，他这一转身，摩擦着她的胸口，把脸凑了过来，苏媞顿时有些异样，近距离地感受到他身上清新又浓烈的雄性气息，一时把持不住，俯身下去，献上香吻。 该来的还是得来。 好在她这次沾之即走、浅尝辄止，几秒后，她满脸通红地分开，装作没事人的继续给他捏肩。 但对于乐易来说，却有点不好受了，不仅苏御姐这不讲道理的突袭，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迷幻，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一发“宿醉唤醒”，更要命的是，在她的唇贴着自己的时候，他的意识里像过电一般，浮现出了楼沧溟的脸！ 在他的意识里，似笑非笑、像憋笑又像是恼怒地看着他！ 乐易悟了！ 这分明是楼魔女的把戏！ 好家伙，一来就这么搞事的吗？ 他面不改色不露声色地问道： “苏媞，刚才，你有没有感觉有人来过？” 苏媞心中大羞，以为乐易是责怪她刚才那突袭之吻有些不分场合，于是她不自觉地抬高音量道： “没有！主人，我都是很小心的，保证不会被她们发现……” 说完她大胆地偏过身子去，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这时门开了，姬一和顾璇依咋咋呼呼地跑了进来，姬一瞬间发现了二人的异样： “我们才去了一会，你俩怎么像刚打了一架一样……” 然后她有点鄙视有点生气道： “我说你俩都是成年人，就不能管好下半身的事（呜呜呜小璇璇你干嘛）……就算是野合（呜呜呜让我说）也得找个好地方呀！” 顾璇依一边捂着姬大王的嘴一边尴尬地看着他们，苏媞自然要为自己解释一番，她快步走到姬一身边，挠起了她的胳肢窝： “小孩子家家的，疑心病这么重，什么话都敢乱说……我和主人什么都没做，可不能乱说。” “哈哈哈，放开我……哈哈哈。” 被物理逗笑的姬大王一边笑一边求饶。 闹腾结束，顾璇依走出会议室，把人“押送”进来。 说是押送，其实来人身上也没有任何刑具或者限制身体自由的东西，他有些谨慎但总体还是比较坦荡地走了进来，毫无一个战俘的自觉。 来人名叫韦波，是魔力事务部外务司的一名干员。 终于，在进入到幻境将近72小时（幻境时间），乐易他们头一次见到了官方人员。 韦波从战俘营地里被人叫出来，一开始有点紧张，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 他可是自报身份了，想必这个镇子的掌权者也需要与官方人员接触、保持沟通渠道，好不容抓住一个官方人员，就算不好吃好喝地供着，断然也不会轻易杀害。 自古以来，杀官造反的事可不是一般平头老百姓能做出来的，他们外务司的人因为公干跑到这么一个乡镇里来，他就不信自己运气能这么差，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还能遇到敢杀官造反的猛人。 从被这个镇子的人抓住、送到镇子里来，韦波就不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在他自报身份后，再杀他就纯属犯忌了，况且人家真想杀他，也不会送回到镇子上，在镇子外围，他们有太多机会弄死自己了。 一想到在镇子外围、当时那个宛如魔神一般的年轻人，韦波还有点心有余悸，他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完全是人家没把他们当回事。 入住“战俘营”没多久，得知镇子的高管们派人提审自己，他也没做多想，施施然地跟着走出来。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提审他的竟然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见到他之后，两个女孩子也不多说话，只是让他候着，她们进到会议室，过了一会，其中一个走出来，把他叫进去。 至始至终，他的周围都没有看管他的人，完全不担心他“越狱”，当然，韦波自己也没有跑路的想法。 在他看来，既然都被当做俘虏了，至少得见一见抓他们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见一见这个镇子的话事人。 进了会议室，还没坐下，他就看到那张惊鸿一瞥的让他记忆犹新的脸！ 那个年轻人！ 竟然就在里头坐着！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按理说，他这会不是还在龙泉镇的外围“打秋风”吗？ 龙泉镇的人，一开始就打着清剿复国者、保护自身安全的旗号，把他还有一堆藏身于镇子周围的复国者们揪了出来……而且看样子，他们还不满足于此，在韦波看来，龙泉镇的剑奴们训练有素，超能力者能力强配合默契，但最可怕的是，他们有一个飘在半空中、仿佛超级赛亚人的领头人！ 那个领头人，此刻竟然坐在这里，打算亲自提审自己？！ 看到“战俘”的表情，乐易心念电转，哪还不知道为什么： 对方“认出”了自己。 他心中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楼沧溟啊楼沧溟，你悠着点啊，别顶着我英俊阳光的脸去犯罪啊！” 这一刻，他有种替自己女人背锅的悲壮感。 虽然他并不太想承认楼沧溟是自己的女人…… 第317章 老公?该不该? 今天绝不是“战俘”韦波的幸运日。 会议室里，三女一男，正等着审问他。 韦波这才知道，坐着的这三个女孩子（一个明显是小女孩的模样，一个看着像女大学生，一个看着很御很美，年纪大一些，但仍可归为女孩子），她们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龙泉镇三人领导班子：姬大王和她的左膀右臂。 他不得不收起了轻视和散漫，让自己尽可能看着庄重一点。 毕竟他现在多少代表着官方的脸面…… 代表着官方，与幻境目前第一大势力进行首次接洽。 姬一当仁不让地先开腔道： “把你叫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魔女大王语气有点漫不经心，但在韦波听来，却有种淡淡的威胁，仿佛潜台词是：你要是不好好交代，可没好果子吃。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组织语言，把知道的说出来。 韦波隶属于魔力事务部外务司的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到明州这边来是为了盯梢一伙老外，那几个老外是欧洲魔典议会的人，他们为何来到明州其实外务司也还没掌握，但鉴于魔典议会的风评不佳、认为他们搞事的可能性不小，所以就让人盯着。韦波他们五个人，由一位处长带队，几天前赶到明州。 “我们五个人，应该是全军覆没了，不包括我们处长，处长当时应该是在市区遥控指挥，”韦波有点无奈道，“按幻境张开的速度来看，我另外四个同事估计也被卷进来了，但是从进来到现在，我都没有遇到过他们。” 顾璇依问他： “你们被拉进来之前，有没有向外界传递消息、向上汇报？” 韦波明白她的意思，有点惭愧道： “没有。来不及！我们事先也没想到……突然一个这么大的幻境张开，来不及反应。对了，你们知道了吧，这个幻境极有可能是s级幻境……” 三女顿时都腹诽了： “我们当然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然后又问了他一些其他的，例如复国者人数多少、实力如何，复国者当中现在有没有成型的组织、成名的人物？ 问得他有些尴尬。 其实韦波之前在复国者当中，处境也并不算好，别人在知道他官方人员的身份后，都不怎么带他玩，之前复国者被分配到的任务，都是偏搞事、奔着作奸犯科去的，当然不希望身边跟着一个官方的人，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他这两天下来，也有点小聋瞎，既看不到什么，也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另外，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他是个收容师，一个官方的中低级收容师，在这个幻境里，很倒霉催的没有获得超能力，让他从一开始就低人一等，与复国者阵营里的大佬们根本搭不上话。 所以从昨天开始，他就痛下决心单干，远离这些民间危险分子，自己带着剑奴上路，然后没走出多远，就被人打了闷棍，兴许是看在他披着官皮的份上，没有弄死他，只是把他初始的10多个剑奴带走了…… 他好不容易在荒野里找了个容身地、熬过了妖物索命的夜晚，今天早上天一大亮，他就往龙泉镇这边来了，在龙泉镇外围就遇到了同样赶来的复国者们，既没有超能力又没有剑奴傍身的他，自然就被当成了炮灰…… 听了韦波的一番讲述后，姬大王百无禁忌、张口就来： “这么说来，你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啊，还没超能力，留在镇子上迟早也是个累赘和炸弹……拖出去斩了！” 顾璇依和苏媞立即嗔怪地看着她。顾璇依的丹凤眼几乎圆睁了，明明是嗔怪的眼神，却在眼角漾着笑意，苏媞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眼底尽是无奈与纵容。 没人动手。 韦波也是干笑着，眼神不自觉投向斜对面的乐易。 就听到这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男青年突然问他： “你刚才说，你们处长当时也在明州、但没有被卷进来？” “对。” 他下意识地点头。 这个男青年给他的心理压力还是有点大…… 没办法。 几个小时前，他可是见识过对方大发神威的。 对于乐易，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嫉妒。 不过是一介普通人，谁能想到，一进到这个幻境来，竟然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了阶级跃迁？！变成了身负超能力的超人、变成了呼风唤雨的人上人？ 他们这种在现实中既有身份又有技能的人，反倒变成了底层，这到哪说理去？！ 乐易没有理会他不经意散发出的淡淡敌意，继续问道： “你们处长是不是姓潘？” 韦波愕然了： “是。你怎么知道？” 乐易笑笑，没有说话。 他在心中嘀咕着： “潘哥没被拉进来，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他人在明州，那么上情下达也方便，上面估计很快就能启动响应机制了……” 姬一又装作恶狠狠道： “赶紧的！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快掏出来！没的话，就准备上路了……” 韦波面色一僵，摇头道： “没了。” 似乎觉得回答太头铁太敷衍，他连忙又补充道： “这个幻境级别很高，注定不会持续太久，我觉得你们把篱笆扎好、把防御做好，固守待援就行……” 顾璇依有点讥诮道： “我们倒是把篱笆扎好、把防御做好了呀，但止不住你们复国者要攻打我们啊，你们的任务目标可是我们的项上人头……” 韦波长叹一声： “礼崩乐坏、人心约束不住是这样的……再等等吧。上面肯定会派人进来，到时候官方的人多了，说话就有分量，听的人自然就多了……” 苏媞表示不同意： “官方能派几个人？已经被卷进来的又有多少人？几滴水掉到一盆水里，也掀起不起什么浪花啊。再说了，你有没有想过，官方这时候派收容师进来，尤其是中低级收容师进来，不但可能没有用，反而还是害了他们。” 听到三人组中的美艳御姐说出挺门儿清的话，韦波悚然一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是，是，收容师进来无法获得超能力，说不定破界帮不上忙，还可能变成普通人猎杀的对象……” 他着急了，连忙大声道： “你们！你们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外面、通知幻境之外的人？让他们告诉上面，派人就派a级往上的收容师来，不然还不如不派……” 姬一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我们有这个能力？行了行了，没你事了，拖下去……” 把韦波“押送”下去后，她们又提审了几个“战俘”。 有意思的是，后面这几个“战俘”都是超能力者，但能力都是非常鸡肋的那种，在复国者当中的地位不上不下、有些尴尬，在接到任务后，他们和其他复国者都往龙泉镇赶，有些还串联到一块，准备对龙泉镇发起攻击，然后屁股还没坐热就遭遇重创，被楼沧溟抓了进来。 他们进到会议室看到乐易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大惊失色、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搞得乐易对楼沧溟腹诽不已： “她到底顶着自己的脸，作了多少案啊？！” “这幻境结束后，我还能在折柳庄、在明州混吗？不会被全龙国通缉吧？！” 这几个“战俘”交代的信息量比韦波还大一些，他们透露，现在复国者当中已经出现了大佬级别的人物，凭借强悍的超能力，不知道抢了多少、杀了多少，有的人手上剑奴数量已经好几百，是初始的十倍以上…… 听得他们尤其是乐易心情有点沉重。 当初明知幻境要展开却主动留下，还不是想着能帮上忙、能减少死人的吗？ 现在看来，有点一厢情愿了。 他们自己可以做到不作恶，但管不住别人不作恶，尤其是在幻境任务、自身超能力这双重诱导下…… 姬一问完话后，对“战俘”们进行训话： “别的地方我不管，既然到了龙泉镇、成为我们龙泉镇的战俘，你们就得按我们这边的规矩来。” “幻境给你们的任务、说什么杀一个剑徒得50剑奴的事，你们都听到了吧？呵呵，在我们这想都别想，这里禁止私斗，剑徒们也禁止找你们的麻烦，当然你们自己也要拎得清，听到没？！” “战俘”们凛然称是。 把他们押送回去后，乐易自己也走回住宿的大院。 时间来到了傍晚，大概五六点的样子，天擦黑，镇子上有些地方已经掌起灯来。 他正打算一个瞬移回到大院子，就看到十几米外的拐角处探出一个娇俏的脑袋，朝着他抛媚眼。 南梦卿。 她怎么到这来了？ 南梦卿看了看四周，然后笑吟吟地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不得不说，南梦卿这张脸真的很有欺骗性。不说话、没有表情的时候，看着就是一个俏丽娇美、人畜无害的年轻女孩子的脸，一旦她说起话来、带点精心练习和准备的表情，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诱惑且危险。 乐易提起精神、提起戒心，刚走到她边上，就被她一把子抓住往暗处里拖，同时整个身子平移着贴过来，嘴巴瞬间印住了—— “唔、唔……卿卿？” 他有点晕乎，有点愕然。 精神链接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怎么她还是一副“余毒未消”的样子？ 南梦卿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神情说不出的诱人： “老公……” “你换个称呼。” “嘻嘻。精神链接结束了，你是不想认账了，是吗？” “你好好说话……把我叫过来，有事？” “有事，拖小树林啊不拖小巷子，算不算？” 看到乐易有发作的趋势，南梦卿连忙改口道： “有正事！亲热一下只是顺便……你说你，这么不经逗，这么容易急赤白脸的，以后怎么跟我偷情啊。” 乐易气笑了，他也有点“路径依赖”，习惯性地上手拍了拍她美好的臀部： “快说正事！” 啪一声下去，南梦卿声音更酥了： “乐易哥！来这边，我带你看一个东西。” “我刚刚出来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我觉得，这玩意对你破界可能有点用。” 乐易跟着她往里走，走进小巷深处，原以为已经到头了，没想到南梦卿又抓着他的手七扭八拐地走了好一会。 而且看得出来，她不是乱走一气，而是真的在辨别方向、每次拐弯都是确认方向后才迈出去，是根据记忆在走的。 乐易开始是不解、怀疑，最后也是叹服地一笑。 这女人…… 可真能啊。 真的能折腾。 她才来这里多久？ 似乎脑后长眼、或是对乐易的念叨有感应，南梦卿突然停下，转过来朝着他妩媚一笑： “老公，这边。” “放心好了，我不会瞎带路的……我跟你说，我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习惯性先把周围的环境摸熟、把所有能走的路线走一遍，嗯，当然也包括了给自己预留的逃跑路线。这是我作为聂隐娘的职业习惯，嘻嘻……” 乐易挠头失笑道： “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呃，其实现在也是……刚上南斗的第一天，我就把学校所有的大门小门摸清楚了，有一个很隐蔽的小门，在一堵高墙后面，墙前边常年停着几辆破车，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我的师兄他们有些人快毕业了都不知道那里有扇门……” 南梦卿装作吃味道： “你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是想晚上带着师姐师妹偷偷溜出去开……夜不归宿么？” “哪有。我就是给自己做个安全预案好不好？危机感还是很强的……” 南梦卿又悄然贴了上来，抱着乐易，自己踮着脚，快速地痛吻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她的身高与陶然差不多，矮个1厘米左右，在1米66到1米67之间，乐易比她俩都高20厘米，如果他站直了，想亲到他，要么像青梅魔女那样习惯性跳上他的怀中、挂上去，要么就是她这样子，踮着脚，自食其力，丰俭由人。 南梦卿笑吟吟的，脸颊微红，表情全是欢快： “哎呀！我现在就像吃了人参果的猪八戒，吃了还想吃……早知道男人是这个味道，老娘早就谈恋爱了。老公，什么时候带我吃吃禁果？” 乐易表情微妙，心情复杂。 在他看来，他和南梦卿这关系的推进实在是有些太快、太戏剧性，也太虚浮，就像建在沙子上的碉堡，指不定一个浪头打来就分崩离析了。 但不得不说，南梦卿这江湖儿女爽利又妩媚天成的性子，他是挺喜欢的，感觉骨子里是同一路人。 即便当不了恋人，当成铁哥们来处，也是很不错的。 收拾心绪，他正色道： “赶紧的，带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走出了密集的建筑群，当乐易以为她要把自己带到镇子的边缘地带时，南梦卿又拉着他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周围的房子都没人住，附近黑灯瞎火的，没有点生气，有点渗人。 “这回真的是钻小巷子了，呵呵……” 南梦卿喜滋滋地牵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很神经地模仿着某些不着调的话： “帅哥，同学，住店吗，周末特价房，独立卫浴，免费wifi……嘿！女朋友这么漂亮，不进来睡一晚可惜了！” “发票，发票，香烟，迷药……” 听得乐易只想笑。 来到巷子的尽头。 这回不需要南梦卿说什么，乐易自己就扑了上去。 巷子的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 一堵高墙。 高墙旁边什么都没有，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看起来像曾是某个大型建筑的一部分，只是大型建筑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怎么样老公，这墙有说法吧？” 南梦卿上前来挽住他的胳膊，有点嘚瑟地问道。 “有说法，”乐易不得不承认，一边凑近看一边回答她，“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这堵墙，在幻境之外，在聂家祠堂，乐易曾近距离地看过，它那标志性的青砖和极富年代感的斑驳痕迹，让他印象深刻，更不用说，在幻境展开前的那一刻，他还远远地看到了它崩开、炸开的样子…… 现在，在幻境里，它如神迹一般复刻了。 “嘻嘻，我这不是到处瞎逛嘛，”南梦卿从乐易的表情上得知自己的努力没白费，知道乐易是识货的，她更是欣喜，“见到它之后，我就觉得很不对劲。老公，你老实跟我说，它是不是不对劲？” “它该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乐易刚想回答，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头上炸响： “老公？该不该？” 一个修长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高墙上，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们。 假乐易。 不对，是楼沧溟。 第318章 泡最美的妞，杀最狠的人 “啊……” 南梦卿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是她自己把嘴捂住了。 假乐易她是见过的。 但眼前这个与乐易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显然不是，更何况，对方那如有实质的偏偏又来自同类的降维打击感，也在提醒着她： “他”极度危险。 而且似乎对自己有些敌视。 对危险感知、对强于自己的敌人感知尤其敏锐的她，瞬间就意识到，此人绝不好相与，极有可能喜怒无常、翻手为云，她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太恐怖了……我感觉她想杀死我，用一只手就可以了。老公，她是谁？就是你们说的楼沧溟吗？” 南梦卿强忍着恐惧，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乐易。 她此刻由衷地赞美乐易这个类似心网的神通，让她在精神链接失效后，在这样生死高压的情况下，有一个寻求安慰和宣泄的地方。 乐易没有回答她，而是不露声色地把她拉到身后，沉声道： “你闹够了没？！” 口气很不愉快。 南梦卿脸上的表情顿时很精彩。 她当然知道乐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老公，你好猛……” 她又不嫌事大地在频道里说道。 对方这么强大的一个魔女，自家男人却当面直斥其非，仿佛一个愤怒的丈夫，在义正词严地指责一个不守妇道的妻子一般…… 让她意外的是，乐易这兴师问罪的话一出口，站在高墙上的假乐易表情反而缓和了下来，“他”像一片叶子从上面飘下，落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成了“复原”。 一张倾国倾城、艳压众生的脸。 一具高挑性感、完美无瑕的身体。 不着一缕。 在黯淡的夜色下，仍是如此熠熠生辉。 “老公？” 楼沧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然后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 乐易听着一头黑线，立即怒斥道： “别闹了！” “出去这么久，搞了多少事？有没有杀人？” 听到这里，悄咪咪躲在乐易身后的南梦卿终于放心下来。自家男人跟眼前这个女魔头看来关系确实匪浅，看在自家男人的份上，自己这条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等会！ 我为什么有种庆幸感？！ 我不该愤怒吗？ 一个女强人，仗着自己有钱有势（s级魔女），就从身为灰姑娘的自己手上抢走白马王子，自己不应该愤怒吗？ 明明自己和白马王子是这么契合、是如此情投意合…… 南梦卿也不淡定了，她低下头去不看楼沧溟，一个人碎碎念起来。 楼沧溟光着身子，坦坦荡荡地走到乐易跟前，她的身高只比乐易矮了三四厘米，大概1米84、85的样子，目测和管千姿差不多，但比今天乐易刚收容的高妹又矮了不少。 “我搞事还不是为了你？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 她笑嘻嘻地说出很公式化的套话，看起来相当熟悉这边的话术。 盯着乐易的眼睛，注意到他开始有一些不耐，又马上补充道： “没杀人！呃，应该是没有，反正我拿捏得很好……诶，谁叫咱们男人是个有道德洁癖的家伙呢，搞事都不能尽兴，你说对吧，姐妹？” 她偏过身子来，问南梦卿。 “啊对、对……”南梦卿眼见自己突然升格为大魔头的“姐妹”了，既受宠若惊，又有点羞愤，连忙在心灵频道里对乐易进行“哭诉”： “老公！她好吓人啊！你能不能休了她！……” 乐易也是头大，一方面得盯着楼沧溟，一方面还得分心南梦卿这边，他无奈地回复道： “卿卿，你别这会给我添乱呀。这姐们很难缠，你得跟我一条心……” 感知到他俩的互动，楼梦卿顿时脸色变冷，柳眉倒竖，不悦道： “心网？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在心网里卿卿我我，该死！” 气场全开，把南梦卿顿时吓得差点叫出声。 不得不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全身上下裸露、光着屁股还能有这么强气场的人…… 乐易也不惯着楼沧溟，眼睛瞪了回去，楼沧溟顿时悻悻道： “人家就是有点接受不了被你们这么孤立嘛……” 她往前走两步，来到南梦卿身前，抓起她的手，不冷不热道： “今天来这之前，才见到一个新姐妹，没想到来到这边，又认识一个，咱们男人就是这么喜欢给人惊喜……” 南梦卿知道她说的新姐妹是指聂锦书，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乌龙，她想笑又不敢笑，连忙低下头去，做出一副面见大妇的不堪和娇羞状。 “我叫南梦卿，姐姐你好美。” 她主动示好道，气质宛如换了个人，一副柔柔弱弱、毫无攻击性的模样，让边上的乐易有点目瞪口呆。 这女人有点东西！ 她这气质转换的手段，是魔力技巧还是她家传秘术来着？ 楼沧溟今天已经被聂锦书拍过一次马屁了，此时的阈值还处于高位，南梦卿这不痛不痒的赞美让她毫无感觉，只是点头淡淡道： “还行吧。你不错，懂得替咱们男人分忧，找到了这魔物的……呃用我那边的话来说就是气口，这堵墙，就是这魔物的气口。” 见她主动把话题往正事上拉，乐易立即问道： “楼沧溟，讲讲。这气口……我能做些什么？如果我想破界的话。” “叫我小楼，好不好？老公。” 她笑语盈盈转过身来，松开南梦卿的手，顺势抓住乐易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放…… 目睹她这狂放又自然无比的举动，南梦卿瞳孔地震，本能地想非礼勿视，但又忍不住盯着看。 乐易又是一阵头大，楼沧溟光溜溜的身子贴了上来，他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无所适从，尤其边上还站着一个南梦卿！ 南梦卿也看出了乐易的窘境，她这时也脑子一抽、给他发了一条很神经的话： “老公！我不怪你！动手办她！就当你是练技术了……” 楼梦卿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然后很自然地用脸贴着他的脸，唇贴着他的唇。两人身高相仿，这么贴着站一块，严丝合缝，珠联璧合，让一旁的南梦卿看得泛酸了。 “呜呜呜，这技术不练也罢……没啥好练的其实……天赋怪有什么好说的……” 楼沧溟温存了一小会，又回答乐易的问题： “这个魔物虽然是，呃用你们的话说是s级，但其实并不算太强，它的根基有些不稳，好像是受过重创。你如果想破界，这个气口是可以做做文章……老公，你应该没有a级吧？” “当然没有，差得远。” 乐易没好气地回答她。 她捂嘴笑道：“那就不好办了。没有a级，就算知道气口，要破界也很难，不是没可能，就是成功率会很低……” 乐易打断她： “就是说，我如果找到一个a级甚至s级的收容师过来，让他利用这个气口来进行破界，就有很大概率成功？” 楼沧溟点头道： “是的，只要他的a级是货真价实的a级，没有多少水分……所以，这个幻境对你来说还是问题吗？” 听她这么一说，乐易也是暗暗高兴，最近几天盘踞于心灵上空的最大团阴云，突然有了消散的希望，心情骤然放松下来。 但他还是不敢高兴得太早： “主要我也不知道去哪找a级的收容师……只能再等等了。” 见气口的事情已经说清楚，楼沧溟突然转身看向南梦卿： “姐妹，呃，小南，对吧？老公借我用一下？我带他去一个地方……你自己能回去吧？” 乐易、南梦卿：“？” 然后南梦卿先回过神来，脸上立即堆起假笑： “楼姐，我能问一下，你要带老公去哪里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直打鼓，生怕大魔头不高兴、怪她多事。 但她又不能不问。 这时乐易给她发消息了： “卿卿，别慌，楼沧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真的吗？老公你确定？你要是出事了，我没法跟陶然姐她们交代呀！” “……确定。” 好在楼沧溟没有把她这多余的问话当做冒犯，她还是不冷不热道： “不会去太远的，放心好了。有我在，这个世界没人能拿乐易怎么样，呵呵，仅限于这个世界啊，我说的……” 没等南梦卿接话，楼沧溟就带着乐易腾空而起，转眼间就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咝——” “大事不妙哇！” 南梦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就往大院子跑。 她要回去给姐妹们通风报信、告诉她们这个噩耗——自家男人被大魔头拐跑了——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个家里的其他魔女们，未必把她当做姐妹，那种意义上的姐妹。 有些清寒的夜空中。 楼沧溟抱着乐易飞行。 她的飞行姿势和陶然那种龙国神仙式站着飞不一样，她飞得很西式，就像花旗国影视剧里的超人一样，平着飞、趴着飞……还抱着乐易，紧紧地将他搂在身下。 乐易其实想说自己可以瞬移，没必要这么着紧他、生怕他掉下去一样。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冷吗？” 反正他是觉得有点冷。 楼沧溟光着身子、屁股朝上……乐易都替她觉得冷。 楼沧溟：“我本想说不冷的，但你既然问了，我就说有点吧。” “怪不得把我抱得这么紧。是想让我给你做人肉被子，对吧？” “诶，不错哦。” 抱得更紧了。 嘴唇也驾轻就熟地印上来。 乐易无奈，只好在心灵频道里问她： “楼沧溟，你要带我去哪？” 自从去了她那里一次后，楼沧溟就一直待在他心灵频道的深处，平时都是灰色的、无法发信的样子，此时却已是在线状态。 “叫我小楼。” 楼沧溟很高兴地回他。 “行吧。小楼，你打算带我去哪？我跟你讲，这个世界，到了晚上天上就有一些怪鸟，贼烦人……” “没事，有我在。” “我跟你说过吧，我是本源魔女中的爱欲魔女，绝大数生命体，不管是真实的还是构想出来的，都会为我退避三舍，只要我想，它们只会乖乖地为我献上生命，它们会因为我受伤流血直至死亡而不自知，它们会为我兄弟反目、同室操戈……” 听着她的豪言壮语，乐易突然有种想逗一逗她、气一气她的想法： “假如对手不是生命体呢，比如是个机器狗机器狼啥的？” 楼沧溟怔住了，然后是邪魅一笑道： “那还不简单！让我男人上呗，他可能了……” 飞了好一会，她带着乐易终于降下去。 站在一座不矮的山峰上，脚下是一个巨大且幽深的山谷。 乐易已经有点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看到乐易征询的眼神，楼沧溟甜甜一笑： “就是这了。” “我记得你们这边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生在世，就该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玩最锋利的刀，泡最美的妞，杀最狠的人……有吧？” “好像是吧。感觉类似的话很早就有，嗯，有年头了。” “好吧，那可能是我上辈子时听到的……说正题。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来杀最强的妖物。” “真正的妖王，在下面。” 第319章 像你这么强的，我杀过10个 幻境的夜风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 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发型有点遭不住。 此时的季节乐易也拿不准，但倾向于已经入秋，昼夜温差不小。 在险峻的山峰，面朝深谷，吹着山风，乐易瞬间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真正的妖王？” 他一怔，随后仿佛有一道光在他心间划过，将重重迷雾撕开，让这一方天地豁然开朗。 “借刀杀人？” 乐易口中随即蹦出这么一个词来，看向楼沧溟，她亮晶晶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此时的楼沧溟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有点小心翼翼、有点小紧张，直到听到他说出借刀杀人，她脸上才露出释然和骄傲的表情，径直地扑了上来。 “老公真棒！” 这一刻，美艳绝伦的神女宛若一个对男友关心备至的小女生。 乐易似懂非懂： “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嗯。刚才在那边，那个小南姐妹还在场，我就没好意思说。” “为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哼，又不是我丢人，我是怕你丢人……毕竟你是我男人，我必须为你的颜面考虑。” “呃，好吧。” 楼沧溟也是“用心良苦”。 她来到这边没多久，从镇子上的剑徒们知道了猎杀剑胚的幻境任务——龙泉镇上剑徒数量远多于复国者，二者比例能达到10:1左右——楼沧溟自己也不是什么魔物幻境攻略高手，身为高等级魔女，事实上，她和魔物幻境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但总归是眼界要远高于乐易他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曾经的好闺蜜、如今有些生分了的朋友房道慧，后者是魔物幻境方面的大神，即使是家长，在幻境这一块也未必强过她。 在房道慧的耳濡目染之下，楼沧溟的认知勉强算得上一个高级收容师的水平。她从剑徒们的任务里，察觉了一丝异常，借着外出征剿复国者的由头，她找机会印证了自己想法—— “所以，你认为魔物其实在搞一个养蛊实验？它忽悠我们去猎杀剑胚，其实是想给它真正看好的妖王扫除竞争对手？” “所以，你在梦卿在场的时候不说，是觉得我带着她们打了两天的剑胚，一旦说出来，我们前两天的努力就显得很可笑，而作为领头人的我自然就会显得很愚蠢？你不想让我在她们面前丢脸？” 楼沧溟有点紧张地抱住他： “对啊。” “毕竟你这么多女人，在她们心中保持英明神武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吧？” 乐易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感动。 被她抱得紧紧的几乎寸步难行，她宛如最完美艺术品的脸近在咫尺，乐易心中一热，亲了上去。 这次是唇。 浅尝辄止。 “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乐易想了想告诉她，“其实家里的魔女们，在她们眼中，我可能很厉害，可能有点光环，但不会很离谱，不会把我神圣化，我也是正常人好不好，也会犯错，也会上头，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英明神武、算无遗策这种人设，呵呵，姬一想要，璇依想要，但我可要不起啊……” 对于乐易“开窍”般主动亲吻自己，楼沧溟很高兴，以至于无视了他在自己面前提其他女人名字这种称得上冒犯的行为。 “老公，没关系的，被s级魔物骗到不算什么，慧姐那么厉害，还不是也被魔物骗得团团转过，都一样……” 看来她还是很在意乐易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生怕他被打击到了，不惜“污蔑”自己的好闺蜜。 “慧姐？哦。慧姐她刚毕业就是a级啊，我可比不了她，你拿我跟她比，太抬举我了。” “嘻嘻，一样的一样的，你起步低点是低点，但不是……还有我嘛。”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身边还有家长”，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冷静下来后，乐易总结： “也就是说，魔物这厮一开始就在憋个大的，想浑水摸鱼、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出一个妖王出来，但妖王候选其实不少，就跟养蛊一样，最后胜者才是真·妖王。它其实提前就看好了其中一个，但是因为我们杀了一个候选者，它就临时改主意了，给我们颁布任务，引导我们杀其他候选者去，替它看好的那个扫平障碍……？” “嗯，大致就是这样。” “咝……小楼，我有点不明白，它整那么复杂干嘛？魔物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不，老公，你还是有点先入为主了，魔物是幻境的创造者不假，但它其实只是负责规则制定，而且还不是随心所欲地制定，受的约束还挺大的，在规则制定后，它能做的，也只是在规则的框架下，时刻关注世界的演化、事态的走向，然后偶尔打打补丁什么的……你不要把它看成全知全能的主神，把它看成拥有一定管理者权限的游戏观察者就好了。慧姐说过，其实每个s级魔物都是这样。” 乐易明白了，他联想到之前“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的悖论，有种把事情串起来的通透感，他继续问道： “它费那么大劲，鼓捣出一个妖王，如果在妖王成型前，我们提前干掉它，会怎么样？” 他指了指脚下不远处的山谷： “下面这个，其实也不算完全成型的妖王，对吧？我们还有3个剑胚没干掉。” 楼沧溟点头笑道： “提前干掉的话，不开玩笑地说，你将获得魔物的青睐，它将会把你视为知音、对你进行重点关注，接下来会与你不死不休……” 乐易：“……那我何苦来哉？” “嘻嘻。慧姐以前说过，攻略s级魔物很多诀窍，我记得这么几条。第一，尽快寻找气口，有些s级魔物的气口有可能有多个；第二，不要被幻境牵着走；第三，识破魔物真正意图，不让它如愿。慧姐说过，破坏魔物真实意图的，好比是幻境游戏里的主线任务，完成的人获得奖励最丰厚，连破界都比不上……” 听到奖励二字，乐易瞬间灵台清明、精神振奋： “主线任务好啊。我玩游戏都是优先清主线的，支线神马的谁爱做谁做去……” 看到他耍宝一样的表现，楼沧溟心中升起无限柔情，捧着他脸送上香吻。 “小老公……” “不是，你们的称呼越来越过分了！把小去掉。” “你本来就比我小……好吧，老公。动手吧！” 他们往山谷方向靠了靠，看到升腾起来的浓浓雾气，听到若隐若现的仿佛野兽的嘶吼声。 “行，我来会会这个最强妖王，”乐易踌躇满志，但下一秒他就尴尬一笑，“有个问题。如果下面这个妖王跟我们之前打的是同一种类型，就有点麻烦。我没带剑在身上，凌霜给的剑出门的时候没带，这种妖物是要剑才能彻底杀死的……” 楼沧溟轻松道：“这事啊，不打紧的。” 她握住他右手，嘴上说着“你现在有了”，几秒后松开，乐易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长剑！ 然后她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倚着乐易，歪着脑袋看他。 乐易人生中第一次有种傍上富婆的心理，他有些失神失笑道： “凌霜复制一把剑最快要两分钟，你几秒就行了，看来你比凌霜能生……” 说完他自己先怔住了。我这是被南梦卿的神经质影响了？ 突然间歇性抽风？ 楼沧溟脸微红，搂住乐易，还不讲道理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臀上： “从身体构造和强度来说，我肯定比她能生……但在这里不行。你得去我那边……” 乐易转移话题： “还是打妖王吧。” “该说不说，从战斗技巧而言，这些三眼妖王都是很不错的对手。” “我去了。” 他提着楼沧溟给的剑，把大关刀召了出来，走到崖石的边缘。 “我下去打妖王，你……” “我就在这给你加油呀老公，”楼沧溟笑嘻嘻地打断他，“你不会觉得，我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布的样子，适合陪你去战斗吧？” 乐易顿时没好气道： “我看你一路光着过来……还以为你原皮比较厉害。” “保持赤裸状态确实是我魔力能力的需要，嘻嘻，反正你赶紧去吧，我会在边上看着的。” 乐易下去了。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火力全开，把火工头陀召了出来，让他和大关刀一起打先锋，前去掠阵。 手上妖莲业火擎起，几个起落，来到了妖王的身侧。 这个“真正的”妖王果然不同凡响，比之前他们击杀的所有三眼妖王块头都要大上一号，将近5米的身高，已经很难让人把它与人类联系到一起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类，妖王非常的意外，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慌乱和不解。 它不明白这个人类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对方一副杀气腾腾、手提三尺青锋的模样也让它有点忌惮。 从两天前开始，它就听到了一个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造物主，因此对于声音的指示，它完全无条件地遵从。 声音告诉它，这个世界纷纷扰扰，最终都要靠杀戮来解决问题、靠手中的长剑消灭杂音，这个世界几个人类王国，都是建立在“杀戮-混乱-杀戮”这样的动态平衡和反复轮回之上，造物主已经厌烦，希望终结这一切。 声音还告诉它，它被选为了终结这一切的那个剑主，但时机未到，需要它戒骄用忍，先藏起来，“以待天时”。 它照做了。 没有像其他妖王那样，前呼后拥、带着一群小弟们四处耀武扬威，一到晚上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人类修建的道路上寻找存在感，它甚至将所有的部将都遣散了，自己钻到一个幽谷里，仿佛自我放逐。 如果它是龙国人，它可能会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它有点像参加夺嫡的众多皇子中的一个，而且还是被皇帝早早定下、作为接班人储备的那个，皇帝为了保护它，故意把它踢出权利的中心和争斗的漩涡，让外人误判它是被早早放弃、完全没有希望的继承者。 而事实证明，这个“皇帝”造物主对它确实不薄，在它躲入幽谷的这两天以来，它至少感受到了九次变强。是的，它的身体清晰无误地告诉它，短短两天时间，它的身体、剑术，获得了足以称为跨越性的提升，每一次提升都让它欣喜若狂，还有一种被天地造化钟爱的自豪。 如果说，过去的它，只是三眼剑妖这个族群里的翘楚，像它这么强的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在这9次提升后，它自认已经是当仁不让、无可争议的族群的王，它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最强妖王vs莫名其妙的人类！ 它其实也揣摩过造物主的想法，之所以要求它藏起来，大概是担心它会被外面那些看似弱小实则潜藏着强者的人类猎杀？担心它在成长完全之前夭折？ “我已是最强……死的，只会是我的对手！” 听到妖王突然张嘴吐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乐易意识到它在说话，但听不懂它说什么，只觉得它似乎说了一句很有气势的话？ 给自己立了一个g？ “来吧！” “像你这么强的，我杀过10个！” 他把接到任务前杀的那个、还有魔女们的战绩都算上了…… 第320章 魔女契约 大关刀和手中的长剑同时斩向妖王！ 浑身冒着火焰的火工头陀在边上蠢蠢欲动。 妖王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长三米开外、宽差不多40厘米的巨剑，剑身还冒着蓝汪汪的火焰，一看就不是凡品。 金铁交击！ 大关刀、青锋长剑都与巨剑发生了撞击！ 以乐易不入流的冷兵器水平，自然没法与妖王大宗师级别的剑法正面抗衡，事实上，他之前击杀妖王，靠的也不是兵器功夫，而是超高的机动性和花里胡哨的技能库。 不过为了检验这个最强妖王的成色，他头铁地特意与它进行了几个来回的短兵相接，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自己在纯力量比拼上，并不吃亏，甚至还做到了些许压制？ 看到妖王难以置信的眼神，乐易心中既好笑又感动： 鹿凌霜还在发力。 她的紫玫瑰buff时效还没有结束。 还在源源不断地提升他的力量和速度。 也许此刻的乐易，在妖王眼中早已是另一番形象： 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有着人类瘦弱娇小的外形、却力大无比的不知名妖兽！ 打了一会后，乐易确认，这最强妖王确实比之前遇到的强，而且是断崖式的强、全方位的强。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给对方造成了多次伤害，好几次看起来几乎是致命的。 “其实，我更强……” 乐易心中有些许得意。 当然，他很清楚此时的自己处于开挂状态，算不上他的真实实力。 “老公，我刚才就想问你，”楼沧溟见缝插针地给他发消息，“你身上有股奇怪的能量波动，频率还挺高，我观察了会，发现它的来源很特别，就试着追溯了一下，但没找着……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楼沧溟这是发现了“紫玫瑰buff”的存在，只是没弄清楚它的来源和运作机制，乐易索性快速地把她祂花语和紫玫瑰buff的事告诉她。 楼沧溟有些坐不住了： “凌霜妹子这么能念叨你啊！你是不是很得意现在？” “其实吧，我在魔女塔那边，哪天不是念叨你个三五次的……要是被我念叨就变强，你现在也是神人了。” 乐易被她逗笑了，分心回复她： “你我分处两个不同的世界，这buff生效也是有距离限制的吧？不可能跨界……行了，不聊了，这货又活过来了！” 眼前这个妖王的“再生”能力也强过之前遇到的，他好不容易把它弄死了两次、觉得死得不能再死了，没想到又活了过来。 而且恐怖的是，妖王每次复活，就肉眼可见地变强一截，速度、力量等各项指标都蹭蹭往上涨。 乐易有种参加“军备竞赛”的感觉： “不是吧牢弟，我是有魔女后援团的，你有什么？这么拼命？” 他的吐槽妖王当然不会回应，它其实也是有苦难言，在被眼前这个古怪的人类“击杀”了两次之后，它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恐怖和战栗，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第一次生出了技不如人、要不要跑的让它有些无地自容的念头。 之所以还留在这里，还在闷着头与这个强大的人类捉对厮杀，完全是因为一个妖王的自尊心不容许它做出逃跑的举动。 “杀不死的生命体吗？” 沉默了一会的楼沧溟又给他发消息，“死了马上复原，对吧？老公你等等我，我给你来点场外协助……” “好了。可以了。它现在是一个杀了就会死的生命体了。” 楼沧溟很自信。 乐易对她也很有信心，瞬间加大了攻势。 “言出法随吗？” “这就是十二魔女的真正实力？！” 心情有些激荡的他，打出了连番精彩操作，很快就将高大的妖王逼上绝路！ 伤痕累累的妖王力竭地靠在山谷一处巨大的山石上，三只眼睛仿佛都滴着血，它嘴中吐出一串乐易听不懂的音节： “为什么？！” “最强的我如果死了，谁来终结杀戮？” 乐易感受到了它浓浓的不甘、不解，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下。 几秒后。 最强妖王死亡。 乐易特意守尸守了一会，发现它再也没有诈尸、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原地复活。 然后，熟悉的播报声适时地响起： “鉴于龙泉镇剑徒倒行逆施、不当得利，所有剑徒任务重置，从现在开始，任务目标更改为：5日内，拥有剑奴数量超过50，无法完成将遭遇抹杀惩罚。所有复国者，每击杀1名剑徒，额外获得100名剑奴。拥有1000名剑奴的，不论复国者还是剑徒，解锁新的超能力。” 乐易：“？” 这是气急败坏了？！ 心灵频道的大群里，瞬间也热闹了起来。 乐易看进去，发现好些条“未读消息”。 都是自家魔女在自己疑似被大魔头拐走后发来的。 陶然：“易哥，你要是被绑架了请眨眨眼，嘻嘻……” 呵呵。 还在跟我贫呢。 下一条，青梅魔女不淡定了： “易哥，我准备带上姐妹们去找你、找楼沧溟拼命了，收到请回复……哎呀，你快回复呀！” 乐易看到这里慌了，刚才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出现了心灵通讯阻隔，他没看到消息，这会怕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以他对陶然的了解，她完全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而且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根本不会带上其他魔女。 正想回复，又看到一条： “易哥，然姐刚才准备出门，被我看到了，我央求她带着我，我们在路上了，在找你。” 这是鹿凌霜发的。 一想到刚才与妖王战斗过程中，那源源不断地来自鹿凌霜的念叨、都化作了自己的一次次变强，乐易心中的柔软似乎被拿捏住了。 于是他果断在大群里回复： “小然，凌霜，你们是不是在一块？不用来找我，我没事，很安全！一会就回去了。真的！如果已经出来，就先回去等我啊，听话。” 意犹未尽，他又补了句： “爱你们。” 又往下看，大群里还有其他魔女发的。 姬一：“坏人乐易哥已被大魔头拐走，军师，计将安出？” 顾璇依：“北伐！必须北伐！” 苏媞：“……你们别捣乱了，这时候最不能自乱阵脚……主人肯定没事的。” 聂锦书：“苏师姐，乐易哥不在了你还有我，还有璇依也是。” 乐易看到这里，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锦书你个狗贼，你这什么迷之行为？ 趁我不在，想拐走我的魔女？ 下面是几条对聂锦书的批判。 南梦卿私聊了他，而且一发好多条，什么“老公你快回来”、“都怪我，不该带你去看那狗屁高墙”、“你要是回不来我就要殉情了”之类的，看得他眼角直抽、哭笑不得。 有点意外的是，罗思婕也私聊了他： “乐易哥，你还好吗？我能做些什么？有需要我做的，请务必跟我说。” 他看了也是心中一暖，正想回复她，大群里又来了消息，想必自己的回复被她们看到了。 “收到！我们已经返航。你爱回不回吧。” 这是陶然发的。 “易哥，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们先回去了。这天上的怪鸟太多了。你需要我们接你吗？” 这是鹿凌霜发的。 乐易再度心中一暖，给她们都私发了一条报平安，包括南梦卿和罗思婕。 “咝……” 发完消息的他，此时才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刚才打妖王打的，还是给魔女们发消息发的。 然后，他注意了一个不寻常之处： 脚边不远处的妖王尸体，它还在。 并没有像前10个那样，在真正死亡后最晚2分钟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且，它庞大的倒下的身躯正在肉眼可见的萎缩，由一具五米高的巨人尸体，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类男性的尸体。 乐易心念一动，将尸体翻过来、面朝自己，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会是他？！ 陆振威。 第一天遇到的那个收容师。 死了。 “咝……他这算是死于我手吗？”乐易顿时心往下沉，“还是早就死透了？” “会不会在变成妖王之前就已经死了？” 他检查了一下陆振威的尸体，在心口处发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透体而过。 鹿凌霜跟他提过，她和崔敏敏之前遇到两个人类，他们疑似被妖物杀死后变成妖物复活，胸口上多出了一个透明窟窿。难道这陆振威也是这种情况？ 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记得他们同行一路、一起到的龙泉镇，在路上他不止一次出言恳求，希望乐易帮忙寻找他们陆家大小姐。 别的不说，光这一点就能看出是一个忠心事主之人。 没想到，再见时他已经是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以“最强妖王”的面目与自己大战一番后。 乐易不胜唏嘘，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难受。 “怎么了？这个人你认识？” 楼沧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他情绪有点异常。 乐易转过身去看她： “嗯。这个人……虽说不是因我而死，但终归是我断绝了他生的希望……” 楼沧溟柔声道： “这不能怪你，这肯定不是你的问题……老公，抱紧我。” 乐易情绪有点恍惚，闻言机械地将手绕过她的腰肢，将其搂住。 “我的时间不多了！” 楼沧溟腾空而起，将他带出深谷，直冲云霄。 “小楼，你说的时间不多是……？” 乐易回过神来。 他感觉到，此时的楼沧溟有种“赶场子”的感觉，像是急于完成某些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本来就是一个巧合，我不能在这边待很久的……嗯，比我想的要短，我本以为至少能待一天呢。” “对了老公，有个事我刚想跟你说。家里有个小姐妹，叫聂锦书的，你得盯着点。” 乐易：“啊？她怎么了？” 楼沧溟：“我今天能过来，还得感谢她，不过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你知道吗，她竟然可以把虚空之径开到我的魔女塔里，而且最要命的是，我见到她的时候，没认出她来！” 乐易奇了：“等会！没认出她来？啥意思？” 楼沧溟：“其实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关注你嘛，包括你的后宫里多出了谁谁谁，其实我都知道，包括这个聂锦书。今天在魔女塔里看到她，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新人，直到她自报名字……你知道吗？首先她能开启虚空之径，其次她对我竟然有认知干扰，能让我模糊化对她的记忆……” 乐易：“这说明什么？” 楼沧溟笑道：“让我模糊化对她的记忆，这一点，其实是我们本源魔女之间的一个表征，你可以理解为王不见王吧，嘻嘻，所以我现在很确定，小聂她也是本源魔女，即使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是。” 乐易苦笑道：“还真让我蒙对了啊。之前我们就怀疑过，锦书她能够在这个幻境里获得这么变态的超能力，会不会可能是十二魔女的候选……” “这不很好嘛，”楼沧溟笑嘻嘻的，“后宫佳丽一个比一个强，你还不高兴？” 乐易有点无奈道： “有点应付不过来了，刚才给她们回消息我都有点回不过来了。” “那不行，你要能者多劳，嘻嘻。” 她突然一个转折，带着乐易快速下坠，他们的下方是一座雪白的高台。 建在山巅的高台。 由不知道多少根巨大的白色条石搭建而成。 这工程量，放在现实世界里都不算小，放在古代任何一个王朝，都会被冠以“劳民伤财”、“空耗民力”等骂名。 他们降下去，平稳落地，像两根羽毛落在一张雪白的大床上。 高台上只有他们。 楼沧溟双眼灼灼地看着他： “我没有时间了。” “再过一会，我就要被强制送回我的世界了。所以，趁着还有点时间，我想在这里，幕天席地，跟你完成魔女契约。” 第321章 金风玉露 龙泉镇。 乐易他们居住的大院子。 “小姬一！姬大王！” “你人呢？哪呢哪呢？” 顾璇依咋咋呼呼的，她一边挨着打开各个房间的门，一边大呼小叫。 乐易的“失踪”，让每个魔女心里都沉甸甸的，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就算是以开朗中二、善于活跃气氛着称的顾璇依，也没法把大伙从低气压中带出来。 她自己也是烦闷的不行，虽然极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但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个喜欢逗大家笑的女孩子，她自己这会也不开心。 一开始，收到南梦卿的“报丧”后，魔女们自发来到乐易的大房间里商量对策。但坐了一会，大家都情绪不佳，没人说话，泪点有点低的罗思婕眼圈都红了，她急忙扭过去头怕被人看到，其实早就被大家看了个正着。 陶然出言宽慰了一下众人，见效果不佳，她也叹着气走出房间。 鹿凌霜快步跟了上去。 又坐了一会，其他魔女各回各的房间。 顾璇依心里憋得慌，才发现自己的好姐妹姬一不知跑哪去了，更是又恼火又着急。 她找了几个房间，才在一个僻静的像是杂物间的小房间里找到姬一。 只见姬一正很不讲究地席地而坐，盘着腿，闭着眼睛，看着像是参禅打坐，但仔细看，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碎碎念着什么。 “找你半天……你在干什么？” “问你话呢，姬大王。” 顾璇依上手摇了摇她，姬一睁开眼睛，脸上顿时露出被人打扰清梦的恼怒，一看是顾璇依，脸色稍霁，有点不悦道： “小璇璇，你别捣乱呀，我在进食。” 顾璇依先一怔，然后气笑了： “主人啊不乐易哥都被拐走了，你还有心情做这个？！” 姬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小璇璇，你的心，乱了。你这样，如何指挥我们走向胜利？” “很简单，我成尊不就是了……啊呸呸呸，别闹。你快起来陪我说说话。” “啊哈哈哈，莫慌莫慌，”姬一还是坐在地上，任她怎么摇怎么拉，就是不起来，“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抓紧时间进进食、提升自己，才是王道。” “你不知道，这个镇子还有周围，负面情绪简直爆表，哈哈，我感觉要是完全吸收完全消化，有很大希望升到a级了……嘻嘻，本魔女大王卡在b级已经很久了。” 顾璇依心里嘀咕“你都快a级了我才c级”、“卡b级很久？小姬一你成为魔女也没多久吧？”，但情绪不佳，谈兴不高，她也懒得说出口。 姬一面有得色，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我把几个分身派出去了，还有银翼护卫，我跟你讲，咱们在龙泉镇还是很得人心的，我发现了，负面情绪主要来源是战俘营那一片，另外就是镇子外围，哇，不进食不知道，现在镇子外围的人可不少哇，不是说楼沧溟那个女人已经清理了一遍吗？她是怎么做事的？！……至于镇子上，嘿嘿，咱们的人负面情绪不多，这说明啥，说明姬大王已经掌握了人心向背、代表了民心所向……” 顾璇依捧哏式地干笑一声。 到这会，姬一才注意自己的好姐妹情绪不佳。 这是顾璇依被乐易收容以来极少出现的情况。 她站起来，搂住顾璇依，有点恨其不争道： “小璇璇！你说你，瞎替那个没良心的坏人担心啥，他能够抛弃我们孤儿寡母、去跟那个女人私奔，你还有必要为他自寻烦恼吗？” 顾璇依终于被逗笑了，她转身将姬一抱住： “小姬一，你敢说你不担心乐易哥？” 姬一脸色一滞，然后气呼呼道： “我担心他干什么？！……呃，担心也没用啊。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实力不济、还是太弱小了，你想想，楼沧溟那个女人，她之所以能这么不打招呼就把他拐走，还不是仗着自己是s级？还不是仗着我们拿她没办法？所以，实力强、拳头大，说话才有分量，不然就只能当个深闺怨妇……” 听着丛林法则一般残酷又真实的话语，从一个小大人模样的姬一嘴里说出，顾璇依先是心中凛然，然后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情绪好了很多，头抵在姬一的肩上： “这次出去后，我们要互相督促，加大训练，争取早日升级，以后我们个个s级，让楼沧溟每天给我们端茶倒水请安……” 姬一眉开眼笑： “没错，就要这样……” 苏媞推门进来。 身后跟着跟屁虫一般的聂锦书。 看到二女互相搂抱、似乎刚刚互诉完衷肠的样子，聂锦书眼前一亮： “姬大王，小璇依，我可以加入吗？” “滚啊！锦书你这个时候吃我豆腐，还有没有心？” “狗贼锦书，来！小璇璇，我们弄她！” 聂锦书慌神了：“我错了！……” 几人打闹起来，把其他人吸引了过来。 崔敏敏倚着门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往里看，嘴上点评道： “这就是乐易你带的兵，不错不错，很有精神……小姬一你这手擒拿不错啊，跟谁学的？璇依这腰腹力量真好……夹稳了，别让她翻身……等会，锦书怎么招你们惹你们了？哈，锦书你个小菜鸡。” 门口外，南梦卿正做贼心虚、心有愧疚地路过，她探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快速缩回，寻思着要去哪里做点什么、排遣一下忧闷，就看到走廊拐角处的罗思婕，她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双目相接，罗思婕头低垂下去，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身子单薄的她，此时更是弱柳扶风、盈盈一握。 “好一个林妹妹！真是我见犹怜！” 南梦卿叹了叹气，向她迎过去，很自然地抓起她的手： “思思，姐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乐易哥。” 罗思婕的反应很大，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焦急道： “没、没有，跟你没关系啊，不能怪你……” 本来就很白的脸更白了。 南梦卿这会也没了逗她的心思，叹口气，把她揽入怀中： “思思，我是真难受，把自己男人搞丢了，让别的女人拐跑了……” 听到她这么直抒胸臆地把乐易称为自己男人，罗思婕震惊了，檀口微张，说不出话来。 “思思，姐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我是真想和你做姐妹的，跟你这么乖这么文秀的女孩子做姐妹，我还挺乐意的。” 罗思婕雪白的脸顿时涨红得不行，她一边挣脱南梦卿的手，一边羞急道： “我不是……乐易哥他……我们不是……” 南梦卿充耳不闻，继续很神经地发言：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喜欢易哥，我也喜欢，咱们进入幻境第一天就遇上，说明有缘。我跟你讲，乐易身体很棒，我恰好有些家学渊源，某些秘术也有涉猎，到时候我俩一起研究，好不好？” “别说了！” 罗思婕终于挣脱了她的魔爪，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跑开了。 留下南梦卿一个人怅然若失。 她正要进房间里去、跟苏媞她们几个坐一坐、联络联络感情，从另一个拐角的暗处，走出另一个魔女。 李栖梧。 “南姐，”她的音色本来就有点烟嗓，此时听着更加低沉了，“我能问你个事吗？” 她俩实际上是同龄人，南梦卿也就比她大几个月。 这短短的两天接触下来，李栖梧对南梦卿的印象还不错，忽略她有时候略微造作、过于烟视媚行的举止，南梦卿的表现配得上一个有原则的江湖儿女、一个知世故不世故的社会人，这一点很合李栖梧的胃口，她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梦想着能过南梦卿这样的生活，快意恩仇、四海为家…… 南梦卿很爽利地走近： “小凤啊……你问吧。” 李栖梧沉声道： “南姐，你也是我们当中唯二近距离接触过楼沧溟的了……你觉得她怎么样？我意思是……” “我们所有姐妹一起拼命，有希望赢过她吗？” 南梦卿被她的问题吓到，连忙拉住她的手： “不至于不至于！小凤！没到那个时候，也没那个必要啊。” “南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咝，这让我怎么说，我想想啊……首先声明，她就站我旁边一小会，拉了下我的手，除此之外，也没多少接触和了解的机会了。她什么能力我也不知道。但是！” “我的直觉告诉我，至少以我现在的实力，远远不是她的对手，她要弄死我，不会比杀死一条狗困难。” 李栖梧淡笑道： “我问过锦书，她也是这么说的。” 南梦卿叹道： “就是这样，她对我们有明显的等级压制，我觉得啊，你刚才那个问题，我们大伙一起拼命弄她，有没有可能赢？我觉得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真打起来，可能也就你和然姐管点用，我们其他人估计都是白给的。” 李栖梧还是有点不信服，出言提醒她： “苏姐也是a级，小姬一距离a级不远了。” 南梦卿尴尬地挠头： “小凤啊所以这问题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我成为魔女的时间也不长，也没跟几个魔女打过，你让我评价能不能打赢一个s级魔女，不就像让一个小学生去评价一个大学生吗，太超纲了。” 闻言，李栖梧赧然道： “啊是，是我唐突了，把问题想简单了。” 她们不知道， 在她们臆想中，对自己诸人有着妥妥的等级压制、宛如大学生对上小学生一般的楼沧溟，此时正有点不耐地回答着乐易如小学生般的提问。 “小楼，魔女契约是什么？” “一种特殊仪式。” “用来干嘛的？” “简单说，就是给魔女认主、锚定坐标的。在我那个世界，即使是s级魔女，也会在意识和时间的长河里迷失自我，所以需要锚定，等级越高的魔女，需要的锚定物越珍贵，锚定物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人……” “听你的意思，你那边的魔女跟我这边不一样？有点像我这边的痴人，平时可以保持理智，但会偶尔抽风？” “什么抽风，这么难听……差不多吧。” “那就是说，你把我当成一个海上的灯塔，你自己是条船，随便怎么浪，有我在就不怕找不着回家的方向？” “呃，你这比喻怎么听着怪怪的……差不多吧，比灯塔还重要，是港口，还是家。你问完了没？我赶时间。” “还有！这个契约，非得……这样吗？“ 此刻的乐易，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大的高台上，四肢瘫软，仿佛一个受刑之人。 从远处看，仿佛二人正进行生命中最原始又最神圣的仪式、奏响灵肉合一的华美乐章。 楼沧溟小心地俯下身去，面带歉意地柔声道： “对不起老公，这次还是不能让你如愿……” 乐易：“……” 你以为我想吗？ 他心里嘀咕着，但没敢说出声。 楼沧溟：“我这次过来，其实不算是我的完全体，不是我的真身，”楼沧溟继续解释，“所以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给你，我需要一点仪式感，下次，好不好？下次去我那……” 乐易窘道： “那之前……？” “嘻嘻，之前是逗你的，之前你要真霸王硬上弓了，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那现在……？” 他有种被女银贼采补的感觉，看似赚了，其实亏了，看似没亏，其实也没赚…… 楼沧溟难得有些羞惭道： “没办法，我赶时间，时间快到了……这个方法我听说是最快的。” 乐易悲叹： “未必。你都磨蹭半天了。”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楼沧溟双眼放光地盯着他的脸，虚心求教不耻下问。 乐易沉吟了一会，然后小心提议： “要不……” 起风了。 天空中，原本连成一片、遮蔽月光的墨色云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消散，银辉从缝隙里洒了下来，开始是一丝丝、一根根，后面越来越多，像水柱像瀑布奔涌，最终完全倾泻下来。 金风玉露，流年偷换。 楼沧溟收拾一番，站了起来，顺手也把乐易扶起来。 他看着遭罪，其实并没有多累，就是精神压力有点大…… 楼沧溟像个新婚妻子般，帮他理了理衣领，同时出声赞道： “还可以，龙精虎猛的。” 听到她说着与南梦卿类似的话，乐易面上一阵古怪，同时还有些得意，但下一秒就被泼了冷水： “哼，也不知是不是你的真正实力……那个花语的效果还在吧？” 他强颜道： “就算没有那个buff，在下也是猛男一个。” 楼沧溟莞尔。她做最后的交代： “我走了。时间到了。” “你能自己回去吧？这里离龙泉镇好像有点远了……” “大概……可以吧。” 乐易也不确定。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小楼。契约这样就算成了吗？” “是啊。你是觉得太草率？” “有点，而且我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啊。” “变化没那么快的，得我回去了才可能同步到你……我保证，会吓你一跳。” “不说了！我走了。” 楼沧溟也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话音才落，乐易的视野里已经没有她了。 整个高台，整个视野之所及处，都找不到她了。 仿佛先前的种种活色生香，都是他在夜空下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接下来，我要……怎么回去呢？” “这里是哪里？” 他犯嘀咕了。 开始直面现实问题。 然后，他再次感受到了体内一股特殊的悸动。 上一次，是杀死金发男菲利克斯的奖励到账、“解锁”她祂花语的时候。 这一次，也是奖励到账？ 幻境是把陆振威的死亡算在我头上了？ 所以，也把杀死收容师的奖励一并给我了？ 乐易心情微妙。 他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第322章 功成不必在我 生死剑主。 这是乐易新到账的超能力。 杀死收容师陆振威和他的皮套真·妖王，所获得的奖励。 “生死剑主……咝，这能力，不就是幻境制造妖王的翻版或者简易版吗？” 他一个人站在高台上，一边琢磨新能力，一边忙着给自家魔女们报平安。 “小然，刚才楼沧溟带我去杀了一个妖王……对，所以刚才你们也听到任务更新了？对，就是因为这个事。” “我没事，真的，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强，哈，超强发挥了属于是，可惜明天起床后就没这么强了。” “因为buff？嘿嘿，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我一会就回去……我也不知道我在哪现在，楼沧溟自己走了，把我丢在一个山顶高台上……” 陶然的小情绪早就走了，现在一听他说在一个高台、高台可能离龙泉镇有点远，就着急了，提出要出来接他。 鹿凌霜也是，她一直在陪着陶然，还说凭她们两人一起出来，安全肯定有保障。 对自家妹子的情深意重，乐易再次只有感动的份，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不了，我自己找回去吧，我那个瞬移现在多猛你们不是不知道……找不着的时候，我再召唤你们哈。” 新能力他已经琢磨完毕。 这是一个上下限差别很大的能力，在不同的人手上使用，效果会有很大差距，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生死剑主：你可以召唤或者指定一个躯壳，再把一段濒死的记忆或者意识塞进去，让它变成你最忠实的剑仆。记忆越沉重，你越强，它的剑越锋利、剑术越高明。它也可以离开你的身边，独立作战，并且只要你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它就可以无限复活。” 虽然能力的介绍有些含糊和笼统，但乐易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个能力可能还有许多妙用、有不少可深挖的地方。 不过目前来说，对他而言，不算特别刚需。 他收拾心情，准备离开此处。 正在辨认方位时，一个人形黑影从天上快速下坠，由小变大，最后快落到高台的时候，速度突然减慢，仿佛一个时速几百公里的列车，瞬间把速度降到了极低，显示出了恐怖的身体控制能力。 乐易担心来者不善，立即做了或战或逃的准备。 黑影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站住了，并立即向他走来。 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黑色袍服、身形高大的女人。 她的表情也很有意思。 十几米外、刚看见乐易的时候，她脸上明显是恚怒甚至有点怨恨的样子，向他走出几步后，表情立即敛去，似乎这短短时间里，她就与自己达成了和解、把情绪完全调整了过来，看向乐易的眼神也变得柔和、友善了许多，脸上甚至挂起了笑容。 “你害苦我了。” 可她一开口，乐易又有点心惊肉跳。 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站定，女人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苦情戏里司空见惯的台词。 正当乐易想反问她“美女你谁”时，女人给了台阶下： “但我已经不恨你了。” 更让乐易莫名其妙了。 无视乐易脸上的表情，女人继续自顾自说道： “这3856个人里，就你给我制造的麻烦最多、搞出的窟窿最大。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 她嘴上说着“算账”的话，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是轻松淡然，搞得乐易都不知道她是怪自己呢还是不怪自己…… 下一秒，他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的结论： “你是……莫邪？！” 只有“游戏管理员”才能掌握这么精准的“玩家”数据。 只有“游戏管理员”才清楚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它刚才的话，代入魔物的视角，一下子就解释得通了。 甚至已经不需要解释。 自己确实是搞事了。 连同自家的魔女们，自从来到这个幻境后，就憋着心思不让魔物如意。 直到现在，乐易还是倾向于也正是因为他杀了金发男菲利克斯、搞出了“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的悖论，才让幻境“紧急更新”、给规则打上了补丁。这是第一次搞事。 之后的，杀了第一个剑胚后，虽然魔物自己顺水推舟、也玩起了心计，但他们确实打乱了它的部署，让它修改了计划。 更不用说，自己刚刚还在楼沧溟的提点下，直指问题核心，把魔物最重要的棋子给拔掉了。 这捅出的窟窿确实够大了，楼沧溟都说了，干了这一票后，他和魔物梁子就结大了。 其他的，像什么搞出了龙泉镇这么一个“文明孤岛”、收留数百人、禁止私斗、把大股玩家团结到一块，那只是顺带的事情，只是一个核心玩家的常规操作。 女人对于乐易叫破自己名字并不意外，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他这略显唐突的行为而感到被冒犯。 “我现在缓过来了……” 她又说了一句让乐易再度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乐易也是心思机敏的，他结合之前的所听所想，把事情串了起来。 言下之意。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之前的不作数？ 之前的她不在最佳状态，现在咱们再来比划比划？ 是这个意思吗？ 乐易心情微妙，警惕地看着莫邪。 你好端端的一个gm（游戏管理员），跟我一个小玩家置气啥啊？ 不会想着要把我踢出游戏、禁言+封号处理吧？ 我谢谢您咧！ 最好把我还有我的魔女们一起都踢出去得了，反正我们已经呆够了，这个幻境我搞不定，行了吧？我出去叫个a级收容师进来…… 莫邪的眼睛亮晶晶的，在苍茫的夜色下仿佛两颗发光的黑色宝石： “我呢，就不想跟你们死磕了，不想为难你们了。我已经想起来，你是当时在聂家祠堂中的一个，那几个洋鬼子，是你杀的……你是朝廷的人？” 乐易其实挺好奇，像它这种“老魔物”，对待政府（朝廷）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他轻笑道： “不是，我不是朝廷呃政府的人，严格说来，不算是给政府干活的。” 避免她继续追问，他主动说下去：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聂家祠堂，也是机缘巧合，然后就遇到了魔典议会的人也就是那几个洋鬼子……” 莫邪打断他： “你是特意候在那里的，对吧？” “嗯。我怀疑他们有歹意，也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乐易说出口后马上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这措辞有点不雅，于是又补救道，“过去，洋鬼子跑到我们国家地盘来，把太多好东西薅走了，我就寻思着，好东西也是我们这片土地天生地养出来的，怎么能让外人染指？所以我就候在祠堂里，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他们就是几个歹人，不怀好意……” 他其实也知道，魔物大概是没有什么家国情怀、乡梓情结的，但还是决定以这个切入点，试着给莫邪做点思想工作……既然它这会表现出了愿意沟通的姿态，当然不能错过。 没想到的是，他的话似乎相当奏效，莫邪的眼神相较之前更加柔软、表情也更加松动了，她点头道： “我也不喜欢他们。” 顿了一下，似乎在自己词汇库里好一阵翻检，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沐猴而冠。” 乐易心中一乐，突然觉得这魔物的三观还算比较正常、比较接近龙国人？他趁热打铁： “所以你打开幻境，是想惩治他们的，对吧？现在那五个老外都伏诛了，要不，你把幻境关了吧，乡里乡亲的……” 莫邪听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直言道：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你。你身上有那类人的气息。” 他心灵一个咯噔，知道她说的“那类人”指的是收容师。 没等他给自己辩解、再刷点印象分，莫邪又说道： “你明明很强大，为何却……” 她又开始从自己的词汇库里寻找准确表意的词： “为何却如履薄冰？” “我发现了，你好像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强大。” 乐易惊了，这莫邪对自己的观察看来相当细致入微，甚至让他有种知音的感觉，她大概是从姬一经略龙泉镇、自己却躲在一边撒手不管看出来的？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认真道： “因为我身上有许多秘密，可能不容于俗世，出于谨慎，为己为人，所以不愿意太张扬……” “所以你杀了我那么多仆役、坏了我的好事，却不愿意声张？” 她剜了他一眼，脸上有些薄怒，但话说出口，又马上散去，嘴角上噙着笑意。 乐易也放松下来，也敢说点俏皮话了： “功成不必在我嘛，功过自有人评说，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莫邪听了不置可否，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有很多妻妾？” 乐易发现了，莫邪这思维挺跳脱的，有点想一出是一出、想到啥说啥。他苦笑道： “我尚未娶妻，哪来很多妻妾。” 可能觉得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又补充道： “她们都是我的红颜知己。这也是我身上不容于俗世的秘密之一，所以没什么好声张的……” 对于他的坦诚，莫邪倒是很欣赏，她脸上的笑意更绽开了： “她们在乎你，跟你一块生活，你死了她们可能也活不成，对吧？” “但她们跟你不一样。她们是魔女。” 她若有所思道： “真要说起来，她们跟我还更相似一些……难怪你不愿意让人知道你的秘密。” 对于莫邪这清新脱俗的理解和表态，乐易表示相当认可： “是的。我是觉得，另类、与众不同，并不是什么罪过，更重要的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把别人的生死当成小事，不把自己的强大视为理所当然……”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番话说完，莫邪就陷入了思索，似乎很有共鸣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她再次看向乐易，眼神里包含着多种情愫，热切、期盼、考量、甚至嘲弄……不一而足，看得乐易有点头皮发麻。 她究竟想说什么？ 想干什么？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 “我们也算是，呃，不打不相识了，你作为s级魔物，想必也清楚，这世上如你这般是很稀少的，将来你行走于世，可能会觉得孤独，所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当个朋友。” 也许，提出要和魔物交朋友的人，不止乐易一个，他也绝不是第一个，但是和s级魔物这么面对面提出交朋友的，乐易绝对是第一个。 放在一些老成持重的高级收容师眼里，他这个行为多少有些轻佻、有些不知轻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确实也没怎么深思熟虑，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出口，没有试探，没有套路。 因为恍惚间，这个站在他面前、以人的模样出现的魔物，给了他一种面对濒危生物的感觉，尤其是她自己提到和魔女更相似，更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种怜惜之意。 和魔女的朝夕相处，让他更没有什么“种族意识”、“门户之见”，因此这等离经叛道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才会如此自然。 事实上，魔物的“种族意识”、“门户观念”远比人类更浓厚，高等级和低等级之间泾渭分明，更不用说s级魔物这种金字塔尖的了，因此听了乐易的话，莫邪也是一怔，表情很意外，但旋即又展颜道： “你这人倒是异想天开……” “也不是不行。这么多魔女能跟着你，想必你有很多可取之处，跟你当个忘年交，也不算辱没我……” 听到她同意了，乐易很高兴，立即打蛇随棍上： “呵呵，太好了。那看在朋友的份上，你能不能把幻境关了啊？我怕再开下去，会增加很多无谓的伤亡……” 莫邪的表情突然有些微妙，神情有些忸怩，眼神开始飘忽： “这个……你很着急吗？” 乐易奇了，同时心中涌出一种似曾相识的不妙： “着急？也不能说着急吧，但毕竟这么开着，两边的人类继续这么对立下去，迟早要大打出手，到时候死伤的人更多，就更不好收场了。” 莫邪嘿然道： “我不在乎死伤多少。不过你以朋友的身份让我关掉，我自然要重视，只不过……” 她的眼神更飘忽了，表情竟然有些羞涩： “我做不到。” 得！ 乐易知道自己刚才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哪来了。 上一个他遇到的“业务不精”的魔物叫雁鱼子，是小三的好朋友…… 只管开不管关、只管杀不管埋，这是它们这些新魔物的通病。 看到乐易脸上一副恍然的表情，莫邪更不好意思了： “我这大成无漏身才修成没多久，然后就糟了那个洋鬼子的暗算……根基有点不稳，做不到收放自如了。所以这事我真的没法答应你，不是我不想。” 乐易有点沉重地点头，表示理解： “好吧，这确实怨不得你。” 但他不死心，想从她这个“游戏管理员”的口中再套点好处： “除了收容师破界，还有其他办法，加快这个幻境的关闭吗？” “如果我找了人来破界，对你有没有损害？” 莫邪见他不再计较，也是松了一口气，表情轻松道： “破界就破界呗，对我没影响，伤不到我……要加速关闭的话，嘿嘿，早点完成任务。” “剑徒还是复国者？” “都行，哪一方完成都行。” “就这么简单？我记得复国者的任务是攻占龙泉镇吧？要是我们把龙泉镇让出来，让给复国者们，那岂不是就完成了？” 莫邪又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不是，那是骗你们的，真正的任务只有一个……干掉三个人类国家的王。” “啊？！” 看到乐易愕然的模样，莫邪更不好意思了，同时还有一点得意： “一开始就是这么定的，想把你们引到王都去，在去的路上自相残杀，我好有乐子看……到时如果有人活着到了王都，就告诉他们真正的任务是杀掉三王。” 她开始剧透了！ 游戏管理员开始对她的玩家朋友透露剧情走向： “但谁知道你们把剑胚杀了，我当时就有点慌，以为你们发现了什么，就……” 她又顿住了，似乎又从词汇库里找词： “就病急乱投医，让你们去杀更多剑胚，替我把妖王养起来……嗯，大概就是这样子。我估算着，等你们到王都、准备杀三王的时候，我的妖王也养好了，到时候不管你们杀不杀三王，我都会让妖王去干掉你们，嗯，终结杀戮……” 说着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莫邪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欢快的笑容，双眼眯着，像只偷鸡成功的狐狸。 她对自己之前的一番谋划还是颇为满意的。 要不是这个奇怪的人类朋友，把她看好的妖王给干掉了，计划大差不差地还是会如她所想地成功落地。 不过此时的她也不再怨恨乐易了。 妖王一死，她那份从幻境张开以来的迷思、怨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清醒过来的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身处一个科技昌明、人族繁盛的时代，如果再对抗下去，不仅对她没有好处，甚至会把她彻底推到人类的对立面，那就真的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因此，她才突然现身，与乐易这么面对面的“和谈”。 对尽快关闭幻境的期望之殷切，她其实不比乐易低。 乐易在人情世故上又有了些长进，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也有这个意思，于是挑明地说道： “那现在，我们想尽快关闭幻境，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他也没指望莫邪能给他几个“官方外挂”，从与她的这一番对谈后，他更理解了魔物在幻境游戏中的定位和权能，它们确实不是全知全能、随心所欲…… 莫邪听到他的询问，立即兴奋道： “你们想尽快关掉幻境，就快点把三王给干掉。为了给你们省时间，我已经通过各种方法暗示三王，告诉他们龙泉镇那地方现在聚集了大量的剑国余孽，他们正在谋划着攻打龙泉镇、以龙泉镇为复国基地……三王已经动心了，他们刚刚都开始点兵点将，还打算御驾亲征、强袭龙拳镇，最快三天就能到达……” “三天？又是三天。”乐易苦笑了，“你能不能把之前给我们的任务改改，要求剑徒剑奴数量达标、复国者3天内攻占龙泉镇那个……不改的话，我怕这三天双方狗脑子都会打出来的。” 莫邪突然羞涩道： “改不了了。之前为了坑你们，我连着改了三次，修改次数用完了……要改的话，得三天后才行。” 乐易：“……” 看到他一脸无语，莫邪更不好意思了，甚至眼神飘忽到别处去，扭着头东张西望，过了一小会，她才轻声道： “对了。作为朋友，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你说。” “跟我打一架。” 她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长剑，在空旷的高台上泛着暗哑的红光。 又起风了。 在良夜在等待中被完全虚掷、月色如残酒全部渗入地底之前。 乐易回来了。 他不是空手而回，而是带着一把看着古朴又透着邪性的长剑。 第323章 冲进幻境的女人 距离龙泉镇几十公里的某处。 一个远远望去十分残破、很容易让人以为是荒村的庄园。 走进庄园，才发现内有乾坤，外表的残破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眼下，这个庄园里住着不下四百名复国者。 连同这些复国者的剑奴，人数达到了恐怖的一万多。 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一个不算大的地方，自然是各种摩擦、是非不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一些鸡零狗碎甚至暴虐的事情，整个庄园宛如一个幻境版的九龙城寨或者夜之城。 复国者们其实和剑徒们一样，几天前都是普通人，甚至许多人都是折柳庄的住户，彼此间还是街坊邻居，即使不认识，也是眼熟——但是这三天下来，不少人的火气和气性都打出来了，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鸡都没杀过几次，但在幻境的“蛊惑”和高压之下，很多人凶狠好斗的一面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现在已经有人均暴徒的趋势。 现在庄园里的这四百多名复国者，就是这场真人大逃杀游戏下暂时的优胜者，是复国者阵营里的佼佼者，他们当中几乎没有人不抢过别人的剑奴，人均剑奴数量超过30，这个数据比剑徒职业的玩家要高出一截。 这其实也好理解，因为两个阵营的任务倾向，决定了复国者比剑徒更具侵略性，更容易成为施暴的一方，他们也更容易从掠夺他人的行为中获得正向反馈，在尝到甜头后，他们会变本加厉，贪欲战胜理性，最终沉迷在杀戮和暴力之中。 据说，剑奴数量最多的一名复国者，他手上的剑奴达到了惊人的1500+，是他初始数量的近百倍。现在庄园里，剑奴数量超过1000的，竟然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在幻境更新任务后，他们仨因为剑奴数量达标，都解锁了第二项超能力，成为人人羡慕的双能力者。 他们也是庄园里公认的三巨头、复国者中的战力天花板。 除了他们仨人，这四百多名复国者中超能力者的数量也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多，这个比例也远超了龙泉镇里超能力者在玩家数量中的占比。 如果两相对比，这个无名庄园和龙泉镇，不论是总战力还是平均的单兵战力，龙泉镇都处于下风。 当然，这是在不考虑乐易和他的魔女小队的情况下。 幽暗的庄园里。 道路七扭八拐地在建筑群里延伸着。 虽然看着乱糟糟、缺乏规划，其实所有的建筑都非常牢固结实，居住环境并不算差，里面的设施也齐备，“科技含量”不低。 情况与龙泉镇的很像。 一个身材和穿着一样火辣的年轻女孩，正快步穿行在这些建筑群之间，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几个身高体壮的剑奴，即使如此，这一路上，她还是心惊胆战的，不少人看到她身后的剑奴，虽然没了上前搭讪揩油的心思，但动动嘴皮子、过过嘴瘾还是没啥问题的，因此她这一路上，可没少听到污言秽语，有些还很露骨，气得她直咬牙，虽然不敢发作，但也写进了心里的小本子、就等着出去再秋后算账。 “美女，来快活呀！” “穿得这么马叉虫，傻眼了吧？” “咱折柳庄什么时候来了这种档次的新货？嘿嘿……出去后，欢不欢迎大哥照顾你生意啊？” 当然，也有些交游广泛的人，当即认出她来： “你们疯了吗？陆家的大小姐也敢调戏？活腻了是吧？日子不过了吗？真想一辈子在幻境里待着啊？”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奶奶的，你们几个有本事一辈子住幻境里不出去……出去以后不好好炮制你们，姑奶奶就不姓陆了……”她心里嘀咕着，小心掩藏着自己的情绪，在这里，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也不好使。 这个结论，还是她和她闺蜜的惨痛经历换来的。 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下，在秩序崩坏的世界里，那乘势而起、在血肉中进进出出的剔骨刀，管你是才子佳人还是王侯将相，在它的眼中都是待宰的羊羔。 她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出这遮天蔽日的密集的建筑群，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空地，进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在无名庄园，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非富即贵不顶用，只有一种可能： 能打。 特别能打。 让其他人都无话可说。 整个无名庄园，类似这样的小院只有几个，不是被三巨头占了，就是被一些特别能打的入住了。 陆家大小姐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敲了敲门： “谢姐！是我！” “陆紫绮。” 门开了。 一张经过了时间洗礼、扛过了风刀霜剑的盛世容颜露了出来。 谢君潇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 优雅从容之中，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忧愁。 每次见到这个年纪可以做自己母亲的女人，陆紫绮都叹服于她的美丽，即使这两天称得上朝夕相处，但每次见面，还是被谢君潇惊艳到，同样是女人，她的心中完全生不出一丝嫉妒。 “谢姐真是超级大美女啊！” 她心中感叹着，踏入房间。 随行的剑奴们，很知趣地守在外面。 进到房间，陆紫绮紧张了一路的神经松弛下来，她很不见外地找了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坐没坐相，没点富家千金、大家闺秀的样子。 谢君潇眉头一皱、眼尾微蹙，轻声提醒： “紫绮，你这坐姿太不雅了……你好歹也是明州陆家的大小姐、陆理事的千金……” “哎呀，谢姐，这里就我跟你，”陆紫绮一个轱辘爬起来，端坐了，“我也是心烦，心里难受，又没有地方发泄……” 说着，她的脸色黯然下去，原本有些飞扬跋扈的气焰收了起来，从一个火辣的小太妹，瞬间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大学生。 谢君潇此刻心中也是烦闷得不行，也很想找个人倾诉，可是在这个举目皆敌的幻境里，能说得上话的，却只有眼前这个陆家的小公主、自己前两天“捡”到的小老妹。 三天前（幻境时间），谢君潇做了一件让她后悔、但是如果不做更后悔的事。 绝大多数被卷入幻境的人，都是在没有察觉、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动地进入到幻境中来的。 谢君潇不一样。 她是自己冲进来的。 为的是寻找自己的便宜徒弟兼远房表妹黄典典。 她们来到明州、入住了酒店，又联系上了乐易，相约第二天见面。雨下了快整个白天，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市区这边才放晴。好动的黄典典有点待不住，就提议出门走走。谢君潇同意了。 逛了一会街后，临近饭点，黄典典又提议下馆子吃饭。 她知道，自己这个表姐师傅在别的地方可以说没什么特别讲究的，唯独在吃这一块，是不会委屈自己的。谢君潇自己就做得一手好菜，在吃这件事上很有发言权，算是不折不扣的美食家，爱吃、会吃、舍得吃，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黄典典为此不惜向霓裳社明州本地的社员打听了，有什么本地出名的地道的馆子推荐？ 问的时候，她还再三强调，是替社长打听的，社长在吃的方面可是权威得很，别拿一些炒作的网红店来糊弄…… 给她推荐的人，也是个老饕，还是个老明州人，信誓旦旦地向她推荐了一家位于折柳庄的私房菜，还在泡泡上连发了几条语音，以自己资深社员的名誉发誓，说这家店的招牌菜绝对好吃，绝对当得起明州美食界的天花板…… 于是，两人不惜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来到折柳庄吃饭。 如推荐者所言，那家私房菜的水准极高，两人吃得很满意，吃到最后，黄典典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在鼓胀的小腹上揉啊揉，一副吃撑得不行的样子。 看到她这副搞怪又不羁的样子，谢君潇不禁莞尔。她们这顿饭吃得确实久，从六点多一直吃到了临近八点，不知不觉就有点摄入过量了。 结账出来，黄典典又提议散散步，权当消食。走了几分钟，雨又下了起来，她们找了一个地方避雨，黄典典突然惊叫：“哎呀，我手机好像落在私房菜馆里面了……” 谢君潇白了她一眼，嗔怪道： “冒冒失失、丢三落四的……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嘻嘻，成熟不了一点，呃，谢姐你什么时候嫁人我再成熟。” 谢君潇被她的歪论气笑了： “为什么你的成熟，是以我出嫁作为前提条件？” 黄典典振振有词： “谢姐你嫁人了，就有姐夫陪着了呀，就不需要我了，我就得独美、孤勇了，那不得成熟起来吗？” 看到谢君潇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隐隐要抬起打人的手，黄典典落荒而逃： “谢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手机。” 顶着毛毛细雨，她一溜烟地往那家私房菜的位置跑去。 她们已经走出来好一会，此时距离私房菜馆的位置也有了几百米。 谢君潇等了好一会，没等到黄典典回来，就给她打几次电话，都是无法接通、不在服务区，谢君潇心中逐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在她的认知里，手机无法打通，最糟的一种情况，当然是手机所在的位置正好被幻境覆盖住了，手机被带入了幻境这种隔绝所有电磁信号的绝地里…… “典典不会被魔物幻境拉进去了吧？连带着手机？……” 谢君潇紧张了，她急匆匆地往私房菜馆的位置走，走了几步，她站住了。 怕什么来什么！ 距她十几米外的街道上，几个行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维持着步子往前迈、身子也往前倾的姿势，看起来十分诡异。 “开放型幻境！” 谢君潇下意识往后退，观察了一会后，她确认幻境的界线开到了她眼前这条街上就停了下来，没有再扩张。她又小心地在周围绕了一圈，确认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小半个折柳庄，接近1平方公里的地方，都成了幻境的地盘！ 在幻境关闭之前，谁胆敢往里走一步，就会像街道上那些傻傻站着不动的人一样，被卷入其中！ 谢君潇的心直往下沉。 “典典她八成是被卷进去了……不可能是其他原因。” 她分析了一番，认为黄典典特意不接她电话，或者跑到一个没信号的地方，可能性都不大，更不用说她遭遇了什么人为的意外。黄典典虽然在收容上是个菜鸟、也没多少天分，但她良好的功夫底子和绝佳的身体素质，足以让那些打她坏主意的人后悔选错人了…… 谢君潇在幻境外盘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中间她打了好几通电话，有打给霓裳社高层的，有打给她认识的政府部门的朋友的，告知他们明州折柳庄这里疑似发生s级幻境。她给霓裳社的人安排了一些事情，他们听着她口气不对，听着像是在托孤、在交代后事，就问她是不是打算进幻境去？ 谢君潇直言道： “我是有这个打算。” “社长！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别冲动啊……” “典典被拉进去了。” 她这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到了嘴边的劝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典典的评级太低了，勉强入门。这还是个s级开放型幻境，她肯定应付不过来的。我必须进去救她。” 谢君潇做了决定。 她在幻境外围转了一圈，找了一处合适的进入点，准备往里冲的时候，她想起了明天与乐易的会面约定，连忙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乐易，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在折柳庄这里，我表妹被卷进了幻境，我准备进去救她。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如果到了明天下午还不能出来，我们的会面日期能否顺延？或者你有什么想法，请尽快告诉我。盼复，谢谢。” 等了几分钟，没有等来乐易的回复，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收拾心情，冲进了幻境之中…… 于是，在幻境张开后不到一小时，就迎来了第一个a级收容师。 也是唯一一个。 进到幻境后，谢君潇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凶险。 尤其是对中低级收容师而言。 简直是地狱难度。 恶意满满。 她庆幸自己，早在多年前，凭借着天赋、努力和机缘，勇猛精进，早早地升到了a级。不然今天的她就有苦头吃了。 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的限制，对她同样生效，但是身为一个资深a级收容师，她比中低级收容师强出了太多，在升到a级时获得的能力，何尝不也是一种超能力？ 即使如此，她一路过来，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一些得到了超能力的普通人，觊觎她的美貌和她手上的剑奴，不知死活地向她发起了攻击。 然后就被a级收容师的能力给狠狠制裁了。 很快，一个有些香艳的传闻在复国者们当中传开了，并越传越离谱： “有个大美女，手上有条金鞭，手底下几十个剑奴，现在多少不清楚，估计少不了，美女别看娇滴滴的，但厉害得很，你们别猪油蒙心瞎了眼啊，几个大老爷们都被她打下线了……” “你们听说了吗，美女还是个收容师，a级收容师，新鲜吧？a级收容师可不比s级收容师多多少啊，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大美女，她的身份呼之欲出、不用我多说了吧……谁？这你们还猜不出来？呵呵，告辞……” “美女还说了，谁能打赢她就嫁给谁，她的隐藏身份是已经灭亡的剑国的公主，谁能打赢她，她以手上几百个剑奴作为嫁妆下嫁，等到将来剑国复国成功，会追封自己的夫君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谢君潇当然不知道别人对自己的编排。 她着急寻找黄典典。 但这个幻境是如此之大，大到很容易让人心生绝望。 “这次一起卷入的人不少，至少上千……也不是人人都有超能力的。希望典典能收敛锋芒、小心行事，没有超能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代入了一下黄典典的视角，身为收容师，低级收容师，进到幻境后却沦为了鄙视链的最底层，就挺郁闷的。 不过好在黄典典虽然收容的能力稀松、不堪入目，但武力值高得吓人，自保能力比真正的普通人还是强不少的，这让谢君潇心中多少有了点安慰。她第一次觉得，黄典典不好好跟她学收容、非要打熬身体学人习武打架，是一件很明智的事。 在进入幻境的第二天，她遇到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是陆家千金，明州陆氏集团总裁、基金会傩组织资深理事陆远舟的女儿，陆紫绮。 另外一个，是个魔女，正在走向死亡的魔女。 第324章 希望你还有重新上路的勇气 陆紫绮第一次对张般若产生了嫉妒心理。 张般若是她闺蜜兼大学同学。 作为明州陆家的千金、陆远舟的女儿，她可谓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在罗马，别人奋斗一生求而不得的东西，她很容易就拥有了。家庭条件优渥，自身资质也不错，加上年轻貌美，所以陆紫绮从未想过自己会去嫉妒张般若，哪怕对方也是挺优秀的一个女孩子。 她们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学院但不同专业，都是大二学生，两人的家庭背景差得有点远，之所以能玩到一块，也跟陆家有点关系。 张般若的父母生前都是陆氏集团的员工，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被派驻海外，在一次与当地人的冲突中为了保护公司财产遇难。她的母亲无法接受丈夫的死，在几个月后自杀，留下年幼的她与奶奶生活，她奶奶是个信佛的居士，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陆氏集团在她父母死亡这件事的处理上也比较得体，除了支付了大笔的抚恤金，还承诺张般若长大后、大学毕业，即可免试入职陆氏集团，承诺长期有效。 因此，从她记事懂事以来，就被告知，将来可以去陆氏集团上班。明州陆家是东海省、乃至龙国南方屈指可数的大家族，陆氏集团也是省内有名的大公司，对于自己的未来早早与陆氏集团联系到一起，张般若小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上了中学后，她这份心思就淡了，觉得两不相欠、各自安好就行，没必要把自己人生的路限死、绑在陆氏集团上。但没想到的是，上了大学后，兜兜转转的，竟然让她认识了陆家的大小姐，熟悉之后，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陆紫绮时不时跟她开玩笑说，毕业后让她去陆氏集团大小姐办上班，给她当助理，张般若就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反击她……两人家庭背景、性格差异都比较大，却能成为好朋友，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奇妙。 在认识的两年时间里，陆紫绮从未对自己这个闺蜜生出嫉妒心，虽然对方的相貌不错，更有着压迫力十足的身高，但这些在某些人看来属于非常稀缺的资源，对陆紫绮而言并不算什么，一直以来她都是以平常心与张般若相处，偶尔拿自己的身份摆摆谱，也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但是！ 命运给她们开了一个大玩笑。 在进入幻境差不多一天后，陆紫绮很幸运地与张般若汇合了，然后让她忍不住心生嫉妒的事情发生了： 她发现，张般若在这个幻境里竟然觉醒了超能力？！ 而她， 并没有。 这个发现让她有点心态失衡，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情绪管理就有些失败，说话就难免夹枪带棒的。 张般若也是个好脾气的，她知道自己闺蜜这会情绪不稳，一路过来，她都主动地往前站，主动排除险情，对陆紫绮的“言语攻击”，就连还嘴都比平时少。 看到张般若的沉默“冷对抗”，陆紫绮心态更炸了，觉得对方可能因为有了超能力就端起来了、尾巴翘起来了，觉得自己不配了，她说话都带哭腔了，然后好死不死的，正好一个复国者撞到枪口上，他看到她们两个年轻女孩子，就动了歹心，被张般若用超能力挡了回去，那厮撞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了，于是打算留下几个剑奴当做赔罪然后走人。 正在气头上的陆紫绮搞事了，她对男复国者百般嘲讽，各种言语羞辱，同时还坏了“规矩”，让他留下更多的剑奴。男复国者忍着痛、憋着怒火，交割完剑奴后跑了，但没多久，他就叫来了另外两个复国者…… 此时的陆紫绮才稍稍冷静下来，知道给自己、给张般若惹祸了，但她倒驴不倒架，搬出自己陆家大小姐的身份，企图吓退对方，但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买账，不仅不买账，眼中的暴虐和兴奋更多了…… 张般若有苦难言，她甚至连责怪队友的心思都没了，完全是疲于招架，她的超能力对付其中一个还显得游刃有余，但三个人一起上，她就独木难支了。 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力气快速地从自己身上流失，张般若有点悲伤、有点留恋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看到了躲在一旁花容失色、神情懊恼的陆紫绮，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五感都分外敏锐起来，即使离陆紫绮十几米开外，但是她躲在剑奴中间、小声碎碎念的声音，都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般若般若，我错了，我、我不该刺激他，都怪我，是我失了智……都怪我。这次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让我爸真的搞一个大小姐办出来，到时你跟我去上班好不好，给我当助理……” 各种回忆夹杂着各种情绪，轰隆一声炸进了她的脑海里。 在身上多出了几道伤口的同时，她精神恍惚，进入了一个感觉不到痛楚、漠视一切的状态： “去陆家上班？不，我不去了……我爸我妈，已经给你们家卖过命了。” “我不欠你的！” 她心中一声怒吼，澎湃的能量如潮水从她的体内汹涌而出，将围攻者冲击得四零八落，三人中有两人当场死亡，还有一人强忍着剧痛逃跑，但没跑多远，就被一只仿佛龙爪的手从背后透体而过。 这一幕，惊得陆紫绮尖叫出声，也被正好路过的谢君潇看个正着。 魔潮！ 魔女的魔潮！ 以谢君潇不甚丰富的经验来看，都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身体出现兽化（手变成了某种巨兽的爪子）的高个女孩，就是魔女失控了。 对这个不幸的女孩来说，这分明是她最后一次魔潮了。 要不了多久，她的身体将会崩解、化作血水和尘埃，最终不复存在。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处于魔女失控的张般若似乎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在击杀了攻击自己的三名复国者后，她没有选择继续无差别地杀戮、对自己的朋友动手，也没有对她这个路人产生攻击的意图。 张般若眼睛似乎也变成了某种野兽的竖瞳，变得失焦和空洞，她扭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紫绮，然后喘着粗气、带着一身死亡的气息冲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般若！” 陆紫绮惊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双腿瘫软地跪坐在地上，似乎这一瞬间，力气从她尾椎全部被抽了出去。 她意识到，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已经发生。 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永远失去一个朋友了…… “那、那是魔女吗？” 出生在有着浓厚收容师色彩的家庭的她，虽然没有收容师天赋、也没有学过收容，但她对魔物、魔人相关的东西也不是一无所知。刚才张般若的那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她是一个魔女。 一个好看得不可思议的女人走近她，柔声道： “她是你朋友？……别伤心了。这是魔女的宿命。在幻境里失控，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陆紫绮猛抬头，泪水再次滑落： “你是……？” 谢君潇叹口气，看着这个苍茫的世界，轻声回答她： “你刚失去了你的朋友。” “我弄丢了我的徒弟、表妹。起来吧，希望你还有重新上路的勇气……” 风大了起来，从边上密林的叶片上刮过，仿佛是某种野兽的呜咽声，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龙泉镇。 大院子里。 “事情就是这样！” 大战归来的乐易，没有遭受“跪搓衣板”、“跪主板”这种夫纲不振才可能经历的“酷刑”，沐浴一番后，他神清气爽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自家的魔女们侃侃而谈。 都到齐了。 十个魔女全员到齐，陶然、鹿凌霜、三人组、罗思婕、聂锦书、南梦卿、崔敏敏，以及最后到来的李栖梧。 在乐易的房间里排排坐，翘首以盼等着“吃瓜”。 他臆想中全员“声讨”、痛批他乐某人的场面也没有出现，大家似乎都没把他被楼沧溟“拐走”当回事，这让乐易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小然她把大家的工作做得很好，情绪都调整过来了……好险好险。小然这后宫之主当得好哇。” 他有点后怕，然后庆幸起来，家里似乎没有因为他这次“被大魔头掳走”而发生幺蛾子。 想到没回来之前，陶然在聊天群里对自己使了点小性子、发了点小脾气，但很快又调节过来，不需要他怎么检讨、怎么安慰，乐易心中既感动又愧疚，情不自禁地把坐在他手边的陶然抱了过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面朝外、背对自己，手穿过她腋下放在她的小腹上。 这个事情，陶然自己还有苏媞就经常对姬一这么干，腿还一颠一颠的，把魔女大王当大孩子整……但是轮到她，还是众目睽睽、当着所有姐妹的面，陶然羞涩了，连忙在乐易的腿上调整姿势、把身子扭了过来，变成了面朝他、背对着她们，她不知道，这个姿势更显得暧昧了！ 其他魔女们表情微妙，有几个还眼热了，尤其是苏媞和南梦卿，几乎不加掩饰，恨不能以身代之。 姬一气呼呼地嘀咕道： “哼！有辱斯文、伤风败俗……这个骑马游戏，不应该是我和陶然姐玩的吗？” 然后一边的顾璇依听到了，扭头看向她，她立即改口道： “撒狗粮也不看看场合……现在不该是我们对坏人乐易哥进行秋后算账的时候吗？” 顾璇依笑道： “刚才乐易哥没回来之前，不是说好了统一口径、不翻旧账的吗？” 姬一尴尬道： “哎呀，你们就是太惯着他，小心把他惯出毛病来，以后动不动跟其他女人跑出去，到时有你们受的……” 苏媞若有所思道： “小姬一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看来我们得做点什么，跟主人约法三章……” 聂锦书在一旁不以为然道： “哪有不偷腥的男人，除非挂在墙上。姐妹们也别怀疑是自己的魅力不足，男人播种天下的本能是写在基因里的……想让乐易哥不出去乱搞，你们提前把他榨干不就好了？” “污污污……锦书你好污啊，小璇璇，弄她！” 姬一不忿了，再次伙同顾璇依把聂锦书制裁了，聂锦书嘻嘻哈哈地求着饶，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一边的苏媞看得眼角直抽： “这聂师妹不会除了女同，还是个抖m吧？早就感觉她又菜又爱撩是有原因的，这分明是故意给自己谋福利啊……” 乐易拍了拍手，把她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们之前可以说是走了些弯路，也可以说没有，”他给魔女们分析，“真妖王死了后，唯一的真实的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就只有一个，干掉三个王……” “越王、晋王、楚王。” “其实，按莫邪自己的说法，自始至终，我们这些玩家，唯一的主线任务，就是干掉三个王。” 魔女们神情各异，有凛然，有兴奋，还有忧虑的，比如苏媞就有点忧虑地问道： “主人，我担心一种可能……莫邪那个魔物，它会不会以退为进、以这种方式才来骗取我们的信任、误导我们呢？” 她的话才说完，整个房间就响起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乐易带回来的那把古剑飘了过来，不悦道： “你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都过来给乐易当质子了，你们还信不过我？” 魔女们瞬间哗然。 乐易尴尬一笑： “忘了。给大家介绍下，她就是莫邪。” 第325章 幕后boss列席的夜谈会 听到乐易介绍说古剑就是莫邪时，南梦卿最先坐不住了，她屏息静气，按捺着激动和疑问，私聊乐易： “老公！看这边！” “你换个称呼……我真担心你叫习惯了，哪天当着大家的面叫出来，呵呵，别怪我没提醒你。” “嘻嘻，我稳如老狗，你放心好了，现在知道我们奸情的人不超过三个。” “……怎么就三个了？” “你，我，还有楼沧溟啊。楼沧溟走了，就只剩下你知我知了，嘻嘻。” “卿卿，说到这个，我还想说什么时候找你聊。我觉得咱们的关系有点奇怪，发展得有些快……” “不奇怪！不快啊！自从精神链接过，身心都是你的形状了，还想怎么样嘛呜呜……再说了，你不是要收容我吗，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早晚都是你的人……” “对了，我想说什么来着，乐易哥，你说她是莫邪，这是她真身？！” “你知道她真名，现在又看到了她的真身，你还会虚空画符……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收容她了？” “可以吗？” 南梦卿惊疑不定，急着向乐易确认，她是很渴望听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事实上，她之所以有疑问，是因为不管是学界还是过往的实践，在“s级魔物能否被收容”这个问题上，其实一直没有确切的定论。 曾经有过一个说法，s级魔物并不能真正地被人类收容，即使是s级收容师也不行，但s级魔物有可能假装地、自愿地装出被人类收容的样子，从而换取它们在人类社会中蛰伏、生存的空间，因为到了它们这种体量的魔物，只有人类才能提供适宜它们生存的环境，以帮助它们躲过恐怖的天劫…… 这个观点一度流传很广，因为既不能证实，也无法证伪，因此在收容师圈、收容行业经久不衰，南梦卿作为这个行业的精英、老把式，自然也听过。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s级魔物就站在面前，真名真身皆备，岂不是验证那个说法的天赐良机？！ 看到南梦卿的发问，乐易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没好气又有点得意地回复她： “你是不是想说s级能否被收容的问题？别想了，条件不满足。” “为啥条件不满足？什么条件？” “我能级不够。” “啊，这样……对不起老公，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你知道吗，她自己愿意跟着我回来、给我们当个临时客卿，就是认准了我能级不够，收容不了她……相信你也能听出潜台词了，s级魔物确实是可以收容的，不管魔物愿不愿意，只要收容师做得足够好、能级足够高。当然，魔物自身的意愿也比较重要，魔物对收容师越认可，那么收容的成功率就越高，越不容易出现魔物身死道消的情况。这是莫邪自己亲口跟我说的。” “啊，她连这种话都跟你说呀？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惹，怎么感觉你们好像有一腿似的。” “少来这疑神疑鬼的。我跟她可是打了一场上天入地、旷古绝今的架，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几百回合不分胜负，不打不相识，关系能不好吗？哈哈。” 既然正主都走到了台前，魔女们兴奋地围了上来。 “莫邪，这是上古名剑啊……长这样？” 这是某个胸大无脑（bushi）、说话有时缺点心眼的崔魔女说的。 “其实也没多古。我铸造于大明成化年间，是战国古剑的仿制品。” 莫邪耐着性子回答道。 她对乐易的魔女小队们十分好奇，此时也在认真打量着这一屋子的魔女。 以她对人类审美的了解，屋子里这10个魔女，每一个不说都是人类高质量女性，但至少都是颜值在线，没有难看的。 一屋子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十分赏心悦目。 魔物也有自己的脾性，莫邪自己就是个外貌协会的，她对人类有一定亲近感，同时喜欢好看的，对于不好看的，比如魔典议会那几个貌如罗刹的老外，她的耐心就不太够了…… 这一点，其实和房姐还有点像，但她比房姐更极端、更任性，做事更不考虑后果。 值得庆幸的是，她认为的好看与主流审美有相当的重合之处，乐易的魔女们，包括他自己，在莫邪看来，都还算是面目可亲、可圈可点。 南梦卿兴奋地凑过来，她几乎上手触碰莫邪，双眼冒出了金钱的符号： “这、这品相！这完好度……加上传承有序，要是上佳士得或者到黑市走一圈，肯定能谈个好价钱呜呜呜……” 她这副财迷心窍、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立即遭到了几个魔女的联合制裁，姬一和顾璇依捂着她的嘴将她拖走…… 莫邪：“？” 魔女们的关系和互动，让她觉得新奇，刚才那个魔女为何会引发众怒？ 但看起来其他人也没有真的要惩罚她的意思，只是把她驱离并阻止她开口说话而已。然后她就注意到，拖走惹众怒魔女的人里面，有一个皮肤微黑但五官很漂亮的魔女…… “这个魔女……她竟然让我生出了一点畏惧感。” 莫邪飘了过去，停在顾璇依的面前。 “怎么了？” 正忙着“镇压”南梦卿的顾璇依看到莫邪飘到自己跟前，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她感觉到了，对方似乎对她有兴趣？ 似乎正在组织语言？ 莫邪从自己的词汇库里翻检了一小会，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搭讪话： “宝剑赠英雄，红粉配佳人。我觉得你不错。” 然后她一个大拐弯，飘到乐易的面前，高兴道： “乐易，我有一个要求。” 乐易心念一动： “你说。” “以后我的真身、我以真身的模样出现的时候，能不能交给她保管？”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向顾璇依。 一阵哗然。 顾璇依有点受宠若惊，她溜到乐易和莫邪的旁边，苦着脸问道： “莫邪姐，呃，这么叫你可以吗？还是莫邪大姐？” 苏媞先噗嗤地笑出声。 随后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姬一一边笑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她跑到顾璇依身后将她拦腰抱住： “你这人！是不是想笑死我，好把我陶然姐独宠的位置抢走？” 陶然：“？” 顾璇依：“？” 莫邪不明白她们为何会为一个称呼而开怀大笑，她淡然道： “叫我莫邪……啊，换一个名字叫吧，以后我的真名大家请忘记、不要再提起，嘿嘿。” “让我想想，叫什么新名字好呢？” 又到了令人（其实只有顾璇依和姬一，勉强加上苏媞、陶然）兴奋的起名环节，顾璇依立即把手举高高： “我我！我帮你想一个！” 姬一“恶狠狠”地抓了抓顾璇依的屁股，抗议道： “你都获得莫……莫大姐的保管权了，起名权自动丧失，想都不要想了。” “啊不要啊！我都不知道莫大姐看中我什么了……” 苏媞很“卑鄙”地先发制人： “叫莫忘川怎么样？” 众人不语。 姬一暗呼“好险”，一连说出自己的几个方案： “莫秋水？” “莫青霄？” “莫言？” “莫高窟？” 鹿凌霜嗔怪地轻拍姬一的屁股，打断她这胡搅蛮缠一般的行径。 有点文艺女青年特质的罗思婕也加入进来，她开始体会到这个起名环节的乐趣： “我有个建议。叫莫折柳，怎么样？一来这里是折柳庄，很有纪念意义，二来折柳两个字有送别、离别的意思，莫折柳连起来就是不要轻言离别，真个别离难，不似相逢好……” 大家都眼前一亮。 就连罗思婕的“竞争对手”姬一她们都觉得这名字不错。 苏媞甘拜下风： “思思果然是中文系的，肚子里墨水就是比我们这些人多，更不用说姬一这个失学少女了……” “啊呀呀呀，苏媞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敢污蔑本魔女大王！吃我一记抓奶龙爪手……” 姬一才放开顾璇依，马上又袭胸苏媞，这左右逢源、左拥右抱的样子，看得聂锦书艳羡无比。 “莫折柳吗？” 莫邪沉吟了一下，但没有采纳，她有自己的想法。 再次飘到乐易的旁边，突然出声道： “以后我叫莫然好了。” “啊？” 陶然低呼一声。 从刚才到现在，她都坐在乐易的怀里，因为当着大家的面、姿势比较羞耻，青梅魔女也装起了鸵鸟，她索性放空脑袋，整个人趴了上去，享受着与恋人相拥的温馨，所以她们后面说什么，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从乐易身上滑下、站起来，干笑一声，疑惑道： “怎么想要叫这个名字？” 会跟自己有关系吗？ 她犯迷糊了。 乐易也不明所以。 他之前就发现了，莫邪这魔物的思维方式随意性很强，很跳脱，一般人真的有点跟不上她…… 莫邪淡笑道：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名字跟我挺搭的。” 就这样，s级魔物莫邪（莫然），以一种很戏剧性、外人不得而知的原因，与乐易达成协议，以临时客卿之姿加入到他们这个魔女之家来。 至于幻境结束后、何去何从，那是之后的事情。 他们又聊起了正事。 顾璇依进入狗头军师的状态： “按照乐易哥你刚才说的，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主线任务是杀死三王、杀死三王就可以把幻境关掉，我们有没有可能进行斩首战术？这龙泉镇谁想要谁拿去……” 众人听了，都思索起来。 道理听起来是这个道理，但就是不知道可行性如何？ 她们齐刷刷地看向飘在一边的莫邪，不，现在叫莫然了。 莫然也进入了客卿的状态，知无不言： “有点难，老实说，我不是很看好。因为三王都是疑心病很重的，就算你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三王都，未必能找到他们。我给你们透个底，三王未必就是人类的模样，嘿嘿……” 听得她们都坐直了，这有“官方攻略”就是不一样，精准绕过各种可能的坑。 “所以与其大老远地去猎杀他们，还不如等他们送上门来。据我所知，三王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三王为了彰显武功，肯定会露面……” 乐易点头道： “也行，毕其功于一役，不用费劲去分兵、去多线作战……” 崔敏敏不同意道： “那还是两线作战啊。三王的部队三天后到来，三天后，龙泉镇既要面对复国者的进攻，也要面对三王部队的围剿，如果那时候龙泉镇还没陷落的话。” 鹿凌霜有点不忍道： “能不能跟复国者们和谈？告诉他们真相？……” 才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失言了，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幼稚，连忙闭口不言。 陶然接过话茬，替她把尴尬快速翻篇： “这一路过来，遇到的复国者们多少有些魔怔了，现在龙泉镇外围的复国者数量……多少来着？” 她看向姬一。 姬一仰着头想了想： “从我的分身侦察兵、银翼侍卫的反馈来看，呃，还有负面情绪的回溯来看，两三百人肯定有。这是保守估计。多的话上千？” 陶然笑道： “就按多的来算。上千的魔怔人，利欲熏心的，想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觉得有点难，他们的想法其实也比较好猜，就是怎么说也要打一打，优势在我，能从战斗中轻易获得的，为什么要从谈判桌上获取呢？” 苏媞眼睛快速地瞟了一眼莫然，苦笑道： “尤其是他们的任务，杀剑徒得100名剑奴、满1000得超能力的，代入他们的视角，真的很有吸引力呀。” 姬一快言快语地吐槽道： “莫然，瞧瞧你干的好事，你这个鬼任务一发放，复国者们人均好战分子了都……” 再次展现出魔女大王怼天怼地、目无尊长的性格。 任何玩熟了的人都会被她拉到一个水平线上，接受她没大没小的嘴炮攻击。 莫然才来了一会，就“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让大家意外的是，她也不生气，甚至有些羞赧地解释了一下： “哈，没办法，之前我们是敌对关系，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往死里整咯。这二桃杀三士的伎俩古已有之，我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嘿嘿。” 崔敏敏积极地在为大家查缺补漏： “你们别忘了，我们龙泉镇自己这几百个剑徒，他们也有任务的，要求剑奴数量达标……” 乐易有点意外： “现在龙泉镇都有几百个剑徒了吗？” 他看向姬一、顾璇依、苏媞她们仨，苏媞率先反应过来，认真回答道： “主人，有的，现在龙泉镇的剑徒有325个，复国者有27个，剑奴一共有3408个。前两天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投奔，今天少了，应该是听到了任务，不敢来了……” 苏媞深谙这数据化管理之道，重要数据信手拈来，听得众人眼前一亮，聂锦书一副与有荣焉地哇哇乱叫，崔敏敏赞许地点了点头。 现在龙泉镇三人领导班子里，苏媞的定位是偏后勤杂务，顾璇依是偏军事和指挥，姬一是统筹全局同时作为吉祥物…… 乐易沉吟道： “按这个剑奴数量，我们的剑徒们他们也是要做任务的，不然也不达标……要50个呢，差得有点多。” 南梦卿瞅准机会也插话道： “就是说，就算复国者不打过来，龙泉镇也要想办法攻出去，也需要争夺剑奴……这一战不可避免。之前目标是要杀剑胚的时候，我们替他们做了，他们可以坐享其成，现在人均50的任务指标，肯定坐不住了，到时候还约束得住他们吗？” 姬一立即反驳： “怎么约束不住？！” 只是她的反驳听起来也有些底气不足。 南梦卿笑了笑道： “上下同欲者胜，下面的人如果跟我们想不到一块、不是一条心，那是要糟的节奏……能说服他们吗？告诉他们真相？” 顾璇依有些悲观： “什么真相？只需杀三王就可以过关？其他任务失败了也没事，抹杀惩罚不存在？问题是，他们有几个会信、愿意冒风险的？” 崔敏敏也无奈了： “群众路线还是要走的，还是得争取多数人支持。我觉得，乐易你要不要想办法跟复国者的头头们联系联系？能做通一部分人工作也好……” 这时，莫然出声道： “我听你们说了这么多，焦点似乎都放在如何减少伤亡、减少冲突，对吧？你们好像把这事看得比打三王还重要……？” 乐易一怔，然后笑道： “是这样。反正三王终归是要打的，操心也没用。但我们想要的结果是，在完成任务目标的同时，尽量减少人类的伤亡。毕竟，物伤其类嘛，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莫然若有所思： “岂不是既要又要？我听说战略目标分散的话，很容易顾此失彼。” 姬一又怼她： “还不是因为你！……坏人乐易哥就是瞎操心，想少死点人，让你少造点孽。” 莫然顿时嘿然不语。 夜已深。 这个有“始作俑者”、幕后boss莫然列席的战前夜谈会，最终也没讨论出什么来，只是确定了两件事： 白天的时候，让三人组找龙泉镇的高层们聊一聊，先统一思想、通通气，同时做好迎战准备； 乐易有必要去联络复国者们，看能不能把复国者们拉到统一战线来，把矛头一起对准三王，如果能做到，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到众女多少有些倦意，于是心生歉意，宣布散会。 在回房间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莫然飘在顾璇依后面，跟着几女进了她们的房间。被莫然亲口指定为“保管者”的顾璇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进到房间后，莫然突然“作”起来，嫌弃她们四个魔女挤一间、嫌弃住宿条件差……在此之前，从她跟着乐易回来、自报身份以来，给人印象就是挺好说话、随遇而安，就连被姬一那么蹬鼻子上脸地怼都不生气，没想到在住宿问题上犯病了。 好在这个大院的房间不少，一直都没住满，最后顾璇依带着她在隔壁单独开了一间。 一人一剑住进去、把门关上后，莫然在房间里快速飘了起来，看着心情雀跃的样子。 顾璇依也反应过来了： “莫然姐，你是不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所以故意支开她们？” “叫我莫然就行，”她语气有点不淡定，“可不敢当你们的姐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姐妹，不就是乐易的妃嫔嘛？只有被乐易纳入后宫的，才算姐妹……” 顾璇依顿时有些语塞，还有些羞惭。 “快、快！小璇璇，”莫然模仿着姬一对顾璇依的叫法，兴奋之情再也掩饰不住，“快，摸摸我。把你的手放上来。” “啊？” 第326章 你能在这里陪陪我吗? 顾璇依有被吓到。 这种奇怪的要求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抛开莫然s级魔物的身份不谈，单是她身为明朝时期仿战国名剑铸造的老古董，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足以让顾璇依心慌意乱了！ 她果断给乐易发消息。 顾魔女几乎没怎么私聊过乐易，所以差点把消息发到大群里，更慌了…… “乐易哥！江湖救急！” “莫然让我用手摸她……我还没答应，怎么办？能摸吗？” 乐易看到消息，顿时一个激灵，立即回她： “等会！你们在哪，我找来你。” 他断定莫然没有歹意，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莫然催促她： “小璇璇快来呀……咦，你们魔女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无障碍的精神沟通？我感觉到，嗯，好像有数据在传输，你，隔壁房间她们几个……” 顾璇依犹豫了一下，承认道： “是的。我们作为乐易哥的魔女，是可以心灵直连、互发消息。” “必须是乐易的魔女吗？我意思是，被乐易收容的才行？” 顾璇依想了想之前聂锦书、南梦卿的情况，有点不确定地总结道： “好像也不一定，只要进过乐易哥的结界、留下精神印记的，就能被他拉到群里来……嗯，好像是这样。” “结界吗？”莫然若有所思，悬停在房间里不动了，“说起来，我今天也进了乐易的结界……” “啊？” “我跟他打了一架，打到后面，奈何不了我，他急眼了，就开了结界把我拉进去……” 说话间，乐易悄咪咪地推门进来，正好听到她这一番“吹嘘”，是真急眼了： “莫然，你少岁月史书啊，我什么时候急眼了，不是你让我使出全力、用一切能想到的办法打败你吗？” 莫然被抓现行，略尴尬地转移话题： “什么叫岁月史书？” “就是篡改已经发生的事，让历史显得对自己有利……” 莫然高兴道： “又学到了。岁月史书这种事不是你们人类最擅长干的吗，我偶尔做一做，无伤大雅。” 她还有理了。 然后她有点不悦道： “你怎么来了？我跟小璇璇说点体己的话就准备睡觉了，你一个大男人在这不方便吧？” 乐易笑嘻了，莫然这魔物还有点小心机，这才几天，都知道人类的话术了。 “莫然，你想用璇依测试什么？” 这是乐易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 莫然有种被人看穿的羞赧，她在半空晃啊晃，心虚道： “你怎么知道的？……哦，是小璇璇告诉你的？她还能给你发消息？！抗议！我也要加入你们的聊天群！” 乐易顿时没好气道： “少来！你又不是魔女……” 莫然降了下来，在他眼前使劲晃啊晃，竟撒起娇来： “快拉我进去！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你还信不过奴家嘛？真叫我伤心。” 一旁的顾璇依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乐易哥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啊？不会吧不会吧……” “蒙上眼睛，我还以为是苏媞或者南梦卿在说话呢。” 顾璇依心中的八卦之魂不合时宜地燃烧了起来，不露声色，实则竖起耳朵谛听。 乐易哭笑不得： “你别晃了，晃得我眼晕……你好歹也是个s级魔物、剑术大宗师，体面何在？” 莫然表示呵呵： “体面？那只是人类给自己设下的条条框框，我不需要，嘿嘿。快点，把我拉进去，你一定可以的……” 乐易笑道： “这事后面再说，你先解释一下，让璇依摸你是几个意思？” 莫然也不忸怩了，直言道： “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特质，让我有种畏惧感，所以，我想挑战一下我的软肋，呵呵，不然我的道心不稳。” 类似的话，乐易在李栖梧第一次见到罗思婕的时候听到过。想必是跟璇依的魔女特质有关？ “会不会对璇依有害？” 乐易关心的是这个。 他没有天真到会认为，顾璇依一个c级魔女，光靠触摸就能对一个s级魔物造成损害。这可能性有，但可以忽略不计。 莫然略一思忖，回答道： “应该不会。我觉得，对我对她都有好处……你快让她摸摸我试试嘛。” 她又开始放飞自我，用一种乐易都遭不住的撒娇语气说话。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莫然会出现这死出。 结界里，她还提过更“过分”的要求呢。 后来意识到乐易的能级实在不够，她才退而求其次、选择跟乐易回来，以客卿身份过渡过渡。 乐易纠结了一下，认真道： “也行。不过以防万一，我把你们带到结界里，在里面实验，好吧？这样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莫然欣然同意，顾璇依自然也没异议。 乐易一进到房间，顾璇依原本的忐忑和惶恐，都荡然无存，思考问题都顺畅了许多。 “乐易哥好有安全感，他一来，我感觉说话做事都有底气了……啊，这就是主人级别的影响力吗？！” 她不禁想到了室友苏媞看向乐易时那水汪汪的眼神，心中打了个冷战： “咝——苏姐她和乐易哥到什么地步了？” 这两天接连冒出的南梦卿、楼沧溟，甚至罗思婕，都让魔女们感到了压力，她明显感觉到了苏媞的焦躁，感觉到了她身上有种想改变现状的迫切感…… 她又想到刚才夜谈会的时候，乐易把陶然当正宫一般当众宠溺、丝毫不避讳的样子，心里有些泛酸： “苏姐这是飞蛾扑火呀……乐易哥对陶然姐的感情是殿堂级的，后来者没有胜算的。” 乐易准备就绪，开始虚空画符。 今天之前，顾璇依完全没听说过，收容师还可以不借助绘本、不借助其他介质，就可以打开结界的。 直到七八个小时前，乐易为了收容高妹，在她们面前露了一手，还被博闻强识的南梦卿叫破了，她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据说是a级收容师才有可能掌握的能力，而且还不一定能掌握，不是每个a级收容师都做得到……乐易哥却做到了！他真的只有f级吗？” 顾璇依心怦怦直跳，有点目眩神迷。 结界开了。 乐易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常用的落脚点。 蓝天，白云，大海，沙滩。 这“画风”的突然转变，让顾璇依一时间有点懵。 “哇，突然好想游泳啊……这次回去，出了幻境后，把小姬一苏姐她们叫上，找个时间一起去游泳，嘻嘻……” 她开始畅想了。 莫然兴冲冲地打断她： “小璇璇，来吧，你乐易哥在，放心摸。” 顾璇依有点羞涩地看了一眼乐易，放声说道： “那我真的摸了啊……得罪了，前辈！” 她一只手抓住了莫然的剑柄，另一只手手指抚摸着剑身、剑刃。 岁月静好。 无事发生。 几分钟后。 “我觉得打开的方式不对，”乐易清了清嗓子，替她们挽尊道，“璇依的能级，呃，不算高，光这么拿着，估计很难有效果。” 顾璇依不以为耻地叹息道：“乐易哥你就直说我能级低吧，我不介意……” 莫然有点郁闷： “乐易你有什么建议？” 乐易想了想，对顾璇依说： “璇依，还记得你之前给我演示的那个，呃，让人造物快速熵增的技能吗，试试呗，给莫大姐来点苦头尝尝，呵呵。” 莫然顿时兴奋了，一副求虐的口气： “来来，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本座经得住。” 顾璇依乐了： “乐易哥你还记得我那个技能啊……之前给你看的是最初级的演示版本，嗯，不过它确实是我的核心能力。” 她收敛了表情，进入专注模式。 双手握着莫然的剑柄，把她举过头顶，然后开始吟诵起来：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乐易：“！” 顾璇依微微羞涩道：“姬一她们说我这个技能前摇太长，最好带点词句来壮声势……我觉得这几句精神挺符合的……” 话没说完，异变陡生！ 她手中的莫然突然发出强烈的红光，似乎整把剑变成了一长条烧得火红的烙铁，大量的黑气从剑身上冒出！ “啊……” 顾璇依仰倒下去，剑从她手中脱落，乐易眼疾手快地把她抱住，顺势让她靠躺在自己的双臂上。 莫然没有落到地上。 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厘米的时候悬停住了。 然后不断地闪烁着红光，看起来像是一枚正在走向终结的定时炸弹…… “璇依！” “莫邪！你怎么样？！” 他有点懊恼，知道自己托大了，早知道把鹿凌霜也叫来，有个奶妈随时准备救场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情况确实没那么糟，顾璇依躺了一会，眼神迷离，已经醒转，嘴唇翕动，但说不出话来。 这让乐易瞬间安心不少，他把耳朵凑过去，想听她说什么，但还是听不到，然后就在心灵频道里收到了顾璇依的消息。 “乐易哥，这边……我没事。就是力气没了，说不出话。” “璇依，你觉得怎么样？我把凌霜给你叫来？要不要给你奶两口？” “不用的，乐易哥。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听到她都有心情说俏皮话了，乐易这下是彻底放下心来。 “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我升级了，嘻嘻。现在是升级读条阶段，读条结束，我就是b级魔女了！” “恭喜！那坏消息是？” “读条结束前，我动不了了，一点都动不了，彻底废物一个了。” 乐易松了一口气，告诉她： “没事，这不算坏消息。你知道读条时间多长吗？” 然后开玩笑道： “不会要三天三夜吧？那样的话，你可能要完全错过龙泉镇保卫战了哦，到时候恐怕姬一成了mvp、你成了躺赢狗？” 顾璇依回他： “那不至于，可能到天亮就差不多了。哼，我才不是躺赢狗……” 一旁的莫然状态也稳定了下来，不再闪着吓人的红光，跟之前的模样并无二致。 她飘过来，感慨道： “小璇璇这能力确实不错，本座都差点着了道……” 乐易抬头看她： “我怎么听你的语气，感觉挺高兴？” 莫然嘿然道： “确实。我跟她的能力对抗了一下，然后在对抗中互相砥砺、相互成就，她升级了，我也把之前的暗疾修复了，算是皆大欢喜，嘿嘿。” 乐易也高兴了： “那敢情好，以后小璇依想升级了就找你……” 莫然顿时飘开了： “别、别，偶尔来一次还行，经常这么搞，我可受不了。她也不是想升级就升级的，其实她之前的累积也足够了，刚好在临界点上，我只不过推了她一把而已。” “对了。” “你最好别移动她，让她这么静卧着，也别急着关结界。” 顾璇依也在心灵频道里同意道： “是的，乐易哥，这时候的环境变化可能会打断升级读条……” “所以，你能在这里陪陪我吗？” 第327章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 “你能在这里陪陪我吗？” 顾璇依躺在乐易的臂弯里，动弹不得，甚至连眼睛的转动都做不到，她只能通过心灵频道发消息的方式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有点慌，怕乐易把她放下、丢在这里。 一个害怕孤单、害怕失去朋友的人，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把消息发出去后，顾璇依既期待又点害怕。 害怕乐易会拒绝自己。 害怕乐易会胡思乱想…… 她回忆了一下，被他收容以来，好像从没向自己这个便宜主人专门提过什么要求吧？ 感觉像只猫被捡回来，往房间一扔，准备水和粮，其他就一概不管，就这么散养着了。 “我未免也太好养了一点吧？！” 顾璇依有点郁闷。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不争宠，不宫斗……呃，扯远了。 所以，我这个小小的要求，乐易哥你应该会满足吧？ 乐易没让她失望，他看到消息后，脸上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同时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坐实了，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行，就陪你说说话。对了，发消息影响你升级吗？” “不影响。” 顾璇依很开心。 比她自己想的要开心。 像是某项不容易完成的成就有望完成。 成就名字叫“与乐易独处达到xx小时”。 他的脸悬在顾璇依的上方，从她的角度看，下颌线清晰，棱角分明，但又没那么硬朗，给人的感觉相当有亲和力，像个温柔阳光的大男孩。她注意到，乐易的上唇有了点淡淡的青黑色的胡茬，像是玉石中间长出了一点点嫩绿的青苔。 “呀，乐易哥好像特意蓄须了……他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man一点吗？哼，装成熟的男人……” 顾璇依在心中嘀咕着，收起了欣喜，开始找话题。 “乐易哥，你好帅呀，你大学的时候没有人追你吗？” 乐易一怔，他没想到顾璇依上来就抛出这么个话题，想了想，笑道： “当然有。南斗的学妹们眼睛又不是瞎的。” “为什么是学妹？学姐们呢？” “呃，可能是我这一款，对学姐们来说有点幼稚，对学妹们又刚刚好吧……” “哈哈哈。真的吗？” “我也不清楚，只能这么总结，因为向我表白的，都是低年级的学妹，跟我同届的、比我大的，就从没有过。” “为什么同届的没有？” “不清楚，可能是她们从入学没多久，就知道我有一个孤儿院的、智障的青梅？陶然的情况她们都有所耳闻？学妹们不知道，所以来试试运气？” “啊，对对，应该是这样。什么试试运气？哼！陶然姐被你当成挡箭牌了是吧？其实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他们越说越放得开，说到后面，各种话题不断往外抛。顾璇依甚至还聊到了自己的一些私密事，比如大学的时候学人家勤工俭学，结果被黑中介骗了半个月生活费，害得她那个月只能就着咸菜吃馒头，又比如她大三的时候曾短暂暗恋过一个隔壁学校的学长，准备表白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是个基佬，不仅是基佬，还有女朋友，就很离谱…… 这些“黑历史”她都没跟苏媞姬一她们提起过。 结果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向乐易倾述了。 顾璇依是个名副其实的聊天小能手，各种话题都能聊，她涉猎的领域又多又杂，男生的、女生的，哪怕是女孩子很少能深入了解的足球、电竞乃至键政，她都能掰扯上半天，绝不会冷场。 “璇依这妹子真的能聊……难怪看苏媞姬一她们仨每天精神状态都这么好。” 他也是乐了。 有种老父亲收获了一个活泼开朗、身心健康的女儿的感觉。 事实上，他俩是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乐易就比顾璇依大8个月，两人同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甚至所学专业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乐易是名校南斗毕业的，顾璇依那个学校相对差一点，但她毕业考核的评级可比乐易高不少…… 抛开这毕业后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各种离奇、吊诡又特别锻炼人的经历，抛开乐易特殊的成长环境，他们两人在人生和求学路上遇到的事情是差不多的，收获的喜悦和遇到的困难，也大同小异。她说的，乐易都懂，乐易见过的欣赏的风景，她早已沉浸其中，甚至她就是风景的一部分。 顾璇依从未发现自己和一个异性这么合拍。 想法有大量共鸣，话题高度重合。 “啊……不行不行，肯定是错觉！” 她脸微微发烫，觉得自己是处于某种吊桥效应下，自己正舒服地躺在乐易有力的臂弯、身体枕着他的腿，所以难免有些趋同的心思，这是可以理解的…… “这绝不是我喜欢上乐易哥的先兆！” 乐易这边，他也没发现顾璇依有曲意迎合自己的迹象，两人确实有不少共同点，一次长聊就爆出，俯拾皆是，信手拈来，不需要刻意去对齐颗粒度啥的。有些情侣磨合多年，都未必比他们更契合、更有共同语言。 他突然很庆幸，庆幸当初去做了槿州那一单，不然就遇不到顾璇依、让她白白在魔潮中殒命，人生从此没了交集。 顾璇依看着他若有所思、英挺俊秀的面容，一时间开了小差： “哎，要是我早点遇到乐易哥就好了，比如大学时候？那样我就不至于二十几年的人生，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连场甜甜的恋爱都没有……允悲。” “他要是在大学时遇到我，跟我谈，我一定会是个很合格的女朋友，我们一定很会快乐，互相鼓励、互相督促，他毕业考核肯定不止f级，我说不定也能往上提一提……一起做饭、一起追番、看球，说不定还会同居，周末的时候一起去看陶然姐……” 她“很不要脸”地各种遐想，脸红得不行，身体也有点发热，乐易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忙问“璇依你没事吧？” 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额头，嘴上念叨着“明明一动不动，怎么脸红红的？像刚运动完一样……” 顾璇依正心情激荡，被乐易这么冷不丁地问，一个失神，把心里的“杂念”发到聊天频道里了： “乐易哥他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这张帅脸整天在我面前晃，看我不亲死他！” 然后她注意到了乐易愕然又古怪的表情，立即大呼不妙，乌龙球已飞入网窝！ “撤回！撤回！” 顾璇依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在心灵频道里狂发。 乐易忍住笑提醒她： “没有撤回功能。” “我装作看不见就好了。” 如果身体能动弹，此时的顾璇依估计早已原地弹起，抱头鼠窜，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人生中可以排进top3的尴尬时刻。好在那条消息只是发给了乐易，没有发在大群里，要是发在大群里……顾璇依不敢想了。 乐易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为了缓解尴尬，他特意“使坏”，俯下身去，脸几乎贴到了她脸，看着就像个霸总正准备强吻自己的女秘书…… 顾璇依：“！” 乐易坏笑道：“想亲死我？嘿嘿，谁亲谁还不一定呢！” 顾璇依：“！！” 她六神无主，已经失去思考能力。 这一刻，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不论降下来的，是福祉还是灾祸，她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乐易的唇快碰到她如花瓣般的唇的时候，突然一个转折，往上平移了，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是对你出言不逊的惩罚。” 他给自己的行为解释道。 不过这一招确实挺有效，顾璇依也不尴尬了，脸上的红晕快速消散，甚至还有余力反击了： “乐易哥你趁人之危！哼哼，我要告诉陶然姐、凌霜姐，说你趁我动不了的时候亲我……” “哈，你还恶人先告状来了。你这思路很像姬一的风格呀。” “啊是吗，哈哈，那只能说是近墨者黑吧……咦，莫然呢，她去哪了？刚才她在吗？” “你想找目击证人吗？哈哈，让你失望了，她早就跑了，她刚才说想在结界里逛一逛，自己浪去了。” “哦。” 一阵沉默后。 顾璇依忍不住发来消息：“乐易哥，你刚才怎么不亲……你一亲，我的初吻就没了呀。” 乐易表情古怪：“你这话说的。让我怎么接？别把天聊死了呀。” 顾璇依又兴奋地发问： “乐易哥，我们这个魔女之家里，除了两位主母，你还亲过谁？我说的是私下那种啊。让我猜一猜啊，我猜你来答有没有。” “我能拒绝回答吗？” “嘻嘻，不能。楼沧溟就不说了，第一个我猜苏媞，有没有？” 乐易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说苏姐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怎么一副食髓知味欲求不满的样子，原来，原来你早就奖励过她了，哼！” 顾璇依有点激动和不忿，乐易见状，不得不替苏御姐解释了一番。 告诉她，之前在雨夜山村那个梦泡里，因为特殊状况，苏媞不亲就没法脱身…… “哼，苏姐从没跟我们说过这一part……等会！那岂不是说，当时你俩都已经赤裸相对、躺一床上了？苏姐那么棒的身体被你看光了？” 乐易着急道： “没脱完……别想歪了。再说了，她，你，我收容你们的时候不早就看光了吗？现在纠结这个干啥……” 但说完后，他自觉失言了，再看顾璇依，脸又红了起来，他故技重施，再度俯下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度惩罚……这是对你想歪的惩罚。” 顾璇依有点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高兴，觉得乐易这么亲她，迟早会成为一种“常态”…… “那我继续问。除了苏媞，让我想想……对！南梦卿！别告诉我没有！” “我们三人领导班子火眼金睛，一致认为她跟你肯定发生了什么！” 乐易本来想否认的，但一想到南梦卿那张宜喜宜嗔、有点狐媚的脸、还有她用略浮夸的语气叫着“老公”的样子，也没好意思否认，硬着头皮点头道： “她也算吧。” 顾璇依这次反应更激烈： “还真有啊？！可恶啊！她南梦卿凭什么呀，她才来了多久？呃，其实也不短了……但是！她那么狐媚那么……的人乐易哥你也下得去嘴吗？……好吧。能理解。哼！从抓阄的时候被她抽到，我就知道要出事！” “怎么才跟你出去单独行动了几个小时，就趁虚而入啊！……你怎么就把持不住呀？渣男！” 如果此时的她能动，估计已经上手掐乐易腰间的软肉了。 就像陶然鹿凌霜她们做的那样。 魔女们有样学样，早就把这一手烂熟于心，就等着时机成熟，用在乐易身上…… 轮到乐易尴尬了。 他只能简单解释了一下那个“荧光玫瑰buff”，那玩意确实害人不浅…… “真有这么夸张的效果吗？那不是比春药还春药？” 顾璇依表示怀疑。 乐易：“我倒好，我可能因为经常与你们心灵频道沟通，对这种精神链接脱敏了，但她的反应……确实很大。” “哼，我还是怀疑，南梦卿她就是装的，她一个老江湖这么简单就着道？不信！除非让我也抽到这个buff。” “行，下次报花名的时候给你留个位置。” “嘻嘻，可以。还有吗？还有谁？” “没了没了。” “真的？姬一有没有？啊哈哈哈……” 见她越说越离谱了，乐易托着她身体的手一时没忍住，拍了拍她的屁股： “瞎说啥！魔女大王岂容你这么污蔑？” 没想到的是，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击臀声响起时，顾璇依也发出了一声婉转的、却极具穿透力的低吟！ 她能动了！ 顾璇依不知维持了多久的表情，瞬间像一池春水皱开，她眉开眼笑地跳了起来，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地动作—— 她反身把乐易压了下去，扑倒在地： “哈哈，升级完成！” “乐易哥，我现在是b级魔女了！” 她紧贴着乐易的胸口，满腔喜悦轻易就被他感知到，就这么明白无误地与他一起分享着。 乐易也很高兴。 这是在他收容了将近10个魔女后，在他这个魔女之家，第一次出现了魔女升级的情况。 之前她们去他结界的道场训练，虽然每次训练后每个魔女的数据都有进步，或多或少，但从未有人升级，似乎距离升级都还远着，让乐易一度以为，魔女升级还需要满足其他额外的“隐藏条件”。 现在看来，并不是。 至少升s级之前，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顾璇依就是很好的例子。 她可以说是家里去道场训练最积极的魔女之一，她先前的累积已经足够，然后再经过莫然这么一搅和，就水到渠成、华丽丽地升级了。 也可以说是力大砖飞的结果。 “哈哈，b级了，我发现又多出来一些技能哎，往后余生，从今以后，本军师要！大c！特c！” 顾璇依喜出望外，像只冬眠醒来的熊，在他身上撒着欢。 “璇依，起来了！” 乐易忍着两人身体摩擦带来异样，出言提醒，终究是没忍心一把子将她推开。 换成南梦卿，他早就上手把她拎到一边了。 人与人毕竟是不同的。 不能用同种方式对待。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璇依突然变得很南梦卿，她整个身体往上探了探，头脸对着他的头脸地压了上来。 唇压着唇。 几秒后，她发来消息： “失去初吻和成为b级魔女是同一天，这是命运的安排。乐易哥你信命吗？信就不要反抗了……” 看着她这中二又无厘头的发言，乐易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拍了拍她的屁股。 顾璇依脸又红了，但还是没舍得松开，一边热烈地索吻，一边发消息： “惹，乐易哥，我发现你有个怪癖，你喜欢打我们屁股，我看陶然姐、凌霜姐她们就没少遭到你毒手……” 乐易一怔，尴尬了： “好像是。没办法，对你们这些迷途羔羊我有一种老父亲的心态，想要把你们教育好……” “哼！少来！哪有教育着教育着，就亲嘴的！呜呜呜……” 有些“气急败坏”的某人，顿时有些上头，决定好好教训这个顽劣的女儿…… 这一吻，就有些天昏地暗、钗横鬓乱。 最后在顾璇依的求饶声中，才悬崖勒马、鸣金收兵。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有点羞涩地埋怨道： “初吻拿走就算了，初夜也想同一天拿走，乐易哥你真有鬼父的潜质……啊哈哈哈，饶命！” 搂着乐易的肩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顾璇依有种不真实却又心安理得的感觉： “易哥。” “我觉得我们上辈子就是情侣，说不定还是夫妻。” 乐易没搭话，想听她怎么说。 “而且还是很恩爱的那种。所以我们才这么合拍，一点就着……” 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听到“合拍”二字，乐易也有种被点化、通透的感觉。他脸上恍然、深以为然的表情被顾璇依捕捉到了，心中立即被幸福填满，声音不觉间带了点哭腔： “因为太恩爱了，上天觉得不能让我们一直这么黏糊着，就把我们拆开了，把你丢给了陶然姐……但是，因为太恩爱了，把我丢给谁都不合适，所以又把我放回你身边……嗯，一定是这样。” 听着顾璇依如同梦呓、对他们关系的中二解读，乐易不觉得好笑，只觉得有点难过，心里沉甸甸的。 “这样也好，我不用考虑嫁给你，我们又能再续前缘，能在一起，挺好……”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但她毕竟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一点悲戚和伤感转瞬即逝，很自然很豪放地抓住乐易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前夫同学，你感觉如何？” 这个称呼让乐易有点绷不住。 “什么感觉如何？” “哼！是不是觉得小了点？……话说当初给我捏身体的时候，为什么不往大了捏？你明明是大雷党！” “我？大雷党？谁说的？而且给你捏身体的是房姐，不是我。” “姬一说的……就算姬一不说，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吧？” 她又有点情动，抱紧了乐易低声问道： “易哥……出了结界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以后，你能不能每周跟我这么恩爱一次？我保证，等准备好了，就、就给你……”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发言，乐易有点恍惚了。 几个小时前，苏媞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苏媞的发问似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蝶耶？梦耶？真耶？幻耶？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 第328章 早餐时间?刺杀时间! 宁静的海滩上，海浪声时隐时现。 没人可以回答他的疑问。 消失了好一会的莫然像幽灵一般飘然而至。 顾璇依忙不迭地从乐易身上爬起来，站定了，面不改色地先发制人道： “莫然姐，何来之迟？找你半天了。” 莫然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极了之前她给众人播报、发放任务时的调调： “你们交合完了吗？” “你以后是他的妻妾了？” “没有！没交合！” 顾璇依脸涨红，连忙申辩，她给自己找补道： “发乎情，止乎礼，懂不懂？！” 莫然坏笑道： “我懂，我懂，嘿嘿。走呗，在这里待得够久了。” 顾璇依又羞又恼地在后面追问： “你到底懂不懂？别不懂装懂……” 结界关闭。 回到了幻境中。 乐易抛下了一句话“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再跟大家说你升级的好消息吧”，就落荒而逃了。 看着乐易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莫然故作高深道： “小璇璇，你没有跟他交合是对的……” “啊？为什么？” “本座怀疑，你们这个宿主，乐易，他有隐疾，他不举……” “没有啊，明明……不对！你在套我话！” “哈哈，小璇璇，亏你还自诩智将，本座略施小计，你就上当了。” 顾璇依转过身背对她，以手掩面、无地自容。 她暗暗发狠，决定到明天早上为止，不管莫然说什么，她理都不要理！ 一夜无话也无事。 上午的时候。 在早餐的餐桌旁，顾璇依大大方方地向众人宣布自己升到了b级，同时美滋滋地接受了其他魔女们的祝贺。 当她们问起为何突然升级时，顾璇依把她思索了一番的结果告诉她们： 主要是之前训练累积得足够多了，就差临门一脚，然后昨晚又被莫然“点化”了一下，就水到渠成地升级了。 这说法其实跟乐易想的差不多，两人可以说再次不谋而合。 随着她升到b级，仅就能级而言，在乐易这个魔女之家里，她算是跨进了第二梯队。 乐易的魔女们普遍能级不低，最低都是c级！ 光a级就有三个半！ 陶然、李栖梧、苏媞，以及无限接近a级的姬一。 虽然能级不代表一切，比如说苏媞的a级就很没有存在感，最开始的时候能力使用很让人捉急，战斗时不得不听顾璇依或者姬一的指挥，时不时还要被她们嫌弃…… 但是能级太低，也一直是顾璇依的痛点，让她一个c级，指挥着一群b级、a级的姐妹们，都快成她的心病了。现在终于上了一个台阶，面子上总算好看了些。 顾璇依屁颠屁颠地跑到姬一身后，笑嘻嘻搂住她： “小姬一，姐姐我b级了，跟你一样了！” 姬一嗤笑一声： “哈，小璇璇，你别高兴得太早，本魔女大王距离a级不远了，就在这几天……到时候我特许你端茶倒水、帐前听令……” 顾璇依顿时苦着脸： “啊呀呀，你就不能慢点跑，等等你的子民？” 魔女大王趾高气扬： “怎么可能慢下来，别忘了，吾辈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苏媞看她俩耍宝，笑了，叫了一声： “小姬一，今天有鸡蛋面，在后厨，你要不要吃？” 姬一顿时紧张道： “要，唔，我要我要！哪呢哪呢……” 一阵鸡飞狗跳。 吃着早餐，三人组打算一会早餐时间结束，就按照昨晚夜谈会定下的基调，去召集龙泉镇的高层们开会，跟他们通通气。崔敏敏自告奋勇地申请列席，用她的说法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至于她要怎么做，她没说…… 崔敏敏自从在幻境里遇到乐易他们后，人生又有了目标，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又回来了。 之前的她，虽然也待人大方爽利、举止豪迈，但总给人一种提不起精神、郁郁寡欢的感觉，现在知道了人生还有盼头，她又给自己打鸡血了！ 平时，崔敏敏有点像邻居家的傻大姐，心眼不多，有草莽气，跟谁都能聊一聊，脾气好，喜欢开玩笑也开得起玩笑，轻易不急眼，姬一和顾璇依在她入队没多久就发现了这点，就经常撩骚她，她也不生气，跟二女互动得有来有回，简直是一块行走的人形富矿，姬一已经摩拳擦掌，就等着乐易把崔敏敏收容进来后，就把她划拉到她们小分队里去！ 但是一旦聊到正事的时候，崔敏敏整个人就气质大变，就很认死理，有一种军人的铁血范。姬一她们把她带过去，给龙泉镇高层们开会，想必公信力都能提高不少…… 另一个变得“有意思”的，是李栖梧。 在大伙快吃完早餐、准备起身收拾离开餐厅的时候，她有点腼腆地站起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 “大家听、听我说一下，呃，我有个事，想、想让大家帮忙……” 其他九个魔女，包括乐易，齐刷刷地看向她。 李栖梧立即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她并非不善于言词，只是太缺乏这种当众演说的锻炼和经历。 乐易之前在南斗的时候，选修过一门课，叫《即兴演讲与社交表达》，当时给他们上课的老师，是一位满头银发却风姿绰约的女士，她有个观点让乐易记忆犹新： 龙国人在青少年时期，普遍缺乏面向多人的、当众演讲的训练和机会，这种缺失，等到成年之后、步入社会走上工作岗位之后，想要“补票”，付出的成本和代价就高了。 不过乐易一想到李栖梧的经历，她那动荡的青少年时代、颠沛流离的成长环境，就觉得，她熬到现在能不疯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是、是这样的，”在和姬二、姬三她们单独一块的时候，李栖梧很松弛，没想到人一多就露馅了，“我有个超能力，呃，是来这里以后才有的，具体、具体效果我也不能告诉你们，说了就、就，嗯，失灵了，可能……” 姬一看不下去了，大声道： “栖梧姐，你想要我们干什么，直接说！” 陶然也出声鼓励道： “栖梧，你别紧张，慢慢说，我们不赶时间。小姬一你别添乱。” 李栖梧眼神里既尴尬又感激，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想给大家提个要求。考虑到，呃，两边的战斗可能随时会爆发，我想要你们做一件事……就是你们能不能离我近一点？啊我的意思是，在战斗的时候，离我近一点，不要跑太远……” 乐易明白了。 小凤的超能力应该很有说法，但是对队友的距离有要求？超过一定距离无法生效？ 其他魔女也了懂了，顾璇依兴奋道： “栖梧姐，我知道了，你之前的飞行能力是不是也是这么来的？类似于借力的能力？” 李栖梧双目睁圆，有点惊愕，她先是一怔，然后立即摇着手道： “不是不是，不是借力……不过也有点像……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用不了了。” 顾璇依立即坐直了、做捂嘴状： “唔唔，不说。” 苏媞向顾璇依投去赞许的目光。这顾璇依虽然有点狗头军师，但她是真的很用心在关注队伍里的每个人啊，真的在思考怎么样把大家的能力发挥出来，真的很能钻研。 想到她刚刚升到b级、是家里第一个升级的魔女，苏媞觉得是她应得的。 “小璇璇每次下道场都很卖力，不怕苦、不怕疼，更不怕死，至今姐妹们在道场里阵亡率最高的，是她这个指挥你敢信？……天道酬勤，活该她升级。” 苏媞心中念叨着，然后她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小璇璇这次升级，跟主人他有没有关系？主人在其中是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看她今天早上起来，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行不行，有时间必须找她还有主人聊聊。” 经过顾璇依这么一打岔，李栖梧也放松了不少，她继续发言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打起来了，如果大家，呃，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可以往我身边靠。”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点自信的笑容： “就算抛开我这个临时的超能力，我的魔女能力，也能保护好大家。” 崔敏敏也站出来凑趣道： “对的，小凤的魔女能力很有安全感……不开玩笑，如果打起来、乱糟糟，头脑发热不清醒，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听我的，往小凤身边跑就对了。” 她也是有感而发。和李栖梧并肩作战了几个小时，两人被顾璇依戏称为“双塔”或者“双中锋”，崔敏敏确实切身体会到自己这个搭档的强大，不管她如何莽撞、如何往妖物堆里冲杀，没有一次敌人的攻击能落到她身上，一次都没有！ 显然，那是李栖梧的能力在起作用。 她的能力和陶主母的念力护盾还不一样，念力护盾本质上就是加一层防护，该挨打还是挨打，挨打多了盾就会破掉，还得陶主母重新上盾，但李栖梧的能力不一样，很玄乎，敌人的攻击仿佛是靠近黑洞、被扭曲被吞没的光线一样，不知所踪！ 而且是任何攻击！ 崔敏敏自认她的魔女能力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但仅限于某些不过量的动能攻击，太过量的话她也不敢硬接……所以李栖梧的能力才让她如此推崇！ 有军旅经历的她，一向就喜欢这种能人所不能的强力战友，在她看来，李栖梧如果放到部队里绝对是兵王级别的，不知多少连队抢着要…… 这时，坐在角落里维持低存在感的南梦卿，突然幽幽道： “幻境给了他们三天时间，算一算，今天复国者们八成是要动手了，而且我怀疑，他们胆子大的人，说不定已经考虑玩一些脏活了，比如刺杀……” 也许是她的嘴开过光，也许她算过卦，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南梦卿说到“刺杀”两字，直接就把躲在暗处、欲行不轨的人吓了出来！ 一股黑色的小旋风从外面迅猛地转了进来，穿堂而过，刮向众人，它的目标要死不死的，竟然是乐易！ 乐易一点不慌，他想到什么，但没等他把“留条活口”的话完全喊出来，小旋风就连遭重创、被打飞到一边，落到地上的时候现出了身形。 魔女们下手太狠了，这货挑谁不好偏偏挑了屋子里唯一的男性，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魔女们一抬手就下了重手。 刺客当场气绝。 形容凄惨，几乎变成一堆烂肉，看不出多少人形。 “咝——” 乐易苦笑了：“姐妹你们下手也太狠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 那一瞬间，他可感受得太多了，一堆技能和效果劈头砸来，不少还是给他的。 陶然的念力雨衣瞬间开到最大，就往他身上扔，她还有余力给刺客来了一下狠的，朝对方身体来了一记念力冲击、震得对方五脏六腑移位，犹嫌不足还补了个念力爆破过去，可以说，刺客致死的原因大部分要算到陶然头上； 鹿凌霜忙不迭地把生息红线缠到了他手脚上，与此同时，一朵巴掌大、宛如凤凰的金色火焰，从她眼里射出、飞入了乐易身体！ 她俩简直把防护、救治、消杀、灭口的事全包揽了！ 除了她们，乐易还注意到，在刺客被击飞、确认死亡后，自己身上突然多出的一道带有规则意味的防护之力消失了，身前一层薄薄的、几乎完全透明的冰壁也消失了，似乎不好意思让别人发现它们一般。 他知道，那是李栖梧、南梦卿出手了。 听到乐易的“指责”，姬一先跳出来为姐妹们打抱不平： “事急从权懂不懂？坏人乐易哥，为了救你，当然不能留手了！……真是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犹嫌不足，气呼呼地跑到乐易身后，开始用头拱着、捶着他的背。 乐易容忍了她这挑衅的行为： “行行行，不怪你们好吧？刚才谁说刺杀来着，对，梦卿，你的嘴真是开过光……” 南梦卿妩媚一笑： “侥幸侥幸。” 趁人不注意，她在乐易看过来的时候wink了一下他，浅浅地抛了一个媚眼。 “老公，刚才至少有三个魔女给你套防护哎，你感动不感动？” 见缝插针地给乐易发消息。 “感动。” 乐易诚实回答她。 “嘻嘻，你是轻巧了，我压力好大呀，姐妹们一个比一个能干……” “压力大啥，咱魔女之家又没有kpi。” “不行不行，老公，出去后，你抽点时间跟我双修好不好？我把双修那套功法捡回来、理一理，到时候发你，你跟我一起练，好不好？” “再说吧……也不知道你那双修功法正不正经，不会是什么把人当炉鼎采补的邪功吧？” “嘻嘻，当然不是！” 乐易一边跟她聊着，一边打算对这个刺客的尸体做点文章。 他走近了，看到地上这有点刺激神经的猎奇画面，摇了摇头，眉头一皱，把左手的手套摘下。 亡人戒戴在他左手的中指上——本来是戴在右手的，后来左手因为多出爱欲魔女印记、不得不戴上手套，他寻思着，亡人戒戴右手也有误触的可能，而且也不是什么高频使用的道具，干脆就挪到了左手上。 他忍着恶心蹲下去，把左手放在了刺客尸体上，开始死亡回溯。 莫然也飘了过来，注意到乐易在做什么。 “咦，你手上那个物件……？” 显然，亡人戒让她感到了不凡。 好在这次死亡回溯的时间不长，乐易很快就“收功”站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在回溯中看到的东西。 顾璇依笑嘻嘻地跑过来： “乐易哥，我给你净一下手……我的能力多出了些分支，来试试。” 不等乐易开口，她就隔空扔了一小团像膏体的透明物到他的左手上，透明物一接触到他的手，一股沁人清凉就往手臂上钻，手掌上的污秽感消失一空。 “这是我的新能力，叫净化原胶……什么？名字听着像援交？……打住打住，正式名字我还没想好……简单说，可以理解为一个近似净化的技能，能加快不洁和负面的分解，迫不得已的时候，也能当半个治疗使……凌霜姐，我不是要抢你的活啊，抢不了的……” 顾璇依给众人介绍道。 鹿凌霜微微一笑： “能抢就抢，不用管我。这个奶妈谁爱当谁当，我要上前输出！谁说奶妈不能打输出的！” 受李栖梧硬着头皮、努力向众人喊话的举动感染，鹿凌霜也放开了一些，少有的当众说俏皮话。 只是她这一笑，又让好几个魔女心生感叹： “啊，鹿凌霜好美啊！” “凌霜姐好好看啊！可恶，便宜了坏人乐易哥！” “太美了！老娘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没见过这样的……” 顾璇依看胶体完全渗入了乐易手上的皮肤里，她隔空弹了弹手指，那些胶体像是倒流的水，重新渗出，并飘向她的手掌中，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小立方体，悬在她手掌上。 她笑呵呵道： “这玩意还能回收利用，里面都是脏东西……看招！” 说着就作势要甩向苏媞，苏媞还真被她吓到了，还真躲了躲，反应过来后，苏御姐顾不得淑女形象了，就跑到她身边，开始上演“全武行”。 “啊哈哈，苏姐饶命！小姬一救我……” “小璇璇你就作吧，惹谁不好，竟敢让苏媞当众出糗，耗子尾汁！” 一番闹腾后，重新坐好。 乐易说起正事： “刚才我用亡人戒回溯了一下，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明。” “简单说，他们复国者之间现在也有派系、山头，最厉害的有三巨头，每个人都是双能力者，有一千名以上剑奴……” 听到他说“双能力者”的时候，魔女们都往莫然的方向看了看，莫然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道： “哈，很有精神嘛，很努力，那是他们应得的……” 乐易继续说道： “刚才这个刺客，就是三巨头中的一个叫洛革新的人的手下，这洛革新，也是三巨头里主战意愿最强的，他在没有完全说服另外两个巨头的情况下，就打算，嗯，搞军事冒险，刺客就是他派的。这刺客的潜行能力挺不错，他溜进来，神不知鬼不觉，我看他的记忆里，完全有机会杀了杨佚他们，但没有，他忍住没动手，结果跑到我们这里，想不开了……” 崔敏敏：“是觉得我们这里除了你都是娘们，觉得软柿子好捏？” 乐易笑道： “大概吧。反正我看他的记忆里，对咱们龙泉镇打听得很清楚了，连高层都有谁谁谁，也都掌握了，他一开始是奔着杀三人领导班子来的……” 三人组：“？” 姬一有点不高兴了，冷哼道： “没想到，姬大王被当成软柿子了。” 苏媞安慰她： “你年纪小，被人觉得好欺负，不是很正常吗？” “可恶！那我姬大王凶残狂暴、杀人不眨眼的人设岂不是白立了？！” 众人：“……” 乐易笑道： “他确实一开始是冲着姬一、苏媞你们来的，但出手的瞬间，突然改主意了，把我当成了目标……可能是我比较拉仇恨？” “看到我一个男人，能跟着你们十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一起吃爱心早餐，再想到自己回去要住筒子楼、跟不洗脚的另外一个复国者挤一间房，他心态有些失衡？” 他忍不住口花花起来。 魔女们听了表现各异。最腼腆的罗思婕脸微微红，立即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餐盘。崔敏敏脸上露出笑容，但是身体却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像是随时要上前给他来一套锁喉。小姬一偏过头去，嗤笑一声，表示听不得这些疯话。聂锦书跟她有点神同步，也是扭过头，心里碎碎念“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其余的人反应平淡一些，只有南梦卿又见缝插针地发来聊骚消息： “老公，这么多姐妹你吃得消吗？双修吧，出去以后跟我双修，双修不仅有益身心，还可以提高性能力！” 乐易想把她禁言了…… 第329章 黑色桃花?领域展开! 龙泉镇保卫战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开始了。 在三人组才找了高层开会通气没多久，复国者们的先遣军，就对龙泉镇发起了进攻。 其实，在那个刺客的记忆里，乐易也看到了他们的计划。 姑且称之为计划吧。 因为实在太过粗糙。 草台班子既视感满满。 这一次s级幻境在折柳庄这么一个乡镇打开，卷进来的，以本地住户、商户和少量的游客为主，都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没有多少专业人士、奇人异士。 没有受过一天专业训练、却能把千军万马如臂使指、指挥若定的人——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没有这种天才。 至少在这一届“玩家”当中是不存在的。 复国者三巨头，据说都是新折柳庄人，即近年来才来到折柳庄讨生活的，三人甚至都不是明州人。 乐易在刺客的记忆里，看到了刺客生前打听三巨头八卦的画面。三巨头据说都是做生意的小老板，但没有身家特别丰厚的，年纪不一，最年轻的据说二十多岁，最年长的五十多，刺客跟随的便是最年长的那个，一个搞餐饮的老板，在折柳庄夜市支一个摊，生意还不错…… 他们这些人凑一块，用一盘散沙来形容都算好的，不少人相互之间因为剑奴问题、短短几天内就结下了不少梁子，要不是共同的任务把他们捏合到一块、让他们暂时放下恩怨，说不定早就原地火拼起来了。 三巨头也没有手腕特别强的，他们在对无名庄园里的复国者们进行了一番弹压后，就没怎么管事，可以说，四百多名复国者中，有一半以上基本处于散兵游勇、各自为战的状态，另外一半依附在三巨头周围。 刺客依附的那个名叫洛革新的夜市摊老板，虽然年纪是三巨头里最大的，但他反而是最有“进取心”、主战意识最强烈的，在派出刺客之前，他已经与另外两个巨头通过气，他打算不管刺杀的结果如何，今天中午，就会派人进攻龙泉镇。 他之所以会如此着急进攻龙泉镇，一来是任务使然，二来他是三巨头里、纸面实力最强的。 个人拥有最多的剑奴数量，达到了惊人的1568个。 依附于他的复国者也有近50人，虽然不是最多，但人人都是超能力者。 他把这一战视为立威之战，视为他彻底攫取复国者领导权的关键一战。 在他看来，另外两个巨头，空有强悍的超能力，做事瞻前顾后、担心损兵折将，就算任务的压力近在眼前，也不肯做那个出头鸟，实在是竖子不足以谋！ 在把心腹的刺客派出去后，洛革新站在无名庄园最豪华最气派的房间里，了望窗外天边的云，逸兴遄飞： “汉高祖48岁才开始打天下，6年后就当了皇帝……老子也就52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博一博单车变摩托、厨师服变龙袍，桀桀桀……要是将来，让儿子知道了他老爹有这样的机会不拼搏，肯定会怪我不努力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建功立业、单开一页家谱的美梦之中，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幻境，是不会无休止地张开的。 哪怕幻境中的人，极端情况下，体感上可能会经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但在现实中，这种开放型幻境，持续时间都不会长，目前最长的都没有超过70小时。 再美再玄奇的幻梦，终有醒来的时候。 洛革新等了一上午，没有等回自己的“死士”，于是他把几个心腹叫来，开始让他们点齐人马，准备进攻龙泉镇！ 没有战术！ 就是硬打！ 当然，洛革新之所以敢于做这个出头鸟、勇于开战，还有一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原因： 他的超能力很特别。 从进到幻境初始就获得的神秘超能力，让他一路走过来、剑奴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既是他不怕打消耗、不怕折损的原因，也是他幻想着将来“争天下”的底气和本钱。 龙泉镇里。 乐易的房间内。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报花名花色的时间。 已经进行过两次，每个魔女都参与过，所以也不再需要乐易重复说明规则，只剩下一个问题： 谁来？ 哪五个魔女来？ 不过这问题也不用他操心，魔女们自己就搞定了，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就是一个轮转，所以本次的魔女，又变回了第一次的那五个： 顾璇依、苏媞、姬一、罗思婕、聂锦书。 得知结果后，崔敏敏有点干着急，她挨着拍入选的五个魔女的肩，嘴上碎碎念： “姐妹们，加油啊！” “大战在即，给乐易摇出点好buff来！” 鹿凌霜也有点忧心忡忡，但她极力地收敛了表情，只是在与乐易四目相对的时候，才被乐易逮住。 “凌霜，不用担心。其实这个超能力能给的强力buff挺多的，你要对她们有信心，哈哈，就算对她们没信心，也应该对我有信心。” 乐易悄悄私聊她。 她秒回： “易哥，我对你有信心啊，就是怕她们抽不到好的而已……” 今天上午吃完早餐、收拾完毕后，三人组去给高管们开会，其他魔女各忙各的时候，鹿凌霜找了机会把乐易叫到一个无人的房间里，又是温存了一番。 到最后，又是差点擦枪走火。 乐易拥着鹿凌霜哭笑不得道： “凌霜，你说这不上不下的……” 鹿凌霜脸红得要滴出水来，她忍着羞意，一边说着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话、一边手往下探： “对不起，易哥。我就是一天没和你一块了，有点控制不住……” “我用手……可以吗？像那天晚上那样？” 乐易表情微妙，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了。养精蓄锐要紧，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呢……而且太久了，一会她们该找我们来了。” 听到“太久”，鹿凌霜脸更红了，噗呲一笑，顺势扑在他身上。 其实乐易也是有感而发。 昨天晚上，在那个雪白的山巅高台。 楼沧溟的魔女契约仪式就弄了好久，久到让两人都有点怀疑人生。 到最后，楼沧溟看向乐易的眼神都变了，既有跃跃欲试的欢喜，还有混杂在担忧中的害怕，可谓是五味杂陈。 乐易当然知道为什么。 鹿凌霜给的紫玫瑰buff实在太霸道了，源源不断、指数级增长的力和速的加持，让他体验了一把“金枪不倒”，苦乐自知。 余威甚至持续到了后面他与莫然的那场战斗…… 这时，鹿凌霜心有灵犀地问他： “易哥，昨天问你你没说清楚，那个紫色玫瑰的buff怎么样，效果好吗？” 乐易只是不语。 甚至都不敢做任何表情上的暗示。 他不敢赌。 选择了谨慎。 熟悉乐易的鹿凌霜，看了看他的脸，先是一怔，立即反应了过来。 进入幻境以来，她也是见识了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超能力，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生效、失效条件，其中一个“不能说”就几次被提到。 “易哥的样子……看来是不能说，说就失效。这说明……那个buff效果很强？！” 她心中欢喜，但她怕自己这欢喜被“检测”到、被归结为知晓，于是忙不迭地吻住乐易，将自己的表情完全藏了起来。 从鹿凌霜的反应，乐易哪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心中也是欣慰。 自己的这几个魔女们，都是灵心善感、聪明伶俐，跟自己也是越来越合拍。 不过想到“合拍”，他就想起了今天凌晨时的顾璇依…… 那一刻，在把她压到身下、差点就地“正法”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些相信，他们是前世的夫妻，完全不需要再磨合，可以说是脚遇到了最合脚的鞋子、原装的插头遇到了原配的插座…… 这种合拍程度，甚至超越了目前名义上是他正牌女朋友的鹿凌霜。 乐易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些惆怅，一些罪恶感，觉得自己既对不起鹿凌霜，也对不起顾璇依。 感受到他情绪异样，鹿凌霜抬眸问道： “怎么了，易哥？” 乐易收拾心绪，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她搂住： “没事。” “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即使背负骂名、即使粉身碎骨。” 鹿凌霜听他把话说得严肃，有点着急： “不行！不能粉身碎骨！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她也放缓了口气，顿了一下，突然俏皮道： “背负骂名可以，嘿嘿，反正笑骂由人，对不对？更何况，你……就是渣男！” 说完她再度用力地抱住他，狠狠地吻了一下，随后松开手，转身施施然地离开。 乐易愣在原地。 “凌霜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懊恼，疑虑，自责，感慨，不一而足。 海王的福没怎么享受到，海王的苦，他先吃上了。 回到报花名。 五个魔女已经“玩”过一回，这次都憋着心思，想给乐易摇出个好buff来！ 再经崔敏敏的提醒、动员，几人反而比第一次紧张了。 乐易见状，连忙先叫停，宽慰她们： “你们别紧张，这个buff没那么重要，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好吗？我们靠的还是自己的硬实力……都放松一点。” 姬一的小脸紧绷着，她不爽道： “坏人乐易哥！你快点啊！不要小看了我们魔女的好胜心啊魂淡！” 她的话得到了顾璇依、苏媞的附和。 聂锦书也挥舞着拳头哇哇乱叫： “快点啊乐易哥！我准备给你报一个夺命黑色大丽花呜呜呜（姬大王你干嘛我跟你是一伙的）……” 见军心可用，乐易只好开始。 报花名花色的环节很顺畅，没有出现翻车的情况。 而且难得的是，五个魔女都报出了确定的花名和花色。 让乐易心情复杂的是，顾璇依报的是玫瑰，黑色。 继陶然、鹿凌霜、苏媞之后，她也加入了玫瑰花语家族！ 黑玫瑰， 正视现实的勇敢的爱。 效果： 在生效期间（24小时），看花人距离你越近，你自身的能力增幅越大，没有上限。 “这？！” 能力增幅具体指哪些能力？ 我身上自带的痴人技能算不算？超能力算不算？ 另外，这距离越近……？ “负距离怎么说？” 乐易有点邪恶地想到。 总不能真的要试一试吧？ 且不说有没有社死的风险，且不说顾璇依愿不愿意让他试，他觉得其他魔女们肯定不会同意…… 另外，让他还有点意外的是，这回姬一报的花色花名，是他喜闻乐见的佛手（黄色）。 这个buff他用过，打五星好评。 另外三女： 苏媞（郁金香，白色）、罗思婕（仙客来，紫色）、聂锦书（桃花，黑色） 其中，聂锦书那个黑色桃花最有说法！ 效果： 在生效期间（24小时），你可以展开一次桃符领域，在郁垒神荼的注视下碾压你的对手！领域的强度，由看花人对你的好感决定。 “领域？！” 是我知道的那个领域吗？ 乐易诧异了。 第330章 人形宝剑生产线? 看到乐易的表情异样，众魔女们围了上来。 姬一叫得最欢： “坏人乐易哥！快说！” “我们的buff效果是什么？” “大战在即，我们需要知情权！” 顾璇依犹豫了一下，也附和道： “对，知情权！知道了效果我们才好为你制定战术！” 说着就闪到乐易的左侧，她一边、姬一另一边，一左一右开始摇起他的胳膊，看似撒娇实则体罚。 “别摇了！再摇散架了……我说就是。” 乐易也知道，这回不好把她们敷衍过去了。 白色郁金香buff： 生效期间（24个小时），看花人（苏媞）获得临时增益，提升的幅度取决于看花人对你的感情。” 紫色仙客来buff： 生效期间（24个小时），你可以指定一个人的能力（包括超能力）发生倍数级别的提升。可以对多个人使用，但只会对一个人生效。” 他点评道： “姬一给的黄色佛手，之前璇依给过，让我可以借用一个近距离队友的能力的，我之前就借用过思思的，呵呵，效果很不错。” “锦书的黑色桃花，我有点拿不准，它提到了领域，我不确定跟收容师说的领域是不是一个东西？不过应该挺强的，适合攻坚战的时候用，一锤定音那种……” “思思这个紫色仙客来，很有战略价值，我现在还没想好用在谁身上，呵呵，你们有想法的跟我说。” 最后说到顾璇依的黑玫瑰和苏媞的白色郁金香，这俩效果听起来就有点暧昧： “璇依这个，我感觉不是太实用，毕竟我不可能把你们的指挥带走、背在身上，对吧？真要打起来，我觉得咱们的战术应该还是沿用之前打剑胚那一套，你们打阵地战，我发挥灵活机动优势去主动出击、去斩首，所以璇依这个可能用不上……” 顾璇依脸微红，但她还是站了出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谁说不实用，我觉得太实用了，到时候我往乐易哥背上一趴，直接给你加buff，啥也不用做，我不躺赢了吗？这指挥谁爱做谁做去……” 话没说完就被姬一拉回去了： “那不行！绝不能让你羊入虎口……你就给我好好指挥，哪也不许去！” 不过顾璇依的话还是让魔女们有画面感了，尤其是有实际类似经历的罗思婕。 她脸微微烫，想起了自己前两天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跟乐易单独一块，在他的怀里、背上……虽然有些挂件、有些躺赢的嫌疑，但那种和他一起经历战斗、一起冒险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啊！ 罗思婕眼眸微垂，抿着唇，心中却是飘扬着快活的旗帜，她怕自己这会脸上露出笑意、被人看到，于是忙低下头去。 “至于苏媞这个白色郁金香，”乐易继续点评道，“嗯嗯，苏媞你高兴就好，哈。” 点评完毕。 众魔女们摩拳擦掌。 看起来状态都不错。 乐易心中不禁感慨： 这次幻境之旅，别的不说，至少这魔女之家的框架搭起来了、名头坐实了，家中的大小魔女们，这几天战斗的经验蹭蹭往上涨，面对战斗，她们没有一个怯战，反而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就连原本看着最文弱的罗思婕，此时多少也有了点战士的英气。 “这次出去后，得让大家好好歇歇，这种事以后少掺和了……魔女不是战争机器，不是战争耗材，我作为她们的监护人，还是应该尽量让她们远离这些……” 他暗暗下了决心。 临近中午的时候。 龙泉镇的巡逻小队发现了敌情，他们连忙从镇子外围撤回来，向高层报告： 发现大股敌军！ 好在姬一她们已经提前和高层们通过气，大家对目前的态势都有了预判和心理准备，因此并没有慌乱，各种应对措施有条不紊地发布、推进下去。 陆佳美、杨佚、蒋昊钦他们几个私下里也有聊过，从幻境几次三番地修改任务，针对龙泉镇的意图不要太明显，这说明什么？说明龙泉镇确实干得不错，是这个幻境世界的一股清流，是幻境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在龙泉镇里存在着让幻境忌惮的人或物，所以它才这么没皮没脸亲自下场这么公开搞针对……这个观点是他们几个闲聊时候，陆佳美提出来的。 社会人美姐自认在察言观色、识人相人方面有一手，在姬一找他们通气前，她就和杨佚等人说过，姬大王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家的小孩没有像姬大王这样的，她的几个同伴看起来也非池中物，所以“这大腿我们得抱稳了”、“反正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这时候就别想着跳船了”。 姬一找他们通气、告诉他们幻境任务的真相，其他高层还有点将信将疑，陆佳美就拿出了力挺到底的态度。 陆佳美向他们解释： “姬大王能告诉我们这些，你们还听不出来吗？人家就没想着让我们当炮灰，就想让我们的人少点伤亡……说实话，她说的杀三王幻境才通关的事，我也拿不准，但我觉得，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替下面的人考虑的，肯定不是什么脸厚心黑之人，你们信我！” 被美姐说服的高层，心气起来了，心也齐了，不需要姬一她们特别交代，就行动了起来，把镇子的防务抓好、夯实，全无大敌来袭的慌乱。 在他们看来，虽然己方是被动挨打的一方，但历来冷兵器战争中，守城方多少还是占点便宜的。 攻城的一方，在没有大威力的攻城利器出现之前，想拿下一座重兵把守的城池，都是不容易的事情。 龙泉镇当然不是城池，没有高大的城门、幽深的护城河，“城门”处只有几座临时搭建的哨塔，和一些以前就有的还算牢固的栅栏和拒马。不过因为地形原因，勉强也算得上易守难攻。 镇子上的超能力者小队们行动起来了，在蒋昊钦的带领下，快速部署于镇子重要的节点上，他把这一百多人拆成两股，一股安排在前沿阵地上，一股作为预备役和救火队，随时准备支援。 敌人的进攻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强攻。 就是朝着正门这个方向猛攻。 他们的兵员，全是剑奴。 “这是几个意思？日子不过了？” 蹲在阵地后面的蒋昊钦有点懵。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复国者们这次也算是下血本了，一口气就派出了大几百的剑奴。 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全是剑奴们古铜色的皮肤和肌肉，每个手上还拿着一柄短剑，一个个要血战到底的样子，有点吓人。 “咝，这是哪个复国者的大手笔？那个三巨头之一吗？竟然能武装这么多剑奴，而且还舍得派出来……” 蒋昊钦在心中嘀咕起来。 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剑徒和复国者这两个阵营之间的战争，决定胜负的，只能是超能力者的能力和发挥，对方把手上的剑奴派出来、一副充当填线炮灰也在所不惜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是不是还有其他后手？ 还是他们觉得，复国者没有剑奴数量的任务需求，所以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思虑间，乐易的魔女小队也来到了阵地前。 崔敏敏看了看远处的敌军，眉头直皱： “这两天打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妖物，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打这些剑奴，跟人一个模样……啧啧，有点腻歪。” 姬一笑道： “敏敏姐，你就把他们看成妖物呗，那些剑奴族妖物你又不是没见过……说不定每个剑奴，都是剑奴族妖病毒携带者，嘿嘿，时机一到，就红温了……” 崔敏敏见她说的有意思，咧嘴一笑，忍不住要去摸她的头： “你还别说，经你这么一说，我杀他们没有一点心理压力了……我要打100个！” ”啊！敏敏姐你别摸我头……只有我的crush陶然姐可以摸。” 她们也就位了，就等着指挥顾璇依那一声“开火”令下。 在此之前，苏媞把“大总管”杨佚叫到一边： “你找几个人，跟我去搬东西。” 杨佚做事很牢靠，他不声不响地点了几个人，跟着苏媞来到一个大院子。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个大院子是姬大王还有她们同伴住的地方。 进了院子，苏媞带他们来到一个房间，推门进去—— 杨佚几人眼睛顿时被闪到，只觉得一股存放大量金属地方特有的冷腥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都是剑！ 满坑满谷地堆放着。 造型古朴、看着就不凡的宝剑，就这样随意地在房间里放着，他们几个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想到“暴殄天物”这样的词。 苏媞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 “这是我们一个姐妹超能力做出来的……” 几人哗然！ 还有这样的超能力？！ 人形军火商，啊不，人形宝剑生产线？！ “她花了点时间，攒了这么多，你们搬回去，”苏媞继续说道，“注意！优先给咱们自己人用！” 不用她解释谁是“自己人”，杨佚他们自然清楚，点了点头，脸上都有点兴奋。 在龙泉镇内部的语境里，自己人就是专指活人，而非幻境里这些形形色色的土着，例如剑奴或者龙泉镇原住民啥的。 她拿起一把房中剑复制品，认真介绍道： “优先给咱们自己人用，超能者者小队最好人手一把。我跟你们说下，这剑不是普通的冷兵器，呵呵……” 听完苏御姐的介绍后，几个来搬东西的小哥们大脑都有点宕机。 “飞剑？” “是真的吗？” 他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媞。 苏媞看着他们，仿佛回到自己当北玄讲师的时光，淡笑道：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行不行，你们几个不都还是超能力者吗？这个幻境的世界本来就光怪陆离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别给自己的想象力设限……” “总之，你们把这些剑分下去，给一线作战的战士们用起来。” “一直使用超能力，精神力消耗得太频繁，人扛不住的，大家可以把它当做一个辅助进攻的手段，能省一点是一点……” 说得几人眼中都闪着兴奋的精光。 他们也知道，这玩意如果真如苏御姐说的，仅消耗少量精神力、每次消耗量远比超能力要低，就能做到来去如风、可自主攻击敌方目标，那真的是帮大忙了！ 事实上，苏媞这一番话，还是事先请教了乐易，一来他是魔女之家里少数有超能力的、知道超能力使用是怎么一回事，二来，她也趁机和乐易说说话。 那个白色郁金香buff的效果，她已经感觉到了。 她真的在变强。 能力的涨幅翻滚，一如她心中汹涌的情思。 “原来，我是这么喜欢主人了啊！” 她又羞又喜。 被一个超能力buff道破心思，量化出自己对乐易的感情，感情再变成能力增加的刻度。 心灵也许会自欺欺人。 身体却是如此诚实。 “我该怎么办啊……如果一会打起来，我突然表现得很强，她们该怎么看我？” 苏御姐有点苦恼了。 她找个机会，私聊了乐易，先问了超能力使用的问题，然后就提到了她这个“幸福的烦恼”。 “主人，你说我等会打起来后，是该使全力呢还是使全力呢？” “她们尤其是姬一和璇依，对我的能力很清楚，我增幅太大了，会不会……不好解释？” 乐易有点坐蜡。 他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 一个喜欢（暗恋）自己的异性，会跑来问自己，要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喜欢自己？要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很喜欢自己？要不要让别人知道，她有多喜欢自己？ 就很奇葩。 他懵了。 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复她： “真打起来、战况激烈的时候，你又不可能藏拙，事急从权，所以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没想到的是，消息发过去后没多久，苏媞风风火火地找来了。 把他拖进了一个无人的房间里，苏御姐的吻就凑了上来。 “主人！” “我的能力增幅有点大，我现在有点……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爱我！” 乐易怕伤到她的自尊，没好意思把她推开，苏媞吻了一会，有点幽怨地说道： “我刚看到你和凌霜主母钻小房间了……” “你们做了吗？” 乐易满头黑线，从她的怀里挣脱： “没有。” “苏媞，大战在即，你怎么为这种事分心。” 苏媞一怔，随即噗嗤一笑，扑了过来： “主人，我好爱你，我现在真的很强，比之前强……现在越强，越说明我爱你……” 乐易表情微妙，没好气道： “我觉得有一定心理作用在里面，你不要想当然……” “不，是实打实的，数据说明一切！” 乐易语塞了，更没好气，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翘臀。 苏媞“啊”轻呼一声，整个人更酥软了，完全软倒在他身上，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喜欢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身体，心理，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要我？” 乐易沉默了，他知道如果不给个答案，今天苏御姐是没想让自己好过了，于是硬着头皮道： “出了幻境再说吧。苏媞我觉得你还是得冷静……” “不，冷静不了一点，”她又吻了上来，“这白色郁金香让我彻底看清了我自己，让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在意什么，想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知道了什么样的人可以爱我、保护我，让我变得更好……” “就是你！主人！” 她用力地噙着乐易的唇，同时在心灵频道里倾述着： “我不会挑战两位主母的位置，不会影响你们……我只想你分一点点爱给我，把我当成你的女人。” “我不介意，一点都不。” “但你总不能先收了璇依，再收我吧？明明是我先来的……” 乐易一个哆嗦，手没控制住，又拍了上去。 “啪！” 第331章 天之骄女，气运所钟? 苏媞有点上头。 但乐易没有。 他开始有点理解了，作为魔女宿主的自己，对魔女有着怎么的一种支配，尤其是心扉已经向自己敞开的她们—— 确实有点容易失智。 苏媞甚至想触摸乐易左手掌心的爱欲魔女印记——她觉得可以提升对乐易的感情，从而提高白色郁金香对自己的能力增幅。 被乐易严词拒绝了。 “苏媞，这印记有点邪门，没看你聂师妹，她就摸了假乐易手上的，就出事了吗？还把楼沧溟给召了过来……这会我真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话，”乐易又忍不住拍了拍她的翘臀，视觉冲击力拉满的同时，手感还过于的好，“咱们稳扎稳打，不需要用这种旁门左道也能赢，好吧？” 成熟美艳的苏御姐，此时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小女生，乖巧、娴静，低着头依偎在乐易怀中，轻声道： “好吧，我听你的。” 好不容易把苏御姐支走，从“偷情房间”溜出来，就看到莫然飘到面前： “乐易，你刚才在餐厅用的戒指，能不能让我好好瞧瞧？” 对于莫然能一眼就察觉到亡人戒的不凡，乐易是丝毫不奇怪，毕竟她可是s级魔物、位格处于魔物金字塔的顶尖，哪怕她成型不久、根基还不够稳定。 他二话不说、脱下左手手套，摘下戒指，递到她面前。 对于他如此信任自己，莫然也是很感动。 好在她现在是一把剑的模样，也不用担心被他看出来。 “乐易这家伙有时候心机满满、像个被现实教育过多次的老狐狸，有时候又天真得可爱，真是的……嘿嘿，有趣……” 莫然暗暗念叨着，然后开始观察他手上的亡人戒。 看了会，她出声问道： “这戒指，不是本世之物吧？” 乐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莫然的意思，是说这亡人戒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 他承认道： “对，大概率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出产的，我意思是，不是地球货……” 梦泡世界不是本世界，这完全说得通。 亡人戒是那个雨夜山村的梦泡的唯一物，听起来逼格很高，他也很想知道，莫然对它是个什么看法？ “嗯，那就说得通了。它上面有很强的域外气息，”莫然点评道，“我作为本世的魔物，对此很敏感，让我想想……它的升格方式可能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的世界，地球上，人造物的升格方式目前只有一种，就是变成魔物……在魔力的侵染下，日积月累，逐渐有了自我意识，是为魔物，魔物成长到最后，都是往着越来越像人的方向走……” 说着说着，莫然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她连忙加快语速道： “这个戒指不一样。它们的世界里好像没有升格的途径，但它本身又有着很好的资质，还具备了某种类似魔物才有的威能，就是你说的死亡回溯……奇哉怪哉。” 乐易听懂了，笑问： “会不会是因为，它们那个世界的环境缺乏魔力所致？” 他回忆了一下当初在雨夜山村梦泡时的感受。 呃，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也就是，既不是特别缺魔力，也不是魔力特别充盈，否则他肯定有印象。 莫然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 “不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能说是……” “对了，我、我能跟你，提个要求吗？“ 她突然有点忸怩道。 上一次莫然这么忸怩地跟他说话，还是上一次，在昨晚高台上那场大战之后。 看乐易表情古怪，莫然立即很敏感地低声斥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想起了之前本座的丑态？！快！快忘掉！” “都跟你说了，那次是我道心不稳，被你的结界给唬到了，才、才会做出向你求欢的举动……你快忘掉啊！” 乐易也是尴尬一笑： “我没有，是你太敏感了。” 莫然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容是如此可恶！ 亏我先前还觉得你是个谦谦君子！ 没想到也是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登徒子！ 情急之下，她羞愤地撞向乐易！ “不许笑！你这个毁人清白的……” 乐易也急了： “不是，你别胡说啊！” 莫然忽视了自己的威能，剑身撞到乐易，直接将他撞飞到十几米开外。乐易在半空中连用两次无疆瞬步才稳住身形。 他也有点恼了，好端端地怎么就动起粗来？ 莫然也愣住了，她不过是看到顾璇依与他的亲密互动，才有样学样，想的是略微惩戒一下而已，没想到这轻轻一撞，就像拍苍蝇一样把他拍得老远…… 乐易瞬移到她旁边，有点气不顺，顺手就把她抄在手上！ 莫然到了他手上，就变回了人形的模样！ 穿着黑色的带着银灰暗纹的战国风格袍服，梳着高髻，身材高高瘦瘦。 此时的她，表情有些呆滞、有些不知所措，形同一个不谙世事、闯下大祸、正等着被家长惩罚的少女！ 乐易一手托着她，因为她身高超过了1米7，有点够着，只好半蹲下身子，另一只手揽住她小腹，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大腿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啪、啪” 两声脆响，他的手掌已经重重落在她屁股上，声音在空荡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莫然：“……”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搭在乐易的膝盖上，身体一动不动，像只案板上的鱼。 乐易已经气顺了，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糟糕，但已经骑虎难下，他索性心一横，又拍了拍！ “知道错了没？” “……” “还乱说话、乱发脾气吗？” “……” “你摸着良心说，我有，那个，坏你清白吗？” “……没有。” “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主上，我是客卿。” “客卿动手打主家，算以下犯上吗？” “……算。但我不是心急嘛……” 莫然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哝。 乐易面上忍住笑，他每问一句就拍一下，仿佛一个正在体罚女儿、有点变态的老父亲。 顾璇依这时正从长廊的另一头经过。 她一瞅，就看到乐易半蹲着，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将一个女人抱在腿上，手还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对方的臀……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女人的脸，但从身形来看，毫无疑问是一个身材很不错的女人，个头还不矮。 “乐易哥？我勒个逗啊，李在赣？！” “……在体罚凌霜姐？” “乐易哥你果然有打屁股的变态嗜好！” “不对，好像也不是凌霜姐……” 顾璇依一个激灵，连忙躲到一边，小心探出脑袋窥探。 有种莫名其妙的刺激感。 她很好奇，那个趴在乐易腿上的女人是谁。 但看了一会，也没看出所以然。 乐易的手就没停，拍了十来下，奇的是，女人自始至终没有一点要起来反抗的意思。 “哇，易哥你还打上瘾了是吧？” “这女人谁啊，不是苏媞吧？只有苏媞才会这么逆来顺受、心甘情愿被易哥这么祸祸吧？但苏媞我刚刚还看到她，不对啊。” 顾璇依这“听墙根”、“活春宫”看得她有些脸红，忍不住想踏出去一看究竟时，身后几十米外，就传来姬一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璇璇，你人呢？哪呢哪呢？” 顾璇依一个激灵，缩了回来，她心念一动，大声回应道： “姬一，这！来了来了！” 大步走开。 心里念叨： “乐易哥，我可是提醒你了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哼！渣男！” 乐易这边，听到姬一那极具辨识度、咋咋呼呼的少女音时，他已经站起、把莫然放下来，还下意识地帮她整了一下袍子，再听到顾璇依的喊话时，哪还不知道这是璇依妹子对自己发出示警。 他是又窘又感动。 顾璇依这举动，无异于一个妻子看到丈夫偷情、为了照顾丈夫颜面、怕他被人发现，故意出声提醒…… 把自己从纷杂思绪拉回来，乐易正色道： “行了，呃，这事就揭过了，你着急上火、以下犯上，我也有点反应过激……” 莫然幽幽道： “你方才打我屁股，还打了那么多下……这是丈夫对妻妾的惩戒吗？我们的关系是否发生了变质？” 对于她思维的跳脱性乐易早已无力吐槽，他敷衍过去连带着转移话题： “没有，之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你刚才想说啥？想提什么要求？” “把戒指借我戴几天。” “为啥？对你有帮助？” “不好说。但我感觉它有可能解决我根基不稳的问题……” “早说嘛，拿去。” 莫然小心翼翼地接过乐易递给她的亡人戒，戴在了手上，表情瞬间绷不住，一脸喜滋滋的样子。 与莫然这一天不到的时间接触下来，乐易发现这货的性格很不稳定。当你觉得她是清冷成熟那一挂的，她马上给你展示她逗比的一面，当你觉得她正经古板时，她又冷不丁地给你走下三路…… 总之没个定性。 年纪上看，她作为人造物、被铸造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足有500多年了，但是她成为魔物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因为她是一出世就s级的魔物！从心理年龄来说，说不定就相当于人类青春期的少女！ 乐易心中也是感慨：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收了一个s级魔物做客卿……刚才还打了人家屁股，呃，虽然是人形，但也是魔物……” “要不是哥誓死扞卫清白、拒绝跨物种不伦，她现在已经入了咱家门、跟小然她们打起来了！” 想到在山巅高台、从自己结界出来的莫然，那非要当自己妻妾的疯魔状，乐易后颈的汗毛又要竖起来了…… 他收拾心情，问莫然： “你先别急着你的事，先花点心思在幻境上成不成？让我们早点出去不好吗……现在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建议吗？” 莫然憨笑道：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现在对幻境没有干预能力，呃，最快也要三天，不，两天半之后。你们先自己想办法撑一撑吧！” 她变回了宝剑的模样，在半空中晃了晃、绕着乐易飞了一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我去跟小璇璇了。” “对了，我觉得有个事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我看你好像很纠结的样子？” “纠结？啥？” 乐易也乐了，这莫然刚被自己体罚了一次，就要化身自己的心理医生了？ “纠结着要不要动手干掉他们啊。本座给你透个底，这镇子西边，四十多里处，有一个大庄园，庄园里有四百多号复国者，就是他们攻击的你们……”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 “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那四百多号复国者里，有105个杀过人，有32个杀过不止一个，那三巨头就更不用说了，每个人手上的人命不少于5。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乐易苦笑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大奸大恶之人，都该死？” 莫然轻飘飘道： “对啊！所以你没必要纠结要不要干掉他们，全干掉不就完了？” 乐易白了她一眼： “你说得轻巧！归根结底，要不是你把他们拉进来，他们也不会作恶……有些人未必骨子里就是坏人，都是环境使然……” 说着说着也不是很有底气。 莫然嗤笑道： “君子不欺暗室！环境稍微对自己有些不利，就放任自己内心的恶、就纵情作恶，这样的人就算骨子里不是坏人，那也好不到哪里去！” “嘿嘿，我不跟你争了，省得你一会又说我以下犯上、打我屁股……” 话音才落，她就一溜烟跑了。 “这都什么事啊！” 看着莫然飘然而去，他也是一脸无奈。 接下来，乐易自己偷偷实验了一下罗思婕给的“紫色仙客来buff”。 按照他的想法，这个能倍数级别放大魔女能力的buff，陶然是最好的指定人选，她能力最强、能级最高，要是生效了，收益肯定是最大的。 于是他跑到陶然边上，偷偷试了一下，结果很遗憾地听到了一声提示： “指定失败！” 然后他对这个buff的使用有了新的认识： 这玩意还带成功率的！ 并不是想指定谁就指定谁，而且指定失败过一次的，就无法再指定！ “难怪效果说明里，提到可以对多个人使用，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坑啊！” 乐易心中吐槽。 他只好另选目标。 陶然注意到，乐易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挤眉弄眼的，然后啥也不说就要走开，于是连忙给他发消息： “易哥，你怎么一副阴阳失调、别人欠你钱不还的样子？嘻嘻。快说咋回事。” “小然，我的好大儿，我刚才实验了一下，想指定你，但没成功。” 陶然一怔，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甜笑。 “那个思思的buff对吧？那怎么办，你接下来要试谁？” “不知道。我再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这一试下来，结果让他有些郁闷。 十个魔女试了个遍，竟然在最后一个的时候才生效！ 生效的是聂锦书！ 万万没想到，作为咸鱼本鱼的聂锦书，才是天之骄女、气运所钟？！ 他有点“气急败坏”地把聂锦书叫过来： “锦书！” 聂锦书拿着鹿凌霜给的标准制式飞剑，正站在苏媞和顾璇依中间，接受她俩的耳提面命，听到乐易的召唤，一脸狐疑地走过来。 “乐易哥，你叫我？” 自从摸了假乐易手上的印记、把楼沧溟召来，聂锦书现在是“怕”了乐易，她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凑过来，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 看到她这熊样，乐易心里觉得好笑，突然很想摸她的头、把她一头黑亮的头发揉乱，因为苏媞她们在不远处看着，就没好意思动手。 “是这样的，我刚才把思思的那个buff指定到你身上了。” “啊？！” 聂锦书一个激灵往后跳，一下子把其他魔女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了。 “为、为什么是我？” 她自觉失态，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乐易没好气道： “我试了她们，到你这里成功的……” 怕伤到她自尊心，他还是口下留情了，没有说他是一个个试下来，把其他所有魔女都试了，都没成功，她是最后一个考虑的。 几个魔女围了上来。 姬一有点不高兴道： “大战在即，敌人就在几百米外、随时打过来，坏人乐易哥你这时候大呼小叫的，可是要乱我军心？” 这回苏媞难得没有帮他说话，站一边捂嘴偷笑。 乐易只好把试验buff的事告诉她们。 除了苏媞，其他魔女听了都有些失望，她们目光灼灼地看向聂锦书。 “锦书！” “你觉得怎么样？” “能力提高了吗？提高多少？” 被魔女们围住的聂锦书有点受宠若惊，她满脸红光，喜不自胜道： “不多不多，就这样……呃，让我看看。” 她低下头去，认真琢磨起自己能力的增长情况。过了一会，她猛抬头，看向乐易： “我那个……九曜之门，就那个开门的超能力，翻倍了。” “怎么翻倍法？” “时间翻倍，而且我可以更精准地控制时间点了，不过一天可开门次数没增加。” 乐易意识到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翻多少倍？最长能到多远的未来？” 聂锦书敛了容，又咂摸着沉吟了下，认真道： “三天。最多能到三天后。” 第332章 仿佛回到了安史之乱时的睢阳城 龙泉镇大门阵地。 敌人的剑奴部队动了起来。 沉默着往大门方向移动。 速度越来越快。 对这些身体素质远超现实世界普通成年人的剑奴来说，几百米的距离简直转瞬即至，如果不是他们的主人让他们刻意控制节奏，他们早就冲到龙泉镇大门里头了。 蒋昊钦眉头紧皱，他观察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从敌人的“步兵方阵”里，看到超能力者的存在。 难道是想用这些剑奴来消耗我们的“弹药”？ 他悚然一惊。 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快步走到阵地后面，魔女小队正驻扎在那里。 按照姬一她们的想法，魔女小队十个魔女，是作为一支独立于正面部队之外的别动队，有权视战斗情况来决定自己的行动。如果正面扛不住，她们可以帮着打阵地战，如果己方的超能力者们给力，她们也乐得清闲、安心作为后手。 蒋昊钦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姬大王和她的姐妹们”。 十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全是超能力者！ 他一边心中啧啧称奇，一边走到姬一身旁： “姬大王……” 把刚才的想法告诉姬一。 “那是一定的，”姬大王一副早就看穿了的样子，“他们就这么明晃晃派剑奴来送死，肯定是存了消耗咱们的心思……” “而且，老蒋你有没有想过，”姬一笑嘻嘻地看着他，“对方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剑奴当炮灰，是真的不把他们当回事吗？” 看着姬大王尚带稚气的脸，听着她对自己的称呼，蒋昊钦心里一颤，既觉得压抑，还有点滑稽。 这个年纪能当自己女儿的小女孩，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心中再次感叹。 再次生出了一点“非分之想”： “姬大王好可爱、好聪明，要是活着出去，能把我们家的那个傻丫头介绍给她认识就好了！让姬大王带一带小婷，小婷说不定也能变得机灵一点……” “我要是有儿子，嗬，那不得砸锅卖铁也要让儿子把姬大王追回家吗？！有这样厉害的女朋友、儿媳妇，儿子出息能差到哪里去？……什么？姬大王年纪还小？先处着呗，先培养培养感情，不过儿子得比我强一大截才行，不然姬大王可看不上他……” 蒋昊钦快速收起杂念，灵机一动道： “姬大王，你是说，他们有可能掌握了快速批量制造剑奴的方法？所以才不怕损耗？” 他已经知道了飞剑的事，现在超能力者小队人手一把、还有富余，士气正高涨！ 他也听说了，这是姬大王一个同伴的超能力“生产”出来的！ 这什么神队友！ 因此，他也大胆联想、思维发散，既然我方能批量制造飞剑，对方能批量制造剑奴，也不是没有可能…… 姬一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呗，我们消耗得起。” 敌方的剑奴们已经冲到大门前不远处，最近的甚至能看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这些剑奴们的眼中，没有一丝生气，更没有一丝恐惧，他们像一块块沉默的冰，带着一身寒意进行死亡奔袭。 机械地执行着他们主人下达的命令： 攻进龙泉镇，杀光一切活物。 到目前为止，对面的复国者还是一个都没有露面。 没有宣战，没有叫阵，没有各种冗余的战前挑衅、对骂环节，这场后来被戏称为“龙泉镇保卫战”就这么打响了！ 这场别开生面的战斗，令所有活下来的当事人印象深刻。 后来，有人采访龙泉镇团练总指挥兼超能力者小队队长蒋昊钦，问他当时的感受。 蒋昊钦一脸怀念： “什么感受？就是燃呗，还能有啥，就是热血上头，但又强压着自己冷静下来……”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安史之乱时的睢阳城、回到了南宋末年的钓鱼城，回到了1937年的四行仓库、1938年的台儿庄，回到了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 他有点动情地说道。 敌方剑奴手上的剑光已经近在眼前！ 按照之前的布置，龙泉镇超能力者小队们的队员们，也开始了自由攻击！ 他们都选择了飞剑！ 在第一轮攻击，就出其不意地选择了飞剑，不足10米的距离，飞剑仿佛响尾蛇导弹一般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嗡鸣声，飞向敌人！ 因为距离太近，冲在最前的剑奴们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飞剑们洞穿身体！ 位置稍微靠后的剑奴们，意识到对方的反击犀利，于是连连后退，撤到了飞剑的射程之外。 每一柄飞出去的飞剑，在这一轮攻击中都拿到了“人头”，甚至还出现了一穿二、一穿三的，这一轮战果相当不错。 在大门前的空地上，立即多出了几十具剑奴的尸体。 阵地上，超能力者们一个个喜出望外。 这飞剑真是太棒了！ 除了射程（最多15米）不够远、巡航的距离（30米）不够长，简直完美！ 进行了简单的认主后，操控也是非常简单，消耗的精神力比他们自己的超能力要低很多，用来打消耗战、持久战，正是最合适不过！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威力还十分可观！ 别看这些剑奴被飞剑砍瓜切菜般轻松收割，事实上，他们这些超能力者们，如果单独对上了持剑的剑奴，至少有一半的人没有胜算。 超能力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除了一些能力比较特殊、真的能打的，大多数超能力者的身体素质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如果让剑奴这些冷兵器高手们突到脸上，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其实也没有什么应对办法，一样被人家砍瓜切菜。 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 因此第一轮攻击过后，一个个都在由衷地感谢飞剑的馈赠者。 他们不知道鹿凌霜，因此把感谢算在了苏媞身上。 “感谢苏丞相送来的宝剑！” “赞美性感又慷慨的苏丞相！” “赞美苏丞相，姬大王可爱捏。” “我看你是红豆吃多了想死了……” 苏丞相是他们对苏媞的称呼，类似的，叫顾璇依为顾元帅，因为只知道她二人的姓，下面的人就根据自己的理解，给她们起了这样的代号，与姬大王看齐。 在不远处的魔女小队们，自然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赞美声，纷纷打趣苏媞。 “苏丞相运筹帷幄！” “苏丞相再立奇功！” 当然，也有“挑拨离间”的： “苏丞相功高盖主，恐为姬大王所不容！” 苏媞表现得也比较大气： “哪里哪里，过誉了过誉了，都是凌霜主母的功劳，我不敢居功……” 鹿凌霜本来站在魔女小队中不声不响、有点神游中，突然听到苏媞当众这么称呼她，她也是有点诧异，脸颊迅速飞上了两片红霞。 这一轮攻击过后，敌人往后退了一大截，攻势被打断。 过了几分钟后，大门前的尸体消失了。 像掉在地上、忘记拾取的游戏道具，彻底、凭空地消失了。 甚至连他们手上拿着的不足半米长、疑似制式武器的短剑，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陶然走到顾璇依旁边，轻声道： “璇依，你看那些剑……会不会有古怪？” 顾军师看到陶然主动找自己聊事，有点惊喜： “然姐！呃是有点古怪……之前我们也见过剑奴死亡，死亡后的样子跟现在也差不多，也是跟游戏里的尸体一样自动消失。但是他们手上的武器……” 她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苏媞： “苏姐，之前我们遇到的，好像没有这样的情况吧？武器跟着尸体一起不见的？” 苏御姐是一个挺重视细节的人，她分担了不少以前姬一热衷的繁琐的细务，在这种别人可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上，顾璇依非常信任她的判断。 “没有，我确定，”苏媞想了想，认真道，“其实我们之前遇到手持武器的剑奴也不多。你们记不记得，我们打了两晚的剑胚、杀了那么多剑奴族妖物，它们这些号称天生剑客的妖物，其实也没多少个手上有剑的？尤其是低级妖物，很少有剑的。这个世界，似乎武器、剑器是比较难获得的……可能这个世界的冶铁技术不行？或者跟这个世界的武器管制有关？” 南梦卿在一边思维发散道： “收天下之兵，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可能跟剑国亡国有关？国家亡了，怕遗老遗少再起歪心思，另外那三个国家干脆把剑给ban了？人都用不了了，妖物就更别想了。” 陶然向南梦卿投去赞同的目光，在她看来，南梦卿这一番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相。 南梦卿感受到陶然的目光，立即循着目光看过去，看到陶然的表情，知道她同意自己的观点，南梦卿心里一乐，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小碎步跑到陶然旁边，挽起陶然的手臂，殷勤道： “然主母也认同我的观点？” 陶然有点不自然，又不好意思把手抽出来，连忙道： “啊对，我觉得你的猜想，大概率与事实相去不远。” “哈哈，然主母，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南梦卿一边与陶然套着近乎，一边浮想联翩： “啧啧，陶主母这身体好软、胸好大！人正面看挺瘦的啊，还这么年轻，没想到这么有料？真不是魔力塑造的结果吗？真是原装？找个机会问问乐易……” “要是真的，哇，有点被吓到。能级比不过，打打不过，胸还没人家大，呜呜呜，自卑了……姬一说乐易是大雷党？不要啊！老公，小雷也挺好的……” 顾璇依把话题拉回来，总结道： “所以，有一个不难得出的结论，那些跟着尸体消失的短剑，可能不是真实造物……我的意思是，是某种超能力造出来的？甚至，大胆一点，像刚才那谁说的，对方这些剑奴也是批量造出来的？！” “本意是想用来跟我们打消耗战的？” 众魔女们表情有点凝重起来。 敌人的第二轮攻击到来了。 他们吸取了第一轮攻击失败的教训，但也没吸取多少，还是让大量的剑奴往大门的方向冲，就是相互之间的距离拉开了点而已，每个剑奴还是一副无惧生死、波澜不惊的样子。 姬一扫了一眼，冷笑道： “这一波他们投放了快两百剑奴，比上一波还多。这家底真丰厚呀。” “那个叫啥来着，洛革新？那个三巨头据说有一千五百多的剑奴？要是一下子被我们打掉五分之一，你说他肉痛不肉痛？” 顾璇依接茬道： “人家未必肉痛，不说了吗，这些剑奴可能是批量造出来的，死了就死了，没啥可惜的。” 因为这一波敌人数量有点多，而且看他们的身体姿态明显对飞剑有了防备，顾璇依当机立断： “大家准备！” “姬一先别出手，陶然姐也先别急。我们几个有远程攻击的，先来一轮试试，也给友军缓解一下压力。” 除开姬一和陶然，她说的有远程攻击的魔女是： 苏媞、南梦卿、崔敏敏，以及顾璇依她自己。 严格来说，还有一个李栖梧。 但复仇魔女的超能力有点特别，她想要有远程攻击的手段，最好是等队友们都出手了，再选择其中一个默念“这个我要了”…… “注意！按照之前的顺序！” 顾璇依在聊天大群里开始发号施令，这是她们打了两天剑胚后形成的默契，在剑奴们进入到15米的死线，她冷静地下达命令。 “开火！” 苏御姐先出手了。她向自己的正前方，扔出了几道巨型的半月形风刃！ 每一道风刃的长都达三米以上、宽也有半米！ 苏媞在这个技能上可谓浸淫多时、下过苦功，为了对团队更有帮助，在姬一和顾璇依的“撺掇”下，她确实有意识地将风刃往巨大化发展，固然对风刃的伤害力、攻坚能力有所影响，但覆盖面更大了，更能搅乱敌方阵型，针对这种数量又多、队形又密的敌人，是最好不过。 紧随其后的，是南梦卿。冥器师在入队后，为了能融入集体，很是好好表现了一番，她本身能级有b级，加上过往的战斗经验丰富，对能力的运用上很有几分巧思，把一种不算很主攻的能力，几乎玩出了花来！ 而且，这还是她有所保留、没有完全展现出来的结果。 南梦卿的魔女能力，她自己命名为“异常之冰”，是一套针对异常和冻结的能力体系。她之前展示出来的远程攻击手段就有几个，不过在和其他魔女配合的时候，她一般只会用一个： “冰雾魔狱！” 这个由顾璇依倾情命名的技能被她甩了出去！ 在阵地前几百平米的范围内，顿时弥漫起了一层淡蓝色的薄雾！ 站在薄雾中，敌人的五感将会受到影响，动作将会变得迟缓，此外还有一个最可怕的地方，整片薄雾会对范围内的敌人进行观测，当出现动能变化异常的敌人，薄雾将会生出冰之锁链将该敌人捆住、并有几率将其冻结。 所谓动能变化异常，指的是敌人突然加速或突然减速，或者消耗大量动能发动攻击。 在南梦卿之后，崔敏敏和顾璇依加入了“自由射击”的收割环节。 崔敏敏头顶那魔神一般的标志性的黑气往上飘，变成一面黑色盾牌，从盾牌之后，凭空抛射出许多黑色的利箭，黑色箭雨带着鸣镝声钻入了剑奴们的身体！ 顾军师的远程攻击手段，是她改良后的“消失的假人”（又名人间失格、透明人间），她双臂向前伸直，拇指朝上、食指伸出，手掌做手枪状，然后像是个电玩少女般往敌人堆里狂射“子弹”，子弹是一个个透明的拳头大小的小方块，看起来非常华丽。 乐易在一边看见了，眼前一亮： “璇依这技能……咝，跟我那个矢量弹幕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呀。” 事实上，他这么说还有点“高攀”了，单论威力而言，顾璇依这些透明小方块，可比矢量弹幕的子弹要大不少。 被透明小方块击中的地方，将会打上一个存续一段时间的“马赛克”，在马赛克存续期间，被击中者将有很高几率对击中部位失去感知、控制的能力，旁观者也会观测不到被击中者被击中的部位，最极端情况下，如果一个人被马赛克涂得满满的，那么此人大概率就寄了！而且是在旁观者的认知中完全被ban掉、被糊掉！ 她俩这一下场收割，接上了苏媞和南梦卿的控场，立即打出了一大片超神战果！ 不到30秒的时间，快两百的敌人阵型豁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敌人的剑奴再度损失惨重！ 距离大门15米处，堆满了剑奴的尸体。 没有一个剑奴的身位能迈进15米以内的。 一条无形的线，将敌我双方冰冷地隔绝开。 这是名副其实的死线。 第333章 你们性转了吗? 打打停停。 敌人在一次次偃旗息鼓后又一次次卷土重来。 最多一次，多达400+的剑奴被派出来，发起决死冲锋，把龙泉镇大门前那片本来不算大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每次卷土重来，剑奴数量越来越多。 中途停歇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于是乐易和魔女们有了两个猜测： 敌方在有意控制节奏，并不是无脑的添油战术； 敌方的剑奴们“生产”需要时间，并不能无限制、无限量地供应。 一个中午下来，他们的剑奴损失已经破千。 如果换成真实的冷兵器战争，这样的死亡数和死亡率，已经算得上一次非常惨烈的中小型战役了。 但至始至终，敌人的复国者们都没有参战。 这让龙泉镇的守军们有些不安。 感觉对方的后手有点多，而且指定是在憋一个大的。 顾璇依她们也意识到这一点，也有意识地控制了节奏，不把底牌一下子全部打出去，也不再刻意追求15米的死线，因此龙泉镇的超能力者小队也有了更多出手的机会。 不过也因此让剑奴们有了攻上来的机会，好几次，有几个剑奴堪堪冲到了大门前、越过了大门的拒马，几乎让他们跃入了门之后的阵地里。 己方的受伤也终于出现。 超能力者小队里有几名队员被剑奴的攻击打到，立即被拖到阵地后面去接受治疗。 好在龙泉镇的超能力者当中，就有治疗类的超能力，不需要魔女小队唯一指定奶妈鹿凌霜出手。 说起来，龙泉镇的超能力生态一直让人无力吐槽，三百多的活人里，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有超能力，而这些超能力里还不乏非常鸡肋和奇葩的，很难形成即战力。 例如之前说过的，有个人的超能力是仅仅听得懂猫语，这样的超能力，顾指挥和蒋昊钦想破脑袋都不知怎么用他，最后只能安排进预备队里了事，不过他们这样的有了鹿凌霜给的飞剑后，多少还算有了点战斗力，因为普通人没有超能力，精神力严重不足，对飞剑的操控十分勉强，比不上他们这些有超能力的，哪怕能力非常的鸡肋。 还有一个哥们的超能力也很奇葩，但多少还算有点战斗力，他的超能力有一个很复古的名字，叫“心跳回忆”，和某款泥轰国先驱级别的恋爱养成游戏同名。 这个能力能让他在每次“吟唱”后可以打出一发空气炮，威力还算不俗，而且在命中目标时能附加心跳加速、体力流失加快等负面效果。但奇葩的地方在于吟唱环节，需要能力者在心中回忆从前喜欢过（暗恋也算！）的异性、在心中把她们的名字念一遍……于是这哥们就悲催了，他每次要打出这惊天动地的一炮，都要先在心中悲愤地把一长串名字念完，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研究生毕业……天知道这货喜欢过多少个妹子！每打完一次炮，他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到下午的时候，敌人又来了一波猛攻，这回剑奴数量一下子达到了1000以上！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之前的添油战术给守方的压力不足，于是果断上强度。 但1000多的剑奴，在并不开阔的大门空地前无法完全展开，于是敌人的战术终于第一次有了点灵活性，他们第一次分兵，一批人留在正门前猛攻，另一批则绕到侧面去，那里有一个入口也可以进到龙泉镇里去…… 于是，乐易成了守军里最忙碌的一个，他对魔女们嘱咐一声： “没事！侧翼交给我！” 就赶了过去。 超能力者小队的预备役也忙不迭跟了上去。 守军们再次看到了这个神秘男青年！ 昨天就是他，疑似与姬大王团队发生内讧、夺权失败、把镇子折腾了好一阵子，也把镇子外围的复国者们折腾得鸡飞狗跳，抓回了几十个俘虏，狠狠涨了一波士气！ 看到他如魔神一般高来高去、舍我其谁的英姿，守军们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差点忘了我们还有这位大人……” “他是姬大王的什么人？朋友，对吧？……谢天谢地，他是我们这边的。” “稳了稳了，加上他，我觉得我们龙泉镇保得住了！” “此话怎讲？” “你们昨天没跟他出去吧？昨天这哥们把我们一小队人拉了出去，说是拉出去，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个人干活，镇子外围几十个复国者，不管有没有超能力的，都是他一个人放倒…………你们觉得苏丞相、顾元帅的超能力已经够强了吧，这哥们更是强得没边了！” “牛批！这么强的人，怎么愿意给姬大王打下手？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于人下？” “不懂了吧，说明咱姬大王有人格魅力、有领袖气质，没看到她周围除了苏顾二人外，还有七个美女超能力者吗？” “确实，姬大王魅力不是盖的。” “姬大王可爱捏，好想rua。” “我看你红豆吃多想死了……” 乐易可听不见这些议论，他赶到侧翼后，立即与汹涌叩门的敌方剑奴们展开激战。 这会的他也算是刀剑双修，大关刀和飞剑在他的身前来去如风，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个出口，比正门还要窄，所以剑奴们更加施展不开，他们大量的被堵在外面，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无奈流量就这么大、鱼池就这么浅，只能堵在外面干着急。 因此乐易应对起来十分游刃有余。 他打了一会，超能力者预备役小队才姗姗来迟。 看到他好整以暇的样子，他们也是松了一大口气，甚至有点没心没肺地看起了表演。 毕竟，乐易的卖相在他们看来也太好了点。 “这哥们怎么又是飞剑又是飞刀的？” “你管那叫飞刀？小心把关二爷气得掀开棺材板来弄你……” “不止，他这火球术是几个意思？他到底几个能力？” “双能力者？不是昨天才曝出来的吗？要剑奴数量1000才解锁？他有1000剑奴了？” “我怎么感觉不止啊，他刚才一路瞬移过来的你们没看到吗？算下来几个了？” “六百六十六。” “人比人气死人啊，都是被幻境卷进来的，怎么有人混得这么好？！像我们，有个能用的超能力就阿弥陀佛了。” “不说了吗，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他们不知道的是，乐易手上的飞剑跟他们手上拿着的也不一样。 是鹿凌霜给他的“爱心订制”。 用鹿凌霜的说法就是，这把剑是她那个奇物复制能力目前最高等级的合成物了，她可是用了24把飞剑，才合成了乐易手中这一把，等级达到了她目前能力的最高，要想继续往上提升、继续合成，只能等她这个超能力等级提升了。这把飞剑，也是目前最接近房中剑的一把飞剑了。 乐易一边打，一边在聊天群里询问另一边的战况。 “我这边情况可控，敌人被我按在外面进不来，完全消灭不在话下，呵呵。你们那边怎么样？” “乐易哥，我们这边也还好，不过超能力者那边死了一个，瞬间被秒了，救不过来……” 回复的是顾璇依，看得出来她情绪不算好。 “易哥，璇依，你们注意一下，敌人这些剑奴好像变强了，攻击和防御都变强了。” 说话的是陶然。 作为念力系的高等级魔女，青梅魔女对力的变化、敌人强弱变化很敏感，第一时间告知他们。 “他们手上的剑也变长了一点。” 苏媞也插话道。 “也就是说，之前我们的猜测还保守了？我们之前猜这些剑奴和他们的武器是超能力制造出来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升级？” “越被杀越强，是这个意思吗？” 聂锦书倒吸一口冷气，在群里发道： “那我们这么杀下去，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愿？……奶奶的，跟我们玩这种！” 崔敏敏也提出意见： “乐易，璇依，想想办法，我觉得这得从源头上解决……恐怕把能力者找出来干掉才行。” 乐易看到消息，想了想回复道： “这种能力的拥有者，在复国者阵营里肯定不是庸碌之辈，我倾向于就是洛革新本人。” “这事交给我吧。” 鹿凌霜立即有点着急发问： “易哥，你打算怎么做？……深入敌营去找吗？那么多人你怎么找？” 乐易也不瞒她们： “我有个初步想法……等会！我先处理一下敌人，一会跟你们说！” 他突然跃出入口那狭长的通道，往外冲去。 通道上的剑奴尸体正在“刷新”，连同地上洒了一地的剑。 一个人就把数百人严严实实堵在的出口外、难以寸进，这足以让他自傲，但这会乐易完全没这个心情，他跃出通道，往镇子外围冲去！ 看到他冲出来的剑奴们，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慌乱地往后退。 这些几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战斗种族，在面对这样一个孤胆英雄般的强者，难得产生了情绪波动。 他们连连后退，竟然闪开了一道狭长的出路，有些不知所措地目送着乐易冲出去。 乐易也没冲多远，他刚才在里面往外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在挨着剑奴军团边不远处一个隐蔽的斜坡下、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看着像是复国者？ 还是个女的？ 开战以来，还没见过复国者，还是女的。 必须抓过来，嗯，好好盘问一下。 乐易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冲出去后，一个瞬移，就像一只大老鹰从天而降出现在她身后。 对方也是反应极快，立即一个驴打滚从地上滚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地起身面向他，显示出了不错的腰腹力量。 “练家子？” 乐易对眼前这个女复国者产生了第一个猜想。 再看她的身形和动作，这个猜想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女复国者表情一脸凝重。 她个头不矮，大约有1米72、73的样子，梳着高马尾，打扮像个女大学生，年纪也是二十多的样子，皮肤黑，比顾璇依黑得多，甚至超过了曾经当过兵、之前经常出外勤风吹日晒的崔敏敏。宽肩蜂腰，手臂和腿的肌肉轮廓明显，手指指节粗大，一看就是真练过，没少打人或打沙袋。 看到乐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往后退了退。 乐易注意到，她的腿脚似乎有点不便，像是新伤未愈。 再看看她周围，一个剑奴也没有。 于是乐易对她有了第二个猜想： “一个混得有点差、但心高气傲的独狼？” 心高气傲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不与复国者们同流合污，宁可委屈自己、宁可不完成任务，也不去抢别人、不去作恶。 之前的崔敏敏就是这样，如果她没有遇到鹿凌霜、没有加入到乐易的队伍中来，她原本的想法就是做一个独行客，在这个奉行丛林法则的幻世里当一匹骄傲的孤狼，即使死去…… 想到这里，乐易看向女复国者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女复国者其实也不是什么心思细腻之人，她看到乐易宛如魔神一般出现在自己身边，立即把他当成了劲敌中的劲敌，心念电转，想了多种应对，都觉得压力山大，觉得自己又要迎来卷入幻境后的生死存亡时刻。 她满腹忧闷、紧张，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想从中寻找到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于是，乐易的眼神变化被她注意到了。 “他好像对我释放善意？” “这人是剑徒吧？是剑徒……我是复国者，他为什么要向我释放善意？是看出我受伤了、觉得我可怜？还是觉得我太弱了？” 想到后一种可能，女复国者有点丧气，还有点愤懑： “可恶！” “老娘不就是没有超能力吗？有本事你们不用超能力跟我打……这个鬼幻境，真是让太多小人得志了！” “我这一身拳脚功夫，也就打打没有武器在手的剑奴了……” 事实上，她能徒手击败三四名身强力壮的剑奴的围攻，已经算得上非常厉害了，放在现实世界里，绝对是非常能打的格斗高手。 但是，没办法，这里是幻境，对收容师极不友好的幻境。 她偏偏不巧是一个收容师，虽然只堪堪入门，甚至都还没勇气去考级机构参与评级。 女收容师自然是“失踪”的黄典典。 霓裳社社长谢君潇的便宜弟子兼表妹，谢君潇不惜冲进幻境、哪怕可能要与“琢玉郎”失约也要寻找之人。 “你想怎样？” 黄典典打破沉默，语气不是很友好。 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人死架不倒的美。 乐易笑了，他早就看出来对方的色厉内荏了，没想到这会还这么死撑着。于是他恶作剧心理也上来了，回她一句： “你想准样？” 口音还台里台气的，很机车。 黄典典更怒了，她当然听出了对方的戏谑，顿时生出了一种士可杀不可辱的情绪，脑袋发热，主动朝着乐易攻了上来。 看到女复国者骤起发难、听到她挥拳的破空声，乐易心中直呼好家伙！ “这妹子真是练家子啊！就是硬打，没有超能力！” “这拳头要真打实了，真打到人身上，普通人不死也得趴下歇个十天半月的……” 他也没有硬捱，没有用自己身体强度检验对方铁拳力度的想法，一个瞬移来到对方身后，在她机敏地半转身侧踢过来前，先扔出一个稀释版的瑜伽球大小的元气弹。 黄典典瞬间被命中。 她一声闷哼坐倒在地，全身酥软，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最要命的是，感觉斗志也没了。 乐易走到旁边，轻声道： “别误会。我不会伤害你的。” 拎起黄典典，就往来时路上瞬移回去。 两个起落，他带着黄典典回到了出口狭长的通道里，大喇喇地走了进来，愣在一边的剑奴们甚至还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看到他出去了一趟，一分钟不到，就拎着一个俘虏回来，看热闹的预备役队员们再度兴奋了！ 他来了！他来了！ 他又来了！ 带着他的俘虏回来了！ “昨天这哥们就是这样一手一个把俘虏抓回来的……” 一个昨天有幸目睹楼沧溟版乐易骚操作的小伙兴奋道。 还是个女俘虏？！ 女复国者？ 嘿！ 真稀奇。 目前龙泉镇的复国者，算上俘虏，差不多有80个，但没有一个女的！ 似乎幻境在给“玩家”们安排身份的时候，也考虑到了男女差异，复国者当中女的极少，似乎在幻境看来，复国者这种被鼓励作奸犯科、争强斗狠的职业，男人来做更合适一些…… 乐易把黄典典放在脚边不远处，安顿好，然后又继续他的“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伟业。 他抽空在聊天群里给她们发消息： “我刚刚出去了一趟，在镇子外围，一个女复国者脱离了大部队，鬼鬼祟祟的，我把她抓回来了。” 姬一很敏感地怒斥： “坏人乐易哥！她是不是很好看？” 乐易一怔，笑着回复道： “想啥呢小姬一，你乐易哥我是色中饿鬼吗，我一个人堵几百个剑奴呢，还有心思想这些？……你们派个人过来接收一下吧，这个女俘虏，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对了，她也是收容师，不过很弱。” “有多弱？” 问话的是聂锦书，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句无心的话给乐易送上了“弹药”。 “有多弱？她身上的收容师气息很淡很淡，我要不是拎着她，几乎感觉不到，程度就跟锦书差不多……你们想想，锦书学收容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聂锦书不高兴了： “乐易哥你这是指桑骂槐了，是不是说我很弱呀？” 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句话更让她变成了众魔女集火的对象： “那不然呢？！” “锦书你就是弱鸡你还不承认……瞧瞧你控制的飞剑，歪歪扭扭，有几次差点扎到我身上了你知不知道？” “还有我！” “啊？骚瑞……” “聂师妹你就不该多嘴……” 等了一会，来接收女俘虏的，竟然是陶然。 她亲自过来，出场方式也是有点华丽，从天上直上直下地飘了下来，如果表情再宝相庄严点，完全可以cos龙国天庭下凡的神仙了…… 黄典典就看傻了。 她只是没力气、有点丧，但没有昏过去，看到陶然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看到她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美好的不美好的记忆立即拼接起来了！ 是她！ 不就是谢姐画里那个“琢玉郎”吗？ 她们这次来明州、然后自己稀里糊涂被卷入幻境，一切的肇始不就是因为他吗？ 等会！ “琢玉郎”不是男的吗？ 谢姐的画里，清清楚楚地画了一男一女，男的被她叫做琢玉郎，女的叫点酥娘…… 黄典典有点懵，她下意识看向乐易，然后把目光再掰过来、落在陶然身上。 “你认识我？” 陶然也是奇了。 对方的反应似乎认识自己？ 可自己从多久以前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从魔女失控被乐易收容后，这个世界上见过她、记得她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黄典典的力气有点恢复，她慢慢在坐起来、靠在墙上，抬起手指、指了指乐易，看着陶然，问出了一个让他们都一头雾水的问题： “你们性转了吗？” 第334章 罗思婕能力的新用法 女俘虏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陶然对她更有兴趣了。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俘虏胆子不是一般大。 胆子大无外乎两种原因： 无知者无畏。 有信念感，胸中有浩然气或者其他精神层面的自我防御。 陶然觉得，女俘虏可能两种都沾一点。 “走吧，我带你下去，”她飘到黄典典边上，笑吟吟地看着她，“我们换个地方聊。” 此时黄典典终于有了点被俘的自觉，她丧气地点点头。 陶然拎起她，正要离开，乐易提醒她： “是个练家子，你小心。” 说着还是不放心，手上多出了一个元气弹、就要砸向黄典典。 陶然嗔怪道： “不用！” “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你这么粗鲁……” 说着就带着黄典典腾空而起。 黄典典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又要挨那个灰白色能量球的毒打……那滋味，太酸爽，她可不想短时间内再挨一次。 陶然提着她在天上飞，有点自来熟的她张嘴就问： “你不是乐易，对吗？”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个“性转”问题问得有多蠢…… 好在她黄某人是个混不吝、善于与自己和解的主，自己做过的蠢事多了，问一个蠢问题怎么了？ 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该吃吃，该睡睡。 所以像她这样的人，是绝不会有心理疾病的。 她深谙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个道理，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发出： “你不是乐易，那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他才是乐易？” 陶然惊讶了。 旋即心一沉，眼尾一挑，眉骨微微沉下，像有层冰壳从瞳孔漫到脸颊，嘴角的弧度收起，方才还漾着暖意、随和的眼神骤然凝出寒星。 如果乐易这会在这里，也许能看出来，自己的青梅刚刚有点沉不住气，甚至还动了杀心。 一个陌生的、不知底细的女人，突然把乐易的名字挂在嘴上，也不知出于善意、恶意，这让陶然本能地觉得不安，本能地想把这种不安定因素扼杀掉。 她绝不允许， 居心叵测的人在她眼皮底下接近到乐易。 绝不允许， 有人利用乐易的宽容、善良，作践他的善意，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 被陶然提拎着的黄典典打了一个寒颤。 刚刚过去的一个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从鬼门关上低空掠过。 像她这种练武练到一定境界，对杀意、杀机这种有点玄乎的东西比常人要敏感得多。 她能感觉到，刚才，这个长得跟“琢玉郎”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确实对她起了杀心。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刚才在那边的时候，她明明对我的态度还不错，一点没把我当敌人俘虏看待……怎么刚才问了她问题后，就有点想动手了？” 黄典典难得自省起来，在心中嘀咕着。 她也害怕了。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这会她正被陶然“押送”，在距离地面一百多米的地方飞着，她往脚下看，一股寒意就爬上了她的脊背。 “乖乖，姐妹有话好好说啊。别把我从这里扔下去……这么高掉下去，即使强如我，也要死翘翘哇。” 黄典典默默祈祷着。 好在陶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反应过大了。 这会的龙泉镇，可是魔女们话事、管事的地方，外人很难渗透进来，而且乐易的实力也今昔非比，别人想对他不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一会把她丢给谁审问好呢？对，南梦卿，她是老江湖了……在此之前，我啥也不说就好了。” 她打定了主意。 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把黄典典放下来。 南梦卿也到了，一见她们就笑着迎上来： “这是俘虏吧？俘虏就该有俘虏的待遇……我来审问她吧，大记忆恢复术我挺擅长……” 陶然见她没有在外人面前贸然叫自己“主母”，冲着她这份玲珑剔透心笑着点点头。 南梦卿也是伶俐人，哪还不知道陶然对自己刚才做派的认可，她心中暗爽： “跟聪明人做事就是简单，不需要费那么多口舌……老公这个青梅主母，胸大却不无脑，看着娇憨，其实也很机灵……咝，这后宫压力真的好大啊！” 虽然觉得“压力大”，但南梦卿却十分享受这种迎难而上的感觉。 她一边想着，一边给黄典典打上了一道“禁制”。 黄典典顿时委顿下来，力气是一点发不上来了。 比刚才被灰白能量球糊脸的感觉还糟。 奇的是，自己这会思维更清楚了，仿佛大热天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她哪还不知道，自己这又是遇到超能力者了！ 对于超能力者这些层出不穷、奇奇怪怪的超能力，黄典典是一百个不服！ 非常的腻歪！ 觉得他们胜之不武。 不过这次她是看走眼了，此时作用在她身上、让她仿佛穿着一件沉重的冰背心的，可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南梦卿魔女能力新开发的一个“小玩意”。 她才琢磨出来没多久，就用在了黄典典身上。 黄典典很不幸地成为她技能的第一个实验品和“加害对象”。 看到女俘虏的反应，南梦卿心下了然，脸上漾起笑意： “嘿嘿，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别说谎。说谎的孩子不仅没糖吃，还会受惩罚哦……” 黄典典更怒了。 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漫长”的审讯结束。 不管是审问的南梦卿，还是在一边摸鱼的旁听的陶然表情都有些古怪。 “乐易哥他也太……太神之一手了吧？随便这么一抓，就把这么个人抓回来？” 南梦卿把陶然拉到一边，苦笑道。 陶然脸上出现了玩味的笑容： “易哥是这样的，他的运气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好，有时候就很招黑，不惹事，事自己也会找他。” “然主母，你怎么看她说的那些事？我怎么觉得很匪夷所思呀！” “不是你自己审出来的吗？你不是说，在你这个酷刑下，没几个能说谎话，普通人更不用想？” “说是这么说，但这个技能我也是第一次用，哈，心里也有点没底……” “哇，梦卿你也太野了吧，第一次用就直接这么用在人身上？！你去当医生，肯定是草菅人命的蒙古医生，哈哈。” 南梦卿也不尴尬，她理直气壮： “反正都要用，拿俘虏练手不正好，嘿嘿，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呀……” 陶然盯着她，更加玩味地笑道： “但现在有点不妙。她好像是璇依的朋友……” “她们肯定认识，说不定还是好朋友。我在想，是把她干掉，还是把她干掉呢？” 南梦卿心里一咯噔，立即堆笑道： “主母你决定吧。” 她心里也在嘀咕，也明白陶然问这话可不是试探她的意思，是真的有干掉这个女俘虏的打算！ 南梦卿自认对陶然的性格已经摸透了，这个年纪比她小几岁的妹子，别看平时一副甜美娇憨、软萌娴静、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旦涉及到乐易的安危，她马上就会化身死神的镰刀，极有可能下一秒就横扫出去，一扫一大片的那种…… 陶然沉默了一会。 拿主意道： “我决定了，这事得让璇依知道。” “璇依会跟我们一起生活很久、一起过下去，她有一天，可能……也会变成易哥的女人。我不希望因为这事给我们的关系带来嫌隙和瑕疵，如果现在偷偷杀了她，以后也不好面对璇依。” 南梦卿心中一暖，她敛了容，很自然地挽起陶然的胳膊，从侧面抱住她： “然姐，我支持你。” 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她也希望，自己加入或者说即将加入的，是一个有人情味、有人味的大家庭。 虽然大家都是魔女了，但有点人情味、互相之间不是那么算计，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战事也消停了下来。 事实证明，在复国者们没有参战，想光靠剑奴攻破目前龙泉镇的防御，是很难的。 双方进入了休整阶段。 剑奴们退了回去。 不排除敌方继续加码，觉得1000的数量不够，继续往上堆量堆人数的可能。 正门这边的超能力者小队已经感到压力了。 敌人刚才这一波进攻，是开战以来投入剑奴数量最多的一次，同时还异想天开地开辟了两个战场，双管齐下，给守军们确实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超能力者小队出现了阵亡。 死了2人，受伤的七八个，受伤的倒还好，有治疗类的超能力救治，命能保住，但死了的那就没办法了。 因此敌人暂时退去后，超能力者小队的队员们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谈不上高兴。 心情有点沉重。 他们也知道，敌方的退兵只是暂时的。 敌方的目标是三天之内攻占龙泉镇，同时尽可能杀伤他们这些剑徒、赢取更多剑奴，有了更多剑奴，可以解锁新的超能力……这就决定了双方根本无法和谈、无法达成共识。 虽然姬大王向高层吹风，说幻境这个“限时三天”的任务是假的，不论是剑徒还是复国者，这个任务都是唬人的，也没有传说中的抹杀惩罚……他们也是将信将疑。不过“迫于”姬大王积威已久，加上蒋昊钦、陆佳美等高层做思想工作，才让他们把命令执行下来。 但是经过这几轮鏖战，这些超能力者们也明白了，任务不任务的先抛到一边，他们这些守军首要考虑的是活下来。 在敌方接下来的进攻中活下来。 乐易那边，他把守的侧门。 风平浪静。 无事发生。 预备役队员们，本来一心过来支援，结果成了看热闹的，他们发现乐易一个人完全顶得住，于是索性就留他一个人，所有人都跑回正门去帮忙。 可以说是乐易一个就挡住了500+的剑奴。 如果不是剑奴的尸体会自动消失，这会侧门这个通道上，估计早已堆满了尸体。 乐易游刃有余，甚至有意试验自己从魔女们那里获得的buff和能力。 再三考虑，他还是复制了罗思婕的能力——上一次获得黄色佛手buff，他也是复制了罗思婕这个同类传染的能力，借熟不借生，第二次借用，他觉得自己对这个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能玩出更多花来。 在黑玫瑰buff的影响下，佛手buff竟然也获得了一定提升，让他可以摆脱使用队友能力的距离限制。 现在的他，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想使用罗思婕的能力，还得把她带在身边，使用时人必须在她附近。 “思思这个能力……” “真的是群伤利器啊！” 在与500+的剑奴鏖战的时候，他就琢磨出了一个罗思婕能力的一个用法： 第一步，先给敌人们打上标记，标记存在时间最多可以达到5分钟。他一次最多可以给32个敌人打上标记，再多就有点吃力了； 打上标记后，他需要在标记存在时间内、对拥有标记的任意一个敌人造成伤害； 最后，把伤害“推送”给所有身上有标记的敌人。拥有标记的被视为同类，因此会接收、同步这些伤害…… 他也发现了，伤害的构成越复杂、伤得越重，在推送同类的时候所需要的魔力越多，就比如，妖莲业火的灼烧要比元气弹的致乏效果难推送得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标记敌人、再传染同类目标的能力，真的很适配目前这个局面： 敌人数量多，种类单一。 随便把标记打上，只要队友输入跟得上，人头和助攻拿到手软。 不知道思思发现了没有？ 他私聊罗思婕，把标记的用法告诉她。 罗思婕既欢喜又惶恐地回复他： “乐易哥，我还真不知道还能这么用……我马上试试。谢谢你。” 她有点心花怒放。 没想到乐易这种时候还惦记她，还能给她送来这么实打实的好处。 “乐易哥他真好，人又强，还这么贴心……他有没有可能喜欢我呀？” 罗思婕开始了新一轮的遐思，脸也有些发烫起来。 站在她不远处的南梦卿，看到她表情有些恍惚，看着像走神，又像是思春？于是忍不住小声逗她： “思思，在想啥呢？想咱们的乐易哥吗？” “是，啊，不是不是……” “哈哈哈！” “南梦卿！……” 在敌人快退却的时候，乐易又发掘出了罗思婕能力的另一个用法： 追溯。 第335章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乐易已经找到了破局的钥匙： 如何在数百名超能力复国者中，找到那个正主？ 那个掌握了批量“生产”剑奴方法的神秘人？ 他也确定了，敌方这些越打越强、看似无穷无尽的剑奴们，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能力。 洛革新。 三巨头之一。 溯源： 对能力溯源，或对由能力召出的召唤物溯源，跨越时间和空间，直达源头。 罗思婕这个同类同源追溯的能力，已经有点规则的味道了。 “强啊思思……” 他在心中再次感叹。 同时再次感谢房姐，把罗思婕给“丢”到幻境里来。 “房姐果然比我有识人之明……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某个已经好多章没出场的魔界扛把子，这时一个激灵，狐疑道： “乐易那小子是不是又在背后蛐蛐我？” 在敌人如潮水般退去后，乐易收到了陶然的私聊消息。 根据消息指引，他来到距离大门不远、但位置非常隐蔽的一处院子。 他刚从天上降下去，就看到顾璇依从一间屋子里探出脑袋： “易哥，这里！” 她双目炯炯地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 乐易迎上去： “小然呢？她把我叫到这里来，说有事……” “然姐还没到。” 她抱住了乐易。 “先奖励一下我。” 双唇贴了上来。 “呜呜呜……易哥，我好开心。” 乐易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小心挣开，问道： “璇依，你不是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顾璇依眼圈红了，她踏前一步又抱住他，脸埋进他胸口： “不，算开心的。就是有点，嗯，一点小感伤……” “怎么了？” “然姐跟我说了。你刚才抓的那个女俘虏，叫黄典典，我认识她，她也认识我。我们在霓裳社的时候算是朋友，嗯，关系还过得去。” 乐易明白了。 这是故人相见又不能相见引发的感伤？ 顾璇依并不想让老朋友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从而把他的秘密暴露出去？ “璇依，你是怎么想的？” 乐易问她。 顾璇依有点破涕为笑道： “易哥，不是我想不想，是她们想不想！她黄典典和谢姐一起的！她们一起来找你的！”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无师自通地上手掐住乐易腰间软肉：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谢姐约了你见面的事啊！……我要惩罚你，前夫同学！” “咝，疼！疼疼……肉都要被你揪下来了。” 她这一手的熟练度可没陶然鹿凌霜她们高，所以下手没轻没重的。 “是吗？别装可怜，别转移话题！” “我没告诉你吗？我以为你知道的啊。” “啊哈哈，是吗？……我是隐约听你说过，但我不记得你说她跑到明州这里来见你啊……”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她也是懂的，松开了惩戒之手，立即送上香吻，还很慷慨地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脯上。 “来，帮我揉揉。当初捏身体的时候不捏大一点……哼，揉大了也是便宜你。” 看起来，顾璇依真的很在意这点，自从决定做乐易的女人后，她的一部分心思，就纠结在了胸大胸小这事上。以前她可是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烦恼…… 对于她这有点生猛的发言和举止，乐易有点哭笑不得： “再说一次，你的身体真不是我捏的，是房姐，房姐还特意捏大了一些呢……”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小了？” “不，不嫌弃……嗯，手感不错。” 顾璇依脸红得要滴出水来。 “易哥，今天凌晨，在你结界里我就发现了，被你这么揉着，真的好舒服……我怀疑房姐是不是在里面多加了点东西，比如神经末梢啥的？” 对她这种脑洞大开的神经发言，乐易不予置评，甚至很直男式很煞风景地说道： “再怎么揉也揉不大的吧？你这身体是灵球捏的，应该定型了……” 顾璇依有点气笑了，正想驳斥他，感应到陶然已经到了附近，她缩回去，低声道： “陶然姐到了。她把黄典典带过来。” “我得易个容先。” 说着她转身进了最近的一间房间。 乐易站在原地，等了十多秒，陶然落到院子里来，手上还拎着黄典典。 她看向乐易，两人的目光交汇，信息快速传递： “璇依的事，你知道了？打点好了？” “嗯。璇依她进去易容了。让她们见一见呗。” “谢君潇的事？” “不说我差点忘了。在进入幻境前约的……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幻境结束得快，那还来得及，就不用放人家鸽子了，呵呵。” “放就放呗，反正是人家有求于你，嘻嘻。” “……说实话，我觉得她想找的还是房姐。最多是想通过我跟房姐搭上线。” “一样的，她们要找房姐，那就绕不开你。” 沟通结束，她提拎着黄典典，来到顾璇依刚才进去的那间房间门口，喊了一句： “军师！人我送到了！” 然后把门推开，把黄典典推了进去。 但她却没有进去，而是停在原地。 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看着乐易。 看到她这表情，乐易心中直呼不妙，于是先发制人地跨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小然？” 青梅魔女的笑容更灿烂了，像一个从湿冷的洞窟里钻出来晒太阳的小恶魔，抬眼都是狡黠的光，她竟然也抓住乐易的手，很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胸脯上： “也帮我揉揉？” 乐易脑子像炸开一般，搂着陶然就往斜对面的另一间房间里钻。 也不知过了多久。 云消雨霁。 陶然脸色酡红，她翻身坐起，有点后知后觉地气笑道： “易哥啊易哥，你真能啊，竟然学会了恶人先告状……” 乐易嘿然道： “这哪是恶人先告状，就是想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而已。” 陶然羞愤地拍了拍他： “心眼都用在我身上了是不是？我还是你的好大儿吗？” 沉默了一会，她低着头羞涩道：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凌霜姐说好了，出幻境后再说……差点着了你的道。” “你刚才有点吓到我，我以为你来真的。凌霜姐说了，你这个年纪的男性，需求其实很旺盛，俗称路过一个洞都想捅一捅……” “不是，凌霜还跟你说这些？这话真是她说的？” 陶然噗呲一笑，又拍了拍他： “我跟她可是无话不谈。不然呢？人家凌霜姐可是为了你，还特意上网学习如何跟小男生谈恋爱，说她觉得自己比你大，所以得了解一下你这个年纪男孩子的心理，就差报班了……” “啥，我是小男生？你摸着良心说，小吗？” 陶然脸红地嗔怪道： “大，行了吧……刚才说到哪，对，凌霜姐说了，如果你真的用强、实在忍不了，就给了……但不能太纵容你。” 乐易窘了，他搂住陶然嗅着她的头发： “小然，对不起。” “啊？怎么突然道歉？……对，璇依！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 话题避无可避。 还是来到了“对账时间”。 “我以为你会先收了苏媞呢。” “啊？” “还装？还装！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你好吧？” “小然……” 陶然吻了上来。 “易哥，同样的话其实我跟凌霜姐说过。” “什么话？” “我跟她说，我们这些被你收容的魔女，其实很容易就对你产生一种归属感、被支配感，对你，很容易产生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喜欢……我跟她说，让她，呃，大度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乐易更窘了。 似乎自己的“偷腥”行为，早就被预判到了，不仅预判到了，还早就被端上实验台放在器皿里各种切片…… “苏媞、璇依，她们会喜欢上你，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包括新来的，南梦卿，思思……” “等会！南梦卿我都还没收容呀。”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都跟苏媞差不多了。我觉得她进我们家门是早晚的事。” “所以你早就以大妇自居，开始审视每一点蛛丝马迹？” “嘻嘻，那不然呢。” 她突然叹口气，幽幽道： “其实想一想，璇依也很适合你呀，易哥。她已经被你收容，但有身体，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妻子。凌霜姐迟早有一天要来魔潮的……” 乐易顿时沉默住了。 过了一会，他收拾心情，认真道： “小然，对你们的承诺我没有忘记。凌霜那边……这次出了幻境后，我想把凌霜终末魔女的事解决了。不就是彼岸花吗？不就是去阴司下狱吗？只要有个确定的方向、有成功的可能，我就要试试！” 陶然很满意地抱住他： “带上我，易哥！” 他们温存一番，来到了顾璇依和黄典典所在的房间。 在他们没进来之前，顾璇依已经飙了一阵演技了。 要在一个认识自己的人面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还得避免被对方认出，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尽管戴着假面、易容成了她大学同宿舍同学的样子。 顾璇依还是很紧张。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黄典典闲聊。 就是闲聊。 已经不叫审问了。 问的东西越来越水，仿佛根本不想从她身上套取任何信息。 坐在她对面的黄典典也越来越迷糊，她有种感觉： 这个漂亮女孩她似乎认识？ 脸是好看的，好看到能原地出道当女明星的程度，好看到像她这样长期陪在谢君潇这种级别的美女身边的，都觉得惊艳。 也是陌生的，陌生到她搜肠刮肚、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反复对比，也没找出跟她长得相似的。 黄典典敢保证，眼前这个女孩子，她以前没有打过交道。 至少今天之前，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可为什么，偏偏又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如果把对方的脸挡住，她一度以为对方是…… 小顾？！ 一个大胆的想法钻入了她的脑子。 这说话的人，不会是小顾吧？ 坐我对面？ 可是！ 小顾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几个月以前，在槿州那个名字她都不想记住的电池厂里…… 她不是已经被那个叫做乐易的银安的收容师收容了吗？ 对，乐易！ 她们这次来，不就是来见乐易的吗？ 刚才把她押来押去、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个女孩，不就是长得跟乐易一模一样吗？ 难道说， 乐易是一个邪恶的收容师？他会某种邪术，能够把死去的魔女拘禁在身边？！ 对！他还会性转，明明是个男的，却可以忽男忽女…… 黄典典脑洞大开，像一头失控的河马冲上了滩涂，各种线索像被惊到飞起的水鸟，被她一个大嘴全部吞入腹中…… 一通乱嚼、一顿消化。 误打误撞的， 被她猜到了部分真相！ 黄典典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是武夫多过于收容师，靠着这异想天开、混不吝的莽劲，她觉得自己轰开了乐易他们垒起的高墙，让见不得人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 “可是……他也不像是坏人吧？如果是坏人，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对面真的是小顾吗？如果是她，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而且还不认识我？是被他们洗脑了吗？” 她坐立不安。 看到乐易和陶然进来，黄典典更紧张了。 如果不是南梦卿施加的“禁制”还在，这时的她真的很想夺门而出。 他俩在顾璇依的两侧坐下来。 “听说你和谢会长在找我？我就是乐易。” 乐易自报家门道。 他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知道为什么刚才这个叫黄典典的姐们，会问他们“是不是性转了”这么抽象的问题。 乐易只觉得好笑。 黄典典惊呼： “你是乐易？那她……？！” 指了指陶然。 乐易淡笑道： “简单的易容而已。谢会长的泡泡名字叫君莫笑，没错吧？我进入幻境前刚通过她的好友。怎么样，还怀疑吗？” 黄典典脸上的怀疑顿时去了一大半。 知道谢姐这个私人泡泡号，刚刚加的好友……那大概率就是了。 看她脸色松动，乐易继续问道： “你是怎么被卷进来的？那谢会长她人呢？她也来了吗？” 他突然有点兴奋。 那谢君潇，可不就是a级收容师吗？ 她要是来了，把她领到“气口”那里，这幻境的破界是不是有谱了？！ 黄典典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我倒霉催的，跟谢姐吃饭，手机落在饭馆里，回去拿的时候就被卷进来了……谢姐我不知道她进没进来。不过我怀疑，她也进来了。如果找不到我，就算不被卷进来，她自己也会冲进来的。” 陶然调笑道： “这么说，她很在乎你？你是她什么人？” 黄典典看了一眼陶然，眼神怂怂的。她现在对陶然的畏惧远多于对乐易。 这个女人会飞。 而且给她的感觉很怪异。 对她起过杀心倒是其次，主要还给了她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异世界来的、不存在于现实的人。 她小心翼翼、耐着性子回答道： “之前不是说了吗，谢会长是我远房表姐，还是我名义上的师傅……别笑！你们没笑吧？哦，没笑就好。我虽然在收容上很菜，但谢会长真的是我师傅。” “所以你确定她已经进到幻境来了？” “嗯。不过我运气有点差，在这个世界跑了几天了，也没碰上她。你要是见到她……对了，你是见过我表姐的吧？” “当然。” 又聊了一会。 顾璇依在聊天小群里给他俩发消息： “乐易哥，然姐，就这样吧，我没什么想问她的了。” “放她走？还是让她留在这里？” “留着吧，镇子上空房间很多。她一个没有超能力的，这时候乱跑也不安全。” “行，你看着办吧。她腿脚好像受伤了，你找凌霜或者谁，给她治一治呗。” “好的。谢谢乐易哥，谢谢然姐。” 三人站起来，带着黄典典走出房间。 乐易：“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你如果不嫌弃，接下来就在我们龙泉镇住下。” 黄典典：“复国者们不是要攻占龙泉镇吗，你们抵挡得住……” 说着她自己噤声了。 一个小时前，她可是在镇子的外围，目睹了乐易一个人把数百剑奴硬生生挡在了门口之外。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如话本里描写得天花乱坠的千人斩、万人敌一般。 质疑谁，也不能质疑他啊。 “你们容得下我，我就住这里吧。我的身份虽然是复国者，但我没有恃强凌弱……” 说到“恃强凌弱”的时候，她的脸微烫，好在皮肤黑，脸红了也不容易被发现。 “当然容得下，哪有容不下的，”乐易笑道，“我们镇子上复国者也有大几十个，我们的原则是善待俘虏，缴枪不杀……” 黄典典又小小地怒了一下。 只是怒了一下。 她连忙找话题： “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 乐易淡然道： “先把今天的防守战赢下来。” 顿了一下，看向黄典典： “听你一说，我现在突然有种想法，你表姐可能就对面那些复国者当中。” “我打算找个机会过去看看。” 陶然和顾璇依看了过来，他又补充道： “我已经有办法定位那个剑奴能力者了，嗯，就是那个三巨头之一。” 一种迫切感、豪迈感直冲胸臆，他振奋道： “干脆，我现在就走一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呵呵，我来会会他。” 陶然立即挽住他的胳膊，对着顾璇依吩咐道： “军师，人交给你了。易哥，我们走！” 说着两人就腾空而起，流星赶月般消失不见。 两人说走就走，让黄典典一时没反应过来，顾璇依则是羡慕得不行。 过了一小会。 顾璇依收拾心情，领着黄典典往魔女小队的阵地走。 一边走一边在大群里发消息，跟魔女们统一口径： “易哥刚才抓回来那个女收容师，是我以前认识的人。一会我带过来让凌霜姐给她治伤。记住了啊，在她面前别叫我名字！姓也不要带！” “哈哈哈，收到。” “收到。” “军师你擅离岗位，快给我回来，本魔女大王需要你揉肩捶背。” 她俩一开始并排着走，走着走着，黄典典放慢脚步，停在她身后几米处。 脸上表情微妙。 心中百感交集。 “步态，人的步态是很难改的，她这走路的样子……不是小顾是谁？！” 顾璇依回头看她，黄典典一个踉跄扑了上来，眼角的泪花洒落： “小顾！你别装了！” “我知道是你！” 第336章 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 顾璇依遭遇到她“从影”以来的最大危机。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了马脚。 黄典典这真情流露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诈自己。 看来她的确是从哪里看穿了自己。 是自己的台词不到位？ 还是表情不够自然？ 到底是哪里穿帮了呀？ 顾璇依心中波澜四起，脸上却超常发挥的平静如水，她装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愕然： “你叫我小顾？” “她是你朋友？” 然后挤出一点了然于胸的笑容： “我说怎么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你看我好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呢，原来是……我跟她长得很像吗？” “我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跟我长得像的人呢。” 她还在演，还在拼，不想自己的“演戏生涯”在这里停下来。 这一届“金魔女奖·最佳女主角”，她还是想争一争的…… 于是， 黄典典不出意外地被她唬住了。 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你、你不是小顾……吗？” “可、可是你走路的样子，真的很像她啊。” 顾璇依心中窃喜，原来是步态的问题，自己确实是疏忽了。 老戏骨是不会在这种细节问题上翻车的，自己还得多学多练。 她装着苦笑道： “真不是。我也是奇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认为我走路像谁谁谁的……就很荒谬。” 口气瞬间冷下来。 “你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跟我套近乎吧？没必要。我们这边是真的善待俘虏，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我们一视同仁的。” 顾璇依对黄典典的了解，可比黄典典对她的了解深得多，这样“刺激”的话一出口，果然黄典典的傲气和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什么套近乎？你、你想多了！” 她气呼呼地把头扭过一边，又发作不得。 心中顿时懊恼得很。 枉自己刚才把她当成小顾了，真是有眼无珠！ 顾璇依见计谋得逞，心中发笑，脸上继续波澜不惊： “没事了吧？没事就走吧，我送你到我们军医那里，给你处理一下你腿脚上的伤……” 危机化解。 一路无事。 顾魔女的“影后生涯”得以延续。 把黄典典带到魔女小队的驻扎地。 这里离大门的阵地差不多有三十米的距离。 边上有好些个空的院子，都没有人住。 鹿凌霜过来，把黄典典带到一个房间，用生息红线缠住她的四肢，然后眉头一皱： “不对！你身上还有其他负面的能量……它们在阻止伤口愈合。” 黄典典看呆了。 不仅是因为鹿凌霜奇特的治疗手段，还有她的美貌！ 她待在谢君潇身边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甚至让她生出“谢姐来了也压不住”、“恐怕谢姐年轻时也要稍逊一筹”的荒谬感。 于是她说了一句抽风的话： “你的超能力是给人治疗越多，自己越好看？” 天晓得，她怎么能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和表情说出这样的话、自己能忍住不笑的！ 鹿凌霜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这一笑又是满室皆春。 她把红线收回，问黄典典： “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对你使用超能力了？” 黄典典回过神来，不确定道： “是吧？你们有个同伴，之前审问我的时候，对我做法，搞得我使不上力气，但脑子清醒……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原因。” 鹿凌霜点头：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把人叫来。” 过了一会，鹿凌霜去而复返，把南梦卿和顾璇依都带过来了。 南梦卿笑着抱歉道： “我的，我的，禁制忘记撤了，它确实能阻抗治疗。” 南梦卿把禁制撤了后，黄典典顿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像是把一副沉重的枷锁摘了下来。 鹿凌霜又试了试，她还是皱眉： “还是不行。还有一种负面能量，跟南姐你那个有点相似，但更隐蔽……我的能力清除不掉它，只能共存。” 顾璇依笑道： “我试试。我感觉我那个净化原胶，哈这名字还没来得及改，还在想在想……我感觉可以。” 她操作一番，用一个透明胶状的小立方体，将黄典典身上的负面能量吸了出来。 鹿凌霜高兴道： “可以了！” 她催动红线，十几秒后，黄典典身上的伤完全治愈了。 黄典典震惊了！ 她感觉自己掉到了仙女洞！ 三个年轻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就算了，还都有超能力！ 这是个什么神仙组合！ 有治疗的，嗯，这个仙女一样漂亮的高个女孩，看来就是她们的军医了？ 有净化的，这个被她错认为小顾的，她们叫她军师？看来是有两把刷子了。 还有给俘虏、犯人上刑、戴上禁制的，哼，这女人长得有些狐媚，一看就是心眼贼多、一肚子坏水，看来就是她们的特务头子、情报部门负责人了？类似厂公？ 她活动活动身子，对她们仨表示感谢。 再怎么说，她黄某人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被人家俘虏了，人家也没把她怎么样，还好心给她治疗，这份人情她得认。 顾璇依对她交代几句： “接下来，你就安心住这里吧，但我们有要求。” “因为现在是战时，所以我们实行的是军事管制，不可能让你随便走动，加上你还是复国者，身份敏感，所以这个院子就是你的活动范围了，里面设施齐全，到了饭点我们会让人给你送吃的。没问题吧？” 黄典典挠挠头，小声嘟哝： “那我还不是坐监？” 南梦卿嗤笑道： “你见过哪个坐监还独门独院的？” 黄典典垂头丧气了： “好吧。这条件确实很好了，我前两天都是风餐露宿的，有地方睡觉、有人送饭，已经超出我预期……” 三个魔女回到阵地上。 这回敌人休整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不少。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还没见到他们有新的动静。 难道今天不打了？ 姬一提醒众人： “我的分身从他们营地里发来最新情报，嘿嘿，没有不打了的意思，他们还在等剑奴出来……大家可以再歇会。敏敏姐，唱首歌来听听。” 崔敏敏白了她一眼，嗔怪道： “小姬一，你就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 说完也不忸怩，站出来开嗓了。 崔敏敏本来就是原749局外勤组里有名的麦霸，水平半专业级，民歌美声流行，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她最拿手的是军旅歌曲和经典老歌，之前在大院子里休息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哼哼唧唧，被路过的姬一听到，惊为天人，从此“荒淫无度”的姬大王每天就多了一个“翻牌”崔敏敏的环节，让她唱歌助兴。 她也不含糊，一首《精忠报国》，唱得荡气回肠、响遏行云，几十米外，超能力者小队的队员们纷纷行注目礼，一个个拍手叫好。 崔姐太牛了！ 魔女们无不心旌摇荡、目眩神迷。 鹿凌霜一边拍着手一边看着站在中央的崔敏敏，感慨万千。 她是这群魔女当中最早与崔敏敏打过照面、打过交道的人了，那时她和乐易去红拂镇参加当时还在的749局的年中会，在7号魔坑的坑底，第一次见到了崔敏敏。 那时候的崔敏敏，比现在看起来要严肃、死板得多，可能是处于工作状态的原因，一丝不苟、令行禁止，满满的军人铁血范简直扑面而来，鹿凌霜还记得，当时她拿着匕首朝着自身连捅两次，整个人变成了个血葫芦的样子…… 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 但又历历在目。 没想到，半年不到，她们就在明州、在同一个幻境里再次相遇了。 不得不说，世事无常，人生如梦。 崔敏敏一个豪迈地转身，看到鹿凌霜亮晶晶的眼睛在看着自己，眼神里情绪饱满、不知蕴藏了多少内容，她也兴奋了，精神一振，声量也往上提了提，也更挥洒自如了。 她本来就有点人来疯的特质，这个小小的根本称不上舞台的舞台、听众都是魔女，却给了她一种万众瞩目、仙之人兮列如麻的感觉，而且还是发生在大战的间歇期，更添一份史诗般的浪漫主义色彩。 所以，这首不知唱了多少次的《精忠报国》，今天是她感觉发挥得最好的一次。 唱到最后一句“要让四方来贺”、长长的美妙的尾音还在空气中拖拽的时候，一直安静听歌的姬大王突然一个咕噜从高处滑下来。 “诶，我看到了乐易哥和陶然姐了……” 她这一声小小的嘀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了，崔敏敏也赶紧收了音，忙问： “哪呢哪呢？” “乐易哥他们找到敌人大头目了吗？” “打起来了吗？乐易哥他们需要帮手吗？” 几个魔女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姬一一手推开想趁机抱住自己的聂锦书，中气十足道： “没有没有！” “他们还在营地周围转，嘿嘿，被他发现了，乐易哥在跟我的分身打招呼……赶紧走啊你，别把我暴露了，本魔女大王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潜伏点……” 魔女们：“……” “啊哈哈，说回来，他们已经绕过去了，”姬一继续“实况解说”，“复国者人太多了，那个操纵剑奴的人也很狡猾，我的分身转了半天也没发现，希望乐易哥他们能搞定吧。” 此时。 距离龙泉镇十公里左右的一处露天营地里。 近百名复国者们，正忙着搭建简易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营地。 原本在他们看来，这营地的搭建完全没有必要，一个白天，足以让他们把龙泉镇攻下来了，到时候痛饮黄龙、胜利会师，直接入住龙泉镇不就完了？ 他们可是有上百名复国者，人人都有超能力，加上洛巨头的鼎力支持，小小龙泉镇，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没想到的是，几波攻击下来，毫无寸进不说，己方还损兵折将，当然，损的都是洛巨头的兵洛巨头的将…… 因此，刚刚洛巨头身边人就放出话来，让大家自己搭搭帐篷、营地啥的，做好今晚在这里过夜的准备。 看来前期战事不顺，已经让洛巨头失智了，竟然下这种乱命。 复国者们不少人都是不耐细务的，他们哪有这个耐心去自己搭帐篷什么的，所以就开始吵吵嚷嚷，有说要发起进攻的，有说光靠剑奴不行、复国者得跟着一起上的，也有的吵着要见洛巨头的。 可以说乱糟糟的。 但就算这样，乐易和陶然他俩也没看到传说中的洛巨头露面。 没看到他出来镇镇场子啥的。 他们没敢往营地里靠得太近，只在是外围悄咪咪地观察着。 然后还遇到同样鬼鬼祟祟的姬一的分身。 一个圆滚滚的铁皮桶。 战事开始之前，姬大王就派出了自己的分身们，散布在龙泉镇的外围，并积极地向四周扩散。 可以说，以龙泉镇为中心、方圆几十里的版图，都遍布着姬一的耳目。 开打以来，如果说乐易玩的是一款带点割草性质的act游戏，那姬一玩的是rts游戏，还是多视角随意切换的，既可以第一人称，也可以第三人称…… 跟姬一分身打了个招呼，乐易带着陶然又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休整。 陶然笑道： “易哥，看来你想冒充对方的人混进去、然后斩首的战术行不通了。” 乐易无奈了： “我是没想到，他们做得这么绝，差不多100活人里一个剑徒都没有。我们龙泉镇超能力者小队好歹还招安了一些复国者呢。” 剑徒和复国者之间有阵营识别，不同阵营的人看到了，能快速地判断出对方所属阵营。 想到自己蒙混进去、进去不到一分钟，100号复国者的目光就锁定自己的画面……乐易有种踩进半干的口香糖堆里的感觉，踢不掉，还腻歪。 陶然有时候就喜欢看乐易这吃瘪的样子，笑嘻嘻地环着他的腰： “人家是要保持队伍的纯洁性嘛，可以理解……现在混进去的办法行不通了，怎么说？要硬打吗？” 乐易摇头： “别，风险太大。差不多100个复国者呢，超能力五花八门的，咱们硬打容易翻车。” “我在想一个问题。那个洛革新为何不露面？” 陶然也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的能力在生效期间，人处于某种限制行动状态？” 乐易面露微笑： “我猜是这样。而且他发布命令，让手下那些复国者、还有一些不是他手下但被他忽悠上车的，让他们原地休整、搭建营地，做出一副要持久战的样子，就很奇怪。这里离他们的大本营、那个大庄园其实也没多远，如果要过夜的话，走回去也要不了多久。所以我在想，这个搭建营地的命令很可能另有隐情。” 陶然很高兴，她最喜欢的就是乐易现在这样子： 自信地侃侃而谈，清楚理性地分析问题，轻松自在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每一条都精准了落在了她的萌点、苏点上。 她心弦拨动，踮着脚捧住乐易的脸，用力亲了亲。 “奖励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我们的战略方针还是不变。我用思思的那个技能溯源，能初步判断洛革新就在那一片……”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处帐篷。 “源头确定就在那里。” “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他们搭建营地，是想步步推进、逐步蚕食，或者是有其他目的，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如愿。得做点什么。” 陶然眼里充满了想搞事的兴奋： “嗯嗯！那怎么做呢？” “来个打草惊蛇、火烧连营，怎么样？” 第337章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站在熊熊火光后面，看着陶然那明媚又畅快的笑脸，乐易不禁想起了某个多年前的午后，陶然也是跑到自己身边，露出她这标志性的笑容。 一副惹了事后、装作满不在乎、带着一点隐蔽的寻求认同，同时又志得意满的样子。 那一次，她耍了点伎俩，把班上一个最喜欢欺负别人的男生整了整，把他的丑事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暴露出来，还用言语挤兑对方，到最后，对方羞愤得原地嚎啕大哭。 那个当众出丑的小男生后来回过神来，想清楚“罪魁祸首”是她、再想找她算账时，才发现她早就溜了。 溜到了乐易的身边笑得很开心。 该怂的时候得怂，这是他们这些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很早就明白的生存之道。 陶然也不经常惹事，但每次惹事，很少因为她自己，大多数都是替别人出头、打抱不平。 而且她很小就体现出了一点“阴谋家”的气质，就算替人出头，也很少赤膊上阵、卷起袖子就上去干，而是纵横捭阖、给自己尽量攒优势和拉拢盟友，耐心相当不错。 跟现在的她可太不一样。 现在的她，给对手、给敌人的耐心可太少了。 在确定了“火烧连营”的计策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来了个“变身”。 把那副让乐易都有点眼热的房道慧同款铠甲穿上了。 “易哥，这叫一念杀生铠，”已经知道乐易和房道慧有接触后，她也不藏着掖着了，“它是老房，呃，就是慧姐给我的。” “它有很强的遮蔽魔力波动的作用……其实房姐给你们做的玄甲身外身，也有一点这个功能。” 听到她主动提起“遮蔽魔力波动”，乐易立即反应过来： “你担心谢君潇？她是a级收容师……嗯，小心一点好。对了，小然，慧姐有跟你说过，她和房姐是什么关系吗？” “我之前问房姐，房姐都是拿记不清来糊弄我。” 陶然笑眯眯道： “那易哥你觉得呢？” 他叹口气道： “我一开始猜，慧姐是不是房姐的小号？是她的身外身在外面流浪久了，自主修炼成才？你别笑……我这不是猜嘛。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我在梦泡里、还有源界里都碰到过她，有跟你说过吧？……其实那次从源界回来，我就有了一种新的猜想。慧姐，包括楼沧溟，她们跟房姐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得要复杂，可能类似于师徒？或者养母与养女的关系？对，就像家长！我猜房姐以前就是某个魔女之家的家长，慧姐、楼沧溟都是她手下的魔女。” 陶然表情微妙： “易哥，你什么时候确定慧姐她也是魔女的？” 乐易的手放在她冰凉凉的胸甲上： “从源界回来后吧。其实在那次梦泡、2003年版北玄学院的时候，我就差不多已经确定了。” 陶然情绪有点下沉： “慧姐其实也是个命苦的……但她对我真的没的说。” 乐易把她揽过来，一手的冰冷触感： “她对我也很不错，简直把我当成了，嗯，妹夫。” 陶然脸红了，她把面甲放下，瓮声瓮气道： “不好说，慧姐可是有好多姐妹的，谁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妹妹……快！干活了！” 乐易笑道： “行，等我也换个装。” 他把假面戴上，变成了男版陶然的模样。 陶然见到乐易又变成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是无语又是欢喜： “怎么一到杀人放火的环节，就想到要变成我的样子啊？” “嘿嘿，女朋友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你！……我要告诉凌霜姐你是个薄幸郎！” 明知道陶然装生气，乐易还是解释了一下： “原装正版在这里，我这个盗版存在的意义只是以防万一，嗯，以防谢君潇看到我们了，但又不认识导致错过了。” “你打算把她绑回去？” “怎么能叫绑呢，叫请回去，桀桀桀……梦卿发现了幻境的气口，咱们就缺一个a级收容师了。” 他们先溜到营地的边缘，那里整整齐齐地站着一大批剑奴，一个个沉默不语，像兵马俑般静候他们的暴君下达命令。 乐易注意道，有一个复国者，看着应该是洛革新的手下之类的，每隔几分钟，就从营地里最大的帐篷走出来，每次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后就会跟着二十多个剑奴，他把剑奴带到营地边缘，将他们安置好，然后又回到大帐篷里。 如此周而复始。 “那个老东西也是狡猾。”乐易点评道。他是在刺客的记忆中见过洛革新的样子，是一个看着六十多实则五十出头的中年老登，“那个帐篷只是个障眼法，他人根本不在那，生产剑奴的也不在那里……如果下面的人要造他的反，把主意打到那里去，就大错特错了。” “易哥，我感觉很不对劲，这些剑奴……”陶然提醒他，“感觉他们身上有了一点点之前没有的能量波动。” “什么样的能量波动？” “你身上也有，栖梧姐也有，我看看还有谁有……对，敏敏姐也有。” “……你说的是超能力？！” “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之前我们打了那么多剑奴，都没有，但现在有了……” 乐易眉头一皱： “老东西的能力除了能批量生产剑奴，还能给剑奴加超能力？！……超能力从何来？” 陶然指了指远处，那里是一片复国者们已经搭起的歪歪扭扭的帐篷，笑道： “这会不会就是他下令让人原地休整的原因……以休整为名，实际上是偷偷给自己的孩儿们加餐？餐还是从复国者们身上薅的……” 乐易凛然起身，沉声道： “不等了！” “不能按他的节奏来！他以为我们会老老实实等他们休整完、再跟他们打阵地战、防御战，也是希望我们这么做的……偏不让他如愿！” 他朝着复国者们的帐篷甩出几个妖莲火球，一扔出去，立即带着陶然转移，所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陶然在跟着他瞬移的时候，还很贴心地帮他“补刀”，用念力将火焰吹得更散更开，把着火的帐篷往没着火地方推…… 没一会，整个营地已经处处烽烟、火光连天。 近百名复国者们虽然都身具超能力，却似乎少了点应变能力，也拿妖莲业火没啥办法，只能站一边气急败坏地看着。 他们更关心要如何找出纵火者。 营地里更加乱糟糟了，各种叫骂、抱怨、争吵声此起彼伏，原本就对搭建营地、原地待命很有意见的复国者们更有意见了，他们本就不是洛革新的嫡系，之所以愿意跟着他来攻打龙泉镇，一来是任务需要，二来是想坐顺风车抱大腿。 他们也隐隐约约听说过，洛巨头的超能力非常诡异，如果要玩人海战术、打持久战，没人是他的对手。 复国者们对龙泉镇多少有些轻视，觉得是一群缩头乌龟，就想着抱上洛巨头的大腿，把龙泉镇拿下，到时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当然，也不是所有复国者是这么想的。 比如谢君潇。 她现在就在这个大营地的边缘上，与其他复国者们保持着距离。 作为实力强大又不合群的收容师，其他复国者站着离她远远的，没人敢上前去触她的霉头。 因为不信邪的人现在还在庄园里躺着。 所以，即使她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白玉神女雕像，也没有人上前去搭讪。 陆家大小姐陆紫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虽然年轻貌美，但两人站一块，陆紫绮就相形见绌了。 仿佛谢君潇才是豪门千金，她陆紫绮只是一个跟班小丫鬟。 陆紫绮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暗暗叫苦： “谢姐这种合影杀手换谁来都不好使啊，往她身边站，纯纯找虐啊。” “但我没办法，我得抱紧她大腿，谢姐去哪我去哪……天杀的，这幻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谢君潇淡淡道： “紫绮，你别晃来晃去的，淡定一点，遇大事要有静气，你好歹是陆理事的千金，底气比别人足……” 陆紫绮立马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谢姐，你别把千金不千金的挂嘴边了呀，这里没有陆家大小姐，只有一个您最忠实的跟屁虫……” 谢君潇没好气道： “可不敢让你当跟屁虫……这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的。是龙泉镇的人杀过来了？” 陆紫绮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下，不确定道： “有可能。换成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呀，肯定出来搏一搏……谢姐，洛革新的超能力你看出来了吗？有什么说法吗？” 谢君潇有点羞赧： “没，我也拿不准。不过他这藏头露尾的样子，说实话，上限也就那样。” “哦？怎么说？” “自古以来，要成大事的，不管是枭雄还是英雄，不管是借势还是顺势，都是讲究名实相副的，看这位，闷着头做事、把阴谋诡计当主要手段，一副笑骂由人、只要我赢了说什么都行的做派，说实话，格局小了……” 正当谢君潇带着一点怨念、怨气点评洛革新时，被她认为缺乏格局的洛革新，从一间不起眼的小帐篷里冲了出来，朝着众人怒吼道： “我的点兵术被人打断了！敌人奸细摸进来了，还愣着干嘛？！搜啊！” “我还需要半小时！这半小时内，别来打扰我！” 说着他又往帐篷里钻。 一百多米外，乐易和陶然对视一眼，陶然眼神里的询问他瞬间明白。 “是他。帐篷的位置也是对的，我之前用思思的能力追溯到的，也是那附近。但我有种感觉……” “没那么简单。” 陶然提醒他： “易哥，他是双能力者……？” 他恍然大悟： “那就说得过去了！……我打算……嗯？小然，咋了？” 陶然似喜非喜地看着他： “易哥，璇依和苏媞她们受了其他姐妹委托，非要过来……她们说，一来是勘察敌情，二来是给易哥你加buff，那个黑玫瑰……我劝不动她们，已经在路上了。” 乐易无奈笑笑： “行吧，就让她们来呗……嗯，璇依那个黑玫瑰buff，离我越近我能力增幅越大，我之前试过，确实有效。” 陶然装作吃味道： “你不会真想背着璇依打boss吧？” 乐易笑道： “我宁可背着你。”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不行！易哥你得说个理由……” “胸大？” “你！……看打！” 笑闹了一会后，他们往回走，在距离敌人营地一公里多的地方接到了顾璇依和苏媞她们。 苏媞操纵着飞毯，“稳稳”地把人送了过来。 两人都穿上了玄甲，估计是陶然提醒了她们。 顾璇依摇头晃脑地从飞毯下来，长舒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每次坐苏媞这飞毯，感觉就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一样……” 苏媞已经习惯了魔女们对她飞毯的吐槽，装作没听见，一脸欣喜地迎上来： “主人！” 要不是陶然站在旁边，她已经扑到乐易怀中了。 “情况就是这样。” 乐易把营地那边观察到的结果告诉她们。 也说了自己的计划。 顾璇依思考了一下，笑道： “我刚才乍一听，觉得乐易哥你的计划是不是有点太简单粗暴了？但是又想了想，觉得刚刚好。” 苏媞看着乐易，抿着唇轻声道： “我也觉得没问题。对面那些人也是草台班子，擒贼先擒王，只诛首恶，很合理。” “唯一的问题，就是主人你有把握将真·洛革新找出来吗？” 苏媞的话也提醒了乐易。 那洛革新的双能力的另外一个能力，不会就是类似分身或者寄生的能力吧？ 把自己的本体隐藏到其他人身上？ 就像之前，他杀掉的那个想对他和罗思婕不利的复国者？那货的能力好像也是“上身”吧？ 循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他有了新的发现…… 距离营地不足百米处。 乐易他们小心地靠近着、潜伏着。 全场最大的一个帐篷前。 一个年轻男子，再度从帐篷里走出，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剑奴。 类似的画面他们之前也看到了几次。 但这一次，乐易的注意力放在了年轻男子身上，同时罗思婕的追溯能力发动！ 既然决定来给乐易助阵的，顾璇依也演都不演了，她贴在乐易的手边，光明正大地用手指勾着他右手的小指，看起来十分暧昧，苏媞直接没眼看，醋劲翻涌，抬眼看向其他地方。 对于顾璇依来说，如果此时陶然和苏媞不在，她甚至会更进一步，比如把乐易的手放在胸口上给自己揉揉…… 有点食髓知味的顾魔女，正在往她过去不理解甚至有点鄙视的方向滑去。 乐易感受到了黑玫瑰buff对自己能力的加成！ 这时的追溯能力，获得了极大的提升，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 看到乐易表情异样，陶然轻声发问： “易哥？有什么不对劲吗？” 乐易咽了咽口水，有点傻眼道： “那个从大帐篷出来的年轻男人，他是洛革新……之一。” 三个魔女：“？” “那一片，那一堆，复国者，四十多个，都是洛革新。” 顾璇依脸色一变： “都寄生了？他的手下……易哥，之前你说洛革新有五十个左右的复国者手下？” 因为乐易披露出来的事情有点太匪夷所思，她们的注意力全部被占用，一时间都忽略了顾璇依那一声有些僭越、实则也是在宣誓主权的“易哥”。 乐易点头，他的表情也有点难看，怒气开始翻涌。 “都是。那些人的体内都藏着一个洛革新，每个人看似都是独立的个体，其实都已经死了。” 陶然也生气了： “那哪个是主体？哪个是本体？把本体杀了管不管用？” 乐易用眼神示意： “那个……那个看着像小喽啰的、从大帐篷进进出出、忙前忙后的年轻男人，是本体。” “我要杀他。” 顾璇依手上用力抓住他的手： “支持！” 苏媞也忍不住靠过来： “主人，动手吧！这种人死不足惜！” 乐易点点头，看向陶然： “小然，一会我打算用锦书给的黑色桃花buff，嗯，对，那个桃符领域，把他本体锁住……璇依和苏媞她们交给你了。” 顾璇依和苏媞异口同声： “不用管我们！” 陶然笑吟吟道： “放心吧，有我在，姐妹们不会出事的……一会要是帮不上忙，我们就先跑路，不会给你添乱。你放心搞死那个家伙。” 顾璇依努力尝试道： “然姐，我留在这，离乐易哥近一点……” “嘿嘿，再说吧……易哥，你担心杀了他本体还不管用？” “不，我是担心常规方式杀不了他的本体，他的本体可以在任意被他寄生的躯壳里转移，所以我才想到用领域……” 他自嘲一笑： “哈，这回五个魔女的花语buff，好像没一个不管用的，甚好。” 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个魔女的脸上扫过，心情振奋道： “干掉这种坏人，我感觉很有意义！” “我上了！” 乐易一个瞬移，瞬间像只大鸟般来到了大帐篷的上空！ 下方的复国者们一阵哗然。 “敌袭！” “是剑徒！” “干掉他！” 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年轻男人正从大帐篷里踏出来，身后的剑奴们仿佛从流水线上走下的机器人，安静地在他身后列着队。 他感觉到了什么，呼吸一窒，往天上看了看——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淡粉色立方体，朝着他还有整个帐篷砸了下来！ 年轻男人嘴张开，大感不妙，他果断想从当前这具身体抽离出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自己的本体无法离开！ 之前屡试不爽的招式，失灵了！ 像是被禁用了一般！ “完了……” 洛革新感觉到了末日降临。 属于他的末日。 这个半透明的立方体，边长达到了10米左右，从天而降，宛若神迹，瞬间把营地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哪怕是挨着有点远的谢君潇她们，也看到了这让人心跳停摆、目眩神迷的一幕。 谢君潇看到的更多，在那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悄然出现在大帐篷上空的时候，她也是福至心灵，抬头往这边看了看，就如有神助、如同获得了世间最美好的恩典，正好就让她看到了！ 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琢玉郎！” 她几乎喜极而泣。 但几秒后，立方体落下，她完全失语了。 “领域？！” 第338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与那位神秘的铁甲人交谈之后，谢君潇觉得自己站在了一扇新的人生的大门前。 大门为她打开了一些，她能看到里面隐约射出来的亮光。 看到里面闪烁着的珠光宝气。 一个从未涉足的宝库近在眼前。 她的人生已经原地踏步太久了，已经在一个黑暗的宫殿里迷失太久了。 十几年前，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是a级收容师了，可以说，放眼整个世界，以三十不到的年纪，能晋升a级收容师，称得上凤毛麟角，在当时，谢君潇毫无疑问是同龄人乃至整个行业里的佼佼者。 但没想到的是，十几年过去了，她还在a级这个层面打转。 从小谢，变成了老谢，再变成牢谢…… 不能说毫无寸进。 但确实也看不到晋级的可能。 在人生中最容易出成绩、最可能建功立业、提升自我的阶段，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没滋没味的长长的梦。 醒来后， 只有黯然销魂、青春虚掷。 只有日益深陷到琐事和俗务中的自己，只剩下对往昔和未来深深又无力的喟叹。 十年前，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不成功的恋爱后，她对爱情失去了想象和期待，封心锁爱，成了一个心如古井的独身女人。 七、八年前，事业走上正轨和快车道，属于她的商业王国初具规模、蒸蒸日上，从那以后，她对财富的执念也放下了。 三、四年前，双亲相继离世，这个世上再没有与她血脉相连的直系亲属，她从亲情、人伦上能够获得的慰藉和快乐，已经很少很少了。 剩下的每一份都是弥足珍贵。 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要把黄典典带在身边，明知对方在收容的天赋上非常有限，也要把她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也是为什么，她在得知黄典典被卷入幻境后，毅然决然地冲进来。 她是真的不想再失去这个远房表妹，虽然她俩在血缘上其实已经很淡薄了。 一个年过四十的美丽女人，在爱情、事业、家庭上没有了念想和追求，还有什么能让她重燃对生活的激情、值得她孜孜以求呢？ 对于谢君潇来说，毫无疑问就是升级！ 只有升级！ 人生不就是一个个升级的过程吗？从一个年级升到另一个年级，从一个阶层升到另一个阶层、从一个职称升到另一个职称…… 只有升级！ 能让她的心脏能像年轻时那样跳动， 能让她的生命重新拥有重量！ 只有在迈向升级的过程中、触摸到那似无似有、若隐若现的鸿沟的时候，谢君潇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虚度。 铁甲人的提点言犹在耳。 那次交谈之后，谢君潇不知道有多少次咀嚼着铁甲人的话沉沉睡去，然后因为在梦中有些了些许触动，又一次次醒来。 她心念念着铁甲人说的“领域”。 领域，几乎成了她新的心魔。 领域，是什么样的？ 它要如何构建、如何展开？ 它与自己最擅长的虚境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铁甲人为何说，擅长虚境的a级收容师，是最可能升到s级的收容师？ 铁甲人为何说，擅长虚境的a级收容师，也是最难升到s级的收容师？ 这说明什么？ 谢君潇迫不及待地想要得知答案。 现在，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就在这个幻境中，以一种不可思议又轻描淡写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领域，这一定是领域……”谢君潇痴了，身子下意识地往前移动，“朝闻道，夕死可矣……” “琢玉郎是大师的弟子吗？他这么年轻就可以展开领域……可是银安的人没跟我说他是s级的啊？！” “国内有这么年轻的s级吗？……我记得，之前问管千姿，问他的情况、谈到他的评级的时候，管千姿的表情很奇怪，含含糊糊的，只是说他等级不高？……她们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注意到谢君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旁的陆紫绮急了，上前搀住她： “谢姐？！” “怎么了谢姐？你、你别吓我……” “谢姐……？” 谢君潇回过神，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陆紫绮，沉声道： “紫绮，接下来我想要做的事可能有点……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 “啊？谢姐，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投敌，呃，不是，我意思是我想去龙泉镇那边，加入那边……” 陆紫绮懵了。 加入龙泉镇？ 那不是背叛阵营了吗？ 那任务怎么办？ 日子不过了吗？ 谢君潇不再理会她，而是大步朝着巨大立方体走去！ 她想好了，在领域结束的时候、琢玉郎从里面出来后，她就要第一时间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同路人！ 他的同路人里，自己必须拥有姓名！ 陆紫绮愣在原地，几秒后，她咬咬牙，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拼了！” “不过就不过了！” 陆大小姐也豁出去了。 她已经失去一个好朋友了，不想再失去这么一个萍水相逢、对她却相当友善的美丽大姐姐。 从谢君潇身上，她看到了美丽、优雅、强大这三者，是如何完美地集成在一个人身上的。 陆大小姐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如果到谢君潇这个年纪，能有谢君潇一半的美丽、一半的优雅、一半的强大，她就心满意足，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但是每次幻想过后，都会被打击到，感觉这三者，除了漂亮她能沾点边，另外两个是真够不着。 她跟在谢君潇身后，鬼鬼祟祟、战战兢兢地往立方体附近跑，因为复国者们的注意力也全部在那个立方体上，没人注意到她俩。 因为不止是她俩朝着立方体靠近，不少复国者也靠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被洛革新的分身占据了身体的复国者们。 名义上，他们还是洛革新的手下。 是洛巨头的嫡系。 他们自然要对敌人侵入有所表示。 至少姿态要做出来。 至于他们内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外人很难知道。 也有眼尖的人发现，从这神秘的敌人现身开始，到立方体落下，名义上这次行动的己方的最高领导者洛巨头，还是没有出来露面。 不久前，营地失火，他还出来装模作样地吼了几句。 可现在，这个看着就是狠角色的敌人冒出来，都打到脸上了，洛巨头为何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个顶着洛革新“皮套”的人，正手脚痉挛地倒在一个小帐篷里，眼睛翻白，嘴唇发紫，一副随时会“下线”的样子。 作为与本体关系最密切的一具躯壳，他最先遭罪了。 体内那个洛革新分身非常敏感，比其他分身更早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他们，与本体的联系， 被切断了。 一道巨大的铁幕降下来，将他们的贪婪、狡诈、算计拢到一起，丢到了暗处，从此不见天日。 不见天日。 不辨晨昏。 不分方向。 这是洛革新本体此时最直接的感受。 置身于一个苍茫的、飘着粉红色薄雾的世界里，他一度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远处，那两尊如高山一般耸入云端的神像，莫不是牛头马面？ 然后他短暂地为自己的冒昧小小汗颜了一下。 哪是什么牛头马面。 分明是郁垒神荼。 传说中的门神。 他们镇守的这个地界，是有什么说法吗？ 刚才那个年轻人，是如何做到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 一进来后，他与四十多个分身瞬间失去了联系。 他尝试了很多次，想把本体转移到其他躯壳上，这对之前的他仿佛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现在难逾登天。 洛革新心情阴郁，斜着眼打量着两个高大的神像，心中想到一种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可能： “难道我做的事发了？老天爷看不下去，派神兵天降下凡收我来了？” 四十多条人命。 其中有些还是他在现实中认识的街坊邻居。 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变成了自己的“肉鸡”，看似活着，其实已经走了一段时间。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进攻龙泉镇行动，除了打下龙泉镇，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将另外几十个复国者——那些人，要么是被他忽悠上车，要么主动来抱大腿的——统统变成新的“肉鸡”。 肉鸡越多，他制造剑奴的能力越强、速度越快，制造出来的剑奴也越强。 他早就畅想，拥有一个超能力剑奴军团会是怎样的一种快意。 再配合上全员肉鸡的复国者手下们，他有信心磨死任何对手，敌人却无法杀死自己，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找不到。 这是一个在现实中不显山不露水，看似循规蹈矩，但一旦有了条件和机会后，就很容易黑化的人，甚至一黑化起来，就丧心病狂、毫无底线。 乐易也知道，这样的人，不止洛革新一个，这样的人，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遇到。 现实中的道德、法律，对他们来说毫无约束力，他们比谁都信奉赢学、信奉成王败寇。 一将功成万骨枯嘛，只要我活下来，活到最后。 历史就是我书写了！ 乐易从薄雾中走出来，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看似与他同龄、实则已被一个五旬老登夺舍的年轻人。 他今天是无论如何，不会放他一条生路，给他岁月史书、洗白自己的机会。 领域的特性，也不容他手下留情。 从外面看，领域是一个10米x10米的立方体，但在两个当事人的视角里，它放大了百倍、千倍，是一个空无一物的巨大的角斗场。 “洛革新，”他叫了对方的名字，算是动手前的开场白，“我不是替天行道。” “老天爷才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乐易咧嘴一笑，继续道： “我只是不想你这种人活下去而已。” “洛革新”脸一黑，知道今日之事难善了了，一言不发，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这副躯壳，这个年轻人，是他最喜欢的一个“肉鸡”，不管是年轻健壮的身体，还是不错的超能力，都是他把自己的本体寄生在上面的理由。 “先来一点开胃菜吧！” 乐易心到意到，直接动手了！ 掏出死光追缉这个技能，朝着洛革新甩去！ 虽然是第一次领域展开，而且严格说来，这个领域并不是乐易自己的，不是他对自身力量感悟、升华后的产物，但他还是敏锐地感知到，领域偏爱规则。 或者说， 偏爱带有规则意味的力量。 在他所有的痴人技能里，妖莲业火和死光追缉是最具规则潜质的技能，妖莲之火的“必焚必尽”、“不灭”，死光追缉那惊人的更够跨界追缉的“自动索敌”，多少已经带点规则的意味了。 而且更何况，在顾璇依黑玫瑰buff的加持下，他现在的技能增幅相当的大，一进到领域中来，他就感应到了领域的青睐！ 对他、还有他这几个技能的青睐！ 那高耸在一旁的两个神像，此时仿佛像是两位见猎心喜的鉴宝人，一遍遍催促着他： “快呀！快使出来让本座瞧一瞧！” “对！使得好了、让本座看高兴了，少不得提点你几句！” 当然，这只是乐易的脑补。 死光追缉在他的结界“技能库”认定里，被解析为c级技能，评价不是很高。但乐易在实际使用的时候，却对它有些偏爱。 因为这个技能，不考虑它那有点恶心人的不分敌我的特性，用来对付拥有灵智的对手，效果极好。 被死光击中的敌人，不仅身体遭罪，心灵上也会受到负能量的冲击，可谓身体灵魂双重折磨。 意志力不强的，一道死光打下去，瞬间就消停了。 现在！ 这个c级痴人技能，似乎也在黑玫瑰buff的加持下，更上了一台阶，乐易有种它也升级了的美妙错觉，每一道死光更粗了、速度也更快了，但不分敌我的特性还是没变……一出手，他就连忙往其他地方瞬移。 除了死光追缉，妖莲业火他也安排上了。 如果这两个技能还拿不下，他还有元气投掷，还有无疆瞬步，还有大关刀，还有鹿凌霜私人爱心定制版飞剑…… 还有虎视眈眈、像是评委又像是助威团的郁垒神荼。 这个洛革新， 他死定了。 领域外。 时间过去了三分钟不到。 这三分钟，对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有些漫长和煎熬。 也不是谁都知道领域，也没几个人像谢君潇那样，会往领域上联想。 但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个半透明的巨大立方体，是某种特殊的能力造物，最大可能，就是用来提供一个不被外界打扰的私人决斗的空间…… 一个死斗的道场！ 必须分出胜负！ 决斗双方，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躲在远处的陶然她们也在密切关注着。 这时候，顾璇依小声惊叫道： “谢姐！” “我看到谢姐了！” 她们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在立方体的旁边，站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她比所有人都更接近立方体，一脸虔诚地抬头看着，仿佛在看一个世间少有的珍宝，好几次，她的手差点摸了上去。 在谢君潇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陶然笑着打趣道： “璇依，你不早说，你谢姐这么好看的吗？” “啊？” “我意思是，可不能让锦书看到了，她要是看到你谢姐，又要见一个爱一个了。” 苏媞也捂嘴笑了起来，她赞同道： “主母说得对……聂师妹那人，咝，真不能让她看到了，我怕她又发神经。” 顾璇依很想替聂锦书说点好话，但琢磨了一会，发现找不到任何切入点…… 又等了一会。 在立方体落下的五分钟后，这个梦幻的大家伙终于有了动静。 它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表面的亮度瞬间又提升许多，原本看着是淡粉色的，此时已经变成了亮白色。 几秒后，立方体白热化到了顶点，一声巨响从中心响起，整个立方体炸开！ 数不清的光线从中散逸出来，向四面八方射去！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一个转眼，又突兀地、平稳地出现在地面上。 那个年轻人！ 复国者们一阵骚动。 此时他们才注意到，自己这一方，有几十个人在年轻人冲出来后，像是被人点了睡穴一般倒在了地上！ 敏锐的人发现，倒下的，都是洛巨头的手下、嫡系。 心思深沉的人已经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没人动手。 围观的复国者们甚至往后退了退。 “琢玉郎！” 谢君潇激动地冲上前去。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这称呼有些羞耻，脸红得不行，但脚步没有停下来。 乐易当然也看到了她。 眼睛顿时也是一亮。 哈！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是巧了么？ 他的表情被谢君潇捕捉到，她没来得及细品，只觉得对方也是非常乐于见到自己。 本来，他们就约好了在明州市区见一面，喝喝茶，交个朋友，把关系稳固了，再缓缓图之。 至少谢君潇自己是这么想的。 现在看到乐易的表情，她觉得自己没有剃头挑子一头热，心中大定，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双向奔赴”了，呵呵。 当然，她也不会往男女关系的方面去想。 “是我！” 她走到乐易的身前，俏生生站定了。 乐易瞳孔紧缩，喉结猛地滚动，耳根突然有些发烫。纵然见惯了美女、每天面对的还是鹿凌霜这种级别的绝色，此时的他，还是有点不争气地感到了些许紧张。 “难怪沈安妮跟我说谢君潇要来找我的时候，一副等着看好戏、等着看我笑话的口气……” “璇依这个谢姐真是大美女啊，年过四十，看着跟二十多一样，真是妖孽啊。” 他收敛心神，快速说道： “谢会长是吧？快跟我来！这个幻境的破界就看你的了！” 说着也不管男女大防了，踏前一步抓住她的一只手臂，就要瞬移离开！ 谢君潇话没出口，就意识到什么，她连忙回头看，看到陆紫绮愣在一旁，于是毫不犹豫甩出一条长鞭，将她卷过来，下一秒，她们已经出现在了天上！ 乐易抓着她的手臂，她拉着陆紫绮，陆紫绮这时候才尖叫出声！ 几秒后，她意识到自己没有被谢君潇放弃，喜极而泣： “谢姐！吓死我了！” “还好你没把我扔下……” 看到乐易已经带人离开，陶然她们三个魔女也很高兴，本次行动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首恶洛革新已经被诛杀。 顺带还把他的党羽们一锅端了，当然，真正杀死他们的还是洛革新自己。 对于复国者阵营来说，他们一下子损失了一个巨头、接近五十名超能力者，可谓遭受重创。 今天这场仗，恐怕是打不起来了。 临走的时候，顾璇依突然出声示意： “然姐，你看那边！” 陶然和苏媞看过去，在这个营地边缘，原本排成方阵、数量多达上千的剑奴们，正在像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一个个倒在地上，快速地化成一滩滩血水，然后消失不见。 龙泉镇危机暂时解除！ 龙泉镇保卫战获得阶段性胜利！ 第339章 可以考虑往硬汉赛道转型 站在孤零零的高墙前，谢君潇表示感觉良好。 不需要乐易怎么解释，她已经感知到了这堵墙的不寻常。 也理解了他为何这么心急火燎地把她带到这里来。 “这确实是一个节点，”观察了一会后，谢君潇容光焕发地转过身来，笑着看向乐易他们，“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她的叫法，与楼沧溟告诉他的“气口”虽然不一样，但明显是一个意思。 对于谢君潇这似乎热情过度的灼灼眼神，乐易还是不太适应，他干笑一声，糊弄道： “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但这玩意对我来说，有点超标了，还得谢会长您这样的高玩来，呵呵。” 谢君潇优雅地剜了他一眼，淡笑道： “不要这么生分，叫我谢姐吧……这个节点，我目测也是这个幻境比较重要，啊不对，可能是最重要的节点了，那确实对收容师的能级要求高一些，得a级或者s级吧，b级往下就不用考虑了。” 她想到了什么，大胆发问： “对了，琢…乐易，你能级多少？” 差点又称他为琢玉郎了。 谢君潇暗骂一声自己。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终究给了自己太大的想象空间，想到刚才他展现的领域，还有他背后那让人高山仰止的铁甲人……让她确实难以淡定。 不对！ 还有刚才！刚才他带着她和陆紫绮两个，脚不沾地、连续长距离瞬移地来到这里， 是怎么做到的？！ 来到这个幻境后拥有的超能力吗？ 问题是， 乐易他不也是收容师吗？ 谢君潇心中生出了一点疑窦。 此时的乐易，想要尽快终结这个幻境、尽快破界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在得知了洛革新的恶行并且亲自将其干掉后，他对这个放大人性之恶的鬼地方的厌恶，也达到了顶点。 如果莫然那厮此时在他手边、还是以人形态的模样出现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将她夹在自己的肋下，然后狠狠地给她屁股来个几十下、几百下！ 这个始作俑者！ 真该打啊！ 这事绝不能这么罢休，出去后得找房姐商议商议，怎么处置莫然…… 他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带着陶然她们。 所以一见到谢君潇，他满脑子只剩下了“破界”，带着谢君潇这个幻境里唯一的a级收容师，直奔着高墙而来。 谢君潇也没让他失望。 简单观察了一下，她脸上欣喜、自信的表情告诉他： 有戏。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没说几句，就问到了这么煞风景的问题。 我能级多少？ 现在是关心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会长大人，你要不要再想想？ 需要我帮你把问题撤回去吗？ 他表情微妙，含糊道： “我能级有点低，完全够不着，只能拜托谢姐你了。” 听到他自承能级“有点低”，谢君潇更迷糊了。 看到她露出疑惑、欲言又止的表情，乐易哪还不明白，立即主动解释道： “我刚才那个领域，是超能力来着……” 从他口中说出“领域”二字，不啻于一声春雷在耳边炸响，谢君潇的眼眶瞬间就有点湿了，她激动道： “是、是那个领域吗？我们收容师的领域？” 乐易懂她的意思，挠头道： “谢姐，我其实也不确定。但超能力说明里确实提到了领域这个词。” 谢君潇没有因为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感到失望，反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她一只手搭在胸口，按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感觉如何？我的意思是那个领域？……你是否方便再向我展示一下？” 乐易没想到她对领域这事是如此热切，完全超过了对幻境破界这件事的关注，甚至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苦笑道： “谢姐，不是我不愿意展示，实在是……那个能力是一次性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谢君潇没有任何不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很合理，即使是超能力，也不是说想用就用……等会！你怎么会有超能力？” 她终于忍不住问到这个问题。 乐易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回答： “其实我也不清楚，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是没有的，但后来杀了一个妖物好像是剑胚吧，就有了。” “栽赃”给已经死去的妖王们。 反正死无对证。 谢君潇对他的回答也没有怀疑，她是知道，龙泉镇这边的剑徒们很给力，连杀了多个他口中说的“剑胚”，搞得幻境“恼羞成怒”一再修改任务。 “看来乐易他虽然能级不高，但在这个幻境中完全是游刃有余啊！……不愧是银安的金牌业务员，不愧是大师的子弟。” 乐易不知道，眼前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成熟大美女，短短时间内，就给他赋予了两个新人设…… 他有点心急地催促谢君潇： “谢姐，怎么样？能破界吗？” 谢君潇一怔，眼尾笑意敛起，垂眸思忖，天鹅颈微倾，像是在斟酌词句的重量。再抬眼时，眸中漾起春水般的温软，自信道： “我有六七成的把握，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下……” “但只是破界。你也知道，这是一个s级幻境，破界的作用可能不会很大。” 乐易忙笑道： “我知道。那就有劳谢姐您了。” 在谢君潇准备期间，乐易联系了陶然她们，然后君子成人之美，亲自把黄典典送到高墙这里来。 谢君潇黄典典二人见面，自然是又哭又笑、抱作一团。 两人既是姐妹又是师徒，看得出来感情那是相当的好。 谢君潇看向乐易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欣赏和感激。 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在复国者营地时、那不经意的一次回眸。 让她见到了她心念念的“琢玉郎”，还找到了此次冲进幻境想找的黄典典，可谓一举两得。 没有了后顾之忧，谢君潇开始集中精神，专心破界。 黄典典和陆紫绮，像两个忠心耿耿的护法，在她身后几米的地方站住了。 只不过两人气场似乎有点不对付，相互都不说话。 倒是陆紫绮对乐易很感兴趣，找准了几次机会向他搭讪。 刚才乐易带着她们在天上连续瞬移，收获了陆大小姐的一波尖叫不说，也把她的好奇心拉了起来。 这会有机会好好观察，看到乐易的脸，陆紫绮立即惊为天人。 这会的乐易，还没把假面摘下来。 男版陶然的脸，在陆紫绮看来，简直漂亮得一塌糊涂，让一向对外貌颇为自傲的她都有点自惭形秽。 陆紫绮很郁闷，在接连遇到谢君潇、乐易后，她的自信心也是接连受挫。 “这什么男人女相啊，太妖孽了吧！……身材这么好，个头这么高，却顶着这么一张脸……你大爷，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啊啊啊！……” 有点“色迷心窍”的陆大小姐不经意地走到乐易旁边，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乐易是吗？我叫陆紫绮。你是哪里人呀？” “南斗的。” “你和谢姐是怎么认识的呀？” “机缘巧合吧。” “你来明州是上学还是出差呀？” “旅游的。” “……” 几个问题下来，陆紫绮哪还不知道，乐易对她没啥兴趣，应付得很敷衍、很客套…… 她更郁闷了。 傲气已经被摧折得差不多的陆大小姐，此时尝到了些许苦涩。 过去，这样的苦涩，她只在那些被她拒绝的追求者们脸上看到过。 事实上，乐易这会心思根本不在招蜂引蝶上，这个有点好看的小美女的搭讪，他也没往心里去，只当做别人的一时好奇，所以回答的时候，就有点惜字如金，不愿牵扯更深。 黄典典虽然有时候情商不太够用，但这会也看出了这个姓陆的小妞对乐易有想法，心里暗暗发笑，开口道： “喂，乐易，你怎么又变装了？嘻嘻，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有这种异装癖……” 听她说得难听，乐易一边摘下假面，一边没好气道： “什么异装癖，我这是劳保装备。哼，跟你这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人没话说……” 他发现了，谢君潇这个徒弟有点铁憨憨，话说重一点也不怎么计较，属于比较能开玩笑的人。 跟崔敏敏有一丢丢像，但待人接物方面远不如崔敏敏大气，人情世故上也没崔敏敏通透。 黄典典果然也不着恼，继续调笑道： “你这是有多爱你女朋友啊！都恨不得把她戴在脸上……” 陆紫绮这时也看到了乐易的真容。 一张阳光、俊朗的脸，看着年纪不会比自己大多少，像在校大学生多过于像已经工作的社会人。 “原来你长这样……我说真人怎么可能长刚才那样……” 她在心里嘀咕，将乐易前后的相貌做着对比。 论俊美妖冶程度，此时当然比易容时差了不少，按现在的娱乐圈“去雄化”的审美，男版陶然毫无疑问是天王巨星、绝对顶流的候选，乐易的真容顶多是二线小鲜肉，不过他个子高、身材好、有肌肉，沉淀几年，可以考虑往硬汉赛道转型…… 又听到了他已经有女朋友，心中更是失望，兴致大减，于是撇过头去，不再言语。 陆紫绮的表现，乐易当然看在眼里，也懒得跟她计较什么，只觉得好笑： “男版小然这一款看来真的很吃香啊哈哈，绝世花美男了属于是……” 过了一会。 谢君潇招呼乐易： “我这边准备好了。” 她笑了笑，笑容如春阳融雪，瞬间柔化了周遭的棱角： “但愿运气站在我们这一边。老实说，这个幻境我也待不下去了，早点打完，早点收工……” “有劳谢姐了。” 十几分钟后。 走在比先前更显空旷、冷清的龙泉镇里，乐易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荒谬感。 忍不住在聊天大群里发了几句牢骚： “帮我骂一骂莫然。” “瞧瞧她干的什么事？！”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顾璇依回复他： “乐易哥，莫然她说不关她的事，是谢姐手气太背……” 鹿凌霜安慰他，和他同步“外面”的信息： “易哥，不用担心我们。现在龙泉镇外围的那些复国者们已经跑了，今天看来是不会再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对了，梦卿说现在幻境已经有解体的趋势，就等着你们出来了……” 看来，“外面”的魔女们情绪都还算稳定。 她们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接受度尚可。 大概因为莫然的存在。 人还在幻境里呢，魔物自己就已经“投靠”过来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魔女们也见怪不怪了。 因为莫然站在自己人这边，也算是有兜底的了。 “事故”发生后，魔女们第一时间把莫然叫来，指着已经倒塌的高墙前、一动不动的乐易他们四个，还没张口发问，莫然自己就跳出来说了： “这是发生了幻境嵌套。” “乐易找来的这个收容师水平没问题，我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做的，但这个节点已经打通是事实，但她的运气好像差了点，遇到了空间乱流……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发生概率是很低的，嗯，反正我作为魔物，在我的认知里，是很难发生的……” 陶然听懂了一些，朗声问道： “易哥他们是卷入了一个幻境中的幻境，是这个意思吗？” 莫然飘到陶然手边： “是的。只是一个独立的小幻境而已，你们不用担心。他们四个人，两个收容师，那个女的还是个a级收容师，想必很容易就脱身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乐易完全不敢苟同。 听着魔女们转述的莫然的话，他心生狐疑： “小然她们不会被莫然那厮忽悠了吧？” “这哪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小幻境……” 他把整个“龙泉镇”转了一圈，在边缘的地方发现了明显的“空气墙”，人无法从镇子离开。 活动的空间，就局限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与其说是幻境，不如说更像是梦泡。 之前他去过的梦泡，比如说2003年的北玄学院，也是类似这样的由“空气墙”封闭、封锁起来。 他现在的感觉有点糟糕。 觉得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整个龙泉镇空无一人，只有他这“一家子”。 太阳当空照，秋风萧瑟，肃杀又寂寥。 没有更多发现，乐易只好往回走，拐进了一个大院子。 这是他的“家”。 被卷进来后，乐易很快发现，他们四个，看似还在龙泉镇里，实则已经单独开启了一个新的“游戏”，每个人都获得了新的身份。 他，谢君潇，黄典典，陆紫绮。 变成了一家子。 一个地主老财一家。 作为龙泉镇最后的住户和最大的地主，他们的使命是要保存文明的火种，守护龙泉镇这个文明最后的堡垒和栖息地，保证文明的延续。 就很无语。 对了， 他现在是一家之主。 现在的他，也许应该被称为乐员外？ 或者乐镇长？ 谢君潇是妻子，黄典典是女儿，陆紫绮是妾。 更无语了。 第340章 闹心事上 一年后。 准确地说，是来到“梦泡版”龙泉镇的428天后。 比一年还要多出63天。 看着墙壁上那用剑尖划出的刺眼的“428”， 乐易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知道，这428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在这期间， 太阳升起又落下了428次。 在这期间， 黄典典“死”了4次。 陆紫绮“死”了6次。 谢君潇差点“死”了1次，但是挺过来了。但是挺过来后，她看乐易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让乐易有点心惊胆战，难以消受。 乐易也差点“死”了1次，就是谢君潇差点“死”掉的那次，为了救她，他差点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428天。 足以让一颗受精卵在母体内发育成熟到离开母体呱呱坠地。 足以让一个无忧无虑、乐观开朗的男孩，尝尽人间百味，变成一个沉默寡言、满腹牢骚的男人。 在这期间， 黄典典就叫了他3次爹，但姐夫却叫得挺勤快，而且有越来越勤快之势。 陆紫绮在“死”了2次后，彻底转变为了乐易的脑残粉，“老公”和“老爷”的称呼来回无缝切换，哪怕之后她又“死” 了4次，对乐易也没有一丝怨恨和不满，反倒让乐易心中很不是滋味。 毕竟，一次次看着自己的小迷妹死在怪物的手上，自己却看护不过来，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哪怕知道，对方在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就会活过来。 最快1天，最慢也不会超过8天。 这个世界，死亡不像是真的死亡，更像是一种稍微严厉的惩罚：账号被踢下线、被封禁，在1~8天后解禁。 他们这个“四口之家”，人最少的时候就只剩下他和谢君潇。 “女儿”黄典典先死，“小妾”陆紫绮后死，两人差不多7天后才活过来。 那一次，他和谢君潇两人，孤男寡女、相依为命地过了7天的二人世界。 说实话，谢君潇三女都是相貌出色之人，忽略黄典典时不时抽风的“不服管教”、陆紫绮偶尔的“茶艺时间”，都还算是比较容易相处的，对于大多数年轻男性来说，跟她们朝夕相处，都会是比较愉快的事情。 如果不是断了与魔女们的心灵联系，乐易也会更愉快。 428天以前，他初来贵地，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后回到大院子，跟三女各自打了一声招呼后，与魔女们的心灵联系就莫名地被切断了。 再也联系不上陶然她们。 不知道这个如同梦泡的幻境之外，此时是个什么情况？ 内外的时间流速如何？ 龙泉镇保卫战进行得怎样了？ 有没有守住？ 三王的兵马是否兵临城下了？ 鹿凌霜要是来魔潮怎么办？ 更加危急的崔敏敏要是来魔潮怎么办？ 统统不知道。 也无从得知。 乐易心急如焚，心绪难以排解，只好发泄在了灭杀怪物上。 是的，这个梦泡版龙泉镇，到了夜晚之后，大概率会刷出大量的妖物，这些妖物，他在“外面”那个幻境里大都见过、杀过，比如剑奴族妖物、人狐族妖物、鬼新娘等，也有几种之前没见过的。 这428个日夜里，只有不到100天是没有刷出妖物的。 可以说，这几百个夜晚，他们的神经几乎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因为稍有疏忽，妖物就会糊到脸上、带来死亡的惩罚。 在经历了一年多的守望相助也好、自救也罢，他们四人都彻底成了守护龙泉镇、斩杀妖物的熟练工。 哪怕是一开始性格有点“恶劣”、协作性有点差的陆紫绮，现在也成了一名合格的守夜人、一个轻易不会被困难和恐惧击倒的战士。 没人是拖油瓶。 作为一家之主，乐易表示吾心甚慰。 但是， 他还是觉得闹心。 闹心是因为无法与陶然她们取得联系、怕她们出事，也怕她们担心自己。 闹心是因为这一年多里，他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离开这个幻境中的幻境。 到这里来的第一天，他听到了幻境“系统”的一句提示： “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带领你的妻女，坚守龙泉镇，直到新的希望降生。” 谢君潇她们听到的提示词和他的大同小异，无一例外都告知了她们需要“扮演”的身份。 从那以后，“系统”再也不吭声了，再也不给他们任何提示或指引。 乐易使尽了浑身解数，包括作为a级收容师的谢君潇，两人绞尽脑汁，都找不到破界的办法，甚至连一点可称为线索的东西都没找着。 用谢君潇的话来说就是，“我所有的过往的经验都派不上用场了、都失效了”。面对这种绝境、窘境，觉得自己有负所托、坑害了乐易的谢君潇，很是自责、消沉了一段时间。 这是一种新型的、从未见过的幻境。 谢君潇甚至怀疑，它也许不是幻境，而是别的东西。 乐易也曾想过，模仿当日他从源界回归的办法——在满足条件后，打开结界，以结界作为跳板返回现实。他想一步到位，直接打开结界、通过结界找回去的路。 但郁闷的是，他发现自己这个倚仗也没了。 在这里，他打不开结界。 谢君潇也是。 她也是掌握了虚空画符的人，但也无法打开自己的结界。 似乎所有离开的路都被堵死了。 在没有明确的任务目标情况下，乐易只能用穷举法，只能一遍遍地、变着法子击杀不断出现的妖物们。 他现在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击杀妖物的n种姿势和技巧，他现在可以上一秒还在训斥不听话的“女儿”黄典典，下一秒就把妖莲大火球砸到妖物的脸上，已经习惯了还在吃着饭、手上拿着碗筷的时候，饭桌旁就冒出不速之客，然后被他以一脚完美的无疆瞬步踢出饭厅，下一秒他追出去干掉妖物，再回来吃饭，饭菜尚温…… 他甚至想过“死”。 想过以“死”来测试过关的条件。 也曾猜测，是不是在这个幻境里，死亡其实是一种脱身方式？ 但是在目睹了黄典典、陆紫绮她俩在一次次死而复生后，他推翻了这个猜想。毕竟，“系统”唯一给的提示，是要求他们坚守龙泉镇，如果人都死了，谈何坚守？ 乐易心里苦， 有苦难言。 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吃穿用度不愁——食物食材，包括各种生活用品，在用完之后，就会在他们的大院子里重新“刷出”，有时候也会在镇子的其他房屋里刷出。所以，黄典典和陆紫绮日常工作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在白天的时候去镇子各个房屋里搜刮，把自动“刷新”的生活用品带回家。 生活轨迹和目标单一，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事——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干掉妖物、保护家人，在这个家里，他是消灭妖物的绝对主力，是家中的顶梁柱，在消灭妖物这件事上，谢君潇也比不上一身技能和超能力的他。 娇妻美妾在身边——这一年多的“角色扮演”下来，其实他们四个多少都有些入戏。 “系统”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却被他们摸索出了一条必须遵守的“潜规则”： 做你该做的事情。 不能僭越。 不能做出与你的身份不相符的事情。 这条潜规则，是黄典典和陆紫绮两个妹子，在各自“死”了一次后总结出来的，可谓是血淋淋的经验。 也就是说， 他必须扮演得像一个家长、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通常来说，扮演威权的一方相对容易，难的是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 谢君潇扮演的正妻，黄典典扮演的女儿，陆紫绮扮演的小妾。 她们都必须恪守“妇道”，小心谨慎，不能忤逆作为家长的乐易的命令，否则就会遭受来自“系统”的惩罚。 惩罚是实打实的，她们首先会出现身体的不适，例如身上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伤痕，有些甚至会严重到影响活动，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她们会受到妖物们的重点攻击，对她们的攻击甚至会突破妖物只在夜晚出现的限制，在白天也会刷出！ 黄典典和陆紫绮的第一次“死亡”，就是源于她们对乐易和谢君潇命令的抵触和“出言不逊”。 所以，两人的“死亡”，也让他们总结出了这样的规则。 也迫使得乐易谨言慎行，少提要求，以免让大家都难做…… 一年多下来，他们四个人都摸索出了彼此之间相处的尺度，到现在，即使是“受罚大户”黄典典，也很少会因为言行不当遭受“系统”处罚了。 上午。 乐易从自家院子出来，开始了对镇子例行的每日巡视。 黄典典和陆紫绮她俩此时要么还在睡觉，要么已经出门“掏院子”去了。 她们把在龙泉镇各个房屋里搜集物资称为“掏院子”。 这种琐事，当然轮不到他堂堂一家之主来做。 他走了一圈，然后跳到了镇子最高的建筑、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上。 这个小楼，在外面那个幻境里，是姬一她们三人领导班子的会议室所在地，是龙泉镇最高权力机构驻地。 在这个幻境里，它也称得上整个镇子的地标建筑。 乐易来到小楼楼顶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坐下，然后无聊地极目远眺。 这是他最近排遣忧闷的新方式。 坐了一会，就听到身后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姐夫！姐夫！……嘿，我就知道你在这。” 来人自然是黄典典。 乐易连头都懒得回。 他有点不满地嘟哝： “你悠着点。你确定这个叫法，系统不会给你降下惩罚？不会把你判定为对尊长不敬？” 黄典典笑嘻嘻地在他身后坐下，然后把手搭在他双肩，装模作样地给他捏肩。 确实是装模作样，一点力气都欠奉，距离父慈女孝差得远，这一点还比不上姬一。 姬一每次给他捏肩，从来不装模作样，她是真捏真使劲…… “不会的，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呀，”黄典典在他脑后笑嘻嘻道，“系统大概是把这种归为父女之间的天伦之乐、庭闱之欢了。” 在这个梦泡版龙泉镇待了一年多，也规规矩矩（至少表面上是）当了乐易一年多的女儿，黄典典和进来之前相比，变化明显，是三女中变化最大的。 她变白了。 也许是少了很多东奔西跑、多了很多静养，她的肤色比先前白了不少，之前的她，是典型的练得比较狠的体育生的小麦色皮肤，这会皮肤明显白净不少，她本来五官就还不错，加上身材修长、挺拔，此时的她在大众审美中已经可以称为美女一个了。 “我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姐夫，”黄典典轻拍了拍乐易的肩，示意他跟自己走，“快回去，别坐在这里了。” “为啥？我才出来了一会。就不能给老父亲一点私人时间？” “嘻嘻，那不行。快，我姐孕吐得厉害，我特意出来找你的……” 说着就要拽着他往下走。 “别拉别拉，我自己走……小心系统判定你对老父不敬！” 乐易无奈。 最近几个星期，他又多了一件闹心事。 谢君潇怀孕了。 第341章 闹心事下 谢君潇的怀孕，是他们进入到这个幻境以来，发生的最大变故。 他们毫无心理准备。 当谢君潇第一次把这事告诉乐易时，她自己的表情也是喜忧参半、恍恍惚惚。 倒是没心没肺的黄典典，非常容易、非常雀跃地接受了这个“喜讯”。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加上她的不算非常缜密的观察，她早就把乐易视为自己表姐夫的不二人选。 哪怕迟钝如她，也看出了谢君潇对乐易浓浓的情意。 早就想撮合他们了。 等着等着，等到了他们自己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消息，黄典典自然笑纳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姐夫姐夫”叫得勤快的原因。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谢君潇和乐易成为一对。 而对于乐易来说，同样也是喜忧参半。 甚至忧还要多一点。 而且真要细究，谢君潇怀孕的过程和表现，都有点诡异，可以说尚有疑点…… 但作为这里唯一的男人，他又不得不把这事认下来。 承认是他“干”的。 只能是他“干”的。 如果他不承认，黄典典铁定第一个不答应，她拼着被“系统”制裁、弄“死”，也要按着他的头承认是她姐夫…… 事实上，这一年多下来，他和谢君潇的关系发展得很微妙。 在他看来，他们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战友。 和衷共济、守望相助的战友。 如果没有乐易，谢君潇一个人是无法在妖物的重重截杀下，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护住另外两个年轻妹子。 如果没有谢君潇，乐易也会少了一个有共同语言、心思细腻、可以互相倾诉、能把后背完全信任地托付给对方的朋友，如果没有谢君潇，他难以想象自己这几百个日夜是如何熬过来的。 作为亲密无间的战友，男女之间的那点约束对他们早就无效，为了应对妖物在深夜的突袭，他们在来到这里没多久，就睡到了一起，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但都是和衣而睡——方便随时起身与妖物干架。在来到这里的第五天，谢君潇就红着脸主动提出要同床睡，因为她发现每到深夜，妖物就会出现在她的床边……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其实是“系统”对他们扮演的要求，夫妻就要有夫妻的样子，同房睡是题中之义…… 在共同生活、并肩作战的前7个月，乐易自认为，他和谢君潇之间，并没有夹杂着男女之情，而是纯粹的战友之谊，在进入幻境前，他们是萍水相逢的同行关系，进来之后，一起挣扎求生、一起想着办法脱困，关系升华到了战友和合伙人的地步。 他把这个年纪比自己几乎大了一倍的美丽女人，当成了一个经验丰富、可以信赖的前辈和朋友，谢君潇也用实际行动回报了他的信任。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在他们的鼎力合作下，“四口之家”一次次在妖物肆虐的夜晚活下来、活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平安渡过了一次次团灭危机。 但是， 在7个月后的一天，在一次意外中，为了救助谢君潇，他把命豁出去、大发神勇，硬生生地从必死状态下将她救了下来，但也导致自己身负重伤。 两大主力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事态幸运地没有朝更坏的方向发展，甚至“系统”还很贴心地刷出了治伤神药，帮助他们作弊一般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在那次必死、濒死又被乐易救回来之后，谢君潇对乐易的态度、感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她“入戏”了。 用她的话说，就是“在生死关头、在几乎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时候，那个奋不顾身把手伸过来、命都不要也要拉你一把的，他不是良人谁是？！” 她向乐易完全敞开了心扉。 一开始，她也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距而踟蹰不已——她四十一岁了，虽说没有婚育史，长相也年轻，与二十几岁小姑娘无异，但年纪毕竟还是摆在那里。她也害羞，也害怕，作为一个恋爱经验匮乏的“大龄剩女”，她的心并没有像她曾经想的那么坚强和勇敢。 她也脆弱，也敏感，害怕陷入情网，害怕自己被拒绝。 但“扮演游戏”的存在，给了她极大的便利。 她不需要像其他恋爱关系里的女孩子那样，变着法子、费尽心思、各种明示暗示地对心上人提出“滚床单”的请求，提出各种可能让关系发生推进的请求。 不需要。 因为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是睡在一张床上！ 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这样“畸形”的处境下，谢君潇只需要假戏真做就好了，作为被动一方的乐易，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毫无疑问， 谢君潇的美貌，是她的一大倚仗。 她的美貌，对血气方刚年轻如乐易而言，也是特攻。 早年间，在收容师圈，谢君潇就有着美貌天王、第十三天王之名，可谓是又貌美又有实力。 即使像乐易这样见多识广、眼光被鹿凌霜她们养得很刁的，也时常被她的美貌惊艳到。 如果硬要做个对比，谢君潇的美貌，在乐易认识的人中，也仅次于楼沧溟和鹿凌霜，当然，这是以他的眼光做的排序。 换成其他人，也可能会把她排在鹿凌霜之前。 毕竟，相比鹿凌霜略微青涩的气质、和偏瘦偏中性的身材，谢君潇毫无疑问是一个熟透了的美女，性张力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把鹿凌霜比作酸甜鲜活的青梅酒，那么谢君潇就是陈年花雕，口感层次丰富，醇厚回甘。 从整体风格来看，她更接近楼沧溟。 但相比楼沧溟自我霸道、百无禁忌的做事风格和略显草莽的气质，谢君潇可就太优雅了。 她烧得一手好菜。 在厨艺、饮食文化上都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知识储备。 可以说是美食家都不为过。 她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是一个既有雅骨，又身体力行的人。 是一个把自己养得很好的女人。 进入此地的第9个月，经过谢君潇的不断努力，在“系统”的不断“怂恿”和“撮合”下，他俩的极限拉扯也宣告结束。 那一次，黄典典、陆紫绮二女在一天内接连死亡，其中黄典典是第3次死亡，陆紫绮是第5次死亡。 四口之家，头一次出现了只存活两个人的情况。 狭小的天地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仿佛伊甸园中的亚当和夏娃。 也许是没了“电灯泡”在一旁打扰， 也许是死亡的恐惧和团灭的压力，让二人都有些不堪重负、有些自暴自弃。 他们像干柴一般被星火点着，结束拉扯，接纳彼此，在彼此的身上尽情宣泄、尽情灌注。 像亚当夏娃一般，在再无他人的镇子上，他们度过了没羞没臊的七天。 事后，哪怕过去了几个月，谢君潇在提到、想到那七天发生的一幕幕时，还是会耳根发热，脚尖还是会不自觉地蜷起…… 那七天，是她有生以来最疯狂的七天。 也是她最想永远记住的七天。 那七天，在这个似乎永远被浓雾包围的小镇子上，乐易像一头永不疲倦的公牛，她像一只被原始欲望支配的雌兽，两人相互角力，相互征伐，无休无止地索取着。 每一处角落里，都留下了他们欢好的足迹。 每一个时间段，都有他们抵死缠绵的回忆。 十分疯狂。 最夸张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上一秒还在水乳交融中，这一秒乐易就抄起武器、挥洒技能朝着妖物们头上砸去，然后下一秒他又出现在谢君潇的身上继续挞伐的离奇景象…… 谢君潇爱死了乐易。 爱死了他年轻力壮的身体。 爱死了这个给她带来无与伦比身心体验的男人。 但在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会“中标”。 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要变成他孩子的母亲。 乐易回到了家。 他径直走到房间门口，敲门进去。 这个院子里最大的房间，是他和谢君潇的卧室，边上挨着的是黄典典和陆紫绮的房间，本来是隔着的，但很早之前就被他们打通，彼此之间只用了两张帘子隔开，这一切都是为了方便她俩遇到险情的时候，快速跑到主卧这边来。 谢君潇看到他进门，立即像只笨拙的天鹅，后腰抵着床头，双手用力撑住隆起的腹部、撑起上半身，她扶着床头柜，将双腿挪到床边，眉眼弯弯，脸上的笑意荡漾遮住了疲惫，起身朝他走去—— “老公！” 这一声叫唤，和之前起身迎接的动作，让乐易心中一热。 更是不忍。 他连忙上前扶住她，带一点责怪道： “不用……你都这样了，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谢君潇小心地环着他的腰，把脸贴上他的胸口，安心地笑道： “你是人家唯一的相公嘛……对了，你不是出去巡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的好女儿把我叫回来的。她说你孕吐严重？……” 乐易没说完，也知道自己被黄典典忽悠了，立即笑骂道： “这个不孝女，她这么忽悠她老爹，不怕被系统制裁吗？” 谢君潇也是忍俊不禁： “她也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嘛。典典她现在可精了，尺度拿捏的很好，这种程度的忽悠，应该会被系统归结为父女之间的玩笑话吧……” 对于“表妹变女儿”这件事，谢君潇意外地很适应，也与她俩的年龄差有关系，她比黄典典大了15岁，放在过去，给她当妈是一点问题没有。 看着谢君潇因为怀孕而略微浮肿的脸，乐易心生感慨，他小心翼翼地把她带到床边、安放好，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脸颊，动作比触碰易碎的琉璃盏还要轻柔。 “辛苦你了，潇潇。” 这个称呼，是他们结束拉扯、确立关系后，谢君潇执意要他改口的。 她现在十分抗拒叫她“谢姐”或者“潇姐”，这会提醒她两人年龄的差距。 现在，她在心理上已经做好了为他生儿育女的准备。 即使是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们明天就能离开这个幻境，然后混蛋乐易提起裤子不认账，她也会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哪怕以后一个人把他（她）带大。 她也知道，“琢玉郎”有一个女朋友“点酥娘”。 如果离开幻境后，即使乐易重回点酥娘怀抱、斩断与自己的关系，她也无怨无悔。 毕竟，在她看来，她自己是趁虚而入的后来者。 并不是十分的光彩。 近距离瞅着谢君潇绝美的脸，和因为动情而变得迷离的眼睛，乐易也有些意动，他俯下身去，唇覆在她的唇上，手也变得有点不规矩…… 谢君潇立即给了他最热切的回应。 唇齿相接，津液交换，美不胜收。 一番温存后。 谢君潇羞涩又坚定地打断他： “老公，忍一忍，好吗？……我以前听说，这阶段是不宜同房的。” “呃，我就看看，就看看，保证不胡来……” “姑且信你。” “潇潇，好像变大了好多啊？” “你是说以前小吗？” “当然不是。以前也不小，我的意思是，比没怀孕前大了一个罩杯不止吧？” “嗯……喜欢吗老公？” “喜欢。” 姬一她们都说我是“大雷仙人”了， 我能说不喜欢吗？ 乐易偷偷在心中做了比较，要是怀孕前，她和陶然比，可能还棋差一着，但现在已经后来居上了…… 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念叨，可不敢说出来。 这也是最近让他闹心的事情之一。 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陶然她们的事情告诉谢君潇。 作为他的枕边人、有生以来至少在肉体关系上最密切的女人，他觉得谢君潇有权利有资格知道。 但又担心，知道得太多，对她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就很纠结。 谢君潇突然有些羞涩、表情有些古怪道： “老公，接下来我有一段时间是不能满足你了。你要不，去紫绮妹妹那里坐坐……？” 乐易顿时窘了。 一头黑线。 陆紫绮对他有想法，他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当回事、装作不知道。在“死”了两次、彻底变成他的迷妹后，原以为她对自己的想法会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升华，没想到的是，她却有变本加厉之势，只是碍于“小妾”的卑微身份，没敢胡来罢了。 但是，在谢君潇宣布怀孕、且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的时候，陆紫绮再也受不住了。 她闹。 小心翼翼地闹。 她想雨露均沾，想获得与相公老爷同房的待遇。 所以，乐易就很闹心。 第342章 迷梦，破局者，早产儿 428天。 这是他们来到这个幻境世界的第428天。 由于活动范围只能局限在一个小镇子上，对于他们四人来说，无异于坐牢。 到今天为止，刑期已经达到428天。 而且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 他们有种要在这里把牢底坐穿的感觉。 乐易走出自己的卧室，想了想，折身往边上的房间走去。 陆紫绮的问题，还是得解决一下。 进了她的房间，没找着人，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想必是掏院子去了。 现在这会还是白天，乐易也不担心她们的安危。 自从她们学乖了、不轻易受罚后，妖物们在白天已经绝迹了。 乐易随便找了个空房间，坐了下来。 窗户是封死的，加上朝向不好，大白天房间里也有点黑黢黢的。 他坐在房间深处、一张孤零零的很有未来主义范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海绵和弹簧填充的柔软里。 仰着头，看着苍青色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下午。 乐易托着一盆花进到卧室。 谢君潇背对着他，侧躺着睡觉。 最近几个星期，她越来越嗜睡了。 不过听到了细微响动，谢君潇又醒了，又条件反射地要起身迎接。 她听出来是乐易。 乐易立即快步走到床边，一只手托着花，一只手把她按下去： “别起来，继续躺着。” 谢君潇露出浅笑，一脸幸福地看着他，随口问道： “老公你哪来的……牡丹花？怎么还是这个颜色的？” “掏院子掏到的。什么颜色？不就是红色吗？” “别逗，明明是金色的……” “哈哈，好吧。” 又聊了会，乐易见谢君潇脸色浮现出倦意，立即收起话头，强制结束聊天，让她好好睡觉。 谢君潇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乐易只好坐在床沿，静静地陪着她，等她睡着后，才把手轻轻抽出、起身离开。 走出房间，走出了大院子。 乐易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仿佛身上千斤重担被卸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他很好地扮演了一个因妻子突然怀孕而手忙脚乱、心绪不宁、心事重重的年轻丈夫。 他走出大院子的时候，差点仰天大笑出门去。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龙泉镇的房屋不少，类似他们住的大院子就有好几个。 在一个略小的院子里，他见到了陆紫绮。 她似乎正在这里收集物资。 脚边大包小包的堆着，看起来收获颇丰。 乐易快速扫了一眼，竟然看到了一些母婴用品混在其中。 呵呵。 这个幻境还挺贴心…… 看到乐易，她立即放下手上的东西，欢呼地冲到他身前，在扑到他怀中的前一秒硬生生地止住了。 看着乐易板着的脸，陆紫绮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脆生生地叫道： “老公，你怎么来了？” 她嘤咛一声挽住乐易的胳膊，使了点力气把他往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拉。 “里面坐，老公。” 镇子上这些房间虽然没有人住，但一直都非常整洁、各种家私齐全。 像一个影视基地一般。 每隔一段时间，自动清洁、自动维护，使其保持在随时可用的状态。 就像屋子里会自动补充生活物资那样。 非常神奇。 陆紫绮欢天喜地地把乐易拉进房间里，安顿他坐下来，然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一脸殷切道： “相公，潇姐是不是跟你说了？” 呼吸都重了。 双眼几乎滴出水来。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没等乐易开口，她欢呼一声，在乐易有些愕然的目光中， 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三下五除二之后， 她赤条条地站在了乐易的面前。 “相公，择日不如撞日，”陆紫绮似乎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她脸上的表情欣喜又郑重，“请赐予妾身恩泽……” 然后就扑到了他身上。 乐易没闪开，他虚抱着她，手快速地从她光滑的脊背上滑过，按在她的后颈。 叹了口气，他道： “睡个好觉吧。” “希望你喜欢你这一年来的戏份。” 陆紫绮：“？” 她嘴微张，表情惊恐，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来。 傍晚。 谢君潇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几乎是睡了一个白天，中途迷迷糊糊醒了几次，很快又沉沉睡去。 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慢慢挪着步子，走出卧室。 她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 仿佛临盆在即。 大概10个星期以前，她告诉乐易自己的月事没来、极有可能是怀孕了。从那之后，她的肚子是一天天地大了起来。 到现在，她和那些怀了八个月、九个月的孕妇们已经没什么区别。 甚至看起来还要大一些。 非常的不良于行。 谢君潇曾开玩笑地和乐易说过，她怀疑是双胞胎或者多胞胎，不然没法解释肚子会这么大…… 因为她的怀孕，家里两个主要战力少了一个，最近几个星期乐易的战斗负担大了不少。 乐易默默扛着一家四口，一次次化解、击退妖物的攻击。 一次次地在刀口剑尖上起舞，把危险的苗头掐灭。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负重前行。 诠释了什么叫男人的担当。 对于他和谢君潇乃至黄典典、陆紫绮而言，这都是一场悠长又深邃、甜蜜与离奇交织的迷梦。 现在，是时候醒来了。 谢君潇来到院子，小心地坐在了葡萄架下的秋千椅上。 表情有点恍惚。 像是疑惑，又像是不解，还掺杂着些许愠怒。 如果此时黄典典在这，也会觉得她的样子有些陌生。 这样的表情，她从未在自己表姐兼师父的脸上看到过。 乐易回来了。 他偷感十足地没有从大院子的正门进来，而是一个瞬移，直接翻墙进来。 一落地，就看到坐在秋千椅上的谢君潇。 谢君潇下意识地要坐起来。 但是看到乐易的表情，她脸上刚绽放出的笑容敛了回去。 人也没有动弹。 两人的视线交织，乐易反常地没有靠上来，谢君潇也换个人似地低下头来不看他。 两人看着都有点心虚。 不过谢君潇明显更慌一些。 过了一会，乐易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沉默： “你玩够了没？” 声音清冷、压抑，像极力克制着怒火。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谢君潇没抬头，嗫嗫嚅嚅的，底气明显不足。 这种情况在霓裳社社长身上实在太罕见了。 至少乐易从未见过。 哪怕他们当了一年多的枕边人、有了那么多的耳鬓厮磨、肌肤之亲，哪怕他们以为对彼此已经非常了解。 “你不是谢君潇。” 乐易“痛惜”地看着她，说出了酝酿已久、早就憋在心中的一句话。 “但我也不是乐易，至少不完全是。” 又说了一句有些拗口的话。 换成其他人在场，可能会听得云里雾里，但“谢君潇”听明白了，她抬起头来，幽幽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语气颇为不爽。 乐易玩味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坦言道： “有点惭愧，也就今天。” “准确地说，是今天下午……刚才给你看花的时候。” “你是说那盆牡丹花？……”“谢君潇”恍然大悟，她苦笑着以手扶额，“没想到，我竟然会百密一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疏忽了。” 乐易哂笑道：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的破绽可不少。” “啊？还有？” “当然，之前我只是不确定……我觉得之前的我，也不是完整的我，有点鬼迷心窍了……” 看到她身子往前探、一副追问的模样，他不得不抛出点干货来： “一个很明显的地方，你这肚子大得离谱，从时间上算不对。10个星期大成这样子，我很难相信，哪怕往多了算，5个月？那也不可能。你虽然拿出双胞胎、多胞胎的理由来解释，但你越想遮掩越说明有问题。” “谢君潇”不高兴了： “没想到你这人疑心这么重！有你这样的丈夫吗？自己的枕边人、自己的妻子也怀疑？你自己往里灌了多少浆，自己不清楚？” 乐易难得老脸一红，强颜道： “要是真怀了，我也认了，毕竟咱也是要脸的，自己做的事、造的果，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搞出这么多骚操作，非得把假象往既成事实里塞……” “莫然！闹剧结束了……” “出来受死！” 说到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了起来。 “谢君潇”身子一晃，脸上阴晴不定，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叹了口气，从秋千椅上站了起来。 再说话时，她的脸已经变成了莫然的脸。 “你果然是不想原谅我。” 口气有些哀怨。 她自言自语道： “你杀了那个叫洛革新的人后，我就感觉到，你心中有团邪火想要对着我的屁股释放……” 乐易没好气地打断她： “停！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嘻嘻，反正你明白就行……我感觉到，你想对我撒气，想找我算账……是因为死了那四十多个人，对吧？其实也不能怪我吧？” 她装可怜地看向他，似乎在寻求他的认同，然后被乐易一眼瞪了回去。 “总之，我感觉到你想对我不利，所以不得已，为了自救，只好把你还有她们几个拉到嵌套幻境里面来，先让你们尤其是你，消消气。” 乐易冷笑一声： “演，还在演。说吧，你把谢君潇她们三个弄哪里去了？” 莫然也笑了，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 “你怎么确定是三个？她们可是跟着你生活了一年多，一点旧情都不讲么……” 乐易打断她： “你不是！她俩也不是。” “或者说，她们可能曾经是，但是在死过一次后，就被替换了。所以，真实的她们被你搞到哪里去了？” 莫然讪讪道： “还能去哪，不就是另外几个独立的嵌套幻境……” 突然想到什么，她来了兴致，笑吟吟、恬不知耻道： “嘻嘻，你不知道，几个幻境算下来，只有你这个，识破了我的诡计……在其他幻境里，她们，呃，过得也不错，有着不同的身份，谢君潇在你这个幻境，是正妻，但在其他幻境可不是，有的是小妾，有的是你母亲，同理，黄典典和陆紫绮她们也有福利时间，在其他幻境里，她们都有幸当过你的正妻……” 听着她饶有兴致地诉说着玩弄几人的把戏，乐易已经在咬牙切齿，拳头也硬梆梆的了。 “不过呢，另外几个幻境的你，都不太争气，都没能把妻妾的肚子搞大……” “停停！” 乐易的怒火差点就从身体里甩出去了，好在他此时制怒的能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肚子这个问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真实的谢君潇在什么时候被踢出去的？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在所谓的怀孕之前就被替换了吧？“ 莫然悻悻道： “是。在她对你有了好感、有打算跟你滚床单的时候，我就把她换了。我嫌弃她太放不开了，一个大龄剩女，良人在侧，明明心里喜欢得要死，却始终畏手畏脚的。趁着那次重伤，我动了手脚，把她弄死了，替换了一个假的过来。” 乐易恍然道： “从那时候才开始吗？比我想的晚很多。” “那我呢？真实的我，什么时候被你投进来的？” 但没等她张口，乐易自己抢道： “等会，我猜应该是你在准备跟我说怀孕的时候……然后真实的我一进来，不仅被你塞了一些虚假的记忆进到脑子里，还不得不面临着喜当爹的开局……” 莫然捂着嘴戏谑道： “瞧瞧你说的，谢君潇虽然年纪大你很多，但洁身自好，在跟你滚床单之前可是完璧之身，为你怀孕生子，可不算委屈你吧？” “你少来！滚床单也是假的。” 莫然一脸玩味和遗憾道： “该说不说，乐易你真是个正人君子，或者说迂腐过了头？几个幻境里，虽然她们仨在扮演你妻妾的时候，都对你产生了感情、都想跟你滚床单，结果都让虚假的你给单防住了。所以这个幻境里，我不得不亲自下场，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乐易，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替一些无关人等出头、要为他们与我置气？我们就算合作不了，也不该成为敌人呀。” 乐易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所以，你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 “我替你理一理。你现在最想的，就是与我握手言和、把这个嵌套环境关掉，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对不对？” “然后希望我忘了这个幻境里发生的一切，重新回过头去对付外面那个幻境，对吧？你会怂恿我们再等等，等三王的人马杀到龙泉镇，然后毕其功于一役……甚至，你也知道了聂锦书那个九曜之门的能力，虽然不说，但也会暗戳戳地鼓励我们打开门，去往未来截杀三王。这是一条显而易见的解决问题的捷径，你不相信我们没想到。所以你觉得我们在有倚仗、有备案的情况下，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然后你就可以暗度陈仓了，对不对？” 莫然面无表情：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乐易往前踏了一步： “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带领你的妻女，坚守龙泉镇，直到新的希望降生。” 念的是虚假记忆里塞进来的任务提示词。 “我想，是不是从一开始，你的计划，并不是想搞什么真正的妖王出来，”他脸上沉静如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场过去已久的暴风雨，“那个所谓从剑胚当中选中一个暗中扶持、养蛊的计划，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在被我们坏了好事之后，你借坡下驴，假意投靠过来，试图让我们相信，你的计划已经破产，你对幻境失去了掌控、再也没有威胁……把你真实的意图，掩盖在这个不起眼的嵌套幻境里。你可能也知道，必须把我和我的魔女们分开、隔绝我们之间的联系，不然你没法浑水摸鱼。” 莫然的脸色有些灰败，她低了低头，再抬起来已经是满脸泪痕： “对魔物而言，作为魔物，我和我家那口子，干将，都是早产儿，我的根基已经坏了，这次之后，就算不湮灭，我也要能级跌落，陷入长时间的沉睡……但没想到，我们的遗腹子，也要成早产儿了……” “等会，”乐易脸色一窒，没好气地打断她，“什么我们的遗腹子？！你说清楚啊，别再想糊弄。” 莫然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是我和干将的，好吧。你要是晚几天清醒过来就好了。可是被你这么一道破，她就注定是个早产儿了。” 她的声音很忧伤： “在我的设想里，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是人类的模样，一出生就是s级，比她父亲强，也比我强，她从一开就就能够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阳光之下，不像她的父母、她的同类们那样，活在墙缝里，活在黑漆漆的夹层里……连名字我都替她想好了，就叫莫然。” “可是，你，心急的你，却不给她机会！”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们娘俩，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说完，她的手探向自己的大肚子，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一道白光从肚子里飞出、肚子迅速地瘪了下去！ 一把与她的真身有七八分相似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上！ 乐易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虚空画符。 如他所想。 在念头通达后，结界又可以打开了！ 第343章 回响和余波上 天蒙蒙亮。 昨夜雨疏风骤，空气里有一种泥土和草叶翻腾起来的腥气，但并不难闻。 陆紫绮“醒”了。 她发现，自己坐在车里。 她自己的豪车里。 花了一点时间，她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地方——折柳庄，唐记私房菜的后院停车场。 回来了？！ 我回来了？！ 她差点从车座上跳起来，安全带的扯动将她从亢奋中拉回清醒的现实。 下一秒，她颤抖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后座。 没人。 张般若她……当时没上车吗？ 陆紫绮脸上的五官紧张地挤到了一起，她全身使劲努力回忆——时间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很可信了。 现在的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她和张般若来到这里吃饭，也不过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但给她的感觉却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们先是在一个幻境里相遇，度过了担惊受怕、百感交集的几天时间。后面，她又在另外一个幻境里，生活了一年多。 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一年时间，已经超过她们年龄的二十分之一，这一年时间，所累积的记忆，其厚重程度远超了她目前为止生命中的任何一年。 这一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她捂着脸，想要越过这深潭——这一年多的记忆，已经变成了一汪横亘在她记忆深处的深潭。 回想着那一天——也许只是昨天——她和张般若吃完饭后，在附近转了转，最后看天气不佳，就准备打道回府。 她们走到了这个停车场。 但那个时候，张般若到底有没有打开车门、坐上来？ 她记不清了。 大概，是没有来得及坐上来吧。 如果当时已经坐上来，现在这车的后排座位上，恐怕会多出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 甚至尸体可能都不会有，只会留下一滩人形的焦痕。 “般若……” 陆紫绮转过身，低下头去，抱着自己的膝盖，双肩耸动着，低声啜泣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警醒过来，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脸上的悲戚已经被焦急所替代。 “乐易……对，乐易，我要去找他，”陆紫绮有点魂不守舍地四处张望，懊恼的情绪升腾而起，“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如果说，这一年多的经历，还有什么能够被称为收获的，那也就只有乐易了。 如果不是他，陆紫绮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 更不用说，在她最喜欢的那一版幻境里，他可是当了她足足一年的丈夫！ “必须把他拴住……” “姑奶奶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人，肯定不能这么放他跑了。” 陆紫绮气势汹汹地跑出了停车场，来到一条石板街上。 薄雾已经散去。 天已经大亮，裹挟着市井烟火气的市声开始弥漫、扩散开来。 沿街的店铺有些正在把卷帘门往上拉。 这一片是幻境的边缘，受到的影响较小。 陆紫绮跑着跑着，心情就灰暗下去。 意识到自己可能要与他失之交臂，意识到他就要从自己的生命中划走，陆紫绮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也不强撑着了，一边哭一边喊着乐易的名字，脚步踉踉跄跄的。 往中心处跑，才发现此时的折柳庄，早就乱成了一团。 许多人倒在了地上，一副脱力的样子，但脸上却尽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庄子外围的大路上，救护车的鸣笛声响个不停。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准备还是有些仓促和不足，当大街小巷里、突然出现了成百上千的人，这些人一个个精神恍惚、四肢乏力，像被风吹得倒伏的麦子齐刷刷地原地倒下，这让外围静候的救援人员有些抓瞎。 他们对幻境结束时间的预估，与实际产生了一定的偏差，幻境比他们想的更早地结束了。 哭泣的陆紫绮这会也知道了，原来，幻境从展开到结束，连12小时都不到。 她的手机还有电，点进去就看到好些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先挑了最重要的亲友，给他们简单回复了一下、报声平安。 她还不死心，觉得乐易此时肯定还在折柳庄。 走走停停，眼睛像灵敏度开到最大的雷达，一路搜索着。 但没过一会，她自己倒是先被人找着了。 “紫绮！” “大小姐！” 几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年轻男人朝她跑了过来。 陆紫绮不完全认识他们，但都觉得面熟，确定是陆氏家族的子弟或者集团的员工。 “我没事，我没事，挺好的，没受罪……”她心里一暖，摆手道，灵机一动，对他们吩咐道，“等会！你们先帮我找个人……” 与此同时。 在找人的，何止是陆紫绮。 谢君潇表情复杂，心事重重。 她在幻境结束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出发点。 一处幻境边缘的半露天长廊里。 醒转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就这么在长廊下、在户外站了一个晚上。 好在这个幻境是个开放型幻境，众生平等，凡是踏入幻境范围内的人，都会被卷进去，所以也不虞有人对她的身体做什么坏事。 靠着长廊的廊柱，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缓缓地坐了下去。 即使身心疲惫得不行，谢君潇还是没有失去仪态管理。 即使风尘仆仆、千帆过尽，也无损她的美丽和优雅。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心绪远非外表那么平静。 这一趟明州之行，在她四十一年的人生经历中，也足以称为瑰丽奇崛。 她带着疑问而来，却收获了更多疑问。 遇到了寻常难以亲历的s级幻境，遇到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遇到了只闻其名、但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嵌套幻境。 在嵌套幻境里，生活了一年多甚至更长的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谢君潇的心中迅速被怅然和迷思塞满。 嵌套幻境，恐怖如斯！ 它给她们这些亲历者带来的负面效果和连锁反应，此时才完全显现。 她的脑子，被汹涌而来的、虚虚实实、层层叠叠的记忆席卷着、刺激着，让她本就有些不济的精神头更加萎靡了。 咬着牙，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谢君潇绝不允许自己这会倦怠下来，绝不允许自己放弃思考、放弃甄别。 不允许把虚假当做真实。 她努力地剔除着那些不真实的记忆。此时的她已经明悟，她们四个人，事实上，生活在了好几个不同的、独立运转的嵌套幻境里。 虽然之前就有所怀疑，但直到此刻，她才确信，自己至少在三个不同的嵌套幻境之中生活过，她的记忆里，三个（也许更多？）幻境的经历被粗暴又有力地拼接、融合到了一起。 比如，在其中一个幻境里，她是乐易的妻子，黄典典是他们的女儿，陆紫绮是乐易的小妾。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在对乐易生出了情愫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份变了，变成了乐易的母亲！黄典典变成了乐易的妻子，陆紫绮还是小妾。 对于身份的转变，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在幻境的时候，怀疑的想法似乎被某种力量或法则牢牢地弹压下去，让她虽然心生疑窦，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只不过，现在出来之后，这些怀疑再也弹压不住，在记忆汹涌的时候，也跟着往外蹦了。 她的脑子里，多出了一些非常“不堪”的“桃色”记忆，在检阅、甄别它们的时候，谢君潇面红耳赤，呼吸不知不觉间重了。 “这应该是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嵌套幻境？” “我有这么疯狂吗？……这还是我吗？” “画面”中，他们幕天席地、疯狂互动的样子，让谢君潇看得目瞪口呆！ “在那个幻境里，我跟他成就好事了？！……还、还这么放浪形骸的……” 谢君潇咬着唇，犹豫着。 要不要把这些记忆“删除”了？！ “这肯定是假的吧？！一定是。在另外两个幻境里，乐易都是谦谦君子，没有逾越雷池，更没有像画面里的那样沉迷于男女性事……” 继续往下检阅。 又让她看到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怀孕了！ 在那个版本的幻境里，她怀上他的孩子，大腹便便的模样，让谢君潇自己看得哭笑不得，又毛骨悚然。 “不奇怪，一点不奇怪……怀上一点不奇怪，不怀孕才奇怪呢。做了那么多次，还一点安全措施不做……”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脸颊发烫，手贴在平坦的小腹上，竟然有种类似幻肢的感觉，仿佛在那一层皮肉之下，真的曾孕育过、储存过一个生命。 但是这个生命没有来得及降生。 怀孕的记忆戛然而止。 “首先，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没有怀孕。这是无可置疑的。” 谢君潇深吸一口气，对这些记忆开始盖棺定论。 “其次，我和乐易有没有滚过床单？有没有做哪些羞羞的事？……大概率是没有的吧？以他的为人……或者，我有没有必要找他求证？” 她叹了叹气，有种庄周化蝶、蝶化庄周之感。 不知道是真的发生了这样旖旎的事情，才有了这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记忆？ 还是因为这些记忆被虚造出来，自己才不得不费尽心思，想要寻找它们发生过的蛛丝马迹？ 长廊外，嘈杂声越来越大了。 她背靠着廊柱，看到了负责救护的白大褂们，已经有序地进入到庄子里来，后面跟着一些背着药水罐子和喷雾的消杀人员。 这是每次开放型幻境结束后，例行的处置。 没什么特别的。 谢君潇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最后的肉眼可见的晨星也消失在了朝霞后面，她心中涌出深深的悸动： “最后，我还能确定什么？” “能确定的是，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乐易……至少在某一版幻境里。那时候，我是真有做他妻子的打算。” 自嘲一笑。 “也就幻境能整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出来……我跟他，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嘛！” “也不对。我们还是有一点缘分的，呵呵，如果那小子不失约、还记得之前的约定，今天下午就能见到他了。” 谢君潇自觉体力已经有些恢复，支撑着站起来，还没走出长廊，就看到黄典典大呼小叫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谢姐！哈哈哈！” “我来也！” “典典！” 劫后余生，再次见面，师徒二人都是开心得不行。 一阵唏嘘。 黄典典突然表情有点古怪道： “谢姐，我刚才一路过来，碰到陆紫绮了……” 说起来，她和陆紫绮兴许是八字不合，在她有记忆的几个幻境里，她俩的关系，就没有好过！ 甚至还有很差的时候。 比如，她记得很清楚，在某一版幻境里，陆紫绮的身份是乐易的续弦的妻子，谢君潇是乐易的娘亲，她黄典典是乐易的女儿，辈分最低！在那个版本的幻境里，作为后妈的陆紫绮就没少给她小鞋穿…… “哦？怎么说？” “她那人脸皮厚得要死，一路哭哭啼啼的，见到我就问我有没有看到乐易？知不知道乐易在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嘛！……再说了，就算知道，我也得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哈哈。” 谢君潇表情微妙，迟疑了一下，小心问道：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 “啊？……谢姐，你也想找乐易？！” 神经再怎么大条、情商再怎么不够用的黄典典，此时也意识到，一些不为她所知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 通往明州市区的公路上。 一辆外表科技感十足的suv平稳地行驶着。 卡芙卡知道它的主人刚经历了什么，所以它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控制车速，好让车上的人在这个间隙得到些许休憩。 和崔敏敏搭顺风车那次一样，乐易坐在驾驶座上装模作样地开车，崔敏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后排位置上，坐着三个妹子。 上次，崔敏敏还不认识她们，现在已经熟得不行。 她一次次扭过头来，和三个妹子说话。 每一个，崔敏敏都打过一些交道，每一个，她都挺欣赏。 最不济，也并肩作战过。 顾璇依，这是在幻境里除了苏媞外，和她说过最多话的。 顾魔女的“指挥艺术”她是彻底领教到了。 这个比她小了差不多十岁的年轻姑娘，深深地得到了她的认可。 话说起来，小顾这次幻境之旅，收获相当不错？ 竟然在幻境里升级了、变成了b级魔女，听起来就很令人神往。 崔敏敏忍不住也畅想了一番： “我接下来要是被乐易收容了，是不是也有机会继续升级啊？也不知道我被收容后的初始能级是多少？b级？a级？” 对于这个问题，她还与苏媞探讨过，因为她得知苏媞跟她的情况有点类似，也是熬过了多次魔潮，那么她有没有可能也像苏媞那样，收容后初始等级就是a级？ 苏媞当然没法给她答案。 这个问题，就算是乐易也说不准。 在顾璇依旁边，坐着鹿凌霜，鹿凌霜坐在三人中间，她的左手边是南梦卿。 和上次不同的是，南梦卿醒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听着几个魔女聊天，时不时也加入进来，目光不时地飘向前面的乐易。她一心多用，在心灵频道里撩拨着乐易： “老公，给我讲讲你跟三个美女在幻境里生活了一年半载的趣事吧！我先替你把把关，到时候她们问起来，你就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了！” “老公，那么长的时间里，你有没有出轨呀？身体出轨还是心灵出轨？还是都出轨了呀？” “老公，我魂离体就这么被你治好了，小女子无以为报，请恩公速速与我双修！” 坐在前面的乐易真的很想把她禁言了…… 第344章 回响和余波中 明州市区。 某别墅群。 乐易他们回到了之前租住的那个独栋别墅。 收拾一番后，除了不能长时间待在现实世界的李栖梧，“战时”的魔女小队全员到齐，她们围坐在一起，莺莺燕燕，笑语盈盈，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乐易有种“过年了”的感觉。 为了照顾鹿凌霜、崔敏敏、南梦卿她们仨，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本次幻境脱困，魔女们都换了衣服、小小打扮了一下，让乐易大饱了眼福。 就连咸鱼到家了的聂锦书，都在苏媞和顾璇依的“淫威”下，套上了一条有点淑女范的长裙，一改她之前有点埋汰有点咸湿的该溜子气质。裙子是苏媞借给她的，她俩现在身高差不多，聂锦书瘦削一些，苏媞的衣服她勉强撑得起来。 看着聂锦书换装后焕然一新的模样，苏媞心感甚慰，这个“咸鱼改造计划”是她们三人组联合制定、实施的，目前来看，已经初见成效。 “聂师妹收拾收拾、打扮一下，也很拿得出手呀，咝，就是这个贼兮兮、眼神乱飘乱看的习惯还得改……” 苏媞一边打掉聂锦书不规矩的手，一边和顾璇依一起欣赏她们一番拾掇后的作品。 这会的聂锦书，只要不说话，眼睛不乱瞟，气质端住了，简直就是名门闺秀一个嘛！ “锦书，稳住，坚持住，就这样，嘿嘿，”顾璇依也很满意，她左看右看，理了一下聂锦书有点乱的发丝，“比特佛！奈斯！你再坚持10秒，苏媞就让你摸她的屁股一下……” 苏媞：“？” 聂锦书两眼发光，气质瞬间塌下来。 也让顾璇依苏媞她们明白，这改造计划任重道远…… 这次出发明州，陶然和姬一可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带了很多行李，衣服，零食，各种小东西……魔女大王可是把她的零食库存差不多都搬了过来。 为此，在来之前，不得不求助于乐易，让他把小三召出来，通过小三“特别能装”的魔物性质，很是过了一把随身空间的瘾。 现在，这些形同搬家一般带来的东西，这会都派上了用场。 陶然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衣服贡献出来，姬一把零食也端了上来，魔女们一边吃一边换装，把一个劫后总结会、通报会，变成了一个盛装派对。 乐易在大饱眼福的同时，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还好，没有演变成对自己的批判大会。 回来的路上，他挑了一些情况跟南梦卿“交代”，她都直呼接受不能，还再三叮嘱他不要太老实、不要全部说出去…… 久违的房姐飘在客厅的上方，在每个魔女的肩上都停留了一下，仿佛一个老母亲在检查远归的女儿们的身体。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桀桀桀，你们几个，”房姐像只大鸟落在乐易头上，“没缺胳膊少腿的，挺好，小顾还升级了，啧啧，感觉你们是去度假了不是去渡劫呀？” 姬一立即出来跳脸道： “哪有，我们在里面打生打死的，可遭罪了！对吧，小璇璇？” 顾璇依干笑一声，勉强捧哏道： “啊对……” 打生打死是真的，但有多遭罪谈不上，除了第一天、单独带着剑奴行军的时候，有点灰头土脸有点抗压，到了龙泉镇、大部队汇合后，基本就是顺风局了…… 发现在场其他魔女没有附和自己的意思，姬一着急了，改口道： “我们可是打了几天怪呢，虽说强度也就那样，顶多和坏人乐易哥的高难度道场一个水准，可能还略有不如，但是你们想想啊，那是因为正好赶上我们魔女之家团建了，大家都是一起行动，所以才无往不利……但是，如果换成大家都是单独行动、单独面对那些个局面，你们还觉得容易吗？” 她这么一说，周围的魔女们眼中露出恍然和认同的神情。 姬一心中一乐，小脸继续绷紧，严肃道： “怪物种类多、怪物强度高，这些就不说了，整个幻境还尔虞我诈，不仅要跟人类玩心眼，还要跟魔物玩心眼……现在想想，心是真累呀。” 她这一番“诉苦”收到了成效，陶然一把子将她揽过去、让她骑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房姐也意味深长地赞赏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里头经历了什么，但这次死的人，呃，据我观察和估算，数量大概是两三百，也许还有点浮动，但是，从乐易还有你们几个身上，看不到多少煞气，看来你们这钢丝走得很辛苦呀。” 陶然和姬一听了，居然同时露出悻悻的表情。 陶然有点羞涩道： “确实，已经很克制了我们，除了第一天遇到不少挑衅的、带有恶意的，出手有点没轻没重，后面几天打的大多是幻境里的妖物，所以没怎么杀人……” 姬一接过她的话茬讪讪道： “还不是因为看在坏人乐易哥的份上……本姬大王暴力镇压龙泉镇的时候，虽说是暴力，其实也就杀了几个，杀的还都是犯事的、害过人的。我就用颤栗光锥一个个戳过去，吓唬的他们，他们就把我传扬成了暴君，嘻嘻。” 崔敏敏听到这里，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之前在龙泉镇，她可是近距离目睹姬大王的“暴政”的，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残酷，无非是集权一点、独断专行一点罢了……甚至姬一她们几个行事还很规矩，没有嗜杀滥杀，没有利用自己超人一等的能力和地位搞阶级压迫……当时崔敏敏可是既感佩又纳闷，觉得乐易从哪找来的这几个宝藏魔女？！ 要知道，多少温良和善的普通人，在骤然变强、获得超人一等的能力或地位后，道德水准都不可避免地大幅下滑，所以才有了那句话：不要轻易考验人性。 她们这次在幻境里，不知遇到多少身怀利器杀心自起、铤而走险的家伙，剑徒也好复国者也罢，在进入幻境之前，都是平头老百姓、都是普通人，但有多少人能在诱惑和死亡的高压下，守住本心的？ 崔敏敏本以为，乐易这几个魔女是不屑为之，是因为道德感和优越感驱使，现在看来，还是因为乐易教得好、约束得好啊！ 乐易也不知道崔敏敏在念叨他，挠了挠头，面露苦涩： “死了两三百吗？有这么多吗？” 房姐满意道： “已经算少的了。” “我说几个数据你们就知道了。类似这次情况、s级魔物作乱的，五年前，泥轰国的九州岛，准确的伤亡数字到现在都还没有统计出来，他们自己保守估计都在三万以上，比一次大地震还多。九年前，花旗国的加州，幻境开在了它一处沙漠的景区，就这样也死了三四千人。十四年前，龙国也发生了魔物出世即s级的情况，和这次很像，那次死了一千多。所以，如果这次幻境最终的死亡人数在一千以下，乐易你们是真的可以自傲了，可以说是有大功。” 魔女们都看向了乐易，有几个的眼神炙热，包藏了太多情思。 倾慕者有之。 同理者有之。 钦佩者亦有之。 他感慨道： “我要是早点识破莫然的诡计就好了。也许还能少死一些……” 语气里还是很自责。 闻言，陶然把腿上的姬一放下，站起来飘到乐易的座位后边，俯下身去抱住他的头颈，温言道： “易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我们，还有那些被困的人，现在还在幻境里呢。” 说完她转到前面来，再次俯下身去，捧着乐易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嘴。 陶然脸微红，这样当众的、大胆的举动，对她来说也是不多见。她平复心情，施施然地飘回自己的位置。 不是想证明什么。 更不是要“宣布主权”。 她只是想表明态度，想撑一撑自己的恋人。 这个幻境以来，乐易自始至终的苦心孤诣、努力奔走，别人看不到，她陶然还看不到吗？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举动一作出，就把观望的魔女们引爆了，情绪都被她点着，南梦卿第一个浑水摸鱼煽风点火地“叫嚣”： “我们也要！” 顾璇依愣住了：“？”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振臂高呼： “对！我们也要奖励乐易哥！” 乐易：“？！” 在一片莺莺燕燕的躁动声中，鹿凌霜红着脸站了起来，迈出坚定的步伐走向他，不过走到他座位前，她心神激荡间，一个趔趄，好巧不巧地坐倒在乐易的怀里。 鹿凌霜顺势环住乐易的脖颈，献上香吻。 这一吻，很投入。 还有点漫长。 漫长到围观的魔女们都有点脸发烫、有点接受不能，姬一率先跳出来呼吁： “凌霜姐！你们谁快把凌霜姐拉走！不能这么便宜了坏人乐易哥！” 鹿凌霜惊觉，一个坐起，几个魔女就已经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嘻嘻！奖励你的！” 南梦卿先下手为强，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造次，只是浅浅地亲了一下乐易的额头，搂了他一下就松开。 苏媞有样学样，乐易坐着，她站着，从前面抱住他的头颈就往自己胸口上按，然后连续啄了啄他的额头，一副舍不得放手的样子。 姬一和顾璇依看到了都有些咋舌，都觉得苏御姐这有点狠。 “苏媞这也太豁出去了吧，这么便宜了坏人乐易哥……”姬一心中吐槽着，“连洗面奶这么恶毒、这么不讲武德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可恶啊你们这些大雷……” 顾璇依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她等不及了，就从后面抱住乐易，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背后。 魔女大王眼睛滴溜溜一转，也顺势从侧面贴了上去，混在二女之中，手还很不规矩地放在苏媞的翘臀上。 于是，一个看着有些香艳又有些滑稽的名场面出现了。 三个魔女以自己的方式“奖励”乐易，她们像肉夹馍一般将乐易夹在中间，她们是那新鲜出炉、可口温热的面饼，乐易成了那美味多汁的肉块…… 他意识到了自己此时这“糟糕”的处境，但是头脸被闷在肉弹中开不了口，就算强行开口，恐怕也十分不雅，正寻思着脱身之法，聂锦书和崔敏敏成了他的救星。 聂锦书先是上下其手，对着苏媞的美体一顿输出，把她吓得有些花容失色、有些心虚地让出位置。她马上挤了进来，浅浅地亲了一下乐易的额头，笑嘻嘻道： “乐易哥，别误会，这是奖励你的。我还是女同，你的魅力还不足以改变我的性取向……” 然后用只有她和乐易听到的声音问道： “乐易哥，那个，楼沧溟她什么时候再来呀，你知道吗？” 乐易可是记得在幻境里、聂锦书把楼沧溟招来后，那副闯下大祸、怂得不行的样子，这会竟然还惦记上人家了！ 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我可管不了她……” 他还没来得及跟聂锦书说她俩“王不能见王”的事呢，就听到聂锦书得寸进尺道： “那下次她来，你们做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在一边观摩呀？楼姐身材太好了人太美了，我可以！你要是不行，我可以代劳……” 说的什么荒唐话！ 乐易直接气笑了，小腹升腾起一股邪火，刚才苏媞搂了他好一会，“后劲”有些大，于是头脑一热、把聂锦书当成了她，习惯性地上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啪！” “啊……” 没想到的是，聂锦书的反应很大，不但惊叫出声，甚至立即从他身上滑走，脸也涨成了猪肝色，她捂着脸跑回自己座位上。 乐易也奇了。 自己这一巴掌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要知道，聂锦书可是有点抖m的特质，每天因为痴缠苏媞、顾璇依她们，不知道挨多少捶多少骂，她都是甘之如饴、一副狗皮膏药贴上去就取不下来的样子……不仅乐易奇怪，其他几个魔女也是啧啧称奇，心里想着聂锦书终于遇到能让她真的吃瘪、能整治她的人了？！ 崔敏敏又从后面锁了他的喉，笑嘻嘻地亲了亲他的头顶： “么么哒！好弟弟，奖励你的……” 说着说着，崔魔女也是有点动情： “崔姐我也算好命，能遇到你，遇到你们……” 最后一个是罗思婕。 她其实有点被吓到，觉得大家这么一个个上去亲乐易，属实有点太不矜持了。她幻想的场景是在一个夜黑风高（bushi）、周围除了她和乐易再无他人的情境下，气氛合适、环境合适，最好乐易再像之前那样抱着她，她再考虑要不要送上自己的初吻…… 等到她做完心理建设，其他魔女们都已经嘻嘻哈哈地上前去、亲完回来了，只剩她一个属实有点突兀，她一着急，在崔敏敏还在锁着乐易喉的时候，低着头跑过去，然后很丢脸地自己把自己绊住了，好在崔敏敏正好松开乐易，乐易也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住，才没让她出现头脸着地的情况。 罗思婕脸更红了，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丢脸丢大发了，眼泪瞬间飙出来，顺势倒在他怀中，头脸都埋了进去。 再次回到乐易温暖又极具安全感的怀抱，罗思婕有种回家的感觉。 这是她风尘仆仆颠沛流离后都想着回来的家啊。 这是最后的退路、也是避风港一般的家啊。 这是能容纳自己的任性、怯懦和各种缺点的家啊。 这是余生都要在一起的家啊。 她不说话。 一动不动。 仿佛听到了自己的、还有乐易的心跳声。 更不想动弹了。 就这样罢。 反正已经很丢脸了。 她们怎么想都是她们的事……我就当听不见、看不见…… 罗思婕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一般说服了自己。 乐易没好意思把她推开。 有些尴尬地看向陶然，还有鹿凌霜。 陶然笑吟吟的，她与乐易眼神交织，迅速地给他发了条消息： “抱着吧。女孩子的面子也是很重要的。思思脸皮薄，你就让她在你怀里睡一觉怎么了？” 乐易有点小无语。 不是我怎么了，是怕你们怎么了，好不好？ 鹿凌霜也很通情达理地发了消息： “易哥，你不用解释。我们都看着的。不过你有时间要补偿我，我也想这么被你抱着。” 罗思婕发现乐易没有下一步举动，更加坚定要装睡下去的心理。 她就要在他怀里睡下去，睡到日落月升，睡到海枯石烂，睡到大道磨灭…… 乐易觉得自己得找点话题、找点事做，于是他尽可能放松下来，不疾不徐道： “我给你们说一下那个嵌套幻境的事吧……” “以及这个幻境的结局是怎样的。” 第345章 回响和余波下 蓝天，白云。 大海，沙滩。 仿佛亘古不变的风景，构成了这个巨大的天地。 魔物莫邪，再次陶醉于这个世界的恢宏与深邃。 她比上一次，更想融入其中。 手上拿着的，是她提前降生的女儿，其名为莫然。 因为和她的母亲一样，同为“早产儿”，莫然的能级只有b级，勉强称得上高等级魔物，但她有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特点： 她可以更自如地在人形态和剑形态之间来回切换，甚至因为莫邪对人形态的偏好也影响到了她，她更喜欢自己的人形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握在手里。 哪怕握着的是她自己的母亲。 莫邪从半空中降下来，缓缓走向乐易，有些意兴阑珊道： “不打了。” “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我杀不死你……” “当然，你也杀不死我，以你现在的水准……你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击败我，但是也杀不死我。” 乐易有种被人看穿底牌的尴尬，他轻笑一声掩饰过去： “我不一定要杀死你。我只需要把你囚禁在这里，省得你出去害人……” 莫邪脸上快速掠过一丝窃喜，她语气自然道： “我的情况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幻境关闭后，我也会遭到很大的反噬，就算不当场湮灭，也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能级大概率也要跌落。这一劫我是躲不过去了。” 她走近了一些，终究忍不住发问： “乐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没等他接茬，自顾自地提出问题来： “你对这个结界，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规则掌握了多少？你拿到所有权限了吗？” 乐易苦笑道： “老实说，并没有。我应该是拿到了一点权限，但……还是在摸索中。” 莫邪有点愕然，还有点生气： “还在摸索，就这么厉害了吗？那要是全掌握了，你岂不是要上天？！……等会，乐易，我问你……” 她神情一凛，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或者直白一点，你的梦想是什么？” 乐易一怔，然后笑了笑： “你都说梦想了，那我自然要说点难以企及的事，这样才有资格叫梦想吧？” 莫邪点头。 “放在以前，我还没从南斗毕业的时候，我的梦想很简单，就是顺利毕业、然后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能够给小然衣食无忧的生活，最好是能治好她的病。” “但是……在小然她成了魔女、还被我收容后，一切都变了。” “我的梦想，好像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现在的她虽然已经不再是人类，但心智健全、又变回了我认识的陶然，如果不出意外，她将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生命的终结。加上我现在的工作也很不错，工作一年不到，光奖金就拿了几百万，可以说早就衣食无忧了……” “那现在呢？现在的你还有梦想吗？” 莫邪追问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其实也是这两天萌发的，”乐易继续吐露自己的心声，“我的想法是，在结束这次幻境之后，我要把她们的梦想当成我的梦想，我要做一个魔女的许愿机……” “我也有想过，上天既然让我成为这亿中无一的可以收容魔女之人，那么一定有其用意。我的道，应该就藏在那些被我收容的魔女的中间。我帮助她们，和她们一起，实现她们的愿望，这个过程下来，我的道是否也得以印证了呢？我不确定，但我想试一试。” 莫邪表情古怪： “那她们有什么梦想？……我觉得你作为宿主，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绕着几个女孩子转，格局是不是有点小了？” 乐易淡然一笑： “格局不格局的，陶然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呃，都是很优秀的魔女，我的魔女之家里，还有十二魔女的候选呢。我觉得吧，如果能够帮助她们实现梦想、走上巅峰，我也算是做了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莫邪还是不以为然，继续追问： “那你跟我讲讲，她们到底有什么梦想？” 乐易乐呵呵道： “据我所知，她们目前最想、最希望的，还是提高能级，都对s级有想法呢。可能是因为她们听说了，s级之后，是有可能重塑肉身的，所以她们几个没有身体的，都有点眼热。” 莫然总算有了点认可，她若有所思道： “你那个团队里，a级的有好几个，嗯，小顾才b级，还有c级的，能做的事确实挺多的，未来也够你们折腾的……” 说着说着，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 “乐易。我把莫然托付给你，行不行？” 乐易：“？！” “莫然就交给你了，请你收容她。她比我强一点的地方在于她可以维持长时间的人类形态，到时候跟你们一起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呵呵，你就当多出了一个魔女，可以吗？” 乐易犹豫了一下，苦笑道： “我还不知道她品性怎么样，要是跟你一样喜怒无常、居心叵测的，那我可伺候不了。” 莫邪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莫然还是小孩子，她的心性就跟人类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她变成什么样，取决于你怎么样教导她。你那个魔女之家里，姬一那种混世魔王你都容得下、都教得很好，我相信莫然你一定能管好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几乎是在乞求。 乐易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你这算是托孤了？” “算是吧。一会幻境就关闭了。我们大概，很可能，就后会无期了。” 把莫然递了过来。 剑一入手，乐易只觉得沉甸甸的。 海风吹拂。 清新的空气与陈腐的空气，进行了一次长距离的、大范围的交换。 明州市区。 某独栋别墅内。 乐易把结界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何在嵌套幻境里脱身的过程，告诉给房姐和魔女们。 当然，在嵌套幻境里发生的事，他小心地遵循了南梦卿给的建议，只要她们不主动问起，他就尽量不说、少说，挑能说的说！ 房姐感慨道： “所以，你这次幻境之旅，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呀。幻境是你关闭的，虽然没有能收容s级魔物，但收容了她的女儿？桀桀桀，这事说起来，还真没法跟人讲，乐易你辛苦一场，只能当个幕后英雄……” 乐易先笑了： “我又不图名，最好没人知道是我干的，不然到时候问起来、解释起来都不好说……” 鹿凌霜突然出声： “易哥，你当时不是通知了余清欢s级幻境要展开的事吗？她会不会……？” 乐易想了想，对余清欢突然生出信心： “不会。她就算猜出来我在这个事情中可能起到一些作用，但也不会轻易认定幻境关闭是我做的。甚至，她可能还会主动替我遮掩、帮我抹去痕迹……” 姬一阴阳怪气道： “坏人乐易哥，你是不是想说，那个姓余的女处长跟你有一腿？” 乐易一怔，然后笑着对陶然说： “小然，帮我把她递过来。” “好的。给你。” “啊哈哈哈，陶然姐你怎么能这样……救命！救驾！” 魔女大王好不容易从陶然的钳制中挣脱，立即躲到了鹿凌霜的身后。 她看得很清楚，鹿凌霜虽然很恋爱脑，对乐易几乎言听计从，但是在保护姐妹、给姐妹们遮风挡雨、对抗乐易的“淫威”方面，比陶然还好使一些。陶然才是乐易的死硬铁杆支持分子！鹿凌霜反而会更考虑物议、更在意在其他魔女心中的形象，不会不分场合地完全倒向他。 崔敏敏突然发问： “你们说的那个余清欢，是以前749那个余博士吗？” 她看向乐易，想从他这里得到求证。 乐易点头： “就是她。那次在7号魔坑，她也在……那次你们没碰头吗？你们关系好吗？” 崔敏敏露出一副恶寒的表情： “可不敢，那位姐是高知、走的是高端路线，跟我们这些大老粗玩不到一块，而且，我也不敢跟她玩到一块呀……我听说她可是有名的双向插头……” 然后笑嘻嘻、又故意装出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乐易有点无奈，没想到余清欢之前的风评这么差！连离职了的前同事都逮住机会蛐蛐她…… 他把话题掰回来： “幻境这事，我也希望就到此为止了，善后的部分我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说起来，房姐，我们这次幻境之旅，收获还不少呢。” 语气完全轻松下来。 看到乐易的脸上露出真正释放的、轻松的笑容，魔女们都有种为之欣然、轻松也被同步了的感觉。 “就比如说，”他看向南梦卿，“梦卿这魂离体，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好了。” 房姐没好气道： “你小子下手太快，被你误打误撞了属于是……我刚才回来路上看了小南，她的意识里有了你的精神烙印，相当于那些堵塞的部分，被你强行冲开了，加上幻境这么一搅合，她的主意识就找到回家的路了。话说，你俩是如何做到这种程度的精神融合的？这可跟双修差不多了呀。” 房姐说得吓人，还带了点煽风点火的故意，除了南梦卿，其他魔女不善的眼神顿时都看了过来，乐易连忙解释了一番。 把荧光玫瑰buff告诉她们。 顾璇依已经听他说过一次，自然没有疑议，但是苏媞她们看起来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 乐易一着急，连忙干笑道： “说起来，这次幻境之旅还有另外一个收获……” 环视一周，故作神秘道：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本来也没想到的。” 陶然对他可太了解了，没等他把其他人胃口都吊起来，就脱口而出： “那个看花的超能力，易哥你带回来了？” 乐易一怔，然后笑着看向陶然，眼神中满满的“还是你懂我”： “嗯！在幻境中最后一次打开结界、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才收到结界的通知，在幻境里得到的超能力入库了，正在解析……” 事实上，他一共有两项幻境的超能力被入库了。 一个是她祂花语，一个是生死剑主。 收到通知的时候，他仿佛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了，因莫邪托孤带来的感伤都冲淡了不少。 得知他把那个互动性强、“可玩性”强、仿佛开盲盒一般的超能力带回来了，魔女们都很高兴，苏媞先站出来表态道： “既然主人你有了这个新能力，那我们以后学习认花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乐易挠头： “这个……你们看着办吧。其实学不学也没多大关系……” 不料魔女们异口同声道： “不行！” “得学！” 她们笑嘻嘻的，看起来对这件事都很有兴趣。 鹿凌霜这会私聊他： “易哥，你真是个直男。大家不是对学习认花有热情，而是都希望给你抽个好buff。” “好吧。我现在可以透露一下，这次在幻境，你们给我的那么多buff里，我最喜欢你的……” “真的吗？你不会是哄我的吧？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原谅你在幻境里，和楼沧溟和南梦卿和苏媞她们……” “啊？” 女朋友开始反攻倒算，乐易有些慌张。 “更不用说，你现在还抱着思思。” 她不提罗思婕还好，一提罗思婕，乐易才注意到，罗思婕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妹子心也是真大。 不过想想，这样的事由她做出来也不稀奇。 乐易之前就发现了，罗思婕是有点魏晋风度在身上的，史湘云醉眠芍药，她罗思婕来个当众睡爷怀，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吧？ 罗思婕继续趴着，睫毛扑闪，将醒未醒。 乐易百口莫辩，于是继续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不算收获的收获。在幻境的第三天，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收容了一个魔女。” 他看向房姐： “房姐？” 房姐有点无奈道： “知道了知道了……其实你们没回来之前，我已经跟那个妹子聊过了。她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养着。妹子心理有点问题，感觉得养上一阵子。” “她的能级还不错，b级，很接近a级，能力也很能打。但是我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怨气，估计是成为魔女的过程中有一些不愉快 ……以后你们再跟她好好聊聊吧。” 顿了一下，房姐笑道： “其实吧，要我评价的话，你们这次幻境之旅最大的收获，还是锻炼了队伍，现在的你们几个，已经有点团队的感觉了。” 姬一打趣道： “只有一点吗，姥姥？” “不多不多，说多了你们骄傲。你们能在一个s级幻境里这么历练下来，其实影响是延时的、滞后的，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看出来。痴人我不清楚，但魔女我是知道的，魔女对魔物是有一定的气运褫夺效果的……那个魔物，它要是知道乐易你有这么多魔女，就绝不会把你拉进去了，桀桀桀。现在小陶你们可以说是把它的一部分气运给截留了下来，我预测，过不了多久，你们当中又有人会升级了。” 房姐的话让众魔女们都兴奋起来。不过陶然倒是冷静，她笑吟吟道： “姥姥，我们几个a级的，恐怕摊不上这种好事吧？这点气运，还不足以让我们找到升级的契机……” 姬一突然面露古怪： “等会！我要生了……啊呸呸呸，我是说，我要升级了。” 等了几秒、确认她不是在说笑后，魔女们纷纷起身，把她团团围住。 此时姬一的样子，跟顾璇依在结界里等待升级的模样别无二致。 整个人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无法转动，仿佛一个电量完全用光的大号玩偶。 大家都没见过魔女大王这副呆滞又任人宰割的模样，顾璇依果断上手抱住她，笑嘻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哈哈哈，姬大王中了定身术，快点欺负她。” 苏媞不露声色地拍了拍姬一的屁股，同时还警觉地打掉企图想浑水摸鱼的聂锦书的手。 房姐高声叫道： “你们几个，别乱动乱摸呀，都闪开，腾出地方来……你们来人，把小姬一抬回房间去，要轻拿轻放，对，慢点，小顾小苏你们给她护护法，看她这样子，估计至少得几个小时才能动……” “哎呀，瞧我这嘴，果真是开过光的，料事如神呀，桀桀桀……家里又要多一个a级魔女了，真好。” 这种欢乐的氛围持续到了下午。 “哎呀！差点忘了！” 乐易看到手机弹出的日程提示，一个骨碌从沙发上站起。 鹿凌霜和崔敏敏看了过来。 客厅里这会只有她们两个。其他魔女不是在陶然的房间给姬一“护法”，就是回房姐那里去了，要不就是溜出去了，比如某个神出鬼没的冥器师。 乐易解释道： “我刚想起来，今天下午还有个约……” 他看向鹿凌霜： “凌霜，跟我走一趟？其实人家更想见到你，呵呵。” 他这么一说，鹿凌霜反应过来了，原来说的是谢君潇。 她也站起来，有点紧张地往房间走： “那我得换身衣服，打扮一下吧？” 扭头过来，站住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站姿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线，巧笑倩兮： “要戴假面吗？我跟你去，是以什么名义？女朋友？” 乐易先是一怔，然后点头笑道： “当然。银安金牌业务员的守护骑士兼女朋友。” 鹿凌霜哒哒地跑过来，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吻了吻，然后回房间去了。 十几分钟后，她从房间里出来，薄施粉黛，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乐易看了下时间： “我们现在过去，打车大概十几分钟能到……” 崔敏敏突然插话道： “乐易，凌霜，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说完她就沉默住了。 似乎在想一个可以说服他们或者听得过去的理由。 房姐飘了过来，意味深长道： “乐易，你把小崔也带上吧。” 第346章 没想到是如此凶险的鸿门宴 明州人爱喝茶。 但与蓉城那种茶馆遍布大街小巷、茶文化扎根于市井不同，明州人喝茶在商务开发上走得更远，仅明州一地，就有数百家中高端的自助茶室，分布于各个城区。 谢君潇约他们见面的地方，就放在了一个高档的自助茶室，位于市区cbd的一栋高楼大厦内，闹中取静，环境清幽。 下午三点半。 谢君潇和黄典典提前到了。 这个地方是霓裳社一个明州本地会员介绍的。上到大厦的48楼，谢君潇抬手扫了眼手机上的预订码，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走廊尽头的 “风入松” 包间便亮了暖黄的灯。黄典典拎着茶点礼盒走进去，笑嘻嘻道： “听说这地方很抢手，明州本地的老板谈生意都喜欢来这里。我看也就这样。” 包间里的原木茶桌泛着温润的光，谢君潇伸手按了按墙面上的触控屏，选了 “普洱模式”—— 嵌入式煮水器立刻嗡鸣起来，旁边的小冰柜自动弹出抽屉，里面码着不同年份的茶饼。她弯腰从消毒柜里取白瓷盖碗，袖口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乐易爱喝生普还是熟普？” 她随口一问。 然后自己怔住了。 黄典典也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古怪。 “我觉得，他就没有喝茶的爱好。” 谢君潇也反应过来了，以手扶额，感叹道： “失策了。算了，来都来了。” 黄典典笑了起来。 她们和乐易可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在现实世界里，她们和乐易几乎是没打过交道的。 但是在那个物资丰富、但又封闭的幻境小镇子，她们可以说是都和乐易一起生活了一年多！ 对于乐易的一些生活习性习惯，可以说是相当了解了。 “如果幻境里的那个人跟他本人一样，”黄典典有点嘲讽有点调侃道，“那家伙就没有烧水泡茶的习惯，反正我是没见过嘻嘻。他就喜欢喝冷饮，最擅长的就是抱着一大瓶快乐水猛灌，灌完后就出门打怪……” 谢君潇被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她掩着嘴，还想争辩一下： “幻境里，我们其实被复制了几个假的我们，他也是，所以未必就跟本人完全一致……” 说着说着她自嘲又羞涩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话非常心虚，没有一点说服力。 黄典典没注意到谢君潇的表情，自顾自说道： “那家伙倒是挺会做饭的，厨艺比不了谢姐你，但是也算拿得出手，要是不当收容师，开个小饭馆自己掌勺也饿不死，哈哈。” 轮到谢君潇面露古怪了： “他…他跟你们一起生活的时候，也是个家庭煮夫？” “什么你们，不是我们吗？我们四个……”黄典典往后瘫坐，突然感慨道，“哎呀，还有一个挺讨厌的陆紫绮，要是没有她的话，就挺完美的了。” 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有点失神：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记忆一团乱麻。谢姐，你知道吗，我感觉我们跟他在一起生活，几个幻境累加起来，时间不止一年多……我有点分不清，哪个是主哪个是次，哪个真哪个假了。” “记得最清楚的、时间最长的一段，我是妻子你是婆婆……”她的脸红了，“哎，这都什么事啊。我现在有种来见前男友、前男友是个大渣男的感觉……我今天就不该来！” 谢君潇再次被她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也不知道是谁，中午的时候就提醒我今天有个约会，还哭着喊着要跟着一起来的？” 黄典典装糊涂： “哪有……我这不是想保护你嘛。我怕你一个人来，到时候他想起了幻境的事情，对你兽性大发了怎么办？” 谢君潇脸也有点发烫了，眼神飘忽起来： “怎么会，我记忆里他都是很正人君子的……” “说的也是。”黄典典坐正了，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言语无忌，“有一段我记得也挺清楚，陆紫绮那会是我后妈，是他续弦的老婆，那小妞风骚得要死，整天黏糊糊地赖在他身边、每晚光着身子睡，乐易也没着她的道……不得不说，那家伙可真能忍啊！” 她又愤愤不平道： “该死的幻境！几个身份排列组合，来回切换，把我们当泥轰人整！” 从黄典典口中听到乐易是如此“坐怀不乱”，谢君潇心中一紧，那些不堪但终究又舍不得剔除的记忆，又在她脑海中走马灯般播放起来，让她整个人有些痴住了。 黄典典还是没注意到自己表姐的表情，她又懒洋洋地瘫坐下去，突然来了一句让谢君潇好气又好笑的话： “该说不说，我现在真的有种感觉哎，谢姐，感觉我们共用一个前男友、一个渣男，今天是过来骂他的……” 谢君潇笑骂： “你可闭嘴吧！” 快四点钟的时候，乐易和鹿凌霜她们到了。 崔敏敏也跟着一起来了。 房姐的提醒，让乐易的心蓦地往下沉。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他心情顿时不好了，但脸上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崔敏敏也心照不宣。 她已经看得很开了。在幻境的时候，她和顾璇依、苏媞她们聊过很多，向她们“取过经”，知道被收容的前后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可以说，她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 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打趣道： “我听苏媞说，你们在南斗租了一个大平层，光卧室就有六个，一个月房租几万块？到时候崔姐我有没有这个福气住进去？” 没等乐易开口，她自己就先笑了： “说不定过了今天，我就不用考虑住哪睡哪的问题了。” 鹿凌霜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道： “崔姐，不是我吓你，你要是进来了，第一站是房姐的大房子。听姬一她们说，房姐那个大房子才夸张，房间多得数不清……“ “那敢情好，我要是住进去了，一天换一个地方睡。” 从别墅出来，他们选择了低调，没有召唤卡芙卡，而是打车来到约定的地方。 进到茶室。 乐易和谢君潇、黄典典的目光瞬间都对上了。 三人同时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那种熟人见面的亲近感，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黄典典强忍着没有扭过头去，谢君潇手心已经出汗了，她心中认命地叹息一声，然后起身走向乐易他们…… 她已经知道， 和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快二十岁的男人已经纠缠不清了。 他们之间的共同记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如果两个人，对同一件事保有着同样的记忆，即使这件事并没有实际发生，但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也可以称为共同记忆，也足以成为他们之间联系的纽带…… 乐易和谢君潇在这一刻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意识到了那个嵌套幻境的可怕。 她热情又不失内敛地把客人们请进来，招呼就座，安排着茶水。 礼数完美无缺，动作行云流水， 而且赏心悦目。 崔敏敏两眼放光，此时的她已经有点随心所欲不逾矩的意思，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看到谢君潇给他们倒茶的完美仪态，立即出声赞叹： “谢姐你这一手……没有几年工夫是练不成的吧？地道，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语气真诚，没有一点刻意逢迎。 她是见过谢君潇的。 在他们四个被拉进嵌套幻境后，魔女们轮流从阵地上撤下来，去给乐易他们“守尸”，那会顾璇依就跟她们介绍了谢君潇。 当时崔敏敏就惊叹于谢君潇的美貌，一度以为她是幻境里的假人，在与顾璇依多次确认后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本来，在见到鹿凌霜以后，受过一次美貌震撼的她，自认阈值已经拉得足够高，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已经下不来、再没有人能让她感到惊艳的了，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又遇到了谢君潇！ 甚至在她的审美里，谢君潇还要略胜鹿凌霜一筹！ 谢君潇这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风姿绰约和冰肌玉骨，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可是太羡慕了！ 感觉到崔敏敏由衷的赞美和散发出的善意，谢君潇也很受用，她微笑着点头致谢，然后好奇地看向她还有乐易。 “这位是……？” “崔敏敏，”不等乐易说话，崔敏敏自己介绍起自己来，“以前的公职人员，现在的一介盲流，算是乐易的家里人吧。” 她这个意思宽泛的“家里人”一出口，把谢君潇听得心里一咯噔。 是那个意思吗？ 乐易不是还没结婚吗？ 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就是一般亲戚？ 可乐易不是孤儿吗？ 要是那个意思，那他现在旁边坐着的是谁？ 等会！ 这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她是谁？！ 刚才注意力都在乐易身上了，竟然没有发现她！ 这个女孩也太漂亮了吧？！ 她已经知道琢玉郎就是乐易，那这个女孩她是……点酥娘？！她本来以为点酥娘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比虚境里看到的还更胜一筹？！所以，这是她的真实相貌？！ 两大颜霸终于王见王。 鹿凌霜看到她讶然地看向自己，心中一紧，立即轻声道： “你好，我是乐易的女朋友。” “我叫鹿凌霜。” 不冷不热，但掷地有声。 谢君潇和黄典典从沈安妮那边拿到乐易信息的时候，就得知乐易有女朋友，还是他的守护骑士，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现在正主站在面前、亲耳听到正主自报身份时，二女的心中突然都有点百味杂陈。 谢君潇轻笑一声，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和鹿凌霜她们打着招呼。 崔敏敏也没注意到须臾间谢君潇的心绪一波三折，她继续赞叹道： “谢姐你真是太好看了，你这个年纪还有这样的状态，是不是跟没结婚有关系？……呃，我说话比较直啊，大老粗，见谅见谅。” 崔敏敏的直爽并没有让谢君潇觉得冒犯，她莞尔道：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有点关系吧。人一旦结了婚，就困在围城里，被各种鸡零狗碎的事纠缠不休，连个护肤的时间都没了，呵呵……” 一边说一边不露痕迹地瞪了一眼乐易。 当了一年的“枕边人”，乐易哪还不知道她这眼神的意思——他这会有点懊恼自己竟然秒懂——分明是不满自己把她的信息告诉别人，而且还有点撒娇的成分在里面…… 乐易立即给她一个“你冤枉我了”的眼神。 事实上，谢君潇的信息崔敏敏完全得自于顾璇依，她们在给他“守尸”的时候，顾魔女可是跟她讲了不少谢君潇的事。作为谢会长曾经的心腹助手，顾璇依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黄典典还要了解谢君潇，比如有哪些商界名流在追求她这种有些八卦的事情，她就听说了不少…… 谢君潇看到乐易投递过来的眼神，也立即了然于心。 这样的默契，让她心中一颤。 该死啊。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在现实世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这可怕的默契是怎么来的？！ 崔敏敏对“结婚”这个话题突然来了兴致，继续扯道： “谢姐你这条件这么好……我要是你，早就嫁个十次八次的了……是不愿意将就吗？” 谢君潇微微摇头，笑了笑道： “也不是。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说着眼神忍不住又快速飘向乐易。 这一瞟，让乐易看个正着，让他顿时有点心里打颤。 她这眼神，让乐易想起了某个旖旎又混乱的时期： 在嵌套幻境，两人关系尚未确定、还在拉扯的那阵子，谢会长也是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就滚床单了。 当然，这些都是幻境根据他们个人的秉性、习惯，编织出来、塞到他们脑子里的虚假记忆。 乐易看得很清楚，就是不知道谢会长她是怎么想的？ 她会不会当真了呀？ 乐易心中暗自嘀咕。 没来赴约之前，他就知道今天算是鸿门宴了，但也没想到是如此凶险…… 第347章 今天不是她的幸运日 事实证明，乐易多虑了。 谢君潇她们并没有对账的意思。 至少，在他们仨坐下来、聊了几句后，谢君潇就放弃了在今天“对齐颗粒度”、“达成共识”的打算。 她之前也是想过，要是乐易来了，哪怕拼着在黄典典面前丢脸、在他面前丢脸，也要问问幻境里的事，确认一下那些事情有没有发生…… 可是当他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面前时，谢君潇怂了。 她给自己找理由： “算了，今日不宜谈风月，还是正事要紧。” 于是，直到乐易他们坐下来都快有半小时了，他们的话题还是很客套、迟迟不入港，谢君潇也拿出了自己练书法时的气性，表现得非常耐心。 搞得乐易都有点迷糊。 “潇潇，呃，谢会长今天找我们就是纯聊天来着？她这么闲的吗？” 他犯嘀咕了。 又过了会，崔敏敏“识趣”地站起来，大大咧咧道： “喝茶水喝多了，我上个洗手间，你们聊。” 可是在崔敏敏出去后，茶室里的四个人也没有因此而活络起来，话题还是不咸不淡、隔靴搔痒的，黄典典有点坐不住了，忍不住对谢君潇狂使眼神。 倒是乐易有点心神不宁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自己的手包里探了探，发现房姐不在其中！ 平常出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房姐都是老神在在地藏在他的手包里，几乎不闻不问、不声不吭，除非是遇到了魔物、魔人或者可疑的收容师这样的动静，她才会提醒两句。 更多时候，房姐深谙苟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按理说，以房姐的实力，她自己也说过，就算她当着绝大多数收容师的面和乐易说话，也有把握让他们感知不到。 这个世界，能对她构成威胁的，恐怕已经很少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了。 这种情况下，房姐还表现得如此低调、佛系，以乐易对她的了解，只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她懒。懒得发声，懒得做出反应，世间之物能引起她兴趣的已经不多； 二、可能另有隐情。 乐易回想了一下，今天出门的时候确定是把房姐带上了。 事实上，在他们快出门的时候，房姐自己主动飞进他的手包里的。 那现在她去哪了呢？ 想到崔敏敏的情况、想到她的最后一次魔潮随时可能到来，乐易坐不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私聊鹿凌霜： “凌霜，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担心崔姐出事了，我出去一下。” 然后不等鹿凌霜回应，他笑着看向谢君潇她们： “二位，我也上会洗手间，你们聊。” 然后起身急匆匆地离开。 一副真的快憋不住的样子。 看得黄典典笑出声，然后意识到还有鹿凌霜在场，她立即收紧了脸上的肌肉，硬生生把笑意止住了。 谢君潇若有所思。 但不得不说，乐易走后，谢君潇这才能腾出心思来，专心面对眼前这个漂亮得让她都有压力的女孩子。 到现在为止，她还是坚信，鹿凌霜要么就是铁甲人的子侄辈，要么至少与铁甲人有着很深的渊源。 原因也是显而易见，她还记得那次在虚境里，铁甲人就亲口说了她闺女长得很好看，跟自己有的一拼……所以，眼前这个叫鹿凌霜的女孩子，谢君潇很难不把她往是铁甲人闺女的方向想。 已经很久没有，或者说，从来没有谁，能让她在外貌上产生如此大的压力、焦虑的，尤其是知道她是乐易的女朋友后，心中更觉灰暗和苦涩。 她和乐易进门来，虽然两人没有很多互动、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止，但谢君潇还是一眼看出来两人的感情不浅，是货真价实的情侣。 谢君潇心情更不好了，仿佛自己是人老珠黄的正宫，正在被年轻貌美的小妾逼宫……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谢君潇努力把杂念扔到一边，拿出更多的热情，小心翼翼又礼貌地问鹿凌霜： “鹿凌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姐您问吧。” “呃，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莫名其妙，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那谢姐我先说声对不起了……”她还是决定单刀直入，沉声问道，“我想问的是，你家中长辈也有做收容的吗？或者说，有哪位长辈是在收容上特别有成就的吗？” 鹿凌霜有点糊涂了，她以为谢君潇会问她房姐的事，结果问的却是她家长辈？ 她想说“我家里都是普通人、没有跟收容沾边的”，却马上又想到了之前被那几个老外盯上的事。 保不齐自己的外公外婆那边真的有能人？ 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那几个老外说的圣女，莫不是她外公外婆那一边的？大姨？小姨？ 如果有的话。 都混到国外超大魔力组织的圣女了，那肯定很强了啊。 鹿凌霜这一犹豫，被谢君潇看在眼里，她心中一喜、以为被自己料中，连忙趁热打铁： “凌霜，我叫你凌霜可以吧？我想知道，你方不方便带我去见一见你那位长辈啊！” “说起来，她对我有提点之恩，我想对她执弟子礼，再不济，也要当面感谢一下她……” “啊！” 鹿凌霜失声低呼，意识到自己刚才闹乌龙了，人家谢君潇还真是在打听房姐。 她听过乐易、房姐大致说过在谢君潇的虚境里发生的事，知道房姐当时纯属技痒、纯属没事找事好为人师，出言提点了一下这位美丽优雅的收容师，这才惹出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来…… 现在人家眼巴巴地找上门来了，当面向自己发问，我该说什么呢？ 说还是不说？ 鹿凌霜回想来之前和乐易沟通好的说辞，正要组织语言跟谢君潇解释一番，就听到一声巨大的闷响从脚下传导上来！ 声音像巨锤砸在铁皮桶上，震得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簌簌掉灰，茶几上的瓷杯齐齐跳了一下，浅褐色的茶水顿时溅在米白色桌布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污渍。 “地震了吗？” 鹿凌霜小声惊呼。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谢君潇她们，下一秒就有点魂不守舍地跑出去！ “易哥！” 出事了！ 他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觉得不对劲？是他出事了，还是崔姐出事了？ 但愿都不是！ 鹿凌霜义无反顾就往外冲，这里是48楼，判断声音的来源来自楼下，可能47楼或者46楼，她找到消防梯就往下跑。 谢君潇见她这么一跑，没做多想也跟了上来！ “凌霜，等等我！危险！” 她还有点埋怨对方有点不知轻重，转念一想，马上理解了鹿凌霜的心思： 这是生怕了乐易出事啊！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不顾安危地往乐易身边跑…… 这是有多喜欢乐易啊？！ 谢君潇心里更酸涩了。 “谢姐我来！你往后！” 黄典典的身体素质强得吓人，一蹬腿就窜出去七八米，后发先至，一下就超了穿着高跟鞋的谢君潇，直追短跑体育生鹿凌霜。 如果有识货的人此时在场，一眼就看出来，黄典典这传武功夫的造诣已经趋于化境，腰马合一、力由根生，实战起来绝对是一把好手。 几分钟以前。 崔敏敏从洗手间出来，没有急着回茶室，而是信步在走廊上闲逛起来。 她这会也觉得自己跟着过来，似乎有点唐突了？ 有她在场，谢君潇好几次欲言又止，明显放不开的样子…… 所以后知后觉的她才假装“尿遁”，给他们腾出空间。 今天下午，得知乐易他们要出门赴约，她心中就有着莫名的焦躁感，挥之不去。 现在想来，是不想离乐易太远？！ 是一刻都不想与乐易分开？ “呵呵，老娘我啥时候这么腻歪一个人了……肯定是心理作用。” 崔敏敏自嘲地想着。 “这就是大限将至的感觉吗？感觉天上随时要掉下一个炸弹，自己随时得找个防空洞待着？” 她溜达了一会，还是不急着回去，于是索性就往下走，走到下一楼层，发现这整一层楼竟然是一个高档美容院，一部分尚在装修中，但已经迫不及待地营业了。 也许是她之前的吐槽犯了因果，她从装修中的美容院门口走过没多久，就听到几声刺耳的碎裂声传来，看到原本关着的美容院的玻璃门、像被拍碎的糖块，纷纷带着银光往外飞溅，一股混着甜香和焦糊的怪味也涌了过来 —— 是美容院常用的栀子花香薰，裹着烧熔的塑料味，呛得人鼻腔发酸。 没等她思考发生了什么，爆响传来，比刚才更脆，像捏碎了满把的鞭炮，浓烟从门里涌出来，火势已成！ 崔敏敏顿时急了。这美容院里面应该有人吧？ 美容院的员工呢？ 装修师傅呢？ 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见有人跑出来？！ 她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灭火器，索性不管不顾蒙着头就往美容院里冲！ 温度极高的热气顿时糊了她一脸，她心情激荡，魔女能力自动运转起来！ 她习惯了在幻境时、凭着双能力横行无忌、一马当前，尤其是“不灭绝雾”那个超能力，绝大数种类的攻击和伤害都能吃得下，加上她自身魔女能力对动能类攻击的极大抑制，她已经有点不知受伤为何物了！ 但是，今天不是她的幸运日。 第348章 一个魔女的诞生 “小黑，看到了吗？” “都说了我不叫小黑……看到什么？” “小崔啊。这个孩子也真是……唉，明明自己都命在旦夕了，还是这么一副热心肠。” “是啊。她是真不错，急公好义，有古之义士风范。说起来，就……快了吧？” “……嗯。已经是了。” “唉，真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呐。” “这几个成语是这么用吗？还有，为什么你说最后那句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 “喵，还用我解释吗。” “……我肯定没那么老，肯定没有千年。” “重点是千年吗？重点是祸害啊喂你搞清楚……” 两个老怪物悄咪咪地隐在一旁，一边看着崔敏敏冲向火海，一边不忘斗嘴。 小黑动作很人性化地努努嘴： “她的魔女能力是动能相关的吧？这高温、这火焰，她受得住？……别搞得没被魔潮弄死，先被火烧死了。” 它虽然有些毒舌，但在关心魔女这件事情上，比房姐还刀子嘴豆腐心。 生怕崔敏敏遭遇不测。 房姐嘿嘿一笑： “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喏，这不是来了吗？” 说话间，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 正是乐易！ 看到美容院门口的火光和浓烟，他眉头一皱，往前走了两步，表情更是不妙。 魔潮！ 奔涌激昂仿佛山涧一般的魔潮，正混杂在火光和浓烟之中，从美容院里冲刷出来！ 这个地方，眼下这个时间节点，魔潮的来源除了崔敏敏还能有谁？！ 乐易心中顿时一阵扯痛。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悲痛的情绪里拉出来，召出玄甲快速套上，就往事发地里冲！ “是挺勇的……他刚才那一身，是你的身外身？” 小黑若有所思地点评道。 “他就是你所说的门路？一个……人类收容师？” 它当然已经看出来乐易是个收容师了。 “没错。这小子现在算是我的金主了桀桀桀，我跟着他蹭吃蹭喝……” “啊？姐，你过得这么清苦的吗？要不你搬我那里去吧，保证你吃好喝好。” “你一只小猫外加几个打擦边球的魔女，就想让我吃好喝好了？不会到时候请我吃老鼠吧？……我跟你讲，乐易这小子可不是普通人类。” 黑猫刚想质疑一番，感知到了动静，立刻提醒房姐： “又来了个三个人类，咦，有一个还是魔女……需要我拦住她们吗？” “你来吧。别伤到她们，困住不让过来就行。对了，那个魔女放过来，她是我收的闺女，桀桀桀。” 听到房姐把其他魔女称为“闺女”，黑猫顿觉一阵酸涩，它知道，它是吃这个魔女的醋了！ 觉得自己是彻底失宠了！ 它和房姐的关系，与其说是姐妹，更像是母女，曾几何时，它也是被房姐收的闺女，而且还是第一个收的闺女…… 不过吃醋归吃醋，它还是分得轻重的，房姐的交代它一丝不苟地照做了。 “话说，你现在有几个闺女了？” 黑猫一边鼓捣着，一边发问，就是情绪不太高。 房姐嘿然发笑： “不多不多，差不多十个而已。” “啊？！十个还不多啊，以前就我和那谁谁，就我们几个……” 房姐优哉游哉道： “不一样，以前我要养你们、养活你们，那多难啊，既要想办法让你们活下来，还得想着给你们找出路、寻找你们的道，现在好了，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乐易那小子让我省了很多心，桀桀桀。” 黑猫敏锐地抓住华点： “姐，你刚才说以前养我们……？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房姐的语气立即变得古怪、忸怩，似乎在说一件很丢人的事： “也不是。我就有一个这么样的印象，但太具体的事我还是拿不准……我现在都还想不起来你叫什么。” 黑猫无语了： “你不是叫我小黑吗？” “你是房临渊还是房羡鱼？还是房披星？房戴月？……我感觉这几个名字跟我的辈分和关系都比较近，你是其中的哪个吗？” 黑猫更无语了。它叹口气，幽幽道： “你脑子怎么坏成这样……你在那边到底经历了什么。算你蒙对了，我的名字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你爱叫不叫吧，反正你都叫我小黑了……” 听得出来对房姐给它起这么一个名字还是很有怨念的。 鹿凌霜走了过来。 对她而言，刚才有点像白日见鬼！ 从48楼的茶室跑出来，她循着声音，打开消防门，从消防梯往下跑，想要去到下一层，结果没跑几步，就跑到一个湖边！ 一个水汽弥漫、云蒸霞蔚的大湖！ 青绿的莲叶从岸边往水里延伸，铺得满满当当，把湖面铺成望不到头的绿锦。 “这是哪里？” 鹿凌霜心下一沉，立即把房中剑和玄甲都召出来，披挂整齐，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她往后看了看，刚才追着她跟上来的黄典典和谢君潇也不见了。 “幻境吗？但又不像……” 跟着乐易出入了好些个幻境，包括跟着姬一她们，一起在乐易结界的道场里下了几次副本，她现在对幻境的认识早非吴下阿蒙，加上她的魔女能力的辅助感知，让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地方并不是魔物幻境。 她深吸一口气，手上握紧房中剑，甩了个剑花，当作给自己打气。 一些细长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丝线，被她放了出来，从指尖射到地上，然后立即像活物一般，自主地向四周爬去。 这是她最近琢磨出来的一个集探测、预警于一体、攻守兼备的小招式，是生息红线的一种新的化用。 这次莫邪幻境的历练，别人怎么样她不清楚，她很确定自己收获不小。 尤其是第一天的时候，独自带队，带着几十个老弱病残的剑奴长途徒步，一路排除万难、化险为夷，这份经历让她变得更加坚韧和自信。 “我可以的！我不会给易哥拖后腿。我会活下去，我有续航，就算和敌人拼命、以伤换伤，我也不怕……” 每每遇到困难，她都是这样在心中鼓励自己、“催眠”自己，让她的心态越来越从容，遇到问题能够更积极主动地想要去解决问题。 和第一天给乐易当守护骑士的她相比，现在的她可是强太多了。 其实鹿凌霜并不清楚，乐易的其他魔女，是如何评价自己的。在顾璇依、姬一她们看来，鹿凌霜早就是一个很靠谱的队友了！ 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每次要去道场下副本，都兴冲冲地拉她入伙，并不只是因为她是全家唯一的奶妈，更是因为鹿凌霜的执行力真的很强，真的值得信赖。 她也许没有姬一那样鬼马精灵、诡计多端，没有顾璇依那样智计百出、洞察力强，没有苏媞那样细心、那么好脾气一看就好欺负（苏媞：请为我花生），但她对交给她的任务非常认真，每次都完成得一丝不苟、不带一点折扣！ 除了性格有点自闭、不是太爱说话，偶尔有点情绪化，简直是无懈可击、完美到家了。 鹿凌霜把红线散出去，把警惕拉到最高。 这些红线虽然做不到姬一的分身那样灵活、有自主意识，胜在数量多，折损了也不心疼。 她小心往湖边靠近，到目前为止，红线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危险的预警。 过了一会，荷叶缝隙里突然荡出一片乌木小划子，船身轻得像贴在水面的墨，船头坐着只黑猫。除了耳尖有点白色的聪明毛，它通体乌黑油亮，体形也比普通的猫要大不少，看着非常神俊。 “鹿凌霜是吧？”黑猫冷不丁发话，它伸出爪子拍了拍船头，动作和神态都有点滑稽，像极了放学时把校花堵在学校门口的黄毛，“上来吧，我带你出去。” 流里流气，就差吹一口哨了。 鹿凌霜有种“起猛了我竟然看到一只猫说话”，同时不由自主地向船上迈出步子。 走了两步，她警醒过来，晃了晃身子，立即快步后撤，剑横身前。 “它能影响我的意识，让我不自觉地听从它的话？催眠？幻术？” 鹿凌霜沉声喝问： “你是谁？” “哟，反应还挺快。”黑猫在船头上怡然自得地来了一个后空翻，看得鹿凌霜眼角直抽，“你还没固化，但对能力的使用上已经很熟练，能级……b级，也不错。难怪我姐会那么喜欢你。” 不知为什么，鹿凌霜听它说到“喜欢”二字时，明显觉得对方有点咬牙切齿…… “你姐是哪位？” 她小心提问，仍然没有放下警惕。 甚至做好了如果对方不给个明确答案、她就先发制人的准备。 房中剑现在和她的配合已经非常纯熟了，收发自如、意在剑先、剑随心转，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鹿凌霜发布指令，房中剑自主行动，也会做出最符合她心意的决策。 黑猫瞟了一眼她手上的剑，懒洋洋地答道： “我姐？她都把身外身给你了，你还不知道她的大名吗？” “房姐？” 鹿凌霜惊了。 房姐怎么突然冒出一只黑猫妹妹？ 它口中的姐，跟我们叫的姐，是一个性质吗？ 由于散出去的红线确实感受不到什么恶意和威胁，加上对方明显认识房姐，鹿凌霜想了想，踏上船去。 “不错，胆气还可以。” 黑猫的口气也软化了些，比之前那种带点考量和刁难要友好了不少。 鹿凌霜站稳了后，也不见黑猫有什么动作，就看到这艘船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原地掉头，非常地不科学，明明只是一个小舢板…… 它的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没一会就带着她们驶出了莲叶阵，来到了更宽阔的水面。 “请问你是……？尊姓大名？” 想了想，鹿凌霜还是决定开口发问。 “我姓房。” 黑猫言简意赅地回答她。 更坐实它与房姐的关系了。 鹿凌霜稍稍放心，然后心念一动，问了一个她好奇已久的问题： “你和房姐是一家人吗？你们是一个大家族？” “咦？除了我，你还知道哪个姓房的？” 鹿凌霜再次有种起猛了的感觉，她竟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仿佛人类傲然又不屑的笑容。 “呃，房道慧？你认识吗？” 想了想，她决定试探到底。 黑猫一副了然的表情： “小慧啊，当然认识。这货可是个狠人。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她还活着？……哼，果然是祸害活千年。” “我们不算是一个家族，但也算是一家子吧……用你能理解的来类比，就是我们曾是一个魔女之家的。” 鹿凌霜心下一凛！ 房姐她果然曾是一个魔女之家的家长！ 她还想问点什么，发现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脚下的船变成了平整的地面！ 仿佛刚才在船上御风而行、驶过数百米莲塘的，统统只是她的幻觉！ 她来到47楼。 看到火光大盛的美容院，她做出了和乐易一样的反应，召出玄甲，就要往里冲！ “小鹿！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侧不远处飘来，她看过去，就看到房姐像一架无人机似的悬停在走道的拐角处，她的正下方，趴着一只黑猫！ “来姥姥这！” 房姐再次召唤。 鹿凌霜不再迟疑，走了过去。 “房姐！易哥他……？！” “别慌别慌。你易哥有多大本事你不知道吗？小场面而已。倒是小崔她……” 鹿凌霜心中剧震，泪花顿时从眼眶洒出： “崔姐的魔潮来了吗？” “嗯。都是命。就算没有这火灾、这爆炸，也是这两天的事了。她刚才急着进去救人，把魔潮引发了……唉，这到哪说理去。” “走吧，我带你进去。乐易应该动手了。我们去送小崔一程。” 仿佛过了很久。 足以走完一个人的一生。 实际上，从开始到结束，也只是短短几分钟。 大火很快扑灭。 事故的原因后来查明，是装修师傅失手打翻了艾灸仪和高压喷雾瓶，又经过了一些连锁反应，引发的燃爆，可以说是纯属巧合，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 发生的时候，美容院里的员工正好大部分人出去团建了，值守的人很少，所以事后统计庆幸没有人死亡，只有几个被烟气熏晕或者干脆是自己逃跑时扭伤了脚踝的。 当然，这是大厦物业和消防部门后面统计到的“官方数据”。 他们在调取该楼层包括美容院里的摄像头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 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上面做了手脚。 一场普普通通、来不及扩大的事故而已，他们自然不会想到，会有人为了掩盖一些秘密，而处心积虑地把主意打到这些细节上。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一条生命逝去。 一个魔女诞生。 第349章 你们也是魔女吗? 一个黑漆漆的大房间。 崔敏敏醒来。 她一个骨碌坐起，快速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醒来，对她来说，也是不多的经历。 过了一会，她想到了什么。 “死”之前发生的事情，宛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子里播放。 脸上的表情微妙起来。 她一个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 “终于还是死了呀……” “不对，其实也不叫死，算是以一种新的方式延续生命吧！” 看着太空舱一般、似乎是合金材质组成的墙壁和天花板，崔敏敏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收拾心情，再度坐起，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豪放地捏了捏自己的胸，哀叹道： “果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话说衣服呢？得我自己变出来吗？是叫具现，对吧？那要怎么具现呢？” 她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起来，尝试着看看能否找到可以遮身蔽体的衣物，但房间虽大，但除了一张床、一个椅子，就再没有其他家具了。 就当她有点抓瞎的时候，听到一个像机械合成音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崔敏敏，请注意，崔敏敏，请注意，请立即离开你的房间，前往宴会厅。重复一次，请离开你的房间，前往宴会厅。“ “宴会厅？” 听了这个仿佛广播找人的通知，崔敏敏有点懵。 我不是来到了被收容后的第一站、传说中的房姐的大房子吗？ 果真是大房子？连宴会厅都有！ 她确认了一下，实在没有衣服可穿，索性也不管了，兴冲冲地开了门出去。 一到走廊，崔敏敏傻眼了。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这房间也太多了吧？！ 虽然光线不佳，她还是看出了个大概，这里简直是一个超大型公寓，房间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走廊也是纵横交错，方向感差一点的人，估计走一会就迷路了…… 她想到了之前和鹿凌霜说的“豪言”，要一晚换一个房间睡，现在看来，就算睡一年，也未必能把这些房间睡一遍。 而且让她有些惊奇的是，这些密集如蜂巢一般的房间，从外面看，看着很逼仄，让人误以为里面的空间很狭窄，实际上，刚才她醒来的那个房间，在里面待的时候，完全没有逼仄的感觉，相反，还觉得太空旷了，她目测房间至少有一百多平米。一百多平米的房间，只摆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椅子，很难不让人觉得空旷…… “这是什么空间折叠技术吗？在外面看小小的，实则另有洞天？” 崔敏敏有点好奇。 她在走廊上走起来，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白色漩涡状的东西出现在前方。 “这是……传送门？” 走近了，果真听到漩涡里传来声音，就是刚才通知她的那个机械合成音。 “崔敏敏，请踏入此门，我将快速把你送往宴会厅。” 一下子把她整不会了。 这到底是科技侧还是魔法侧的东西？ 她没有纠结太久，睁着眼就往漩涡里走—— 没有任何感觉，既不颠簸，也没有晃动，下一个瞬间她就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相比有点地狱公寓既视感的“生活区”，这个宴会厅明显就有人味多了。 崔敏敏这会有点不好意思了，刚才在生活区那边，因为照明比较暗，她光着身子倒也无所谓，但现在到了这边，亮堂堂的、纤毫毕现，就有点顶不住了，她低着头抱着胸、甩开步子，快速往大厅深处走去。 绕过大厅中央那同时可容纳上百人的超大圆桌，她有点忐忑地走向大厅深处，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椅子，仿佛龙椅、仿佛王座一般。 本能地判断，那个通知她过来的人，应该就会在这里出现。 果不其然，当她距离“龙椅”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空气中荡起一点水纹一般的波动，一个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在椅子旁边！ 来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铠甲，身高目测超过了一米九，面甲放下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压迫感十足。 如果陶然这会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具铠甲，与房道慧给她的一念杀生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细节上略有差异。 二者明显系出同源。 崔敏敏惊疑不定地看着铁甲人，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就看到一只黑猫突然从空气中跌了出来，有点气急败坏地跑向铁甲人，一个弹跳窜上铁甲人的怀抱，一顿埋怨： “你这地方也太大了吧，让我一顿好找……又穿这冷冰冰的玩意，硌得慌。” 崔敏敏：“？” 起猛了，看到一只黑猫说话。 不过这黑猫看着好大啊，像只小豹子似的，想撸…… “嘿嘿。” 铁甲人发声了。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崔敏敏彻底放下心来。 房姐！ 原来铁甲人就是房姐！ 乐易的“房东”！ 这个魔女之家真正的家长！ 在现实世界里，房姐是一本除了会飞、看似平平无奇的绘本，没想到回到了她的主场，画风突变成这样…… “小崔，欢迎入住。” 房姐一边撸着猫，一边言简意赅地跟她打招呼。 崔敏敏高兴地点头，然后视线被黑猫吸引到了，定睛一看，脱口而出： “你、你不是那、那谁？！临界那位？” 黑猫趴在房姐的怀中，舒服地翻了个身，懒洋洋道： “是我。给你托梦的就是我。” “本来是想把你拉到我那边去的。不过现在看来，你来这算是来对了。” 房姐接过它的话： “小崔，情况你已经了解了吧？……我再跟你说说也行。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你们睡觉、休息的地方，作为魔女，你虽然可以长时间在现实行走，但总归需要时不时进补的，不然能量会亏空，时间长了，生命形态就会维持不住，最终形神俱灭。进补的方式，最简单的就是睡觉，回到我这里来睡觉，另外就是精神食粮，但光吃精神食粮也不行，还是得睡觉。“ “所以，以后你得像小陶姬一她们那样，时不时地回到我这里来睡觉。” 崔敏敏感激地连连点头称是： “好的，我记住了，姥姥。” 一声“姥姥”顿时让房姐心花怒放，笑出声来： “好好好，这两天你就在这里休息。你现在能级还没稳定下来，稳定下来后，嗯，b+，很不错……” 黑猫又翻了个身，有点羡慕嫉妒道： “你这条件比当初的我们还太多了，当时我们几个，光维持存在就几乎用尽了全力，哪有现在这样的好事……“ 它忆苦思甜，爪子不住地扒拉着房姐的铠甲。 房姐笑道： “你要是喜欢，干脆把你那个魔女之家并到我们这边得了。我寻思着乐易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黑猫闻言，立即从她身上跳下来，摇头晃脑道： “那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点感兴趣的事情做，好不容易创业有点起色，你就想要并购吗？” “嘿嘿，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房间多的是，就算把你那个魔女之家的女娃子们都丢过来，也无所畏惧，桀桀桀。” 黑猫沉默了，原地踱步了一会，沉声道： “行，我再想想吧。以后若是我那边有魔女撑不住了，我送你这来？” “嗯，但最好先问下乐易。你也看到乐易是怎么收容小崔的了……可以说，我这边最重要的人是他，要是没有他，我这个地界也没法维持稳定，早就迷失在空间和时间的乱流里了。” 听着房姐略带点心有余悸地提到“迷失在空间和时间乱流”，黑猫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它郑重地点头道： “那看来他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听着房姐和黑猫聊着如此高端的秘辛，崔敏敏也兴奋了，她终于忍不住举起手来申请提问，顿时胸前的春光乍泄。 “小崔，唔，你想问啥？……看到了，别晃，胸这么大，跟小陶有的一拼，晃得我眼晕……” 听着房姐“为老不尊”的发言，崔敏敏脸一红，忙笑问道： “房姐，我有一个问题，不，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房姐，你们也是魔女吗？” 这个问题，其实她在莫邪幻境里，和几个魔女一起讨论过，大家其实都很好奇，都有自己的猜测，但没有谁能确定。 “第二问题，我怎么具现衣服啊。” 她又恢复了双手抱胸的姿态。 房姐淡笑道： “先说第二个问题，具现衣服这事很简单，我一会把小陶叫进来，让她教教你。” “至于第一个问题……这么说吧，几个月前，乐易那小子猜测我可能是个魔物，一个高等级魔物，s级以上的那种，呵呵……” 黑猫顿时鄙视道： “你是怎么误导人家的？” “没有刻意误导，正常人见到我现实的样子，肯定会往魔物方向想啊……现在，几个月过去了，让他再想这个问题，估计他也有了不同的答案……” “嘿嘿，不卖关子了。” “我不是魔女。小黑她是。” 被当着外人的面称为“小黑”，黑猫有点抓狂，抢过话来对着崔敏敏说道： “我是魔女，她不是，我们这位老姐来历可大了，她是魔女之上。” 崔敏敏心念一动，脱口而出： “初代魔女？” 在幻境的时候，她可没少追着顾璇依她们问，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是魔女了，将来还要跟着一群魔女一起生活，自然要对这个族群更多了解，上到历史沿革，下到柴米油盐…… 黑猫傲然道： “不，还要更往前。具体有多前，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我可以肯定，房姐她不是初代魔女……因为初代魔女我见过。” “我勉强跟初代魔女同期吧，不过她确实比我早一点，地球上第一个魔女的名头落在她头上谁也没话说。她是明州人。说起来，她可是被历史埋没的奇女子一枚啊，生长于书香门第官宦之家，却不喜诗书、不习女红，反而喜欢鼓捣奇技淫巧，擅长木工、锻造、炼丹，喜欢搞发明创造，我寻思着，至少有几个初代魔物就是被她鼓捣出来的……” 黑猫想到了什么，有点兴奋道： “该说不说，你们魔女之家里那个叫做鹿凌霜的魔女，跟初代魔女长相上有几分相似。” 崔敏敏：“啊？！” 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48楼的茶室。 谢君潇把目光中的审视藏得很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从结果上来说，确实也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和黄典典追着鹿凌霜跑出去后，很快就失去了目标——她们被拉入了一个“幻境”、来到了一个铺满了莲叶的大湖边。 以她的实力和经验当然能看出来，那里并不是魔物幻境，与魔物幻境那几乎无处不在的魔力振荡相比，那地方几乎无法感觉到魔力的振荡、构筑，自然也没有所谓的魔力造景了，所以谢君潇很轻易就得出那里并不是幻境的结论。 但正因为不是幻境，才更加可怕，因为无懈可击！ 至少她拿这个地方没办法。 完全没辙。 她叹息着告诉黄典典：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跟着鹿凌霜……想把我们和她分开，但对我们又没有实质性的恶意。” “谢姐，你是说，对方只是想把我们拖在这里、困在这里？” “嗯，只能怎么解释。这是入梦术吧？现在还有人会这种幻术吗？对方好大的手笔！” “谢姐，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其实在梦里面？那、那我打你一拳试试？让你醒来？” 谢君潇气笑了，掐了黄典典一道： “你怎么不打自己？！没用的。要破解这种入梦术……呃，其实我也不清楚。这是很古老的技能了，接近于传说，以前只听老一辈人说过。能这么瞬间让人入梦，对方是高手中的高手。” 直到此时，她还是认为，对她们施术的，应该也是收容师或者某些江湖术士。 她们在大湖边转了转，差不多十分钟，也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 好在风景宜人，权当来梦里散步一圈，体验也不是太糟。 在黄典典开始觉得有些焦躁、计划跳到湖里“游过去”的时候，她们出来了，发现自己的身体“滞留”在原地。 谢君潇机敏地看了一眼手机，得出结论： “两分钟，差不多两分钟，我们被拉进去的时间。” “啊谢姐，这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追出来的时候，我瞟了一眼手机时间。” “两分钟能干嘛呀？对方为什么要拖延我们两分钟时间？有这个必要吗？” 谢君潇闻言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说的也是。难道是大范围施术，不小心把我们波及到了？最近有哪个猛人在明州作案？回头找人查查。” 她们还想往47楼走，却看到乐易牵着鹿凌霜的手，面色如常地回来了。 于是，四个人又回到了茶室中相对而坐的局面。 “楼下刚才有东西爆炸起火了，不过问题不大，已经控制住了，”乐易主动解释，表情自然，“对了，崔姐刚才给我发消息，她有事先走了。” 他当然看到了谢君潇眼中小心翼翼藏着的审视，即使她藏得很好。 作为一年多的“枕边人”，乐易再次心痛地发现，自己对谢君潇的了解程度超过自己的想象，对方的一颦一笑、一点细微的动作，他都能快速解读出来，这个了解程度，已经超过了他对鹿凌霜的了解，直追对陶然的了解。 更难受了。 此时的他其实心情极度不佳——每次收容完魔女，他都是无可避免地陷入一小段时间的抑郁，用房姐的话说，就是因为近距离直面魔潮，又吸收了太多深层的负面能量，这些负面能量引发的负面情绪，就算是姬一也无法吸收，只能他自己慢慢消化、排解。 不过为了应付与谢君潇她们的寒暄，他可以说是强装欢颜了。 有了这个突然的插曲，谢君潇放开了一些，继续追问鹿凌霜。 她知道，这是今天要完成的正事。 也是这次会面，她最希望达成的成果——与“铁甲人”取得直接联系，建立长效的沟通机制。 鹿凌霜已经和乐易商量好说辞，甚至房姐也给他们做了参谋，因此也不慌不忙道： “谢姐，实不相瞒，我家中并没有你说的那种长辈，至少我是没听说。我父亲那边，他以前只是一个小公务员，社会关系简单，我母亲那边，说实话我就太不清楚了，因为我们家和我外公外婆家断了关系很久了，那边的情况我自己也不清楚。” 看到谢君潇眼中难掩失望之情，鹿凌霜心中感叹： “真佛当面，你烧错香了呀，我旁边这位才是……” 根据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乐易接过她的话、硬着头皮说道： “谢会长，学无止境，能者为师，要是你不嫌弃我们年少轻狂、本领低微，以后还不吝赐教、交流。” 房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爱才之心，看到谢君潇这么积极奔走、这么努力地想与自己取得联系，她决定还是结份善缘，所以她告诉乐易可以适当透露一下自己的情况，可以暗示谢君潇可以通过他来找到她……这些话，是在莫邪幻境之前就想好了的，当时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从乐易口中说出，味道就不一样了！ 不止是乐易觉得忸怩、有点难以启齿，谢君潇那边听起来，也是心情复杂。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我以后跟他多走动、多联系吗？当着他女朋友的面这么说？……好大的胆子。” “是这个意思吧？我没理解错吧？他虽然说我们，其实是想和我单线联系，以后找铁甲人的事归他管，是这样吧？” 谢君潇脑子飞快转动，从乐易的话里很快剖析出这些潜台词来。 她端坐着，眼睛看向乐易，两人视线交互，很快又收了回来。 还真是！ 从乐易的眼神里，她立即知道了自己的解读没有问题。 她心中一震。 同时还有些雀跃，一些甜蜜。 悄悄地在心中激荡开来。 “往深了说，说明他们其实自始至终，是知道铁甲人的，也知道我在找铁甲人？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优雅从容，没了先前的患得患失： “那敢情好。乐易你年轻有为，我以后叨扰你的时候可不会少，希望你也不要嫌弃。” 谢君潇脸红了。 当着鹿凌霜的面，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说这样“露骨”的话，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了…… 第350章 如果做不了战友…… 凌晨一点多。 明州市政府大楼某个办公室。 一场特殊的会议还在进行中。 明州的领导班子，排名前几的那几位都列席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沉痛。 会议的议题是关于从前天晚上到昨天早上的那个s幻境，通报伤亡情况，以及谈论善后事宜。 让出席会议的人有些意外的是，魔力事务部外务司的人也参会了。 而且他们并非是幻境展开后才赶过来的。 说起来，这个幻境的展开和结束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事先毫无预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在险情送达明州市领导案头的几个小时后，又猝不及防地关闭了。 明州这边的响应不可谓不迅速，在初步判断出该幻境的能级达到s级、超出本地处置能力后，立即启动了相关的防护救援机制，并向上汇报、请求支援。原来的749局改组后，他们向上汇报的对象变成了新的部委魔力事务部。 魔力事务部目前还在新组建阶段，在各地的常设机构还未履新，报告打上去后，远在幽京的总部连夜做出批示，派出工作组前往明州，原计划是在昨天上午出发，中午抵达。谁能想到，当几十人的工作组到达明州机场时，得知了幻境已经结束的消息。 工作组的成员大多是原749局的，也有不少新加入的，在登上幽京飞明州的飞机前，他们摩拳擦掌，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龙国已经十几年没有遇到s级幻境在人口稠密的地方展开的情况了，上一次是十四年前，在东北某老工业城市。那一次，伤亡和失踪人数加一起来接近两千人，损失惨重。这一次，据说虽然没有开在明州市区，开在了下面的一个乡镇，但那个乡镇离市区不远，是广义上明州市区的卫星城，经济发达、人烟稠密。因此，工作组的成员们，一方面想着新部门初建、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良机，另一方面又担心幻境的烈度太大，造成伤亡太严重…… 带队的是原749的老人、现魔力事务部的一位姓徐的司长。 刚出明州机场，他收到了幻境结束的消息，立即长舒一口气。和手下的小年轻们不一样，这位徐司长谨慎内敛、老成持重，相较于捞取功劳政绩，他更希望的是事态平稳落地、把伤亡控制在最小。 徐司长也是魔力行业内的老人，参与处置过的魔力事务不知凡几，见了太多生离死别，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维习惯。毕竟，在魔力事务中，出事，往往就代表了人员的伤亡。 如果乐易在场，他肯定能认出这位徐司长，也算是熟人了，也就是7号魔坑、第三次阴司开荒的主持人徐如林，小潘、余清欢以前的顶头上司。 会议室里，徐如林和潘修宇两位前同事挨着坐在一起，两人都眉头紧锁地翻阅着临时打印的报告。小潘在荣升处长后，现在隶属于外务司的特勤处，工作方向主要是面向国外，监控海外舆情和魔力事务、人员，维护龙国在海内外的魔力相关利益……作为原749里出名的少壮派、鹰派，小潘对目前的工作内容相当满意。 虽然目前在职位上已经没有从属关系，他俩二人还是维持着过去良好的私交。在得知总部派下来的工作组是徐如林带队的时候，潘修宇还暗暗高兴了一番。 在他看来，徐如林纵有千般万般不是，但他的底色也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可交之人。 他是一个好人。 一个讲原则又懂得变通的好人。 在看到伤亡通报报告上的数字时，徐如林如释重负，眉头也舒展了不少，他显得有些“缺乏城府”地问道： “这个数字，截止自什么时候？是否可信？” 市政府工作小组的一名年轻干部面色略有不豫，他站起来朗声道： “截止到开会前。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截止自昨晚十一点。数据是我们下面的同事挨家挨户调取的，可信度不用怀疑，可能最终实际的数字会有一些浮动，但也不会太大。” 被当众质疑，年轻干部也有些上火，说话的语气有点冲。 市政府一把手见气氛有些火药味，出来打圆场： “徐司，您是专家，这数据您怎么看？” 徐如林没把年轻干部的冒犯当回事，他手上拿着打印的报告，若有所思道： “黄书记，各位，说句不恰当的话，这死亡人数、失踪人数加起来不到四百，我很意外，也很高兴。我原以为会突破一千往上。” “来之前，我拿到的资料是，幻境展开的大致面积虽然没有像其他s级幻境那么大，只有2平方公里不到，但是展开的位置是折柳庄，常住人口几万人，算是人口比较密集的地方了。按照过往和国内外的经验，这种开在人口聚集区的s级幻境，最终造成的死亡率，都是不低于30%。” 听到死亡率能达到30%，列席的不少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当中不少是外行，或者对s级幻境的认识不足，虽然也听说幻境会带来大量人员伤亡、在幻境中的死亡会同步到现实中，也想过这个伤亡的比例可能不低，但这血淋淋的30%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惊！ 这意味着，三个人被卷入幻境，至少有一个人会死亡！ 放在战争中，这个战损也是相当可怕了。 “不过，报告上给的估算，死亡248，失踪67，算上合理浮动，也远低于1000。被卷入人数是3812人，这个数据也许不准确，但我相信也大差不差了，如果按30%计算……”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他往下解释，不少人已经心算出了结果，两相对比，很多人连连点头，一些人更是迫不及待地面露喜色。 可以说，如果统计的数据没有问题，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潘修宇也给徐如林帮腔道： “徐司的估算方法没问题，符合惯例。其实30%还是往低了说。在欧洲某国还出现过99%死亡率的极端情况，一个镇子一千多人被卷入幻境，最后只有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头活了下来。” 他举的例子把座位上的很多人都惊到了。 99%的死亡率？！ 这什么鱿鱼游戏都比不了啊！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领导饶有兴致地发问道： “徐司，潘处，一个幻境里导致死亡的因素有哪些？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 徐如林淡然道： “因素太多了，而且不同幻境有自己的特征，没有可比性，也很难量化。刚才潘处举的那个例子属于比较极端的，我也看过相关报告，当地的专家猜测可能是经历了集体意识错乱引发的……” “自相残杀。” “不然很难解释，死亡比例为什么会那么高、最后活下来的是一个没有杀人能力的盲人老头。” 他抖了抖手上的报告： “话说回来。这个幻境，三千多人，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但是从现有数据来看，我只能说，它的持续时间不够长，也许是死亡人数少的一个重要原因。” “持续时间？十二小时多点，不到十三个小时，”潘修宇接过他的话，“放在s级幻境里，确实算短了。”他失笑道：“事发的时候，我正好在明州，我的小组成员都被卷进去了，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当光杆司令、独自奋战几十个小时的准备……” “没想到，一个晚上就结束了。” “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就是做了一个噩梦，到了早上醒来，幻境也结束了，刚好出门吃个早餐庆祝劫后余生。” 魔力事务部的人闻言都笑了笑，倒是明州本地的官员们为了维持体面，眼角直抽，愣是憋着没笑出来。 徐如林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情况，不能当做理所当然。这个幻境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关闭？我觉得之后你们的工作调查重点可以放在这上面，说不定，比去追索魔物的去向，更有价值。” 散会之后，潘修宇招呼一声徐如林，把他拉到一边开小会。 他苦着脸，情绪低落道： “徐哥，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下。” “是小崔的事。幻境展开的那天，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距离幻境还有七八个小时吧，小崔联系了我，她说她在明州……我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她了。” “我找人查了下她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折柳庄，所以大概率是被卷进去了……” 潘修宇的声音哽咽了。 徐如林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落寞，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老下属兼好搭档的肩膀，想安慰他，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小潘和小崔的私交很好，情同兄妹…… 对于一个前同事、前战友，以这样的方式离世，饶是他这样见惯了生死、甚至变得有些铁石心肠的人都如鲠在喉、心中烦闷，更不用说小潘了。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 “小崔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说不定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潘修宇眼睛红了，嘴角却扯出一点笑意： “也是。敏敏她之前还担心，要是不小心死在外面，死在人多的地方，那就很不妙了。她本来计划是往西北那边转转，往无人区去……” 肩上，徐如林的手掌更用力往下按了。 为了转移他的伤感情绪，徐如林问道： “你们小组的情况怎么样？你那几个弟兄都脱险了吗？” “嗯，都出来了，五个人，没有谁缺胳膊少腿的，不过有两个晕过去了，有点伤，现在都在魔力医院躺着，跟老百姓抢床位呢，呵呵……” 聊到工作，潘修宇来了兴致，他主动“爆料”道： “徐哥，这次我们小组来明州，原意是为了监视魔典议会几个骑士的，我们猜他们可能是来搞事的，但情报有限，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和真实用意，所以只能盯着。明州这边，陆家以前跟那边有些来往，但陆远舟上位后，跟他们的关系听说已经有些不对付了。当时我们也是顾着盯人，没时间去找陆家的人求证。” “不过我现在有个猜测，这个幻境的突然开启，会不会跟那几个洋鬼子有关系？” 徐如林面色一肃： “哦？怎么说？” “因为我们盯梢的那五个洋鬼子，那五个魔典议会的骑士，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折柳庄。折柳庄并不是明州传统的旅游景点，他们几个去到那里，本身就很可疑……而且，我们在现场已经找到其中两个的尸体。另外三个还在找，不过我觉得可能都挂掉了。” 他表情激动，像是出了一口浑浊的恶气。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有可能是到了这边，因为某些原因，引爆了幻境，”徐如林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捋，“但他们自己也自食其果、把命交代在那里？魔典议会外派的骑士，负责干脏活的，实力一般都不差吧，想要弄死他们可不容易。” 潘修宇兴奋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 “小崔联系我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说她遇到了乐易了，还坐了他的顺风车……我寻思着，事发的时候，乐易是不是也在折柳庄？甚至，那几个老外，是不是就是他弄死的？” 徐如林一怔，然后笑骂道： “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之前柳襄芷也是……就不能想人家一点好的？” 潘修宇笑着给自己辩解道： “不不，我真是念他的好。柳襄芷的事我不管，反正没有证据证明是乐易杀的……那小子太能干了啊徐哥，我跟他打交道的次数比你多，我有发言权。我还真希望那几个老外是乐易干掉的，巴不得呢。真是他干掉的，我给他送锦旗……” 徐如林意动道： “我知道他很能干，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危险分子，能级不过e级左右，就能杀阴司的真君，这样的人要是没了约束，那得多可怕。你是不是想把他拉进国家队？” 潘修宇坦然道： “是有这个想法。但国家队选拔的事我说不上话……唉，人才难得啊。” 徐如林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后，他下定决心道： “选拔的事是楚司长负责，我可以给他递话。” “像他这样的人，如果做不了战友，也不要变成敌人。” 第351章 她是莫然 与此同时。 乐易他们入住的别墅。 几个魔女都回房姐的房间休息了。 除了夜猫子属性比较强的苏媞。 她和顾璇依看护了“正在升级中”的姬一几个小时，然后发现，似乎也没看护的必要？反正小姬一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顾璇依被她说服，于是也回房姐的房间休息了——顾魔女虽然拥有身体，但也是需要时不时回房姐房间休息的，只是不需要很频繁罢了。她回去休息，就像一台长期处于开机的电脑，偶尔需要关机重启一下、找回最佳状态。 此刻，顾璇依的身体和姬一并排着躺在一张床上，她的意识回房姐房间休息了。苏媞进来看了两次，发现没什么新情况，于是又回到客厅，坐在电视前追剧。 苏御姐不止是夜猫子，还有很强的宅女属性，她喜欢深夜追剧，哪怕是一些在乐易、姬一看来很狗血很降智的剧，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罗思婕跟着她看了半集，因为抗性较低，就表示扛不住了，聂锦书表示要迎难而上，结果也是看了两集，就呵欠连连，回屋睡觉去了。 这个家里，唯一能跟她在这方面形成共鸣的，只有陶然。青梅魔女的口味兼容并包，她爱刷短视频，刷各种赛道的奇葩，所以区区狗血剧一点不在话下。所以乐易在家、包括这次出来，就时不时能看到一幕奇景： 陶然和苏媞两个肩挨着肩，坐在电视前一起刷剧，两个都眉开眼笑的，仿佛是在鉴赏天底下最好笑的乐子。 南梦卿还没回来。 自从魂离体治好后，跟着众人回到别墅，她像是江洋大盗踩点了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上哪疯去了。 乐易给她发消息，问她干嘛去？ 南梦卿就回复他，说她去料理一些私事、后事，让乐易他们不用等她了，她到时候自己会去南斗找他们。 冥器师是个老江湖，处世经验丰富，所以也用不着乐易担心。 而且之前房姐也偷偷私聊过他，说南梦卿“还有的活”，距离她最后一次魔潮到来还远着呢，远到房姐自己都拿不准，所以短期内，乐易不用担心南梦卿自己玩脱了、被魔潮搞死。 于是乐易只是提醒了她注意安全后，就不再管她。 乐易的房间内。 鹿凌霜完美的胴体趴在乐易的身上，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两人都是身体修长、体态极佳，此时的这一幕，换做外人看来，那是相当有视觉冲击力。 她微微喘气，额头上流淌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潮红地在乐易耳边吐气如兰： “易哥，我发现你……招式变多了。”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头脸再一次埋向他的胸膛。 乐易心里顿时一咯噔，心虚着试图把话题转移掉： “宝贝凌霜，那你满意吗？” 鹿凌霜轻轻掐了他一下，“恶狠狠”道： “乐大官人，你舒服了吗？” “咝……” 今晚，陶然和鹿凌霜二女约好了似的，为了排解他因为崔敏敏的“死亡”而产生的抑郁，才过来十二点，就一起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二女使尽了浑身解数，想给他带来欢愉。 除了完成那一道最后的工序。 她们都是未经认识的处子，属实难为她们了，最后陶然笑哈哈地先败退了，溜出房间去陪苏媞刷剧去了。 但是鹿凌霜不想放弃，还想努力一下，几乎是走钢丝一般，险之又险，好几次差点长剑入鞘、真个销魂。 她小心地避开乐易的左手掌心——那里有爱欲魔女的印记。前车之鉴，让她格外小心，生怕再次陷入上次那样尴尬的境地。 在一次次深吻、求索、津液交换后，她给乐易也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满足。 “易哥，”趴在乐易身上的鹿凌霜一个翻身，侧躺着看向他，“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更懂女人了。” 她脸红得不行，但敏感又毫无保留的她，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对乐易爱入骨髓的她，对他的一些细微变化、进步，总是很容易就能觉察到。 “你是不是在幻境里……在那个嵌套幻境里，干了什么？” 她贴近他，有些用力地搂住，然后摇了摇，表示不满。 “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那里……练技术了？” 说完她自己又忍不住笑场了。 乐易当即紧张起来，但身体反而更放松，他装作无奈道： “想啥呢，我练的哪门子技术？找谁练的技术？” “练的欢好的技术……”鹿凌霜红着脸，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她们三个，还不够你练吗？” “真没有。我们在里面，光每天打妖物都打得焦头烂额了，哪有心情考虑男女敦伦之事？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根本没有兴致呀！” “真的？” “你没听过一个故事吗？三个和尚没水喝，桀桀桀，她们也许有想法，但互相监督之下，根本就没机会嘛。” 乐易开始面不改色地口胡了。 “是没机会，不是不想，对吧？”鹿凌霜继续不依不饶，她笑着提醒他，“还有！南梦卿的双修是怎么回事？锦书跟我们说，梦卿是一个女魔头，她所谓家学渊源其实是一种采补秘术，把人当炉鼎。易哥，你不会跟她取经了吧？” 乐易心中吐槽： “咸鱼锦书的嘴也太能搬弄是非了，南梦卿可是她曾经的双修爱侣，她也能这么黑人家……” 干笑一声，搂住鹿凌霜： “没有的事。锦书那明显是胡说八道了，别告诉我你没听出来。” “那双修的事？” “别想歪了。梦卿她们说的双修，其实是偏精神交流的，不是那种走下半身路线的……再说了，我要是跟她学了双修，第一个用在你身上！” “真的吗？……唔唔唔……” 此时此刻。 在相去不远的另外一间房间。 姬一和顾璇依睡在同一张床上。两个都是一动不动的，像是两具失去灵魂的空躯壳。 蓦地，一个小女孩从空气中浮现。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两个魔女。 然后努力把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投向它处。 在把房间看了一圈后，她又忍不住转向顾璇依和姬一她们。 还上手了。 她纤细又白嫩的手臂鬼鬼祟祟地探向了姬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还歪着头凑近打量了一番，显然，对外表看来与自己年龄最相仿的姬一产生了很大兴趣。 意犹未尽，她另外一只手往下摸索，在姬一平坦的胸腹上停留了一小会。 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然后她转向了近在咫尺的顾璇依。 如法炮制，她的手也捏了捏顾璇依的脸，然后双眼顿时迸发出惊喜的神采来。 顾璇依身体的“实体感”与真实无异，是姬一苏媞她们比不了的。 于是，尝到甜头的小女孩继续上手，朝着未知领域探索…… “你是谁？” 她的耳后传来一个有点奶声奶气但明显在制怒的声音。 姬一已经坐了起来。 盯着小女孩，一脸不善道： “你刚才捏了我的脸，又碰瓷了我的胸。现在你还打算把魔爪伸向小璇璇……好大的胆子。” 她看了一眼门口，继续输出道： “坏人乐易哥，苏媞，本魔女大王不过是睡了一觉、升了一级，怎么差点就被人偷家了？” 几分钟后。 开着灯的客厅，一场小型的家庭会议紧急召开。 与会的有： 乐易，陶然，鹿凌霜，苏媞，姬一，以及神秘出现、吃了姬一和顾璇依豆腐的小女孩。 小女孩微微低着头，松松垮垮地站着，一副等待大人批评、心里却不以为然、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的眼睛不时在几人身上扫过，眼神好奇、热切。 而且对他们每个人，都透着一股熟悉感。 “小妹妹，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告诉姐姐好不好？” 苏媞得到授意，拿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对她循循善诱。 事实上，乐易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来路了。 这会故意默不作声，想听听她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小女孩微微低着头，松松垮垮地站着，一副等待大人批评，心里并不以为然、心不在焉的样子。 谁料小女孩的反应挺“过激”，她一听到苏媞的问题，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和质疑，兴冲冲地跑到乐易的身边，飞快地挽住他的胳膊，既委屈又愤怒道： “我是谁？这是你该问、能问的吗？” 众人：“？” 她伸出食指，指了一圈，忿忿不平道： “你们只是我父王的侍妾，怎敢对我无礼……” 众人：“？” 乐易以手扶额，把小女孩拉到身前，轻声呵斥道： “站好了。听话。” “不听话就打屁股。” 闻言，小女孩站直了，挺着腰，屁股也往上提，看来这句话对她的威慑力不小…… 乐易干笑一声，解释道： “小孩子犯浑，乱说话。我来介绍一下。” “她是莫然。” 第352章 抽取三名幸运粉丝…… 客厅里的魔女又聚到了一起。 顾璇依已经“回魂”了，这会正坐在沙发上，挨着姬一，听她“痛斥”莫然刚才吃自己豆腐的恶劣行径。 听到动静的罗思婕和聂锦书，这会也好奇地坐下来，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一脸稚气的小女孩。 尤其是在听姬一一番添油加醋地“控诉”之后，聂锦书对莫然竟生出了一种知己之感： 好家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色，做了我想做却没敢做的事情。 罗思婕在知道了莫然的身份后，先是惊愕，然后在悄咪咪地观察了一番后，她有一点点失落。 这莫然虽然看着年纪小，脸蛋很小很嫩——比姬一还要显得稚气未脱。魔女大王如果板起脸来，说话再拿捏得老气横秋一点，没准还能冒充一下高中生，但莫然完全不行，她这一脸清澈的愚蠢，再加上几乎溢出身体、绕着身体盘旋的叛逆萝莉气质，一眼小学生，不能再大了。 虽然看着小，但莫然的身高其实也不矮了，有一米六二、六三的样子——乐易是知道莫邪人形态模样的，长腿大高个，有这么一个老娘，她个子矮不了，如果未来还继续长的话…… 在观察了好一会后，罗思婕得到一个结论： 莫然比她高一丢丢。 她还是这个家里最矮的。允悲.jpg。 房姐也来凑热闹，看到莫然的模样，她也是啧啧称奇： “这是啥玩意？” 意识到自己失言后，连忙改口： “小姑娘模样很俊呀……但我寻思着，她魔物的成分要比魔女的成分多呀，而且多了不少？大半魔物，小半魔女？乐易你从哪拐来这么一个小可怜小宝贝的？” 莫然看到房姐后，和所有第一次见到房姐的魔物一样，吓傻了，她本能地、第一时间躲到了乐易的身后，像个背后灵般直接把头脸埋到他背上，单薄的身体还很好笑地瑟瑟发抖。 大概是乐易的宽肩厚背给了她安全感，也可能是意识到房姐对自己没有恶意，她鼓起勇气，从乐易背后探出脑袋，细声细语道： “这位强大的尊者，能否给条生路？看在我父王与您相识的份上……” 全然没了之前那副把鸡毛当令箭、颐指气使的吊儿郎当样。 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为她掬一捧同情之泪…… 乐易心中发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莫然跟她老娘一个德性，求生欲极强，还特有表演天赋。 房姐见她说得可怜，连忙自责道： “别怕别怕，姥姥不会害你。让我再瞅瞅。” 她飘了过来，悬在莫然的头顶上方，同时不忘点评道： “有点意思啊。这生命形式，让我开了眼界了。 “乐易，你小子去了一趟幻境，怎么就多出这么大的一个魔物女儿来了？她刚才叫你父王，我没听错吧？” 乐易只好把刚才对她们说“莫邪托孤”的事又说一遍。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父王不父王的，你们别听她瞎扯。我最多算是个摄政王或者监国啥的，呵呵……” 他把莫然拉到身前，帮她理了下刘海，笑问： “莫然，你自己说说，你妈是怎么跟你说的？她要你叫我什么？” 莫然梗着脖子，昂着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母后是故剑国国君、天下共主，你是她的夫君，我自然叫你父王啊。” 乐易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给她来了一下缩水版的爆炒栗子： “你好好说话。” 莫然怂了，挤出讨好的笑容： “我妈说了，要我跟着你，还说寄人篱下嘴巴要甜一点，要懂得给人戴高帽……” “我可不需要这种高帽。” “那我叫你啥？”莫然犹豫道，“要不……干爹？” 旁听的众魔女们： “不行！” 这个可不是什么好词。 在她们看来恐怕还不如父王…… 乐易笑了道： “简单点，别玩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你叫我名字就行。” “好吧，”莫然瘪了瘪嘴，小脸也垮下来，妥协道，“那我叫你易哥……” “不行！” “不行！”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 这回急吼吼出声的竟是顾璇依和苏媞，顾军师没等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即干笑道： “这个称呼是陶然姐和凌霜姐专用的，小莫然你先往后稍稍。” 苏媞也立即跟团： “对的对的，莫然你坐姐这里来……你就跟着姬一她们叫他乐易哥。” 苏御姐是家中魔女里面最“宜室宜家”、最有人妻人母气质的，还是人类的时候，她就很讨小孩子喜欢，张开手来向小孩子们求抱抱，不知道有多少小孩被她“蛊惑”得屁颠屁颠跑向她。可惜的是，莫然似乎不吃她这一套，她环视一周，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目光落在陶然身上，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快速走到陶然身边： “我要跟这位姐姐坐。” 陶然顿时眉开眼笑的，她牵着莫然的手，把她拉到身前坐下： ”嘿嘿，坐姐姐腿上。” 莫然脸微微红，顺势坐下，然后被陶然搂住，一颠一颠地抖起腿来。 小家伙立即咯咯咯地笑起来，样子非常享受。 姬一哭丧道： “可恶！那是我的专属位置！” 说着就要起身把莫然赶下来，幸好被顾璇依一把子拉住。 不然两小只第一天见面估计就闹得不可开交。 乐易看向房姐： “房姐，你看她这情况？” 房姐还在为家中多了这么一个奇葩新成员感到开心，她喜滋滋道： “不碍事，你就当成魔女吧，本质上虽然更接近于魔物……就算带着出门也不碍事。她身上不管是魔物还是魔女的波动都很小，甚至比小顾还小一点。她妈琢磨了这么久，我怀疑就是在琢磨这件事上了，想给她一个新的生命形态……” 乐易心念一动，悄声问道： “房姐，你觉得这中间有没有可能有诈啊？” “哦？怎么说。” 房姐私聊他。 “我是有点慌，主要是她妈给我印象有点恶劣你知道吗，她有前科的，心机套着心机、一点也不老实，我是担心有什么阴谋，比如这小家伙，有没有可能是莫然的一个载体？将来搞个借尸还魂、移花接木啥的。” “桀桀桀，你倒是留了心眼，不错不错，有长进，”房姐赞赏道，“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这小家伙就是一个特殊的生命体，也很纯粹……你担心她妈搞鬼，那是将来的事了。对了，我去过你结界看了，她妈现在确实在里面躺尸了，短期内是翻不起风浪了。” 听房姐这么一说，乐易才放心下来。 闹腾了一阵，最终以莫然加入、成为房姐那个大房子的新住户收场。 房姐喜滋滋地招呼着莫然： “来来，小家伙，到姥姥这来，姥姥给你安排一个大房间睡觉，跟姐姐们住一起……” 宛如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 “我自己一个睡吗？我害怕，我想跟乐易哥一起睡。” 听得魔女们眼角直抽。 感觉到姬一的手快要忍不住打向自己的屁股，她连忙改口道： “好吧，姥姥，带我去吧……” 上午。 别墅的客厅里，再度布满了魔女们的倩影。 休息了一晚上，魔女们一个个神采焕发，在客厅里三五成群，氛围相当的好。 让乐易有点意外的是，才几个小时不见，莫然就黏上了姬一，两人关系一改先前的紧张和对立，这会她几乎成了姬一新晋的跟屁虫和迷妹，把魔女大王都有点整不会了。 也不知道是去了房姐的房间后被魔女们教育好了，还是她自己想通了，知道要跟这个家里的“团宠”姬一搞好关系，是作为新人的她需要重视的事情。 该说不说，现在的姬一可不是乐易这个魔女之家的团宠这么简单，虽然年纪小，但没人会把她当小孩看，尤其是在经历了这次幻境里对龙泉镇的有效管理后，姬一的心性、能力，更进一步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更不用说，魔女大王今天凌晨还成功晋级a级，成为家里四位a级魔女之一。 四个魔女中，李栖梧不能长时间在现实世界里活动，所以可以说，她、陶然还有苏媞，目前是家中魔女高端战力的三巨头。 但是用苏媞的话来说，“小姬一b级的时候，我就弄不过她，现在她a级了，我更打不赢她了”。 a级之间，亦有差距。 这次幻境之旅同样有升级收获的顾璇依倒是很高兴，姬一的升级对她来说也是利好，乐易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就听到她在和姬一探讨战术，因为姬一能力的提升、多出了一些分支能力，顾指挥又有了新挑战，她要针对姬一的能力变化调整战术。她俩讨论得热火朝天，莫然紧紧挨着姬一，一双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明觉厉。 乐易刚想跟她们打声招呼，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竟是沈安妮来电。 乐易也寻思着，以沈安妮消息灵通的程度，昨天一个白天到现在，她肯定是收到消息了？ 明州这边，因为幻境的展开和关闭都很突然，导致消息目前还处于前期的发酵阶段，互联网、自媒体上甚至还没有任何相关的报道。 普通的消息灵通人士，在这种级别的突发事件中是很难指望上的。 不过沈安妮不是普通人。 乐易丝毫不怀疑她这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电话刚接通，就听到沈安妮那仿佛来自天外、又嗲又干练的声音。 别说，他竟然有种酥酥的、被怀念的电流击中之感。 如果算上在嵌套幻境里的时间，他也是一年多没见到沈安妮了。 “乐易你小子！……还活着？” 沈安妮劈头就来了这么一句，听着有点兴师问罪，乐易却有种爷青回的感觉。 这个女人。 明明很关心我嘛，却要装作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他干笑一声： “安妮姐，活着呢。” 对面沉默住了。 “德性。” 她轻轻吐出一个词，其实也同时长舒一口气，继续试探： “见到了谢君潇了？怎么样，好看吗？” 说完自己先笑了。 乐易心中翻了个白眼，就是你这个女人！给我乱点鸳鸯谱！害苦我了，呃，其实也没多苦，就是无中生有多出了好些风流债…… “还行吧！也就那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身材怎么样？我听说她很显年轻，是不是？” 沈安妮有点兴奋地打断他。 “还好吧，也就那样。” “你小子，哼，得了便宜还卖乖……刚从里面出来？” 她冷不丁问道。 还特意在“里面”一词上作了强调。 乐易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她问的什么。 他觉得自己最好的应对，是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过他这一停顿，沈安妮马上心领神会了，赞道： “可以啊，小子。跟谢君潇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碰面的？” 更加确认。 她是真知道。 这个神通广大的女人，在信息收集、消息灵通这块，不比余清欢差。 乐易苦笑道： “里面遇到过，外面也碰过面了。“ 他觉得在这种可以向他人求证的事情上，自己还是别说谎的好。 谁料沈安妮很神经地一惊一乍道： “什么？你把谢君潇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顿时把乐易搞无语了。 这个女流氓。 口花花起来，比我还肆无忌惮。 “不过她说的好像也没错？真是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连孩子都有了……” 他有点悻悻地想着。 “哈哈哈，逗你的。”沈安妮心情不错，乐得跟他多说几句，“你不知道，霓裳社社长艳名远播、成名多年，我是神交已久但缘悭一面呀，上次老管去见她没有带上我，我一直引为憾事。你老实跟我交代，谢君潇这人怎么样？长得真有那么好看吗？” “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要你带着诚意地说。先说外貌，有多美？呃，就拿你那个守护骑士来比较，是叫鹿凌霜，对吧？她俩谁更好看？” 乐易万万没想到，“吾与城北徐公孰美”这种问题，不是由两个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当事人问出，倒是让沈安妮先提出了。 “她和鹿凌霜？”乐易知道这问题逃不过了，想了想，决定遵从本心，“我觉得是鹿凌霜。更在我的审美上。” “那……” 生怕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问东问西，乐易抢道： “谢会长人也漂亮，换其他人来评，可能她更胜一筹，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当然，在有些人眼中，说不定她还不如安妮姐你呢！” 他决定“违心”地拍一拍沈安妮的马屁。 沈安妮当然是美女，而且还是年轻的美女，不到三十岁，已经做出了很拿得出手的成绩，不折不扣的行业大拿、名声在外，银安双璧之一、银安真正的金牌业务员。但单论相貌，乐易说完都觉得有些亏心…… 她俩不是一个级别的。 沈安妮是那种耐看型美女，初看并不惊艳，看多了又会非常顺眼，但她身上最出彩的，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神秘且勾人的坏女人的气质。 很多男性在少年时代、年轻的时候，可能都喜欢过像沈安妮这种有点离经叛道气质的“坏女孩”。她也许是经常逃课、成绩却无可指摘、被老师们一次次拿来树典型的学姐，也许是同一小区里某个被人指指点点、但是每次看到都会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大姐姐……多年过去后，每次想起，仍然保有着一丝怦然心动，宛若从厚厚的毛玻璃之外射进来的白月光。 邪魅的白月光，带着岁月的滤镜。 但谢君潇不是。 她不需要滤镜。 她的美是客观存在的。如果美貌是一种武器，她完全可以一人成军。 沈安妮有点心虚地接受了乐易的拍马屁，也知道了这家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问道： “你在里面……没做啥怼天怼地、惊天动地的事吧？如果有，你得及时告诉我，公司可以考虑帮你兜底。” 乐易自然不会承认，他笑了笑道： “很惭愧，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光荣属于明州人民。” 他有种预感，这个问题不管他怎么回答，沈安妮都会按她自己的理解、分析去裁量，最后得到她更愿意相信的答案，所以干脆就口花花一下。 沈安妮沉默了。 “德性。”她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有点不爽又有点兴奋，“你假期还有几天？在外面浪够了就赶紧回来吧！”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乐易：“……” 他还准备说今天就动身回南斗，没来得及。 回到客厅，魔女们还是各有所乐。姬一在教自己的新跟班莫然打游戏，苏媞逼着聂锦书陪她一起看剧，聂锦书一副度日如年的样子，眼睛不住地瞟向它处，看到乐易，就疯狂朝他使眼色，乐易乐呵呵地只装作看不见。 鹿凌霜有点自律狂魔的体质，这别墅不比南斗他们住的那个大平层自带健身房，于是索性把瑜伽垫和小杠铃拿到客厅，乐易进来的时候，她正带着顾璇依、罗思婕一起挥汗如雨。 罗思婕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运动量的问题，还是害羞所致。 顾璇依心思活泛，看到乐易的目光投过来，脸色如常，却大胆地给他发来私聊： “前夫同学，我们中午的时候出发回南斗对吧？一会你能不能去我房间？” “是中午回，这不是昨天说好了吗？一会退完房也差不多中午了。去你房间做什么？” “我想你帮我揉揉。” “……” 客厅很大，陶然在另外一侧的沙发上坐着刷短视频，乐易刚在她旁边坐下，她就贴过来： “易哥！这个！” 手机递到他面前。上面在播放一条最近发生的“奇闻”： 一个姓黄的小明星在一次直播中炫富，向粉丝、观众们展示她价值高达200万的耳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本来这样的事很多人早已见怪不怪，可偏偏却有识货的好事者，当场在弹幕里指出了小明星正在戴的天价耳环不过是仿制品，是玻璃，价格400块不能再多了。小明星看到了弹幕当然不信服、不高兴，于是就当场与好事者争辩了起来，就差把鉴定证书甩对方脸上了。 因为这个争执，直播间里很快涌入了越来越多的吃瓜观众。到后来，小明星越来越下不来台了，因为指出是仿制品的好事者显然是行家、业内人士，每一次发言和诘问，都问到了要害，小明星的回应越来越无力，事情的天平越来越朝着对她不利的方向的倾斜——事实上，不论是真品还是仿制品，小明星的公关团队都已经汗流浃背了。 正当直播间的舆情还在往上冲、并准备向外发酵、扩散时，意外发生了。 小明星自爆了。 当着直播间的观众们，她整个人火了。 字面意思。 几秒之内，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火炬！ 连惨叫声都没有，就香消玉殒了，根本来不及救治。 事后调查，得出的结论并不意外： 魔女失控。 陶然指了指视频下面的评论区： “她们又来了。话说她们的粉丝数最近涨得慢了……” 乐易一看，是老熟人“临界·魔女之家”。它在下面留言： “未来半年，世界的魔力进入震荡期，对于魔女将会更加凶险！姐妹们，要懂得制怒，学会情绪管理！如果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魔女，请火速关注我，本魔女之家将抽取三名幸运粉丝，由我们家长亲自鉴定！速来！” 第353章 魔女奠基 房姐飘了过来。 跟着乐易他们一起看了这个“耳环魔女失控”的新闻。 也注意到了“临界·魔女之家”的评论。 “帮粉丝鉴定是不是魔女，亏她们想得出，”房姐怪笑道，“就不怕粉丝脱粉吗？” 陶然：“大概账号运营交给了某个跟姬一一样年纪的大聪明？” 姬一顿时不依了，一边往陶然怀里拱，一边笑嘻嘻道： “粉丝先涨后跌，你就说有没有涨吧？” “我倒觉得她们这么搞，还是挺吸睛的，普通女孩子看到了，多少也会好奇去看看、关注关注吧？……连我都好奇，她们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吹牛？” 众人看向房姐。 房姐干笑一声，给他们透了点底： “我最近又想起了一些东西，嗯，一些记忆……这个临界魔女之家，我怀疑她们的家长，可能跟我有点渊源。” 乐易对房姐也是越发熟悉，听得出来，她的语气根本不是怀疑、推测，而是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也就是说，房姐已经肯定，那个临界魔女之家跟她关系不浅！ 只是习惯不把话说满而已。 “也许是和房道慧的那种关系？” 乐易心中嘀咕着，悄悄看向陶然，两人视线快速相交又滑走。 两人想到了一处。 房姐继续说道： “这次来明州，咱们主要的目的算是实现了吧？小南的魂离体本来我已经有治疗方案了，结果让乐易误打误撞地治好了……小南她人呢？” 她转了一圈，得知南梦卿还在外面浪、也不知啥时候会回来，于是笑道： “总之，这个事情也算有始有终了？小南她不会还怪我吧？” 乐易笑道： “不会。据我所知，梦卿她还挺感激咱们魔女之家对她的照料的，魂离体那只是多重因素杂糅下的结果，怪不到房姐你头上，而且这次经历让她提前得知自己成了魔女，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不是他胡编，南梦卿从昨天溜出去后，时不时给他发消息，就是表达了这些意思。 冥器师无愧聂隐娘之名，性情豁达，拿得起放得下，恩怨分明，明辨是非，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一劫，赖不到别人身上，反倒是在这次历劫的过程中，她遇到了自己的贵人和真命天子。 “那就好，那就好，”房姐喜滋滋道，“她的情况现在很稳定，预计还能蹦跶好久，桀桀桀，而且这次从幻境出来，她的魔女能力也奠基了，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顾璇依像个小学生乖巧地举手发问： “房姐！什么是奠基？” 房姐组织了一下语言，有点兴奋道： “你们可以理解为另一种固化，更好的固化。”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固化是魔女在失控之前，把能力固定下来、使其常态化，让魔女即使在清醒的时候，也可以使用能力，对吧？我也跟你们说过，固化其实不算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因为固化下来的能力，不一定是最契合的，而且大概率会透支魔女的潜力，所以我并不推荐。” “说回奠基。奠基是在固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不仅保证获得的能力最契合魔女本身，同时也不会有损潜力，可以说，好处都占了，坏处一个没有。说起来，除了小南，这次从幻境出来，我发现小鹿也奠基了。” 鹿凌霜美目圆睁：“啊？” 房姐飘到她肩上，语气放缓了些： “魔女奠基可不简单，其实十个魔女固化里，能有一两个奠基就不错了。” 乐易想到了什么，插话道： “之前，小凤说她呆了一小段时间的临界魔女之家，她说那边的魔女基本都固化了。” “那都是小黑不得已瞎搞，”房姐语气突然有点古怪，“为了给她们维持生活的信心、给她们自保的能力……” 小黑是谁？ 意识到房姐突然提到了一个从未听她说过的名字，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只有鹿凌霜有些意动，她是见过小黑的，呃，见过一只黑猫和房姐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亲近，莫非它就是小黑？ “呃，小黑就是我刚才说的，可能跟我有渊源的那个……” 听到房姐爆料，大家都有点兴奋，只是小黑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不着调的说？听着像小猫小狗小厮的名字？以房姐这种世外高人、魔界扛把子的身份，跟她有渊源的，名字不得高大上一点？ 对方能够帮魔女固化，说明实力也是大佬级别的了，怎么会起一个这么随意的名字？ 房姐显然不想解释太多，她继续说道： “倒是小鹿、小南两个的奠基，让我有种猜想，会不会跟乐易你有关系？” 乐易笑了： “房姐，你是不是偷懒了，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扔？” 房姐顿时没好气道： “那是因为就你嫌疑最大！”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和小黑在乐易的结界里、隐着身偷看乐易收容崔敏敏时说的话。 “小黑，你刚才注意到鹿凌霜奠基了吧？” “啊，有吗？没注意。” “哈，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桀桀桀，我不说你都没注意到是不是？” 小黑有点抓狂： “是是是，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怎么做到的？别告诉我又是这个叫乐易的人类做的？” 它耐着性子发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它也非常在意！ 能够帮魔女奠基？！ 听着就很吓人！ 连自己这位神通广大的老姐都做不到！ “不一定是他做的，”房姐的答案让它萌生出一种冲动，“但跟他脱不了干系。” 想把乐易绑回去、“严刑拷问”的冲动。 “我这个魔女之家，已经有两个奠基的了，小鹿跟他认识久一点，另外一个叫南梦卿，昨天从幻境出来就奠基了……小鹿算是他体己人、枕边人，小南身上有他的精神烙印……” “等会！”小黑发现不妥，“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如果我想让他给我那边的魔女们奠基，还得把魔女们送上他的床吧？！那可不行！” “这事我不答应！” 小黑义正词严，爪子摇得飞起，它有点鄙视道： “姐，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老糊涂了？就这么看重他、迷信他？一个人类男性而已。我们魔女可是受天地造化钟爱的宠儿，岂能做出自荐枕席这种下贱之事？” 听到它有点上纲上线，房姐也不着恼，笑了笑道： “小黑你冷静一点。乐易能给魔女奠基这事我也拿不准，你别就急着开喷呀……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了给你们寻找出路、寻找适合你们的道，有多费劲吗？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小黑沉默了。 过了一小会，它用一种怀念又伤感的语调“全文背诵”了出来： “世间道理千万，歧路亦如星斗。或途坦如砥，实囿于方寸；或径险如棘，反能致千里。或曲径通幽，或大道朝天。又譬如，万千溪流，或引汝入江河，或导汝至涸泽，或携汝赴沧海。其取舍之间，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是以当慎思明辨，求其适者。” 房姐也沉默了。有点不好意思道： “这些话当真是我是说的？” 小黑更抓狂了。 原地翻了好几个筋斗。 “啊哈哈哈，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记忆丢失了嘛，”房姐喜滋滋道，“听起来还挺带感。你快把爪子放下来！……桀桀，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我要说的是，你对乐易的价值还是低估了。魔女奠基，就好比是从万千道路中，准确找到一条最适配的道路，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只要走得足够远、足够久，就能达到其他道路都无法抵达的高度。这样的人，你怎么能把他视为区区普通人类男性？” 小黑有点被她说服了，点点头： “如果确定是他能做到的，那确实很不错。” “等会！你不会真的想让我把魔女送过来吧？那我岂不是有点像拉皮条的了？” 轮到房姐没好气了： “什么拉皮条？说得忒难听！给人指点迷津、指出一条通往盛景的康庄大道，这能叫拉皮条？” “喵，好吧，我收回我的话。但我手头上现在没有还没固化的魔女了……” “不着急。这事不是非做不可。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回事，至于怎么决定是你的事。” 说到这里，小黑哪还不知道，自己这位老姐有点不高兴、有点嫌自己不上道了，它立即做了一个双爪抱拳的动作： “喵，我做我做，我有合适人选就送过来好吧。” 思绪拉回来。 房姐老神在在道： “准确地说，乐易你的结界嫌疑最大。所以，女儿们，以后有空的时候，多往他结界跑……虽然你们也没有谁需要考虑奠基的问题了，但肯定是有好处的……” 这时候，一个稚嫩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我也要奠基！” 是莫然。 她学着刚才顾璇依发言前举手的样子，也把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 坐在她前面的姬一顿时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这个新来的小跟班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之前那副机灵、会来事的模样只是我的错觉？ 姬一纠结了，很想把她举高高的手拽下来。 房姐飘到莫然头上，怪笑道： “小家伙，你又不是魔女，奠基这事跟你没啥关系。” 莫然还是坚持道： “我妈说了，我虽然是魔物，但也有了一些魔女的特性……” “这不胡闹吗？你妈她又不是魔女，再说了，她能比我懂魔女？”房姐没当回事，不轻不重地训斥着，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下来，幽幽道，“等会！你妈不会是学了某些故老相传的秘术吧？……是有类似的法门。” 于是她自我纠正道： “也不是不行。那以后你跟着姐妹们多去乐易结界里转转，说不定能有你的机缘。” 姬一这会才长舒一口气，笑嘻嘻地接过话茬： “那没问题。我们本来就说好了，回南斗后，要带咸鱼锦书特训的，到时候小莫然也一起带上。” 聂锦书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你们真把我备注成咸鱼了啊？！我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我在你们心目中形象这么不堪，呜呜呜。” 苏媞撇了撇嘴： “别装了！再这么埋汰下去，以后就跟小莫然坐一桌。” 莫然立即拍手笑道：“好呀好呀！” 聂锦书：“……” 更悲伤了，她干嚎着就很不要脸地往苏媞怀里钻。 房姐总结道： “行了行了，事情就这些。一会退房后咱就回南斗，这一趟出门也算是功德圆满、遇难成祥了，桀桀桀……” 还在与苏媞纠缠中的聂锦书头都没抬，就委屈地叫道： “房姐！乐易哥！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没等众人发问，她自己顶着乱糟糟的发型坐正了，抗议道： “不是说要调查我五年前的死因吗？这事好像没有一点进展吧？” 房姐不慌不忙、早有预案： “我以为小聂你不会问了呢。” “这事，我在你们被卷进去的时候，已经调查了一番……嗯，只能说，有点收获，但不多，你别急。” “我已经把这事委托给小黑了，她的活动范围就在东海省以及附近周围几个省，消息比我灵通，我们回去等她消息好了。” 聂锦书没想到房姐是真的有在推进，心中有点感动，还很不好意思，嗫嗫嚅嚅道： “有、有劳房姐费费心了。其实吧，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事，报仇不报仇的，反正现在挺好的……” 没想到其他魔女立即驳斥她： “不行！” “要报仇！” “不能这么算了。” 她立即缩了回去，“好、好，哈，要报，要报。” 出言驳斥的几个魔女，罗思婕赫然就在其中。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聂锦书，表情同仇敌忾，注意到乐易的眼光似乎飘了过来，她脸发烫，低下头去，然后纠结了一会，给乐易发了私聊： “乐易哥，我也想报仇。来明州之前，我对报仇还是一个简单的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次幻境之旅，我觉得我成长了好多！真的！我知道怎么让敌人痛苦，怎么杀死敌人了……” 乐易心下一凛，认真回复她： “思思，这事我的态度不变，跟之前一样，支持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急！我们这个魔女之家你也看到了，兵强马壮、人才济济，呵呵，大家都很乐意帮你的，所以不要急。我之前托人帮你查了，那边还没给我的消息。” 他说的是余清欢。 把“凶手”肖像提交给余清欢，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以她的办事能力和人脉，到现在都还没给他答复，只能说明事有蹊跷，水有点深。 临近中午，他们退了房，从别墅区离开。 找了一处僻静的开阔地，乐易把卡芙卡召了出来。 之前，卡夫卡就心念念地想要变身成更大、更能装的，这回不需乐易交代，它一出场就是一辆红黑相间的大巴车！ 车身涂装走的科幻风，看看就很酷炫。 乐易笑了： “小卡，你这是照着哪个变的呀？” 卡芙卡很高兴，庞大的车身很不科学地原地晃了晃： “乐易哥，我也记不得了，好像是某个足球俱乐部的球队大巴吧，在路上看到过，有点印象。我没完全照抄，你们放心乘坐，嘿嘿。” “原版是双层的，我魔改了，只留了一层，把空间弄大一点，座位也减少了，原版可以坐30多个人，现在只能坐20个。够了吧？以后家里还来人、人多坐不下，我再扩容。” “哈哈，肯定够了。我们这个家，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人。” 乐易招呼着魔女们上车，莫然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姬一后面，兴高采烈地坐了上去。 因为昨晚都休息得不错，魔女们这会精神头很足，加上位置充足，车开动后，她们都坐在位置上、没有回房姐的房间，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一路欢声笑语，把长途跋涉的疲乏都冲淡了很多。 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乐易心中感慨： 这次明州之行，总算是结束了！ 自己心中的千斤重担，也算是稍稍能放下了。 把魔女们带出来，然后安全地、完完整整地带回去，是他出门前就定下的目标。 现在算是达标了吧？ 只要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说到意外，谁能想到，一次旅游度假性质顺带办点事的出行，竟然让他们遇到了这么多事？！ 被卷入了“传说级”、轻易遇不到的s级幻境不说，还遇到了崔敏敏、谢君潇她们，收容了两个半魔女（莫然算半个），家中每个人都在这次冒险中有了些许进步，顾璇依和姬一还升级了，自己也薅到了两种新的能力。 当然，手上也多了几条人命。 想到这几天前前后后杀的几个人，除了陆振威还让他有些不适和遗憾，其他人他是一点不后悔。 “我的心越来越硬了……” 那几个老外，说杀就杀了。 也不知道之后魔典议会的人会不会找上门算账？ “哼！来了就别想跑！” “哥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浑不在意，底气十足。 此时此刻。 类似的发言正在从黄典典口中喊出： “陆紫绮！我们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你最好认清这一点！” 她拍了拍茶几，剑拔弩张地站起来。 坐在对面的陆紫绮被她吓了一跳，轻啐一口： “野蛮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我不叫野蛮女！” “行了行了，你俩怎么一见面就吵架……”谢君潇说着说着，自己先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脸上的表情玩味。 像是怀念某种久远的事物，又像是努力从脑子里将杂念剔除。 有些挣扎。 黄典典、陆紫绮二女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俩顿时也默不作声了，一个双手抱胸偏过头去，一个低着头手托着下巴，目光闪烁。 她们有着相同、相似的“共同回忆”。 从幻境出来已经快两天了，但她们都还没完全走出来。 尤其是陆紫绮。 黄典典因为有谢君潇的提醒和提点，加上两人一起相互印证，一起剔除掉一些虚假的记忆，所以总体来说，情况已经好很多。 但陆紫绮不一样，她周围没有可以讨论、可以分说的人，她自己也羞于向人吐露，所以对她而言，那些虚虚实实如梦似幻的记忆，几乎一股脑地接受了！ 她的心现在已经被乐易、被那些虚假的记忆塞满，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如果找不到乐易，一定会疯掉的！ 但是！ 乐易真的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他，她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只知道他是南斗人，比自己大3岁，除此之外，再无所知。 这么说来，自己好像很失败呀，明明做了一年多的夫妻，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那么少，或者说，他对自己似乎就从来没有敞开心扉、开诚布公过…… 陆紫绮深夜在陆家大宅、自己的卧室里，埋头痛哭了一场。 哭到缺氧、哭到双眼红肿，她才停下，但是又想到了魔女失控、生死未卜（大概率已经死亡）的闺蜜张般若，她又不禁悲从心来。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小姐身份，在生离死别这些大事上，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在她对找到乐易这件事开始有些绝望的时候，想到了谢君潇。 于是动用了各种关系，终于让她打听到谢君潇入住的酒店。 在明州，要找到谢君潇这样有名有姓、有一定身份的人，远比找一个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乐易简单，更何况，谢君潇这次来明州，也知会了基金会和霓裳社在明州的人，陆家在基金会内部的地位正处于上升势头，所以打听起来并不难。 在谢君潇她们入住酒店内部的茶室里，三女再次见面，然后不出意外的，黄典典和陆紫绮的争执如期而至。 “我没有说什么啊，是她反应过度了，”陆紫绮悻悻地给自己辩解，但是她的“茶言茶语”又再次把黄典典激怒了。 “呵呵，又装小白兔了？你看看你，刚才说的什么话？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她差点又一拳砸在茶几上。 陆紫绮沉默了。 然后眼泪流了下来。白净的脸上多出了几道亮痕。 黄典典顿时有点慌，连忙扭过头去不看她。 谢君潇心中一叹，靠坐过去，挨着陆紫绮坐下来，抓住她的手。 “紫绮，你来找我们是对的。” “谢姐，怎么说？” 她也不是装可怜，就是心中堵得慌，情绪和回忆堵到了心口上，无处排解，随便被人一激，就化作热泪长流。 陆紫绮发誓，这是她长大以来最多愁善感的两天。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点麻木不仁、有些没心没肺的人。 谢君潇有些怜惜地看着她，抓她的手更用劲了： “找乐易不是你现在最着急要做的事。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坐下来和我、典典一起好好对账……” “对账？” “嗯。要不然你永远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第354章 傅诗嘉来电 凌晨的时候，乐易他们回到了南斗的家。 十个小时以上的车程不算短了，不过魔女们都是归心似箭，中途都不带停的，几次路过服务区的时候，乐易提议下车休息一会，都被她们拒绝了。她们宁可留在车上打牌！ 七个魔女加上莫然，竟然凑出了两桌麻将！ 那个架势，把乐易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有种提前过上了唐伯虎婚后生活的感觉…… 事实上，只有顾璇依是老牌友，陶然似懂非懂，聂锦书只能说略懂，其他人都是现学。 麻将是到明州的第一天买的，顾璇依不愧是能当小队指挥的人，意识非常超前，那天晚上吃完饭逛街的时候，她一头钻进路边的一家工艺品店，过了一会又出来把乐易叫进去买单，她买了麻将，而且还先见之明地买了两副！ 当时姬一还嘲笑顾璇依，说她比自己还乱花钱，还打赌说肯定吃灰。 顾璇依当时振振有词的： “信我，肯定用得上的！咱们肯定有过集体生活的时候吧？到时候门一关、窗帘一拉，搓起麻将来不知有多爽！” “再说了，麻将这玩意很适合培养团队精神，咱们魔女小队虽然已经很默契了，但学无止境不是吗？对吧，乐易哥，相信我，这绝对是你物有所值的一笔投资……” 乐易还是头一次听说打麻将能培养团队精神的。 两桌麻将，好在卡芙卡这大巴内部是魔改过的，完全放得下。 桌子是陶然和姬一联合“赞助”的，她俩的魔女能力，弄出两个临时的可用来打麻将的“桌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开始只有一桌，顾璇一、姬一、苏媞还有陶然她们四个玩。 其他几个就在旁边观战。 顺便学习规则。 后来光观战不尽兴，索性又支出一桌来。 连莫然也被拉进来了。 莫然很高兴，她的知识储备远远比不上她老娘莫邪，因此对人类社会各种知识（包括玩乐的知识）的兴趣，不比参加魔女之家的集体活动小。 一边玩一边学，还能帮助自己融入，何乐而不为？ 甚至房姐也加入了。 乐易本以为她会恨铁不成钢地批评一下魔女们不务正业、玩物丧志，没想到房姐也好这口…… 用她的话说就是： 以前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带着几个女孩子也没什么乐子好耍，就带着她们打打牌，也算是家庭团建了。 另外，她以前有一个挺长的时期迷失在时间和空间的乱流里，完全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不知今夕何夕，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她自己一个苦闷得慌，当时最极端的时候，她干脆手搓了一副麻将，还搞了三个身外身出来陪自己打…… 乐易想了想也理解了，以房姐这阅历、这年纪，加上她爱玩爱尝鲜的性子，人世间这些娱乐玩法有哪个是她没见过、没玩过的？ 果不其然，房姐一加入观战，就很有经验地宣布纪律： 不准用能力作弊、出老千。 并且着重点了姬一和陶然的名字。 她也没把话说满： “你俩的能力，虽然我也不完全了解细节，但我寻思着，要想作弊，完全是有可能的、别人防不胜防……当然，小鹿、小罗，你俩也能做到。” 房姐虽然说着不了解，但每个魔女的能力大概能做些什么、有哪些变化，她完全有一个大致的预判。 话音刚落，陶然有点羞涩地先“招”了： “嘻嘻，我刚想到一个技巧……行行行，大家都不许耍花样啊！” 姬一的脸也悄悄地红了，连忙捧哏： “对，都有点竞技精神啊，愿赌服输，童叟无欺……” 房姐怪笑道： “还有，你们的心网也别用，不然根本没法玩。” 顾璇依连忙补充道：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这个一定要禁止啊！玩牌的时候，大家都不许在心灵频道里发消息啊，不然这难度也太高了，根本防不住……” “哈哈哈。” 房姐一开始在边上观战，给她们当裁判、出主意，在每个魔女的身后、头顶飘来飘去，后来索性也下场了，鹿凌霜有一局打完，起身歇一会，就被她占了位置： “小鹿，姥姥帮你玩几把……可不能让小顾太得意。” 顾璇依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不过事实证明，在不出千不作弊、纯靠技术和运气的情况下，技术流往往比不过旺旺流，尤其是顶着菜鸟名头的旺旺流！一天麻将下来，赢得最多的是—— 罗思婕。 其次是莫然。 这俩可谓是新手保护期buff叠满，手气旺得不行，把自诩雀神的顾璇依打得有点自闭。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车子还在路上，沈安妮又打来电话。 “乐易，你的假期是不是就到明天？” “啊，是吗？……欸，好像是。” 乐易倒没有“假期结束得太快”的怅然，相反，他这假期过得实在过于“充实”，以至于让他都有点怀念上班了。 “这样，你也别急着回公司，”沈安妮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特批你几天假期，怎么样？” “为啥啊？” 乐易有点迷糊。 不是他矫情、有多热爱上班，他就是第一次遇到公司让员工多休息的情况。 “不为啥。公司之前突击清了一波积压的单子，现在业务的压力没那么大了……怎么着，让你多休息还不乐意啊？” 乐易可不相信她这话，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催自己回去，怎么才一天不到就变卦了？ “安妮姐，你上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也不拐弯抹角。 “是不是出了啥新情况？需要我回避？” 电话那边，沈安妮笑得很开心： “你倒是很能联想……没有的事。都说了，大事小事，只要不捅破天，公司还是可以替你兜底的。是看在你刚从里面出来的份上，让你多休息几天。” 她把“里面”二字咬得很重。 没等乐易开口，她又继续说道： “再给你七天假期好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乐易急了： “安妮姐！……收容师考核大会的事？” 这是他目前在意的事情。 计划一环扣一环。 他想去阴司、到下狱去，给鹿凌霜寻找彼岸花，那他就得先有去阴司的门路。目前已知的，掌握了送人下到阴司的办法的，只有龙国政府，准确地说，是原749局、现在的魔力事务部。所以，乐易必须向他们靠拢，想办法去参加那个所谓的第一届龙国收容师考核大会、并让自己走到最后、成功入选“国家队”，才能成为阴司开荒小队的成员。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先保证自己有资格去参加考核。 如果上次沈安妮没有诓骗他，银安只有4个推荐名额，他需要成为这四分之一。 路径、路线都已经很清晰。 他需要迈出第一步。 听到乐易的话，沈安妮还是惊讶到了： “这是你二次问了……你还真想去啊？我跟你说过吧，那个考核其实意义也就那样，过个场、定个级，最后作为国家队选拔的参考，而且那个所谓的收容师国家队，只是一个临时的、应急的，没钱拿，也不一定有编制的哦，你想好了……” “等会！” 她又很敏锐地说道： “让我想想。你肯定不是冲着考级、定级去的。入选国家队？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以你这有点散漫、不喜欢被约束的性格，肯定也不是冲着编制去的……欸？难道说？” 一番自说自话地推敲后，她得出了最后的、直指真相的结论： “你想去阴司？！” 沈安妮一声低呼。 她感觉自己像是拿着一根棍子，不断拨开杂草，拨开眼前一切遮挡视线的东西，来到一处开阔地，见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猛虎…… 一定是这样！ 这家伙一开始就是冲着阴司去的！ 如此解释才合理！ 可是，为什么他想要去阴司？ 他不是去过一次了吗？ 那次去的表现，也算是替银安长脸了不少，原来749那个徐如林没少在老管面前夸赞他。 为什么还想再去？ 是年轻人寻求刺激？寻求更大的认同吗？ 沈安妮尝试着代入乐易的角度，思考他为何如此心念念要去阴司。 对于阴司，她沈安妮并非一无所知。 她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界。 因此，她更好奇了，驱动乐易前往阴司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魔晶？ 难道上次去阴司回来，他截留了一部分魔晶、尝到甜头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老实！” 沈安妮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笃信了，口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原来你小子打阴司的主意……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值得你这么惦记？去了还想再去？” 乐易被她说破心思也不慌，反正主打一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安妮姐，你就说我有没有戏吧？” “上次你说过银安可能就4个名额。我有没有可能算一个？或者说，我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成为这四个人中的一个？你那边、管姐那边有啥方案了吗？ 听他难得如此口气郑重地发问，沈安妮也没好意思插科打诨了： “乐易，其实吧，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四个名额听起来是不多，但是有一个事实你可能没考虑到。” “啥？” “公司里对参加考核、进入国家队有兴趣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多。可以说很少。你信不信，我过几天在公司大群里发通知，让大家自由报名、然后再选出4个，会报名的人绝对不超过5个。” “啊？” “不奇怪。我们银安的业务员，都是人老成精，呵呵，这种明显没啥好处、只有麻烦的事情，他们一向是能绕多远就绕多远，除非上面下死命令、实在躲不开。我这不是在批评公司员工啊，哈哈，事实上，他们这才是职业、是人之常情。” “如果真要大家自由报名，除了你之外，我能想到，可能有兴趣的，也就谢安、何辰几个……欸，这俩你都认识，对吧？除了他们之外，有兴趣的人真的不多。所以你没必要为这事焦虑。” 乐易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心里一乐。 顿觉省心、轻松了不少。 意思是自己可以算内定了呗？ 只要自己真的想去。 “所以，这几天你好好歇着，对，最好去魔力医院瞧瞧，南斗的铜鼓医院还是不错的……” 她已经认定自己刚从“里面”出来了？ 乐易已经是第n次听到沈安妮叫他去魔力医院检查身体了，心中一暖，笑道： “行行，我抽个时间去一趟……” 这当然是客套话。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乐易可太清楚不过了，要是有什么问题，进出结界的时候，早就被结界的“系统”扫描出来了，加上身边住着房姐和鹿凌霜，身体要出问题都难！ 凌晨一点多，他们安全抵达了南斗的家。 不说乐易这种在嵌套幻境里待了一年多的了，几个魔女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苏媞、顾璇依几个屁股都没坐热，就喜滋滋地开始了大扫除，还有整理房间，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她们发自内心地把这里当家，乐易也是很高兴。 老住户如此，新住户莫然也被气氛感染，屁颠屁颠地跑到乐易面前： “乐易哥，我要和璇依姐同房！” 顾璇依：“……” 乐易笑了：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等莫然解释，她已经被顾璇依“制裁”了，从后面搂住，手上还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屁股： “小莫然，你脑子瓦特了？” 莫然脸微红，坚持道： “我妈说了，乐易哥这个魔女之家里，璇依姐的魔力特性最适合我、最能锻炼我……我要跟她睡一间房间。” 几人恍然，乐易看向顾璇依： “现在家里空的卧室……南梦卿溜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她那间腾出来，所以还有两间？” “璇依你看让她跟你挤一间，还是让她自己一间？孩子也不小了，能不娇惯就别娇惯。” 顾璇依心中也打着小九九，她对莫然没有什么恶感，甚至还挺喜欢的，这小姑娘虽然比姬一傲娇、任性，但也比她文静了太多，心眼也少了不少，算是比较好相处的。 她刚想点头同意，马上又有点纠结。 “哎呀，要是跟小莫然同住，以后要让乐易哥夜袭，就不方便了呀？” 顾魔女心里已经想得很深远了…… 她含蓄地向乐易使了眼色，还没来得及私聊，莫然就自己很识趣道： “好吧，我自己住一间吧。已经很好了。几个姐姐都住里面呢，我不能得寸进尺。” 她说的里面指的是房姐的房间。 顾璇依长舒一口气，为小莫然如此“懂事”点赞。 这时候，房姐也飘了过来，冷不丁道： “乐易，我提个建议，你要不考虑把这层楼的另一套也租下来算了？” “啊？房姐，怎么说？” “反正你现在也有钱，也不缺进账，嘿嘿，另外就是，我可能给你拉了点新住户……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过来。” 乐易立马想到了，她昨天还在明州时提的小黑和临界魔女之家。 莫非房姐背着他与那边达成了什么“战略合作协议”？ 似乎听到了他的想法，房姐有点不好意思道： “啊哈怪我怪我，一时嘴快，把你这地方给小黑介绍了下，过些时日她兴许会送点魔女过来开光，啊呸呸呸，来学习，呵呵……” 乐易听懂了。 那还真是两个魔女之家达成“战略合作”了？ 他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陶然她们几个上心了，忙问道： “真的会来人吗？” “人靠谱吗？都是没固化过的魔女？” “送来让易哥开光啊不对，奠基的？” “来几个呀？来多的话，那真住不下了。” 也有对这一层楼的另一套房感兴趣的： “这层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住户吗？没见过欸。” “我也没见过。一梯一户，本来碰到的机会就不多，而且……我们才住进来几天啊！” 房姐见她们意动，就趁热打铁道： “隔壁那套是空着的，我已经确认了，桀桀桀……乐易你看着办吧，如果觉得有必要，就一起租下来。反正你现在来钱快……” 毫无替他省钱的想法。 乐易略一思索，看了看陶然和鹿凌霜，点头道： “也行。” “房姐你那边啥时候给个准信，他们那边什么时候来人，我这边就提前把房子租下来。” 魔女之家“扩容”似乎成了必然。 目前，他银行卡上的存款还有大几百万，开支里除去每月的三万房租，还有鹿凌霜的守护骑士津贴、魔女们的精神食粮饭费、姬一的额外零食费……这些都不算什么，完全承受得住。不过近期预计有一笔大额支出，就是要给房姐买的物资，金条是大头，2千克的黄金估计会干掉他小一半的存款。没办法，世道不靖，金价居高不下呀…… 上午。 乐易坐在客厅里，陪姬一、莫然她俩打游戏。 游戏机的角色由四号姬担任了。 这是它的本职工作。 作为真身是一台游戏主机的魔物，在“魔化”后，它意外地还能“玩”？ 还保留了原有的本职功能。 就很神奇。 之前，房姐就非常看好四号姬，觉得它是乐易目前手头上的魔物里，最有潜力的一个。当然，现在多出了一个莫然，如果她也算作魔物的话。 得知乐易的假期自动延长七天后，最开心是鹿凌霜。不用每天早起跟他一起出门，然后在国槐大厦附近找个地方坐一天等他下班……而是像现在这样，可以24小时看到他。 鹿凌霜挨着乐易坐下，心中满是柔情，心情愉悦又平静。 如果没人打扰，她可以这样坐上一天。 这期间，乐易的“游戏搭子”从姬一变成了莫然，又换成了其他魔女，甚至对游戏最不感兴趣的苏媞也上手玩了下，但坐在乐易的边上的始终是她。 亲密无间。 水泼不进。 最后姬一看不下去了，对着她“贴脸开大”： “凌霜姐，你快起来！你和坏人乐易哥快粘到一起了，就要变成新型魔人连体婴了……” 不过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个电话打到了鹿凌霜的手机上。 她一接通，就传来傅诗嘉神经兮兮又逗比的声音： “江湖救急啊！鹿大美女！” 有一阵子没见这货了。 她这次没有东扯西扯一通、才慢悠悠进入正题，直接问鹿凌霜“乐易在不在身边”，还说有业务需要乐易帮忙。 “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上次介绍给你们的那个胡悠扬？那个不老男神？……对，就是他。他给我又介绍了一个单子，钱挺多，但我感觉自己一个人吃不下。” “为什么？难度很大？” 鹿凌霜问她。 “难度大是一回事，主要是邪门。老胡其实在幽京那边已经找过几个人了，都不顶用，才想到的我。对了，这单子跟诸葛倾倾也有关系。” 诸葛倾倾？ 那个女明星？ 第355章 去幽京? 傅诗嘉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鹿凌霜了。 她也有一阵子没来乐易这个“金屋藏娇”的大平层了。 自己闺蜜鹿凌霜刚搬过来的时候，她为了给鹿凌霜壮行、壮胆，隔三差五还过来小坐、看看他们二人的“进展”，但是自从上次、胡悠扬介绍的诸葛倾倾那一单做完后，她就再没来过了。 人虽然没来，但和鹿凌霜、乐易的联系没中断，从聊天软件上的只言片语得知，她的工作室自从把诸葛倾倾那单漂亮地拿下之后，似乎找准了赛道，业务量起飞，她整天忙得脚不着地，全国各地飞，俨然一副成功女强人的模样。 以乐易对她的了解，这货看似逗比、不正经，实际事业心很强，恐怕比他还强不少。 她当初敢放弃安稳、旱涝保收的工作，以一个野路子、非科班的身份出来创业，承受朝不保夕的风险，本身勇气很可嘉了。 “小鹿！啊哈哈！” 她一进门，就狂喜地把鹿凌霜搂住，整个人紧紧贴住鹿凌霜，因为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傅诗嘉基本上是够着的，脸还很不要脸地往鹿凌霜胸前拱…… “老傅！……你是不是皮痒了？” 鹿凌霜哭笑不得。 这货还是之前那副德性。 傅诗嘉松开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假意不满道： “怎么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他到底行不行？” “……” “怎么就没帮你揉大一点？” “老傅！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于是，某个无良三脚猫收容师，在进入乐易的家门口30秒不到，就被鹿凌霜放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蹂躏”。 客厅里的魔女们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好戏。 在她们的视角里，鹿凌霜把一个身材娇小、气质外向活泼的妹子带进来，两人先是在门口雀跃地搂了一小会，如同久别重逢的知交好友，然后眨眼之间，两人已经扭作一团，妹子几乎是被鹿凌霜提拎着带到沙发上，然后鹿凌霜干脆利索地欺身压上去，把她压在身下按得死死的，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周围一群旁观者。 “凌霜姐原来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顾璇依有点后怕地在聊天群里发了一条感叹。 “哈哈哈，小璇璇你是没被凌霜姐弄过吧？她力气老大了，连我都被弄得很狼狈……我觉得不是能级的问题，就是她力气大。” 某魔女大王心有余悸地附和道。 苏媞也加入发言： “凌霜主母这个闺蜜也是……女同吗？聂师妹，你来鉴定一下。” 聂锦书叫苦了： “这谁能看得出来？！被压到身下死死的，啥都看不到。就算是，也是0吧，小弱鸡一个。”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弱鸡。” 得知傅诗嘉要过来，乐易事先告知了家里的其他魔女们，征求她们的意见： 要不要出来露脸？ 要不要认识认识？ 对于乐易来说，老傅其实算是自己人，她是鹿凌霜最好的朋友、铁杆闺蜜，跟他也算是知根知底，还一起做过单子、挣过钱，属于不太牢靠但可信的合作伙伴关系。 合作做单子、分钱给他倒是小事，乐易最看重的，还是她其实是他和鹿凌霜之间的一条纽带，哪怕只是为了鹿凌霜，他也不会与她交恶。 况且，老傅这人本身也不错，对朋友大方、热忱，聪明、有主见，只要能忽略她经常处于靠谱和不靠谱的叠加态之中，她其实一个很不错的朋友人选。 但是如果要把她介绍给魔女们，或者说，把其他魔女的存在告诉她，乐易可不想自己拍板。 他必须尊重魔女们的意愿。 把傅诗嘉的情况告诉给魔女们后，她们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从姬一开始，一直到罗思婕、聂锦书，这些后面才收容的魔女，傅诗嘉都是没见过的，她们也没见过傅诗嘉。 没考虑太久，苏媞先发话了： “主人，我没意见。听你刚才说的意思，她也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姬一嗤笑一声，提醒道： “介绍认识是没问题，但是她又看不到我们……她要是来了，只会看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看到五个阿飘。”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下，把陶然也算上了。 “你是打算把我们还有她，拉到结界里，统一见个面认识吗，坏人乐易哥？” 乐易想了想，点头道： “来都来了。既然要介绍认识，自然要真见面。所以才想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顾璇依举手发言：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我也是。” 几个魔女都表示没有问题。 所以，才有了她们在客厅早早在客厅等着、结果先围观上鹿凌霜制裁傅诗嘉的一幕。 傅诗嘉好不容易从鹿凌霜的压制下挣脱一点，有气无力地哀叹： “不、不是，小鹿，你的力气怎么、怎么比以前大了这么多？我感觉自己被一只母老虎死死压住了……” “你说谁是母老虎？” “啊哈哈，饶命……” 一旁的姬一评论道： “我就说吧，凌霜姐力气真的很大，被她搂紧的时候可舒服了！” 听得顾璇依、苏媞她们眼角直抽。 小姬一这什么抖m发言！ 鹿凌霜放开她，她果断连滚带爬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然后就看到了让她差点惊叫出声的一幕： 一、二、三、四、五！ 五个阿飘！ 飘浮在客厅里，直愣愣地站在她和鹿凌霜的身前。 在几个阿飘旁边，还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年轻女孩子。 高个的女孩子皮肤除了不够白，五官、骨相都非常好，称得上大美女，让人一眼难忘，矮个的明显没完全长开，是个十几岁小姑娘，但秀美绝伦的相貌已经初见雏形。 “你、你们？！” 好在见过世面的傅诗嘉调节能力不错，她忍住没叫出声，快速冷静下来。 想到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见到陶然……当时，她就是这一副阿飘的样子吧？ 难道说？ 这五个阿飘……？！ 都是魔女？！ 乐易……你！ 才多久不见，你的魔女后宫团已经这么庞大了吗？你这么能沾花惹草的吗？ 她既惊且怒。 目光游移不定地看向鹿凌霜。 乐易也来到了客厅。 手上拿着一盆花。 看到傅诗嘉，他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老傅，来了，好久不见。” 傅诗嘉看到他这“骚包”的出场方式，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有种冲动——她想一拳打在他这张年轻英俊的笑脸上！ 这个男人，太可恶了！ 把自己的闺蜜骗到身边圈养就算了，还吊着她，迟迟不把她吃干抹净！ 属实可恶！ 来这之前，包括这几个月来，傅诗嘉和鹿凌霜在泡泡上聊天，没少旁敲侧击地问她和乐易的进展，一开始她要么搪塞要么不正面回答，后来情况有变，她终于羞答答地承认与乐易关系有了质变，从守护骑士变成了准女朋友，再然后，有一天她终于很开心地告诉傅诗嘉，乐易把她当成了女朋友，现在的他们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了！那会傅诗嘉真的很为自己这个闺蜜感到开心。 鹿凌霜是个魔女，她的最后一次魔潮随时可能到来，在生命最后的岁月里，谈一段甜甜的恋爱也很不错……最后再被自己的男友收容，也算修成正果…… 傅诗嘉脑补了一番。 觉得当初自己力推、让鹿凌霜早点搬过去和乐易住，是多么的英明。 后来，傅诗嘉好几次询问鹿凌霜“细节”，询问他们二人的“房事”是否和谐，把鹿凌霜羞得不行，她忸怩地告诉傅诗嘉，是她一直没有准备好，然后乐易也很尊重她……搞得傅诗嘉一直认为，乐易是个谦谦君子，甚至过于谦谦君子了！ 和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朝夕相处这么久，大美女也对他情有独钟，竟然还没滚床单，是不是有病？！ 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 乐易这家伙根本不是谦谦君子，明明是个花心大萝卜！ 这才多久，已经有这么多个魔女了！ 难怪没来得及和自己闺蜜滚床单，这分明是忙不过来啊！ 傅诗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乐易，把后者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女人吃枪药了？ 怎么一副我欠她好几单的样子？ 他也不做多想，走到她们身边： “老傅。你是凌霜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接下来看到的、听到的，你能保密。” 傅诗嘉收敛了表情，面色一肃，然后下意识点头道： “好的。” 几分钟后。 蓝天。白云。 大海。沙滩。 乐易的结界里，晴好的天气似乎是永恒的主旋律。 傅诗嘉终于见到了乐易的魔女们。 除了见过一次的陶然，另外四个阿飘的真面目此时也展露在她面前。 她想到什么，震惊地扭过头去，看向顾璇依和莫然： “她们！……你们也是魔女？！” 能入住乐易这个魔女之家，没有理由不是魔女。 可是，明明刚才在客厅里，自己能看到她们啊？！ 乐易简单解释了一下： “璇依和莫然的情况比较特殊，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你把她们当成魔女就是了。” 接下来是介绍环节。 傅诗嘉一开始有点眼花缭乱，但逐渐地，她的社牛症又发作了，整个人也变得嬉皮笑脸起来，每个魔女都被她蹭了个遍，除了陶然，身材绝佳、美艳性感的苏御姐成了她的主攻对象，把一旁的聂锦书看得一愣一愣的，就差张嘴发问： “姐妹，你也是姛道中人？” 对于傅诗嘉来说，今天真是大开眼界的一天！ 也是她的双眼被善待、被厚待的一天！ 可谓福利满满，太过养眼！ 乐易这八个魔女，就没有一个不好看的！ 哪怕是没有长开、分明还是小孩一个的莫然，也是萌萌哒的美少女、十足的美人胚子！ 哪怕是看着最没有存在感、最像丑小鸭的罗思婕，如果单独拎出来，丢到普通人人群里，也是很出众的。光她那让人羡慕、细腻如瓷的冷白皮，就很容易让她脱颖而出了…… 抛开外貌不谈，她们还都是魔女！ 寻常要见到一个都难，她一见就见到了八个！ 傅诗嘉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然后来回地荡漾。 寒暄完毕后，谈起正事。 她今天过来，是要给乐易介绍单子、拉他入伙的，就跟上次那样。 而且找她的人，也跟上次一样，是那个“不老男神”胡悠扬。 “乐易，情况就是这样。” “这个单子的定金我已经拿到了，完成后能拿到的钱不会少于五百个，到时候你七我三……必须的！这单子我眼瞅着已经超出我能力范围了，所以你拿大头是必须的。” “要是觉得没问题，我现在就订机票，咱们今晚就飞幽京。” 第356章 娱人娱己的大无畏精神 要不要去？ 要不要放弃这多出来的七天假期、去幽京一趟？ 去做一个看着钱不少、可能麻烦也不小的单子？ 乐易有点犹豫。 魔女们静立在一旁，等着他拿主意。 不管是陶然还是鹿凌霜，都习惯了大事由乐易做决定，自己不过多置喙，也尽量少让自己的看法和态度，影响到他的判断。 这不只是维护“家主”、“自家男人”权威的需要，因为过往的经验证明，在重要事情重要问题上乐易的决断很靠谱。 乐易想了想、刚要开口，就看到房姐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到在肩上。 房姐又换了一身皮肤，这会的她是一只荧光色的海鸥。 “乐易，我有点事跟说……” 不远处，后知后觉的傅诗嘉一个激灵，把鹿凌霜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道： “小鹿、小鹿！那是海鸥，对吧？这颜色的？” “小鹿、小鹿……我打！真是白疼你了！” 她“气急败坏”、无能狂怒地捶了捶鹿凌霜的肩，声音有点抖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有这么多姐妹了？……还有，乐易这结界是怎么回事？这、这还是结界吗？” 感知一向偏弱的她，此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结界是多么的不寻常！ 不过没等鹿凌霜开口，她又马上一脸兴奋地拍了拍鹿凌霜的腰臀： “小鹿，一定要拿下他！给他生十个八个的，反正这家伙有这么个大世界一样的结界，生再多都能养得起、住得下……” “呜呜呜……” 被鹿凌霜手动禁言了。 姬二、姬三还有李栖梧也来了，乐易特意选了一个距离树宝不远的地方落脚，她们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又是一番互相介绍。 让姬一她们感到震撼的是，姬二、姬三的模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的姬二是一架经典的民用无人机的模样，流线型机身，看着小巧，抱起来分量要比实物重不少。姬三以前是一个粉色的泡面碗，也比一般的同样大小的碗要重一些。 毕竟，她们本质上是魔女，只不过是披着魔物的外衣。 可是现在，她俩的变化让人有点看不懂了。 姬二变成了银白色的、不算规则的立方体，长宽高都差不多有1米，远看就像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小姬二，你怎么变成一个行李箱了？”与姬二、姬三关系还不错的陶然惊讶地发问，站在姬二面前，她的手不知该往哪放了，想抚摸她却不知道摸哪好。 闻言，姬二的四个角探出了四个黑色的小轮子，然后趴着落在地上，更像行李箱了…… “嘿嘿，陶然姐，这是我进化后的plus版形态……” 姬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欣喜和自信。 而姬三，她变成了一个粉色的……双肩书包！ 像一件衣服一样，在空中笨拙地飘来飘去，看样子像是想找人背她…… “姬三，你就不能自己走走吗？非得找人背你？” 姬二有点不满地吐槽道。 “嘻嘻，我变成包包的样子，可不就是让人背的吗？” 她飘了一会，索性飘到姬一身上： “姬姐，你背我。不对，你背你自己。” 姬一有点小无语。 她都不知道自己两个分身何时已经变成这副德性，不过怎么说也是另一个自己提的要求，她也不好忤逆，抄起姬三背到身上。 “还真能背？……怎么样，什么感觉？” 顾璇依忙问。 “就是包包啊，怎么不能背。感觉？背个包还能有什么感觉？你应该问，自己背自己有什么感觉？” 姬一没好气地回答她。 乐易那边。 房姐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乐易说道： “这个姓傅的小妞想叫你去幽京？做一个单子？” “嗯，钱还不少。” 乐易痛快承认。 “你不是很想去？我感觉你好像……有点焦虑？”房姐敏锐地发问，“是在想阴司、彼岸花的事？” 他点了点头。 “本来没什么，今天见到老傅，反而更着急了。” 顿了一下，沉声问道： “房姐！凌霜最后一次魔潮，你这边能看出来是什么时候了吗？” 一边发问，一边提心吊胆的，生怕她说出一个近在咫尺的日期。 房姐轻叹道： “乐易，小鹿的情况……” 他的心骤然往上提了。 房姐的声音没有“外放”，而是对乐易单对单地私聊，让他更紧张了。 “你别紧张。呵呵，是好事。你小子平时不是胆子大得很吗？……我昨天跟你们说奠基的时候，忘了说了，像小鹿这样魔女奠基的，其实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就是会延缓魔潮的到来。注意！只是延缓，不是杜绝。” “如果说，小鹿在奠基之前，可能还有几个月到一两年不等的生命，那么现在的她就不好说了，可能还是一年两年，甚至三四年？总之，肯定是比以前活得更久了……” 乐易的眼睛亮了！ “你也有更多运作、转圜和努力的时间，”注意到乐易的神情，房姐欣慰道，“所以，没必要焦虑。同理，跑掉的那个小南，她的情况也类似，甚至还更好，因为她经历过的魔潮比小鹿少，这种情况下奠基，估计活个七年八年的没有问题，只要她不作死……” “彼岸花治愈终末魔女这事，我觉得你也别太当回事……好吧，尝试一下也没问题，反正现在你们有的是时间。” 心情放松下来的乐易，语气也有点跳脱起来： “房姐，那你觉得，老傅介绍的这单子我还要不要做？五百万我拿七成，嗯，送上门的钱……” 房姐冷哼一声： “做，为什么不做，你小子虽然有钱了，但可别嫌钱多，我以后还有很多地方等着你用钱呢，桀桀桀……所以你还是得给我老老实实挣大钱去。” “不过你先别急着答应她……什么？今晚就想让你飞幽京？别！先等等，急什么。” “相信我，这种时候，你越舔着脸凑上去，反而越不利，幽京发生的事，都请到南斗这边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你越吊着他们，说不定还能抬一抬价格……” 乐易点了点头，嬉皮笑脸地对房姐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还是房姐您想的周到……” 乐易猜到了房姐劝他别急着答应，还另有用意，等了一会，房姐自己坦白了： “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精？好吧，其实我希望你至少再等一晚上，明天再过去也不迟。” “为什么要等一晚上？今晚有什么特别的么？” “小黑要过来，我让她帮个小忙，调教啊不，调试、校正一下姬二和姬三，尤其是姬二。” 乐易转身看了看，才注意到，姬二和姬三模样大变。 房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乐易自然答应下来。不过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姬二、姬三变成这样子，房姐你是不是……等会，房姐，灵球现在还有吗，不会全花光了吧？” 他看到姬二姬三的“新形态”，首先猜的是房姐用灵球给她俩捏塑出来的，之所以没有重塑肉身，可能是她俩目前的状态不允许？又或者是，要做到像顾璇依那样几乎完全拟真的人类身体，难度实在太大，所以退而求其次？ 毕竟，当初顾璇依也是适逢其会，在收容的同时，让房姐灵机一动重塑的身体。 现在家里的其他魔女们，可没这个运气……不对！ 前两天，收容崔敏敏到最后阶段的时候，房姐也冒出来了，她接管了乐易手上的活，看当时她的架势，似乎还是不死心，还是想再做一次灵球造肉身的实验。也许在房姐看来，之前顾璇依的身体重塑实验还不算完美，一来是她能级不够高，二来是房姐自己也是第一次搞这种精细到极致的微操…… 这么算下来，先前他从梦泡带回来的灵球，还能剩多少？ 还能有剩的？ 他还惦记着，将来陶然她们升s级了，让房姐用灵球给她们重塑肉身呢！ 果然，听到乐易的“查账”，房姐窘了，支支吾吾道： “还剩一些，唔，还剩的……你与其在这跟我抠细节，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再多弄点灵球回来。” 乐易听懂了！ 灵球肯定是没剩下多少了…… 看到他脸色有点难看，房姐口气也软化了一些： “乐易，我跟你透个底，真的还剩，不过确实不多了，用在了小顾、姬二、姬三，还有前两天的小崔身上了……不过你也别着急上火的，桀桀桀，灵球这东西，你既然能一次搞到这么多，以后肯定还能再薅到的……” 乐易有点信心不足： “房姐，我上次去的那个梦泡，纯属侥幸，想再去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房姐：“你说的那种梦泡，我寻思着肯定不止一个……” 青梅魔女这时候突然飘过来，替房姐帮腔道： “易哥，其实灵球的消耗，不能全怪房姐，嘻嘻……我也有跟着在用。” “欸？” “自从你带回来后，我前前后后找房姐要了好多回，每回几十个，前前后后也捏爆了几百个吧？……嗨！啥都没有，一点契机的提示也不给。白瞎了。” 乐易若有所思，顺手把陶然抄过来搂住。 “房姐？灵球能给魔女升s级契机的提示，这事靠谱吗？” 房姐才因为头号闺女替自己说话而大感欣慰，这会又听到乐易的“质疑”，顿时没好气道： “靠谱！但是，它是建立在大量样本的基础上！” “小陶捏爆几百个真不算什么，几百个而已。你想想，某些宗教，让信徒念诵真言，都是几百万遍几千万遍起步的。想获得启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你小子还是得努努力，想想怎么多捞点灵球回来。” 又在结界里待了会，乐易带着傅诗嘉和魔女们退了出来。 回到现实的家。 傅诗嘉还是一副意犹未尽、兴奋难掩的模样，不过她没有忘了正事，扑到乐易身前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今天能不能去？” 乐易笑道： “老傅，实话说吧，这单子我觉得水很深，如果你执意要做，我可以帮忙……” 看到她喜上眉梢、正要欢呼出声，乐易马上抢道：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傅诗嘉装模作样地做出洗耳恭听状，就差掏出小本本了。 “等。” 乐易故作神秘。 “等？” “嗯。我们先别急。这个单子，早一天晚一天去，不会有什么区别，咱们何必急不可耐的，呵呵，纯属自降身份……” 傅诗嘉略一思索，两眼放光，狡黠地笑道： “行。听你的。反正老胡那边也只是中间人，我们不用太跟他们客气、太替他们着想……” 她在乐易的家一直待到了傍晚，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不过被鹿凌霜和乐易强留了，留下一起吃了晚饭。 看到乐易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做饭的样子，傅诗嘉用胳膊肘捅了捅鹿凌霜： “小鹿。这个男人不错。要争宠！” “要不择手段……呜呜呜。” “你可闭嘴吧！” 晚饭过后，傅诗嘉欣欣然地离开。 对她来说，这次来乐易家可谓是收获满满的。 这小半天，她的眼睛像开了 4k 超高清模式，看啥都自带高光，连呼吸似乎都带了“涨见识”的气泡音，甚至三观都小范围地刷新了一下。 这一趟下来，抛开自己闺蜜鹿凌霜还有陶然不谈，她也算是在六个新认识的魔女面前刷了一次脸，收获了一点新的友谊。 所以，相当血赚。 她几乎是哼着小曲走出乐易家门口的。 看到老傅离开的模样，姬一冷不丁评价道： “我怎么觉得，老傅的性格和气质，挺适合咱们这个魔女之家的呢……” 才小半天，她们已经跟着乐易他们叫她老傅了。 乐易笑道： “气质？逗比、混不吝、还有啥，对，莽……” 姬一白了他一眼，摇头晃脑道： “你不懂。这是一种娱人娱己的大无畏精神……” 晚九点多的时候，房姐突然把大家叫到客厅里。 见人齐了，她嘿然笑道： “别紧张。今天没啥事要宣布的。把你们叫到这来，桀桀桀，主要是迎新……” “乐易先转过身去。” “小崔，小张，你们出来吧！” 第357章 魔女迎新 又要“迎新”了。 还是一次迎俩。 在场的魔女们，罗思婕和聂锦书都是第一次参加迎新，实际上，距离她俩被当成新人接纳进来，也没过去几天。 不过和其他魔女一样，她们对即将成为这个家庭新成员的魔女非常期待。 尤其是崔敏敏！ 崔敏敏跟她们在莫邪幻境里也是并肩作战了几天，属于战斗、战争中结下的交情，关系的发展称得上一日千里，一天顶得上正常情况下几天甚至几个月的磨合。 加上崔敏敏为人正派、性格大气、豪迈，天然的大姐头范，让她在魔女们当中的人缘极佳，加上她年龄最大、长相也偏成熟，短短几天，就取代了苏媞在魔女小队当中原本就不够牢靠的知心姐姐的地位。 虽然没有苏媞那么细心、细腻，不过胜在阅历更丰富、见识更广。 所以在得知崔敏敏被乐易收容后，魔女们是既难过又开心。 难过是因为她作为人的时光结束了，她的遭遇让人扼腕叹息。 开心是因为从此以后，崔姐就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员了！ 至于另外一个魔女，除了聂锦书，她们当日也是见过的。 在幻境，在某处树林边缘、一条干枯的河边。 见证了她生命最后的时光。 见到了那具修长的、躺在黑色血水中的身体。 那一幕，让她们唏嘘不已。 好在有乐易。 他把一首绝望的歌谣，奏成了一首生机焕发的新曲。 把行将熄灭的余火，变成火种保留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哗然。 “咋了？啥情况？” 乐易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魔女们集体惊呼、吸气的声音，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没事没事，易哥你先急着转过来，”陶然喊了一声，声音轻松加雀跃，看来是好事，“啧啧啧……欢迎崔姐回家！” “欢迎崔姐！” “欢迎崔姐！” 魔女们也笑嘻嘻地跟着喊道。 “来来，崔姐这衣服你先套上……这个妹妹，你也套上。哇，你好高……” 说话的是陶然，夹杂着姬一的声音。 “这衣服谁的？苏媞的呀，家里就苏媞的身材跟你最接近……啊不对，我收回我的话，苏媞都没你有料，嘻嘻，先凑合着穿吧。” 这会是顾璇依。 乐易等了好一会了，忍不住催道： “好了没？本帅要转身了哦。” “嘻嘻，易哥，你再等会……好了，转吧。” 他转过去，就看到了“焕新版”的崔敏敏，以及站在她旁边的大高个女孩。 女孩的身高让人咋舌，甚至以乐易的身高都要略微仰着头，才将她整个人收入视野中。 此时她身上套着的，是一套男款的运动t恤和运动裤，因为比较宽松、料子也舒服，之前鹿凌霜都是当居家服来穿的，现在套在她身上，却穿出了一点悬空感，有点短了…… 她毫无疑问取代了鹿凌霜，成为这个魔女之家身高最高的魔女。 一米九二的身姿像初春的青竹，拔节得利落，却还带着未褪的嫩，少许稚气和一点锋芒，在她的脸上交织、争夺着主导权。这是一个正在走向成熟、要强的年轻女孩。不过此时的她，神情有些忐忑，也有些郁郁。 再看向崔敏敏。 她的变化也不小。 房姐又动手脚了！ 在捏身体的时候，除了给她“美白”了一番，把延续了她喜欢把胸往大了捏的“恶习”。 此时的崔敏敏，光看肤色的话，跟之前的她已经判若二人，虽然没到罗思婕、鹿凌霜那种白皙的程度，但也非常惊人了！一白遮百丑，加上她的五官本来就不错，英气又不乏秀美，所以此时的她颜值相比之前妥妥的上大分了。 让魔女们刚才惊叹出声的，不止是她变白了，也变大了。 崔敏敏的胸围本来就颇具规模，在幻境的时候，就被姬一她们一边流口水一边划入到“大雷”之列，以前比陶然可能略有不如，但在房姐的干预下，现在已经并驾齐驱了！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红着脸道： “乐易，你、你什么情况，怎么我的胸好像被你捏大了不少啊？” 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她脸更红了，笑着改口道： “我意思是，我的身体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等乐易解释，房姐自己发话了： “小崔，你的身体是我用灵球捏的，尺寸没把握好，桀桀桀……现在你和小顾一样，也拥有近乎真实的身体了。记住了，只是最大程度接近真实。你可不能把它当真实的身体挥霍……回头你自己找小顾聊聊，问问她怎么保养……” “我说明一下。” “不是什么魔女的特性都适合、都能在收容的时候用灵球重塑身体的。偏毁灭、太自成体系的，反而不容易用灵球重塑，所以小罗、小聂，这也是为什么乐易在收容你们的时候，我没有帮你们捏一副新的身体出来。其实小张也是，你的魔女特性太特别，就算我当时在场，也很难……” 罗思婕其实也有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被收容后没有身体？ 为此她还问过顾璇依。 当时心中还有一丢丢委屈，觉得被区别对待了。不过她成为魔女的时间尚短，一切很都新鲜，当时的一点委屈很快就被她丢到一边。 现在听到房姐特意这么解释一番，她立即紧张地站出来道： “房姐，我没事，我、我不在意的。” “好闺女，我希望把事情说清楚，你们心里不要有芥蒂，觉得姥姥区别对待。” “不会的不会的。” 聂锦书也吱声了。 看到她们的表态，房姐更满意了： “你们也不用羡慕她们。好好努力，想办法提升能级，我也帮你们琢磨琢磨其他办法……” “行了，小张交给你们了。你们谁来给她上上课……” 话音才落，顾璇依和姬一欢呼着冲向高个女孩，两个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她坐到沙发上。 崔敏敏装作气笑的样子： “不是？我呢？我也是新人啊，怎么不欢迎一下……” 几个魔女哈哈大笑。 “崔姐你该干嘛干嘛去。” “都是熟人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你有身体，还是大雷，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见几个魔女都往高个女孩身边凑，她看了看，看向鹿凌霜，很豪气地上前搂住她： “凌霜！哈哈！又见面了！” “崔姐！哇，你现在好好看……” “啥？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好看咯？” “……也不是，就是……” 突然有点词穷的鹿凌霜还在想怎么表达，崔敏敏再次用力抱住她： “好姐妹！我真得谢谢你！” “谢我？” “要不是那天在幻境里遇到你……” “那还是得谢谢易哥。” 闻言，崔敏敏松开鹿凌霜，快步走向乐易，然后有点出人意料、一反常态地跳到他的怀中，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乐易仿佛看到一个放大版的陶然。 嗯，触感也是放大了些许。 软玉温香，美人盈怀。 崔敏敏搂住他的脖颈，身子上探，重重地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谢谢你，乐易弟弟。” “放肆！” 乐易故意板着脸。 “嘻嘻，那叫你什么，”她的目光温柔下来，“不会是像苏媞那样叫你主人吧？惹！这种封建糟粕，想都别想！” 脸有点发烫，呼出的气掠过他额前的发丝，崔敏敏心中一阵悸动，声音发颤： “那还是乐易？” “嗯。其实都行。称呼而已。” 她从乐易身上滑下来。 跟着他走到沙发前。 苏媞顾璇依她们正在给新人说明情况。 高个妹子坐在她们中间，与当日的罗思婕差不多，也是一副局促、拘谨的模样。 在乐易的观察中，还捕捉到了她脸上不时掠过的一种寄人篱下的酸楚和愤懑。 这可能跟她的经历有关？ 来到魔女之家，让她想起了先前不愉快的经历吗？ 苏媞也觉察到了，她抓着妹子的手，声音舒缓而有力： “妹子。来到这里，你就是到家了，我们以后都一家人。” “我们都一样，都是魔女，没有谁高人一等，呃，除了主人，姐妹们都是一样的，不要轻贱自己，不要自我怀疑，有什么苦闷的、难受的，就说出来……” 高个妹子被她说中心思，脸上多出了点感激的神采，点头道： “谢谢姐姐。” 虽然情绪还是不高，但至少表现出了一点沟通的意愿。 苏媞趁热打铁、循循善诱道： “要不，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跟我们说说你的事。” 高个女孩有点紧张地看了看周围，仿佛回到了大学入学第一天、向全班同学介绍自己的时刻。 她本能地想哭。 但是泪水已经在前两天、在房姐的房间里待着的时候，流得差不多了。 她双手十指相叠，振作精神，看了乐易一眼——她已经认出他，在幻境里、在一处梦幻般的海滩上，自己人生最后一刻见到的男人——微微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正色道： “我叫张般若。” 第358章 新人一来就团建? 乐易的心情有些微妙。 从张般若的讲述中，他已经得知了，张般若的另一个身份——她是陆紫绮的好朋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不过想想也合理。 被卷进莫邪幻境里的，就那大几千人，而且以本地人为主，她俩一个学校的，那个时候会出现在折柳庄，想不认识都难。 不过乐易还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 张般若对陆紫绮似乎有点怨言？ 她的最后一次魔潮爆发，似乎与陆紫绮脱不开关系？ 当然，陆紫绮肯定是没有能力引爆一个魔女的魔潮，最大可能，是在其中起到了某种导火索的作用？ 乐易心中苦笑了一下，以他对陆大小姐的了解，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在嵌套幻境的记忆里，陆紫绮的性格也是经历了一个缓慢又艰难的蜕变，从刁蛮任性爱惹祸，逐渐过渡到识时务、知进退、懂得尊重人、知道与人协作。所以张般若如果之前真是被陆紫绮坑到了，乐易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于是，乐易直截了当地开口发问： “张般若，我叫你般若吧，波惹，是这么念吧？” “嗯。” “我问一下哈，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你的同学陆紫绮，是不是觉得她对你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 然后就被一旁的陶然轻轻地掐了一下。 似乎嫌他说话太直了。 虽然人家张般若话里确实有点这样的意思，但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地挑明不是？有点太尖锐了。 张般若有点小难堪，她脸色一暗，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是。虽然我心中告诉自己，魔潮的到来内因是大头……但还是有点，有点……” 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抽泣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有点难受。” “凭什么，我们张家人，要一而再地为陆家人犯的错买单？！” “……几个月前我才知道，我爸当年就是因为要替一个陆家的纨绔子弟擦屁股、替他背黑锅，才死在外面的……现在又轮到了我。” “我不服，我不服……” 她的两侧，顾璇依和苏媞 一左一右地搂住她的肩头。 “没事了没事了……” “不气不气……” 这时候，站着的崔敏敏突然出声道： “明州陆家，算是明州的名门望族了，也是一个有点历史的收容师家族，出过几个有名的收容师，呃，他们据说还跟澹云道长沾亲带故。” “澹云道长是谁？” 这时候房姐飘了过来，替崔敏敏回答了： “北玄的第一任校长，一个老怪物，俗家名字好像叫陆长生还是陆长安？记不清了。他当北玄校长的时候看着没多老，其实已经120多岁了，那会新龙国才成立没多久。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退了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到八十年代的时候传来他的死讯，嗯，羽化了。” 乐易眉头一皱，忙问道： “等会！房姐你说他当校长的时候已经120多岁了，那时候是五十年代，到了八十年代才去世……岂不是他活了150多岁？！” “桀桀桀，要不怎么叫老怪物呢。其实吧，他的长寿秘诀，跟修道关系有点，但可能不大，主要还是因为他是个痴人。” “？！” 北玄第一任校长是个痴人？ 听房姐放这种远古瓜，听众们都坐正了，一个个双眼放光，房姐有点小不满： “你们！……怎么每次到听八卦环节，注意力都专注起来了？” “嘻嘻，房姐你快说，爱听。” “我在清末的时候见过他，恰好遇到过一次他痴人狂化，嘿嘿，所以才知道这个秘密的，其实吧，这人还是很不错的，没干什么坏事，相反，他是个好人，兴办教育、搞出了收容师的成套的培养体系，才有了后来的收容行业。光凭这点，乐易你们这些搞收容的，就得念他的好。 乐易满脸堆笑： “那是自然，他可算是行业祖师爷了，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多亏了他赏口饭吃……” 崔敏敏犹豫了一下，认真道： “澹云道长是痴人这件事，官方内部也不知道……以前749有个小组还专门研究过老先生留下的养生术，想着看看能不能解析甚至推广……原来是这样。” “澹云道长虽然是明州人，算是陆家的旁支，但他一生主要活动的区域还是在幽京、在北方，所以明州陆家的乱七八糟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 听得出来，崔敏敏似乎对澹云道长颇为敬重，特意为他“开脱”了一下。她继续说道： “明州陆家，我之前在749做事的时候，就听说过，跟基金会走得很近，所以风评口碑都不是很好，说实话，他们这种老牌家族，没必要跟基金会这种新兴的捞偏门的组织扯上关系，太跌份了……” 这时一直安静听讲的聂锦书羡慕道： “哎呀，我也是明州人，怎么都不知道这些，崔姐你明明是隔壁市的……” 张般若顿时看向聂锦书。 这也能遇到老乡？ 目光里不自觉地多出了点亲近之意。 察言观色的聂锦书立即屁颠屁颠地挤坐过去，把苏媞挤开，强行坐到张般若的旁边，抓起她的手，“含情脉脉”道： “般若，你我不仅有同乡之谊，还可能有其他的……” 她的手指像游鱼一般快速地在张般若的手背上划过。 “其他的？” 张般若有点懵。 顾璇依：“般若！你别听她瞎扯，她、她是姬佬啊！” “啊？！” 姬一顺势把聂锦书挤开，抢占住位置，和顾璇依一左一右护在中间。 这时房姐突然冷不丁道： “小张，你是不是以前就知道自己是魔女？” 张般若立即坐正了： “是，啊不，其实也不算完全确定，算是将信将疑吧。”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开始觉得自己可能是魔女。” “差不多一年以前吧，从那时候起，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突然力气变大，另外就是，家里的东西有时候一觉醒来就跟遭了贼似的，不是坏掉就是不见。于是我就产生怀疑了。” “明州那边，普遍对收容、魔力这些东西的接受度挺高，我也是从小听说过魔女的事情，所以才会往魔女方向想……后来有一天，我在路上遇到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她给了递了张传单……” 姬一插嘴道： “然后像个神棍一样，说你以后一定可以变成一个很厉害的魔女？” “欸？你怎么知道？” “呵呵，因为我也遇到过。陶然姐！” 另一边的陶然心领神会地把她的手机“丢”了过去。 说是丢，其实青梅魔女玩了点小花样，用念力包裹着推过去，手机不疾不徐、像一片树叶一般，在空中平移过去，把新人张般若看得一愣一愣的。 “嘻嘻，这是陶然姐的能力，她现在是我们魔女之家高端战力的代表，四个a级魔女之一……” “那另外三位是？” “苏媞，栖梧姐，还有我……栖梧姐你在这里见不着。” 姬一拿到自己手机，快速地一番鼓捣，然后找到一个视频，指着视频中露脸的一个女孩问张般若： “还记得吗？是不是她？” 张般若看了看，迟疑道：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隔着有点久了，记不太清。” 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房姐出声道： “你俩遇到的，可能是小黑手底下的魔女，能力可能是跟言灵相关……回头我问问她。对了，小张，你的情况我必须得说两句，其实在这次魔潮之前，你应该经历了至少7次魔潮，这次魔潮可能是你第8次、甚至第9次魔潮。” “房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即使没有外界的因素刺激，你这次魔潮也差不多到点了……明白吗？所以，不要心怀怨恨，心胸打开，往前看。” 张般若再次低下头，眼睛红了，她捂着嘴点头道： “好的房姐，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顾璇依拍了拍她的肩头： “般若，我们魔女之家也有个跟你一样熬过七八次魔潮的狠人，呵呵，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啊？谁呀？” 苏媞无语地白了顾璇依一眼： “小璇璇你又编排我。” 崔敏敏乐呵呵道： “其实我也算吧。我光手动魔潮都有几次了。” 手动魔潮？ 这玩意还能手动的？ 她们给张般若简单解释了一下崔姐的“光荣事迹”，以及拿匕首捅自己唤来魔潮的牛批操作，再次把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全员狠人、卧龙凤雏齐聚的魔窟…… 大家似乎都不太把生死安危当回事？ 还是说，她们只是把苦大仇深的一面隐藏起来，只给我看到阳光美好的一面？ 张般若心中暗暗嘀咕。 但是作为魔女，对氛围、对周围环境、情绪的感知远比作为人类时敏锐，她明显感觉到，这一屋子的魔女们，每一个的情绪、状态都很不错，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她有些触动，轻声提议道： “我知道我的名字有点拗口，要不，你们叫我张烨？这是我原来的名字，也是我小名……般若是上小学后我奶奶给我改的。” “好的，张烨。” “好的，小烨。” “我觉得般若挺顺口的啊。” “哈哈，名字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小璇璇刚来的时候也是璇依璇依的，现在还不是变成小璇璇了……” 聊着聊着，张般若的情绪也是肉眼可见地往上昂扬，也许心结的完全解开还需时日，不过看起来融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乐易看在眼中，暗暗点头。 他之前每次收容魔女，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就是怕后面加入的新人性格古怪、心性不佳，自己不合群就算了，还会破坏现有的家庭气氛…… 现在看来，张般若没有这样的问题。 这个高个年轻女孩，至少目前为止，和大家相处得还可以，而且其他魔女对她的接受度看着也还行？ 当然，这只是他短暂观察后得到的结论，实际怎样，还有待观察。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多。 魔女们坐在客厅里谈兴仍浓。 这个小型的迎新会还未结束。 房姐飘了过来，语气有些古怪道： “女儿们，乐易，你们听我说。” “看你们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要不要搞个团建呀？就当是给小崔小张她们接风洗尘，桀桀桀……” 陶然警觉地先出声发问： “姥姥，你不会又要我们去你那个鬼地方除草杀虫吧？” 不怪青梅魔女往那个方向联想，实在是房姐问话的口气，跟上次很像！ 一种“不怀好意”、又带着点心虚，连蒙带骗，想要他们做一件非常酸爽的事情。 上次，那个遍地蜥蜴人的地方，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小陶，瞧你说的，姥姥的幻界怎么能叫鬼地方？那是幻界，可不是兰若寺，桀桀桀……”房姐被说破心思，略微尴尬，用怪笑声掩饰过去，“正好你们魔女小队来了新人，不得磨合磨合吗？” 她降到乐易的肩上： “你从幻境里薅到的那两个超能力，还有之前落下的那些个痴人技能，不考虑固化一下？” 乐易顿时眼前一亮！ “我没问题。去就去。” 当即表态。 他看了一眼魔女们，补充道： “但是房姐你得保证，强度不能太高，至少不能高过上次……崔姐般若她们刚来，屁股没坐热呢就给人家上强度，可不好……” 崔敏敏要强道： “我可以！不用考虑我的……别忘了，我之前可是双塔之一呀，顾指挥手上的悍将一名，对吧璇依？” 顾璇依：“嘿嘿，是，崔姐的职业精神战斗素养毋庸置疑，小妹我必须瑞思拜。” 房姐见他们有答应的意思，心中暗爽，也不讨价还价了： “没问题，保证强度适中，主要以愉悦身心、锻炼队伍为主。没问题吧？没问题我要开门了——” 乐易连忙喊道： “等等！” “大家先准备一下，把玄甲穿上。房姐说强度适中你们听听就算了，我个人表示怀疑……” 房姐气笑了： “我还在这呢，你就这么当面拆我台？放心好了，你们这么多人，而且又不是菜鸟了，不会有事的。” 魔女们把乐易的话听进去了，都麻利地开始准备起来，鹿凌霜把房中剑召出，有玄甲的把玄甲穿上，一副大军开拔、大战在即的样子。 张般若又双叒懵了。 她们这是要干嘛？ 怎么一言不合就抄家伙？是要出去跟人动手吗？ 她们往身上套的铠甲很好看，是制式装备吗？怎么几乎人手一套？就看到她们动动手指、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就跟变戏法一样冒出来了？！ 崔敏敏也没有玄甲，在幻境的时候，她就表示过对魔女们这拉风铠甲的艳羡，本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原则，她果断举手喊道： “姥姥！房姐！我也要！我，般若，我们也要！” 然后特意跟张般若站一起，眼巴巴看向房姐。 房姐怪笑道： “行行，没问题，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开口了。” 两枚戒指凭空出现，然后缓缓地飘向崔敏敏和张般若。 “先戴在手上，进去后再让小陶教你们怎么用吧。” 似乎迫不及待地要把他们赶走…… 几分钟后。 客厅里完全安静下来。 不复之前的群雌粥粥、莺莺燕燕的热闹。 “出来吧……她们都进去了。” 一只黑猫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爪垫落地悄无声息。 一出现，就神气活现地在房子里巡视起来，脊背微微弓起，尾尖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转了一圈，它倏地转头，耳朵抖了抖，点评道： “你这地方还行。居住条件还过得去，没有特别委屈她们。” “跟你那边比如何？” 房姐饶有兴致地发问。 小黑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那个魔女之家才起步，嗯，你懂得，收入有限，租了郊区一个厂房改的大院子，一群人挤着……” 房姐不解了： “你们那个临界魔女之家的账号不是挺火的吗？我听小陶说，粉丝快上千万了吧？没找到变现方法？” 不得不说，房姐的思维观念还是很与时俱进的…… “没上千万，目前卡在500多万这里，这个体量还不够，带货也不好带，”小黑忸怩道，有点顾左右而言它，“你把他们丢到你那个地方去，当真没问题？” “没事，相信我，”房姐得意洋洋，“我这边的闺女们算是已经练出来了一些。再说了，不是还有乐易吗？” “把他们支开，我们才好专心干活。” “行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活吧，大老远地把我叫来……” “嗨，没办法，正好想起来，你是干这活的最佳人选，小鱼，嘿嘿。” “老天奶欸，您老终于想起我的名字了。走呗，带我去见见你那两个奇葩闺女……” 房姐突然出声道： “慢着！” “呃，有点手滑了，把他们投送的位置出了点偏差……算了，也没多大事。” “你确定？” “确定。我跟你讲，乐易那小子可比当初的你们能折腾多了，桀桀桀……” 她们也从客厅里消失了。 第359章 魔女小队vs蜥蜴人军团 久违了。 和上次一样，头顶是深邃的、星星点点但没有月亮的夜空，脚下是一片荒芜辽阔的原野。 鹿凌霜有种“久违了”的感觉，虽然距离上一次来到这里，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故地重游，此时的她心情却好不起来。 她们和乐易失联了！ 准确地说，是和乐易还有陶然失联了！ 传送进房姐这个幻界后，意外在第一秒就发生了，当她们“落地”后、才回过神来，就发现队伍中少了乐易和陶然。 不仅如此，心灵频道里给他俩发消息也发不出去，像是信号不佳或者被屏蔽了一般。 很难不让人往坏的方面联想…… 鹿凌霜看到大家的脸上都有有点惴惴和不安，她立即打起精神，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不行，易哥和然姐不在，我得站出来。这里只有我一个来过……” 她用力地拍了拍手，朝着魔女们喊道： “大家听我说！” “来，都靠过来……不要慌。这地方我和易哥、然姐来过，门儿清，呵呵……” 看向新人张般若，还有罗思婕，她俩的情绪最外露、看起来也是最紧张的，反倒是公认最弱鸡的聂锦书倒是镇定自若，她还有心情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苏媞的翘臀上——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不忘本色、初心不改！ 鹿凌霜忍住笑意，面色放轻松道： “虽然联系不上易哥和然姐，但我们的心灵频道是畅通的，是可以互发消息的，说明问题不大。” 闻言，魔女们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姬一对陶然尤其有信心：“没错。放心好了，我的crush陶然姐很强的，用不着咱们担心她，你们对她的强大一无所知……话说，这地方我是不是来过？” 魔女大王原地转了一圈，眼睛滴溜溜地转，还四处嗅了嗅，仿佛一个人形探测仪，过了一会后，她兴奋地跑回来： “哈，我知道咱们在哪里了。” “我来过，啊不对，应该说我的分身到过类似的地方……” 顾璇依也反应过来： “小姬一，就是你说的……咱们那个大房子的外边？” “嗯！错不了，”姬一自信满满，“就是不知道这里距离大房子有多远。 鹿凌霜也听明白了。 原来，她们三个之前来过的、让乐易接受特训的幻界，和魔女们住的房姐的房间，是在同一片土地上、同一片星空下！ 她心情更放松了，面露笑意，补充道： “这里没什么好说的，这片荒野上，有一种蜥蜴人……” 把上次她和乐易、陶然他们一起打蜥蜴人军团的情况告诉她们。 “情况就是这样，”鹿凌霜看向顾璇依，“璇依，你来安排、指挥吧。” 顾璇依神情一凛，然后又笑道： “好的。这第一件事……呃，崔姐、般若，你俩先把玄甲穿上吧。” “哦！哦！” 崔敏敏和张般若在其他人的指点下，有点手忙脚乱地把玄甲召出来、套在身上。 很快，队伍里一水的黑色涂装铠甲，在旁人看来既神秘华丽，又压迫感十足。 “第二件事。我需要了解你们每个人的能力，好针对性地制定战术，”顾璇依看向崔敏敏，“崔姐？你的能力跟幻境时相比……？” 崔敏敏有点落寞道： “我刚才就想跟你说。相比幻境的时候，崔姐我是史诗级削弱了……幻境的那个不死绝雾超能力没了。我之前的魔女能力还在，你是知道的。” “没事，崔姐，你的魔女能力是动能控制和回溯相关，对吧？”顾璇依安慰她，“短时间内你得先适应一下，以前的战斗习惯可能得改了。” 崔敏敏叹道：“是，感觉当不了坦克了，呃也不是，还是能当，但没以前那么抗揍了。” 顾璇依看向张般若，笑吟吟道： “小般若，你的能力是啥？跟我们讲讲？” 这会张般若已经彻底缓过来了，她搞清楚了情况： 说好的带新人团建，就是来到这么一个莫名奇妙的地方、一个看着像异世界的地方打怪？ 怪物是一种地球上没有的、像蜥蜴但直立行走、有一定智慧的魔法生物？ “这么狂野的吗？家人们……” 她心中嘀咕着，听到顾璇依问话，连忙回答道： “我的能力，我的能力，呃，叫做乌有之龙，说是龙，其实是一种泛指。” “怎么说呢，我可以变成龙，或者其他虚构的生物，只要这种生物在敌人的意识、观念和文化里存在……” “哇！这么厉害？！” “六百六十六！” 苏媞和姬一惊呼出声。 “不、不，”张般若笑着补充道，“有前提的，前提得生效才行，而且也不是真的变，只是具备了那种生物的一些特征和能力。” “前提是什么？变形后能持续多久？” 顾璇依关心细节问题。 张般若想了想，下定了决心，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 “前提是敌人感到恐惧，或者被其他负面情绪缠身，但最好是恐惧，恐惧的敌人越多、恐惧的程度越深，那么我可以变成的生物就越强大、持续时间也就越久。具体多久我也拿不准，几分钟应该是有的……” 顾璇依“哈”的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兴奋地看向姬一。 姬一正好也看向她，面有得色，眼神里分明在说“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的都是我的”…… 魔女大王是制造恐惧和负面情绪的行家，她的招牌技能颤栗光锥，能让受击者产生足以让一个狂化中的痴人都难以忍受的恐惧。 在升到a级后，她又获得了几个小技能，原来能力的分支也获得了强化。 现在，她创造分身的能力，获得了史诗级增强，创造的分身，告别了几乎没有攻击手段的弱鸡状况，获得了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能力，虽然是大削版！这就意味着，她的分身也可以制造分身了……姬一已经畅想制造出人山人海的分身来制霸世界了！再不济，制霸这个魔女之家，让坏人乐易还有苏媞小璇璇她们臣服在魔女大王的脚下…… “桀桀桀……” 沉浸在幻想中的姬一笑出声。 一旁的苏媞哪还不知道她又幻想了，白了她一眼，凑过去从身后搂住她，顺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小姬一，你别浪……主人主母不在，我得看好你。” “啊呀呀苏媞你这个愚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吃我一记龙爪手……” 顾璇依眉飞色舞地总结道： “般若你这能力好呀，很适配我们这个魔女之家，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哈哈哈，姬一的能力跟你的很搭，还有，对，思思姐的也搭，以后你们仨，完全可以组成一个bo黄金三角……” “这么说来，很显然，我们这个小队的战术，将主打炮台法师长手消耗，时机差不多，再由般若收割。嗯，就是这样……” “我？收割？” 张般若指了指自己，又有点懵。 “哈哈哈，试试嘛……” “狗头军师每次说试试的时候我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哈哈，不要慌，我们这个配置除了没前排已经很完美了好不好？” “那，谁跑得慢谁是前排？” “滚啊，锦书你这厮又来扰乱军心，给我拖下去军法处置！” “……” 笑闹一阵后，鹿凌霜想起什么，出声提醒： “璇依，姬一，那些蜥蜴人有一种很恶心的音波攻击，能发出一种穿透力很强的声音，让人很难受，是一种心灵法术，削弱对手抵抗意志的……之前然姐的念力护盾都挡不住，有点邪门的……” 顾璇依面色一滞，想了想说道： “这好说，我们抢先手。既然防不住，就尽量不给它们出手的机会。” 众人想了想，都表示认同。 苏媞：“凌霜主母，它们那些蜥蜴人里，近战和法师单位外观上区分明显吗？那些音波攻击应该都是法师单位来释放的吧？” 鹿凌霜点头：“嗯，区别挺大，能一眼看出来。普通战士拿剑和盾，法师或者叫随军萨满吧，一般拿杖子或者长柄武器。” 姬一鄙夷道：“苏媞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反正到时候你拿大风刃刮过去不就完了吗？” 苏媞：“哎呀，你别轻敌，魔力能省点是一点，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团建要到什么时候……” 鹿凌霜同意道：“是。如果跟上次那样的车轮战，大家还是得有个心理准备……会很累。” 这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凌霜姐！我有个问题！” “你刚才说，那些蜥蜴人，普通士兵手上拿的武器是剑和盾，确定吗？是剑不是刀，对吧？” 莫然站在崔敏敏身前，正在接受后者的“玩弄”，崔敏敏才来，就发现了魔女之家里多出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妹妹，问了才知道，她竟然是幻境魔物莫邪的女儿？！ 她一看到莫然，就喜欢上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了。 与姬一那种有点早熟的天才少女还不一样，莫然从外表来看，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人类小女孩模样，九岁、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相比姬一，看着似乎不太聪明……不过也因此更惹人怜爱。 这会的崔敏敏正一脸慈爱地从后面拢住她，替她绑着小辫。 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的崔敏敏，这会体会到了养娃的乐趣。 鹿凌霜听到莫然的问题，想了想，认真道： “是的，我确定。蜥蜴人的队伍方阵都是百人左右，大部分是近战兵种，拿剑和盾的最多，也有少量拿一些斧子、狼牙棒之类的。” “好的，谢谢凌霜姐。” 莫然很乖巧地说道。 崔敏敏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莫然，你想到了什么？有什么想法就跟姐姐们说，跟顾指挥说。” 顾璇依看了过来。 莫然奶声奶气道：“璇依姐，我现在的能力不行，但我可以让敌人的剑器更加容易损坏，威力也下降……目前我能做的就是这些。” 姬一走近，把她从崔敏敏的怀中抢过来： “可以了。小莫然你一会就躲在我们中间，保护好自己就行……” 准备完毕后，魔女小队开始动起来了。 姬一的分身也传来了消息，在姬一的建议下，她们挑了一个方向，果断地踏出去。 兴奋中夹杂着忐忑，但兴奋居多。 “看到了！来了来了……” 走了几分钟后，姬一出声提醒。 传说中的蜥蜴人小队，已经从视野之外一点点地挤了进来，速度越来越快。 相距不过几百米。 在这个平坦的、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和掩体的旷野上，双方事实上已经发现了彼此。 顾璇依高声喊道： “注意了！” “大家别紧张！按我们刚才说的来。先让它们靠近一点再……我去，这么猛！” 蜥蜴人方阵已经朝她们冲了过来！ 从大地深处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地平线上拱起一道灰黄色的浪，蜥蜴人的丑模样和它们身上的鳞甲已经清晰可见。 灰白色的混杂着泥土和砂砾的土地，似乎对满天星光起到了漫反射的效果，让整个旷野的能见度并不低。 看到敌人方阵中，有几个拿着杖子的，悄然从队伍中脱离，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顾璇依果断下令： “动手！” 魔女小队vs蜥蜴人军团，战斗打响！ 第360章 陶然vs乐易! 张般若的高个子太有辨识度了。 放在哪都很出挑。 鹿凌霜的身高已经不矮了，站在她旁边也不免矮了一截。从体大毕业后，鹿凌霜就很少，或者说再没遇到比她高的女孩子了，她打量了一下张般若，轻笑道： “般若，你这身高……以前考虑过当模特或者打篮球吗？” 张般若有点不好意思： “模特还真考虑过。之前出去玩，在路上遇到过模特经纪公司的人，给我留过联系方式，在学校时还去听过服装表演的课。但篮球真没想过哎，我从小四肢不协调，没什么运动天赋的。” 鹿凌霜点点头。她之前也注意到了，张般若的身材高是高，但没什么肌肉线条，就是普通人的高瘦，而且还是缺乏锻炼的那种。 张般若也在悄悄观察这个与自己搭讪的大美女。 刚才还在客厅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一屋子的魔女当中，就属这个叫鹿凌霜的女孩子最漂亮！ 她从未见过，将美貌的元素如此集齐的人： 身高是模特级别的身高，虽然还是比自己矮不少，但在她看来，鹿凌霜这样的才是最好的；脸蛋五官无可挑剔，皮肤好得让人羡慕，气质是清冷孤高那一挂的，非常吸引人，身段也很不错，虽然瘦，但有胸有臀……至少在硬件上，张般若以一个女人的视角，已经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这个姐姐要是去参加选美，直接可以宣布比赛结束了……竟然跟我一样是魔女。” 她当时就在心中直呼可惜。 此时的张般若，站在魔女小队中间，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娴熟地往怪物身上丢技能，错落有序，显然不是第一次在一起配合了，看得她心情有些恍惚，还有些激动，以至于冲淡了因蜥蜴人血肉横飞场面带来的不适感。 “她们都是熟练工、都是老战士啊，就连旁边这位大美女姐姐也熟练得可怕。” 她看到鹿凌霜在与自己搭话的同时，还有条不紊地从指尖射出一根根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细线，这些细线精准无误地缠向……队友们？甚至连她都被分配到了几根。 红色细线缠在身上，却丝毫不影响行动，反倒是身上不时地流过一丝魔力的暖流，张般若细细感受了一下就知道了，这是在给她们补魔。 “大美女姐姐是辅助？是奶妈？” 她心中一惊，旋即又觉得合理，大美女只需要美美的就好了，粗活脏活让其他人去做就行…… 谁料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看到一大团黑色的丝线从鹿凌霜手上射出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毛线球，毛线球飞到蜥蜴人方阵上空后就散开来，往地上掉，掉的过程中，相邻的一根根黑色丝线互相缠到一起、合并，变成了一条条一米多长、小臂粗细的黑蛇，就往蜥蜴人堆里掉！ “咝……” 魔女们齐吸一口冷气。 苏媞双手抱住自己的肩头，脚抖了抖，用力踩了踩地面，她最怕蛇这种冷血爬行生物了。 姬一歪着脑袋问道： “这是啥？谁的技能？口味这么重。” 鹿凌霜不好意思地举举手： “我的，小姬一，我的……那些黑蛇，呃，是召唤物，你们不要怕哈……” “凌霜姐，你的技能，之前不是红线就是金凤凰啥的么，怎么画风突变了？” “幻境回来的时候琢磨出来的，”鹿凌霜笑着给魔女们解释，“是易哥的死光追缉那个技能给了我的灵感……” 趁着乐易不在，光明正大地把“锅”甩给他。 “它们以生命体的生机为食，只要攻击的目标还有生机，它们就不会停止进食，只要周围、5米左右的范围内还有它们的同类，就可以无限复活。” “哇！这么强的吗？” “666！” 鹿凌霜羞涩道：“其实也没多厉害，它们的伤害不高，主要是骚扰、打乱一下敌阵，很难起到攻坚破防的效果……” 崔敏敏可不同意，她乐呵呵地指着对面的蜥蜴人： “我看它们就挺破防的。” 也许是黑蛇数量有点多，也可能是蜥蜴人从未见过蛇这种生物，当几十条黑蛇从天而降、落到它们的方阵中间时，蜥蜴人彻底懵圈了，这些铁血战士、战斗种族，在今天这场遭遇战以来，第一次爆出了实打实的恐惧，一个个凄厉地叫出声，甚至连滚带爬、拼了命地也要躲开黑蛇的攻击。 敌人方阵大乱。 鹿凌霜这一波攻击，效果极佳！ 姬一有点小无语：“不是，哥几个怎么这死出？刚才用光锥扎你们，也没见到你们有这么大的动静呀？” 对自己赖以骄傲的颤栗光锥效果比不上几条黑蛇，魔女大王有点不乐意了。 倒是顾璇依看得清楚： “小姬一，这些玩意魔坑很高，得加大剂量……对了！” 她扭头看向张般若，兴奋道： “小波波！怎么样，来感觉了吗？还要不要加大剂量？” 听到顾璇依对自己的称呼，张般若先是一怔，然后苦笑了。 又是痛失真名的一天。 她体味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道： “璇依姐，还是没感觉，还差点意思……” 闻言，众魔女们略失望，她们也想看张般若的变身是啥样、会变成什么恐怖生物。 姬一单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难道真要加大剂量？” 与此同时。 在一个黑色的宛如巨型迷宫的大房子里。 乐易正在化身掘地兽、拆家狂魔。 誓要将这里翻个底朝天。 陶然挂在他身上，手搂着他的脖颈，一脸幸福地贴在他的胸口。 十几分钟前，他们被“手潮”的房姐丢到了这里，与其他魔女们分开了。 陶然看了一眼熟悉的环境，马上就猜到是房姐“犯病了”，原本打算把他们都往之前去过的那片荒原上扔，结果单单把她和乐易丢到这里来。 而且以她对房姐的了解，很确定房姐此举并没有深意，单单就是手滑了…… “小然！你说这个房子就是你们住的……房姐的房间？” 乐易在知道真相后，也是震惊莫名，尝试了在心灵频道里联系其他魔女无果后，他兴奋又焦急地在大房子里狂奔了起来！ “小然，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你平时睡觉的地方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陶然心中一喜，但立即把脸往乐易胸口里埋，嘟哝道： “这地方很大的，出口我找过好多次也没找着……要不你试试？” 于是乐易就抱着一个“另怀鬼胎”的青梅魔女，开始在大房子里转悠起来。 甚至时不时地敲敲打打，对看着像门的地方发动攻击，就差放妖莲业火烧一把了。 要不是考虑到陶然她们以后还要住在这里，他真的会这么做。 一方面，他是真的有点着急上火，联系不上鹿凌霜她们，不知道她们是扎堆在一起，还是也被分开了，要是扎堆还好，如果分开了，那就危险了；另一方面，这个硕大无比、仿佛一个巨型宇宙飞船的大房子看起来非常耐造，他觉得自己搞点破坏啥的，也不会伤筋动骨。 陶然老神在在地挂在乐易身上，任其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大房子里跑了好一会。 “嘻嘻，易哥加油。” “小然，这里有多少个房间啊？我怎么……没走回头路吧？这地方也太大了。你每次回来能找着自己的房间吗？” “能的呀。哪有人找不到床的哦，嘻嘻……” 乐易又找了会，终于意识到，一时半会想要找到出口恐怕不现实。 而且，怀中的青梅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他停下来，双手往上提了提，托着陶然的身子往上，看着这张自己深爱的、宜喜宜嗔的脸，心中一热，吻了上去。 “小然。” “唔？”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嘿嘿。易哥，不用担心凌霜姐她们，我猜她们大概率是在一起的，虽然房姐有时候也不靠谱，但她不可能不靠谱到把我们全打散的，放心好了……” 乐易之前是关心则乱，现在听陶然这么一说，觉得不无道理，顿时也放下心来。 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呀！ 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这么担心其他女孩子的安危……还好女朋友难得没吃醋，还通情达理地开解自己、帮自己理清思路……真棒！ 他搂紧了陶然轻盈却肉感十足的身体，来了一个悠长又甜蜜的湿吻。 “小然，你真好！” 陶然的双眼有了些潮气，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仿佛世间最美丽的两颗宝石，熠熠生辉。 “易哥，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当然！” 乐易秒答。 他可太想知道自家青梅的居住环境了。虽然心里也清楚，房姐不可能委屈了她，看这大房子如此气派的硬件设施，自家青梅断然没有吃苦受罪的道理。但是他就是想看看。 想更多地参与她的生活。 就像当日的她，结束了长达七年的“智障”生活，刚被自己收容后、那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的样子。 那也是乐易记忆中，陶然少有的黏着自己的一段时光。 陶然个性独立，有主见，爱好多样，精神生活丰富，在智障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就很少黏着他，也没个女朋友的样子……鹿凌霜来了后，她就更放飞自己了，除了时不时与鹿凌霜相约“夜袭”，她在家里的时候都是爱干嘛干嘛，与乐易互不打扰。 “小然，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呃，你确定能找着吧？” “那当然。易哥你是不是傻……我们一回来就是先回的卧室呀。就算出来了，我也有很多办法找回去，这不是什么问题。就算找不着，还有管家。” “啊？什么管家？” 说话间，走廊上出现了一个白色漩涡，看着像是魔法阵一样的东西。 “喏，就是它。” 乐易也瞅出来了，这玩意可能是某种传送门？ “管家，送我们回我房间。” “如你所愿，大小姐。” 白色漩涡回答道。虽是机械合成音，却听出了满满的恭敬？ 乐易刚想调笑一下，就被陶然拉入漩涡中。 没有任何波动和颠簸之感，他们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站在一排房间前。 虽然和刚才所在位置看到的景象大同小异，也是半明半暗的走廊和一排排如蜂巢般的房间，但从陶然的表情乐易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她的闺房门前。 陶然笑吟吟地转过身来，叉着腰，声音拔高半度，下巴也抬高少许： “本大小姐今日心情不错，邀你入闺房一叙，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乐易笑道： “小然你什么时候成大小姐了？” “你忘了吗，我可是房姐的头号闺女啊，不是大小姐是什么？嘻嘻，快进来。” 进到房间后，视野为之一新！ 从有点黑黢黢、阴森的大房子，来到了一个明快温馨的小房间。 说是小房间，其实以乐易目测至少也有一百平米，而且因为陈设很少，反而显得更空旷了。 陶然拉着他的手，来到窗前。 窗外是满天星斗。 一面巨大厚实的玻璃，将星光和黑夜隔绝在外，却不可避免地把孤寂、寥落带来了。 “小然……” 乐易从后面搂住她，心里一阵抽痛。 陶然感受到他的情意，回头啄了一下他的唇，笑道： “易哥你不要被骗了。其实以我这个房间的位置和角度，应该是看不到外面这些景色的……” “你意思是这个星空是假的？” “也不是。其实每个房间都能看到外面，姬一她们的房间也能……好像不管房间在房子深处的哪个位置，都能看到，都有一扇可以看到星空的窗户。就很奇怪。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空间折叠或者成像技术？” 乐易点点头，调笑道： “你这娘家还真有实力。让你跟我挤那个大平层，属实委屈了……” 他这一句“娘家”彻底将陶然心中的情思点燃了！ 仿佛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情话，她身心酥软，立即扑倒在他身上，顺势将他压在了床上。 衣物像溶解在水中的污渍，瞬间从她身上脱落、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陶然脸红得像一个红苹果，娇艳欲滴，她坐直了，稳稳地骑在乐易的小腹上，双手往脑后一拢，将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她这一动静，带动了胸前白花花的晃动，看得乐易眼皮直跳。 吞了吞口水。 “易哥，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注意到乐易的表情和动作，陶然忍住笑意，羞涩道，“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幻想过……” “幻想什么？你不会那时候就想要这么光着身子面对我吧？……这么早熟的吗？”他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才不是！” 陶然撇了撇嘴，然后一头栽下来，重新趴在他身上，屁股抬起，手下探…… 转瞬之间，乐易身上的衣物也被除尽。 “我那时候就想，我们要是哪一天成了，”陶然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也是一副对往事的追忆与眷恋，“结婚了，成一家人了，到时候婚宴要请谁呀？哈哈。但我想了一圈，好像一个都没想到哎。” “我们都没有家人。” 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迸了出来，落到了乐易的鼻尖，然后滑落到他的嘴唇上。 “然后我就想，虽然我们没有家人，但上天让我们遇到了，还让我们彼此喜欢，那就是让我们做家人的意思……对吗，易哥？” 乐易一张嘴，停留在嘴唇上的陶然的泪珠立即掉进了嘴里。 “嗯嗯。是的。” 他也被陶然的情绪感染到了，直抒胸臆道： “小然！不瞒你说，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啊。” “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存钱。” “我知道啊。” “我存钱，是想以后娶你的时候不能太寒酸，想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我也知道。” “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事。从小学到中学，我一共为你打了十次架。” “嘻嘻，有这么多吗？我还以为只有六次、七次……不管了。mua，奖励一个！有一个爱惹事的女朋友，易哥你是不是很辛苦？” “有点，嗷……我是实话实说。你智障，嗷，智障以后，消停了，我也没架打了，你也从一个学习成绩好、却喜欢惹事的女同学，变成了我脑子不太好使的恋人，我的家人……” 乐易的眼睛也红了。 那七年的日日夜夜，再一次从他眼前快速掠过。 现在想起来，除了辛酸、甜蜜，还有深深的后怕。要是那七年没挺过来，要是陶然出了什么差错，他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崩溃…… “易哥。” 陶然吻上了他的唇。 “我们是家人。从你第一次为我打架、为我哭的时候，第一次走进福利院给我带吃的时候，第一次帮我洗头、教我用收音机的时候，在我心里就是了。跟结不结婚没有关系。” “所以，”她抖擞着又重新坐起，仿佛一个披挂整齐、随时发起冲锋的重装骑士，“我们要不要做一些亲上加亲的事情？” “择日不如撞日，就在娘家这里……” 她的声音，敲响了一面被爱与欲激发的战鼓！ 战争一触即发！ 陶然vs乐易！ 第361章 魔女们的新花样 魔女小队已经在这片荒原上待了一个小时。 去掉“找怪”和准备时间，净战斗时间也有半小时以上。 她们遭遇了三个蜥蜴人的军团方阵，眼下正在与第三个方阵交手。 这个强度，目前对她们来说还能接受。 之前鹿凌霜就提醒她们，上次她和陶然还有乐易仨人，遇怪频率跟今天这次差不多，敌人一开始也是百人方阵，但到了后面方阵人数越来越多，强度也越来越高，所以希望她们稳一稳，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顾指挥听取了建议，除了先发制人打掉对方的法师单位，基本上有意控制着队友们输出的节奏，把一场本可以五分钟内解决的战斗，拖到了十分钟以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拖慢节奏的做法，让崔敏敏和张般若两个新人成为了低烈度战争的受益者。 因为压力不大，崔敏敏有充分的时间和余力，思考自己能力的使用方法。 作为少有的自主觉醒（固化）的魔女，崔敏敏对力量的调用和延展，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在失去了不死绝雾那个变态的超能力后，她急着想让自己“更有用”，于是一边打一边琢磨，还真让她琢磨出自己魔女能力的新用法。 一种叫“潮汐之锤”（由顾璇依倾情命名），崔敏敏可以吸收周围一切的动能，包括魔女们攻击产生的，或者一些死物如飞沙走石产生的动能，并按一定比例积攒下来，达到临界点后拍出去。这一拍，威力惊人，蜥蜴人正面挨了这么一击，队伍方阵立即凹陷一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抡过去，场面有点吓人。缺点是攻击频率低，蓄能时间长，但用来攻坚和打消耗非常不错。 另外一种，崔敏敏可以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快速对飞行或运动的物体生成动能阻尼场，使其速度急速下降，甚至原地跌落。蜥蜴人除了随军萨满，还有其他远程攻击的兵种，它们使用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标枪、飞刀、石斧什么的，武器虽然粗陋，但自带破魔效果，换言之，要是被这些武器打中，魔女们是有可能受伤的。有了崔敏敏这个动能阻尼场，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陶然的念力护壁、念力雨衣的防护效果，弥补了队伍大c不在而缺失的安全感。 这两种新招式、新花样，很适配现在魔女小队主打的炮台法师poke战术。 罗思婕也在前两波的遭遇战中获得了启发，“研发”出了新技能。 在此之前，罗思婕的攻击主要依赖房姐给她的那条长鞭——其他魔女们一度为它的命名权争个不休，现在尘埃落定，罗思婕自己拿主意定名为“育苗”，也叫“育苗鞭”。名字起得很朴素，还带点黑色幽默，用罗思婕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为了纪念她毕业后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工作、她曾经任教的育苗小学。 育苗鞭自带破隐、破邪效果，对击中的目标还能附加一定的精神伤害，例如放大其身上的痛楚，但它有一个明显的缺陷，就是攻击范围有限。虽然罗思婕也可以把它扔出去让它自动追击、索敌，但那是大局已定或者追杀残敌的时候才会这么做，因此，光靠育苗鞭，罗思婕的魔女能力并没有得到充分的释放。 在看到了鹿凌霜“凌空变蛇”的小花招后，她深受启发，在意识中对自己魔力和技能进行了一番构筑。于是就有了—— “思思姐！这些蝗虫……你变出来的？” “我们魔女小队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召唤系的了？嘻嘻……” “又是蛇又是虫的，我怕乐易哥回来以后就要连夜逃跑，哈哈。” 罗思婕新“研发”的这一招叫“疫思之蝗”，她先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捏在在掌心揉成团，然后松开，一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蝗虫”就生成了，蝗虫会飞向敌人，在撞击到敌人后会立即炸开，化作十二只新的飞蝗，这些飞蝗本身非常脆弱，攻击力也聊胜于无，但它们有一个非常让人忌惮的特点： 在死亡、炸开的瞬间，会释放一种灰白色的气体，这些气体一旦粘到，就会给目标施加诸如瘙痒、刺痛、灼烧、呼吸困难等非常让人腻歪的负面效果，敌人当中只要有一个被感染上，很快将自动同步到周围的队友身上，而且这种同步，几乎是无法防御的！ 不仅如此，如果身上存在疫思之蝗负面效果的敌人死亡，它们的尸体也会立即炸开，变出更多的飞蝗，这些飞蝗能施加的负面效果也会增强…… 魔女们看到了直呼变态。 谁能想到，看着白白净净、瘦瘦小小的罗思婕，竟然能使出如此“歹毒”的技能来…… 罗思婕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但“大义凛然”地给自己解释了一下： “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也不想的，但能力就是这样子。” “哈哈哈，思思姐你不用解释。越描越黑了都。” “很有借鉴价值，本魔女大王也颇受启发呢，嘿嘿。” 她的脸更红了。 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躲进某人的怀中当鸵鸟。 对了，乐易呢？怎么还不回来？ 罗思婕此刻无比地思念乐易。 思念他温暖又有力的怀抱。 思念他对自己的宽容，甚至纵容。 “我要是早点遇到乐易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滋生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就像她自己技能里的飞蝗一样，破碎了又复生。 “如果早点遇到乐易，我是不是有可能就不会沾染上魔力了？…啊不对，魔力是流动的，变成魔女是有定数的……就算这样，就算注定成为魔女，要是早点遇到乐易……” 她情思翻涌，愁肠百结。 一时间，手中用泥土捏的飞蝗都不小心捏小了些。 到目前为止，这些蜥蜴人方阵虽然依旧是恶形恶相、死战不退，但几乎没有给魔女们带来任何伤害。 遇到这支魔女小队，可以说它们是倒了大霉了。 被克制得死死的不说，魔女们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技能，也把它们折磨得叫苦不迭。要不是有着严明的纪律和顽强的作战意志支撑，蜥蜴人方阵早就崩溃了。 依靠长手优势，她们绝不给蜥蜴人任何近身的机会，一点点地消磨着它们的有生力量。 在这样相对宽松的情况下，新人得到了适应、学习的机会。 随着目睹的对蜥蜴人的“虐杀”越来越多，张般若也度过了初期的不适，情绪也越来越亢奋。 终于，在与蜥蜴人军团方阵的第三次遭遇战，在战斗打到白热化的时候，不需要顾璇依询问，她自己也高高举起手喊道： “璇依姐！” “我来感觉了！” “什么感觉？哦！来了吗？快快，使出来！” 魔女们一脸兴奋。 看热闹不嫌事大。 倒是细心的苏媞和鹿凌霜暗暗蓄力，准备在张般若的变身出现意外的时候出手。 张般若意气风发，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蓄满了水的水库，急需向外倾泻。 她吧嗒吧嗒地大步从队伍里走出，高喊着： “我冲了！” 意犹未尽，又补了一句：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斩无赦！” 电玩少女姬一当然听出来，她说的是某个人气游戏角色的经典台词。 “没想到，小波波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桀桀桀。” 魔女大王笑嘻嘻地点评道。 至此，张般若在魔女之家内部的称呼也被定了下来，小波波或者波波，视喊的人心情而定。 张般若刚冲出小队，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她的脚下拔地而起！ 将她整个人完全吞没！ “啊？！” 她这变身的动静未免有些大了吧？ 这光柱足足有三四米粗，高度目测也有几百米，像一根金色的长矛直刺苍穹。 几秒后。 光柱消失。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出来，缓缓地走向蜥蜴人方阵。 她的手边， 多出了一柄关刀。 “有变化吗？” “不、不还是波波吗？有什么不一样？” 说话的是苏媞，她有点紧张，声音都抖了起来。 苏御姐骨子里是个悲观主义者，她从一开始就有点担心，新人张般若这个听起来就很诡异的能力，她是否驾驭得住？ 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使用，还是在实战中？ 她想起之前，自己光是琢磨空气飞毯那么一个小东西，就琢磨了好一会。 新人一来，完全没有缓冲和训练，上来就寄以厚望、委以重任，这靠谱吗？ 对此，她忍不住腹诽了一下房姐： 团建就团建，干嘛一下子把人丢到这种地方来，不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吗？ 她心目中的理想的团建，就是找个干净温馨的大房间，找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饮料和零食，大家嗑嗑瓜子、聊聊天，多好！ 怎么一上来就是这种打打杀杀呢？ 她心中埋怨，但不妨碍她悄咪咪地把风刃和风之帷幕准备好——风之帷幕是她新开发的技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撑开一个由空气和魔力构成的巨大帷幕，或者大帐篷，在这个大帐篷内，隔绝光线和多种探测，实现一定程度的隐形——她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一会张般若的能力出状况或者失控，拼着得罪新人，她也要先把其他魔女罩起来，保护她们安全。 “主人不在，我得给他看好家……保护好姐妹们。” 苏媞眯着眼，神情冷峻地盯着前方。 经过观察，她们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 从光柱里走出来的张般若，比先前还要略高一些，她本来已经有一米九二了，此时的她差不多又高出了四五厘米，身高已经很接近惊人的两米。 此外，她身上的铠甲……根本不是玄甲！ 跟大家身上的玄甲不一样！ 虽然风格差不多、隐隐有系出同门的感觉，但涂装、质感还有各种细节上还是区别挺大。 因为背对着大家，所以魔女们都不知道，此时这副铠甲之下的身体，究竟什么样子？ 还是不是张般若？！ 鹿凌霜正抬手拢着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刚触到耳垂，目光就被不远处那个背影钉住了。 瞳孔猛地一缩。 眉峰瞬间蹙起又松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往前倾了半步，脖颈微微伸长，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 “怎么会是她？！” 鹿凌霜呢喃着失声道。 站在她不远处、耳尖的崔敏敏转过头来： “凌霜？怎么了？” 鹿凌霜正要解释，就看到变身后的张般若陡然加速，几十米的距离，她一个跨步瞬间就越过去，直插蜥蜴人的方阵！ 蜥蜴人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顿时脸都不要了，完全失去了一个战士的体面，惊叫着往四处散开。 那副样子，仿佛老鼠见到了猫一般。 跟刚才与她们战斗时的悍不畏死相比，此时的它们已经完全丧胆。 蜥蜴人抱头鼠窜，但张般若没有让它们如愿，只见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关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红色立方体从天而至！ 将她还有整个蜥蜴人残阵完全框在了里面！ 几秒后。 立方体粉碎，万千条红色的光线、无数个半透明的碎块，向四周射去！ 所有的蜥蜴人都消失了！ 仿佛瞬间被气化了一般。 张般若也飞了出来，不过姿态有些不雅，她是倒着从立方体里冲出来的，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了一把…… 鹿凌霜快步上前，发射生息红线将她的四肢缠住，崔敏敏轻喝一声，跳上前去，抱住了张般若往魔女小队落下的身体。 “哈，好爽，好累……” 张般若下意识地低哼了两声。 双眼迷离，脸上的红晕正在快速散去。 崔敏敏回头笑道： “小波波这能力猛是猛了，但消耗太大了，才一次就累成这样。” 顾璇依也笑了： “我不说了么，她就是后手残局收割的，用来一锤定音，挺好。” 张般若还是一副宿醉未醒、睁眼说瞎话的样子： “不、不，是、是我太菜了，我的魔力储备不够，不然、不然还是可以再战的……” “哈哈哈，小波波不错，挺有斗志。” 崔敏敏的话说到了其他魔女的心坎上。 经过这个小插曲，魔女们对张般若的认可又上了一层楼。 能力强弱无所谓，大家更在意的是，你是否愿意为这个团队而战？ 是否有一颗愿意付出力量、贡献自己的心？ 只要有这份心意在，大家就能当姐妹。 事实上，她们都不是太在意新来的魔女能力强弱的。 毕竟，新来的魔女再强，也不至于是s级吧？ 毕竟，s级以下，再强还能强得过她们的主母陶然？ 经过多次并肩战斗的实践，以及道场里的多次组队试炼，顾璇依、姬一她们早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s级以下，青梅魔女的强大已经有点不讲道理了。 姬一在升到a级后，对这个道理的认识反而更加清晰、透彻了。 她甚至认为，自己的crush陶然早就半步s级了，现在的她只不过被无聊地卡在a级、充当一个a级里的恶霸，她还套用网络上的流行语给陶然编了一段词： “s级之下，我无敌，s级以上，一换一。” 她们不知道， 在她们心目中、强如女战神、每次去道场试炼都要先ban掉的陶然， 此时正遭遇着她人生中未有的溃败。 第362章 迷失的陶然 在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自己这个闺房里，陶然问过房道慧一个问题： “老房。我们这样的魔女，最应该害怕什么？我们需要害怕什么？”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叫我一声慧姐吗？” “嘻嘻，房姐是姐，慧姐也是姐，你不怕我把你叫老了吗？听着跟房姐一个辈分了……” 房道慧愣了一下，淡笑道： “行吧。等会，你刚才问我什么？” “魔女最忌惮、忌讳什么？” 房道慧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在房间里转了转，一个脑袋漂浮在半空中，没有躯体、只有脑袋，陶然无论看到多少次，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好在她自控能力强、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房道慧停止了转悠，转过来朝向陶然： “这个大房子，包括你住的这个房间，其实也算是一种对你的保护。它起到了类似坐标、定位的作用。当然，只是一点点，光靠它还不足以定位。” “你问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最害怕什么？是迷失。” “迷失？” 陶然重复她的话，心中细细体味。 “嗯，就是迷失。尤其是，能级高了以后，这个问题就很现实，”房道慧飘了过来，“所以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像你这样，a级，潜力巨大的魔女，很容易就被，嗯，天道盯上……” “啊？天道？这又是啥？” “你就理解为世界意志吧，或者说，我们这个世界的管理员，它无形无相、无色无味，呵呵，是一种很宽泛很缥缈的存在。其实，不止是我们魔女，魔物也是这样，所以最好不要被天道盯上。” “被盯上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轻则降下一道无形的天花板、锁死你发展的上限，重则将你排斥出这个世界，眼不见心不烦……魔物还更糟，它们要是被天道盯上，轻则降下天劫，重则会被天道亲自派出清理者，将它们清理掉。” 陶然听了脸上有点变色，强颜道： “那痴人呢？痴人也会吗？” “差不多，不过你也知道，痴人是存在自动衰减的，能级越高，衰减得越快，所以天道就对他们网开一面、有点不当回事，因此，痴人当中可能会有漏网之鱼，比如，北玄之前那个老校长，澹云道长，他到死的时候都是一个s级痴人……当然，这是极少数个例。” 陶然有点不安： “老房，你刚才说，天道会把魔女排斥出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房道慧的回答让陶然的心又往下沉，“天道一旦把你视作这个世界的捣蛋鬼、视作异类，就会像人体将异物从体内排掉那样，将你踢出这个现实物质世界，流放到时间和空间的乱流中去……既然是踢出，就没那么客气了，所以被排斥出去的话，基本就回不来了，因为很难找到回家的路。” “当然，也有例外。” 房道慧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那位，据我所知，至少被排斥出去过两次了。两次都让她找回来了。” 陶然心中一凛，知道她说的“那位”是指房姐。 在陶然面前，房道慧从不称呼房姐的名字，每次提到，都是用“那位”或者“她”来指代。 “而且，那位曾经告诉我们，”房道慧继续猛爆料，“她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之前，其实已经被排斥过几次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之前？ 已经被排斥过？ 房姐是外星人？不对，应该叫异世界来客？ 是这个意思吗？ 陶然向房道慧投去征询的眼神，她的脑袋往前探了探、点了点头。 好嘛，自己不过随口问问，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关于房姐的八卦…… 而且这八卦还是房道慧口中说出的，可信度应该不低。 “回到刚才说的话题，魔女最害怕什么？是，就是被排斥出去，然后迷失在空间和时间的乱流里……这种感觉，我差点经历过，呵呵，然后就被拉了回来。” “那位曾告诉我们，迷失的感觉是非常痛苦的，不仅你的空间感、时间感会完全丧失，你的记忆、你的思想也会变得一团混沌，你在世上的痕迹完全被抹去，到最后，连你也忘了你自己。” “所以，能不迷失，就不要迷失，能不被天道盯上，就不要被盯上。” 房道慧郑重交代道。 陶然抿着唇，点了点头。 但很快她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老房。我这种情况，应该还不需要担心吧？我只有a级，还只是个小虾米……” “如果从能级上说，a级确实不用太担心，但是你不一样，小陶。你潜力巨大。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在我看来，你升s级是迟早的事，甚至不用刻意去寻找所谓的契机，契机自己就会找上门……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你的执念太深。小陶，我不知道，你这七年来是怎么挺过来的，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你。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个恶果，你的执念太深，作为魔女，你的精神世界，与乐易绑定的程度太深……” “可是，要不是因为易哥，”陶然红着脸打断她，“我也扛不过来了呀。那几年，我就是想着，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活着见到易哥大学毕业、人生有着落……如果心里没有这一口气，我早就死了。” 房道慧目光柔和了下来： “对，你说的没错。但这也导致了，你的精神印记太鲜明、太突出。”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天道是一个钓鱼佬，我们这些魔女都是河里的鱼，现在的你不仅又肥又大、颜色还好看，还冒着金光，你说祂会不会盯上你？” 陶然撇撇嘴，有点无语道： “那怎么办嘛，总不能让我离开易哥吧？反正我是离不开他的了……” 房道慧笑了，她叹气道： “现在让你离开他肯定不现实了。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适当地和他保持距离，没让你和他断绝往来，这总可以吧？” 陶然急了，又急又乐： “我跟他就一个屋，还怎么保持距离呀。我觉得，我能忍住不偷偷爬上他的床就不错了……” 她红着脸说了一句很“豪放”的话。 这样的话，她是绝对不好意思在房姐面前说出口。 但在房道慧面前，她倒是更放得开一些。 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把房姐当成了家长、在家长面前多少还是要淑女、矜持一些，而房道慧在她心中，更像是一个大姐姐，如果往宽泛了说，说是同龄人、同辈人，也勉强说得过去。 房道慧有点语塞，然后出了一个馊主意： “要不，你让乐易多收容几个魔女，帮你转移一下火力？” “哈哈。” 自知失言的房道慧，老脸微红，补救道： “总之，我还是建议你与他谨慎接触，一个魔女的精神锚定物是一个人类，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而且，他还太弱了，你又太强了，这种关系想一想都有点脆弱。” “小陶，听到没？你在听吧？” “嗯嗯嗯……” 回想几个月前房道慧与自己的对话，此时的陶然心中有了点懊恼。 还是太自信了。 或者说，太不当回事了。 没有把房道慧的警告真的放在心上。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想到最可怕的一种可能： 我真的被排斥出来了！ 被丢出了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乐易、房姐她们，是自己安身立命、深深眷恋的地方。 观察了好一会，看到迥异于地球、迥异于龙国风格的建筑和行人的穿戴，陶然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绝望。 自己， 这下要彻底变成孤家寡人了吗？ 比七年前变成魔女还要糟糕？ 易哥不在我的身边，彻底与我分开了？！ 她强行压制着心中不断翻腾的负面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努力分析当前的局面各种有利和不利因素。 她好像是瞬间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座高塔之前。 高塔建在了一个类似城市郊区的地方，高塔的周围建起了十几米高的围墙，看着就像是某种禁地？几百米外，隐约看见一些人形生物来回走动，但数量不多，也许是士兵，或者守卫？ 没有经历房道慧说的、在空间时间乱流中长期漂流、迷失的情况，可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问题： 自己要如何回去？！ 还能回去吗？ 大约是半小时前，或者更早之前。 还是黑色大房子的房间里。 在看得到满天星斗的窗边。 陶然安静慵懒地躺着，身上的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一副玉体横陈、无力承欢的娇憨模样。 乐易精神头看起来倒是很足，他躺了下来，脸探过来寻找她的唇。 “呜呜唔唔……” 火热的索取和回应再次上演。 “易哥，慢点……让我再歇一歇。” “桀桀桀，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嗷！” 使出了点仅剩的力气掐了掐。 她一边心满意足地搂着自己的恋人，一边感觉着……这狼藉感、撕裂感、贯通感，是如此真实。 甚至怀疑，如果此时的身体是真实的，自己接下来几天要下不了床了。 某个毫无“作恶”自觉的坏人，适时地问出她心中想问的问题： “小然，为什么……这么真实？” 然后又问了让她又羞又气的问题： “小然，你有感觉吗？” 她噙着他的唇，一个用力，翻过身来反客为主，把他压在身下： “唔唔……有啊！你已经问过几次了！” 喘喘气，她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太有了！” “很真实。” 她脸红得不行，但语气平静，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我的感觉都是来源于你的，易哥，我对外界、对环境，甚至对我这虚假的身体的感知，百分之九十以上来自于你，你既是信息传输的中转站，也是内容提供者……嗯，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是……” “刚才，你进来以后，我、我的感觉好像变成了原生一样，好像是真的是我的身体给予的真实反应……但是你也知道，我没有身体的。” 乐易盯着她的双眼，怜爱又关心地看着她： “会不会，跟我手上这印记有关？” 该说不说，青梅魔女这一次真的是豁出去、完全放开，她不仅把乐易左手的手套摘掉，在完成结合的时候，还全程握着乐易的左手。 仿佛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结果就是，两人都夙愿得偿，而且反馈强烈到她有点消受不住！ 好几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魂飞天外了！ 要不是乐易在心灵频道里对她不停地呼唤，一次次重新把她的“魂”给叫回来， 她真的会成为第一个在与人类欢好过程中香消玉殒的魔女。 那就很丢脸了。 “都怪你，”陶然嗔怪地轻咬了他的唇，上手掐住，“快说！” “说什么？” “凭什么这么厉害？我可是s级以下最强魔女欸，嘻嘻，怎么会被你区区一个人类，搞得如此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注意到他嘴角上浮现出一丝得意，陶然微微用力，乐易立即蜷了蜷身子，惊叫提醒： “嗷！小然你悠着点……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小然，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忍得多辛苦……” “嘻嘻，真的吗？但第一次就这么厉害，我有点不信……你和姓楼的那个魔女在一块的时候，她没有教你什么？” “还有！在嵌套幻境里，你和那三个美女，谢君潇她们，没发生点什么？” 她脸红红地逼问着，一副“我什么都懂，可别把我当傻子忽悠”的样子。 看起来，陶然对他在嵌套幻境里发生的事情有过猜想？甚至私下里，还和其他魔女聊过、形成了某种共识？ 乐易自然不会承认。 而且那些虚假的记忆对他来说，也没有承认的必要。 “小然，你真不该怀疑我。楼沧溟之前也问过我，我当时就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把自己的第一次与你联系到一起。我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一路的辛苦和甜蜜，配得上这样一种仪式。” 陶然的眼睛红了。 双眼灼灼地看向乐易，似乎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印在心里。 “易哥，我休息好了。” “啊？” “什么啊，你刚才不是还想……你这个荒淫无度的昏君！” “呵呵。本昏君今日就要好好治治你这个妖女的罪……” 也是这一次乘兴而起，让他们乐极生悲了。 上一秒，她还搂着乐易，心中既甜蜜又有点焦虑。焦虑是快意盈胸、就要到嗓子眼了，同时也有点担心：“易哥是不是太厉害了？我真能满足他吗？”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新世界。 “这里是哪里？” 陶然冷静下来，给自己具现了一身衣服，然后在最近的灌木丛里蹲下来。 看了一会，她做了一个决定： 得想办法进到高塔里。 她已经发现， 这里也有魔力。 甚至，从感知里得知，这个世界，或者说，至少在这个高塔附近，魔力的浓度，远超地球绝大数地方。 在她的印象中，地球的现实世界里，能达到这个浓度且她去过的，也只有七号魔坑坑底。 “所以，这是一个魔力充盈的世界？一个魔改版地球？” 陶然在心中猜测。 “我被排斥出地球的物质世界，能够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魔力充盈的缘故？因此才不把我当做异类、顺利接纳了我？” 想了想，更加坚定了往高塔里走的想法。 这个高塔，给她的感觉有点特别。 很像房姐那个黑色大房子。 就是规模上小很多。 这个高塔的里面，莫非也住着很多魔女？ 第363章 接受一个没有陶然的世界? 这个地方乐易来过多次。 最后一次来，要追溯到大半年以前。 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这里了。 这里，成了他心灵和记忆里的一个禁区，不仅现实中他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在回忆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绕开它。 熟悉的大门。 熟悉的围墙，呃，倒塌了。 在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有几处已经倒塌了，像是被最猛烈的热带风暴正面击中、不得不以局部解体的方式，保全了主体部分。 还有那棵大树也是。 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行色匆匆，只看到它很夸张地被连根拔起，狼狈不堪地歪倒在院子的围墙上。 现在有时间细看，发现它的情况比之前看到的更糟糕。它的树干、树冠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坏死，水缸一样粗的树干出现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像是被威力不俗的枪支抵近扫射了一遍，死得不能再死。 让乐易眼皮直跳、再见到还是有些唏嘘的，还是主楼那个大洞，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 硬生生豁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像是某个粗放的拆除危房的施工现场。 一片狼藉。 这是陶然住了几年的福利院。 那几年，乐易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一趟，有时候一天好几趟。 如果有事来不了，他会求爷爷告奶奶地委托义工大姐、义工阿姨，替他上门看顾陶然。 可以说，他对这个地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此时， 他又回到了出事的那一天。 最后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一天。 “这是啥情况？我怎么回来了？” 看着周遭的环境，乐易把自己从迷糊中快速拉出，警惕值也拉到了最高。 很不对劲。 自己刚才明明是在房姐的房间、陶然的卧室里，嗯，与自己的恋人做一些羞羞的事，怎么一转眼就来到这了？ “这不是幻境。” 他先下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至今为止，乐易已经称得上魔物幻境达人了，从业一年不到，他就经历了好几个魔物幻境，其中不乏a级甚至s级，可以说，他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获得了很多职业收容师从业数年都未必获得的经历和经验。 尤其是不久前，他才从一个s级开放型幻境里出来，作为主导幻境关闭的直接经手人，直接和间接地挽救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s级幻境，即使是高等级收容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经历一次，大多数空有一身屠龙技，只知其然，但从未有机会亲身实践。 “但是这魔力的感觉……跟那天的情况很像。” 他的心往下一沉，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感觉像有意复刻那天的情境……这种感觉，更像是梦泡？” 一个以陶然魔女失控那天的福利院为蓝本的梦泡？ 这样的东西，是人力能做出来的？ 乐易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股颤栗。 仿佛在暗处、静处，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正有一双灰暗的眼睛在关注着自己，正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捏塑着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决定重复那天的轨迹——去陶然住的那栋四层小楼找她。 来到小楼前。 和那天一样，整个小楼每隔一会就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惊雷在脚边滚动，又像某种巨兽在低吼。 每次巨响发出，伴随着无数的碎屑就从墙面、墙缝掉出来。 乐易尝试召出玄甲和大关刀，但都失败了，好在他也没有听到类似“梦泡xx号，此地禁止召唤”这样的提示，没有坐实这里就是一个梦泡。 但他一身的痴人技能还在。 他决定勇闯这个“龙潭虎穴”，朝着小楼四楼的404房间跑去。 跟上次一样，除了再次经历震感和摇晃，他顺利抵达404房间的门口。 站在门前。 和上次一样，他也是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了门口上，准备推门进去。 但两次的心情大不相同。 “陶然会在里面吗？……这个梦泡世界会复刻出一个魔女失控版陶然，然后坐在沙发上等我？” 他眉头一皱。 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再经历一次那天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呵呵，你想多了。”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炮制了这一切，此时正躲在暗处想看我的笑话……我觉得你想多了。” 他的手指擎起一朵妖艳的红莲，推门而入！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还是跟当日一样，一片狼藉，仿佛车祸现场。 但是， 没有陶然。 这个“世界线”没有陶然。 乐易小心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着这些几乎化为齑粉的家具，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明悟： “这个梦泡世界，像是一个没有陶然存在的世界？” 一个没有陶然的版本。 他在这里，没有感觉到一丝陶然存在过的痕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俯下身去，在几乎变成垃圾堆的家具残骸中翻检了一番，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一个相框。 原本是挂在墙上的。 它被翻倒的墙皮和其他家具压在了下面，好在没有完全损坏，相框里的照片依然清晰可辨。 乐易的眼睛瞪大了。 心跳几乎停止。 照片里的人，不是陶然。 是一个陌生的、他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孩。 在原来的、正常的世界线里，这个相框里的照片，是他给陶然拍的、然后拿去洗出来，然后用相框框好，挂在房间里的。 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为了庆祝陶然20岁生日。 照片的背面，当时他还把一首自己填的、把陶然的名字融进去的贺词抄了上去： “《长相思?贺陶然20岁生日》” “花一庭，酒一庭，陶然眉底月华明。今宵最动情。” “岁一程，念一程，来日春深再举觥。同看鬓边星。” 那时候，他就想要和陶然白头到老、同看鬓边星星点点了，即使她的“智障”无法治愈、一直不见好转…… 词的下面是署名和日期： “乐易，4月5日于苍松春棠福利院”。 但是，此时的他把相框翻过来、抽出照片，背面的文字都没有了。 似是而非。 这是乐易目前最大的感受。 看着跟当日的情境大差不差、有些复刻的意思，但本质上，却大不相同。 这是一个没有陶然的世界。 或者说，这个世界有意地在抹去陶然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呼吸瞬间重了，心脏也是一阵抽痛。 不！ 他绝不能！ 绝不能接受一个没有陶然的世界！ 乐易腾地站起来，气息暴涨，手边赫然多出了一柄长剑！ 剑的外形很奇特。 它是半透明的，又像是某种活物，一张一翕，像是在呼吸，伴随它的呼吸，它的“身体”也是一虚一实、忽明忽暗。 像是一个被封印的、随时要挣脱束缚的魔神寄生在上面。 让不知情的人见了，估计要吓一大跳。 这是生死剑主。 乐易从莫邪幻境带回来的超能力。 昨天，已经和她祂花语一起，被结界解析完毕，成为可用状态。 和痴人能力不同，并不需要他去房姐的幻界“固化”一次，才落袋为安、成为他傍身之技。 乐易原本想着，这次去房姐的幻界，固化的目标是他心念念的矢量弹幕，最多捎带把开山力士那个技能也固化了。 可惜，横生波折。 先是被拆散、和陶然单独来到了房姐的大房子，然后眼下的情况更糟，他找不到陶然了！ 自己还身陷一个奇怪的、明明以陶然魔女失控那天为蓝本、却没有陶然的梦泡！ “陶然！” 乐易激动地喊了起来。 墙上多出了几道细细的裂缝。 仿佛这个世界也在摇摇欲坠。 “陶然！你在哪……” 心中涌起了一股恐怖的预感，在收容陶然以来，他从未觉得自己距离失去陶然是如此的接近。 仿佛这个世界的恶意都在加码，都押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不！ 他豁然挥动长剑，做着最坏的打算！ “生死剑主：你可以召唤或者指定一个躯壳，再把一段濒死的记忆或者意识塞进去，让它变成你最忠实的剑。” 给我找找！ 在这个房间、这栋楼、这个世界，寻找陶然！ 如果她正在消失，我要把她“备份”下来！ 永远活在我的剑里！ 乐易的心，在绞痛、悲伤和混乱交织之间，下达了一个清醒决绝的指令！ 半透明的长剑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从他的手上脱离，像一个鬼魂一般在房间里快速游走。几秒后，它离开了房间！ 乐易知道，这是搜索无果的意思。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任何陶然残留的痕迹，没有她的记忆和意识，仿佛她不曾存在于此，不曾在这个房间生活过！ 过了一会，长剑飞了回来，进一步证实了乐易的猜想。 这个世界， 自始至终就没有过陶然！ 他的心再度下沉，表情如冰山凝固。 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 这个没有陶然的“世界线”，会不会同步到现实的“世界线”去？！ 在这里，只是一场预演，让他提前接受没有陶然、失去陶然的世界？！ 不！ 我不接受！ 他朝着空气、朝着已经斑驳不堪的墙面怒吼。 更多的裂缝出现了。 这个房间，彻底变成了无人敢住、也无法再居住的危房。 不！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转机！ 上一次，是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的房姐，帮助他收容了陶然，改变了他还有很多人的命运！ 这一次，会是谁？ 会是什么？ 他心急如焚地在房间里转，拼命分辨任何一种可能性。 打开了小房间的浴室。 地面上一滩平平无奇的水渍，引起了他的注意。 给了他一种强烈的既视感，那天，在出租屋幻境，楼沧溟就是通过类似的一滩水将他拉了过去…… 现在，这滩水，跟那天何其相似！ “楼沧溟！” 他鬼使神差地高喊出声。 “你在吗？” “陶然是不是在你那边？！” 乐易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虽然也很糟糕，但总比她被世界抹除了存在痕迹要好，那就是被放逐到了楼沧溟那个世界。 等了一会，从水渍中传来让他惊喜的声音： “咦，老公，你怎么……你是从哪给我发的消息？我怎么感觉跨的界域有点多啊！……签了契约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的吗？……” 乐易连忙打断她： “小楼，你听我说！陶然是不是在你那？！” 又等了一会，楼沧溟那魅惑十足、仿佛金风吹动银铃的笑声再次响起： “嘻嘻，你这人真是负心汉。哪有上来就问我别的女人的……好了，不逗你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没怎么犹豫，乐易立即回答： “要！” “陶然真的在你那里，对吗？” 心情仿佛坐了过山车，现在的他仿佛置身云端。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过来吧你！” 相比第一次，乐易发誓，他这次真的是心甘情愿被拉过去的！ 第364章 他来接你了 在某个遥远的、几乎无法抵达也无法观测的世界。 陶然成功地溜进了高塔里。 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她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遇到重重守卫怎么办？ 是硬闯，还是想办法潜行进去？ 出乎她意料，高塔的的守卫可以说几近于无，至少她这一路过来，就没看到任何称得上安保的东西。 几乎是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高塔的一楼大厅。 从外面看，高塔高耸入云，整体呈圆柱形，像一根巨大的铁棒直插云霄。 目测高度都在几百米往上。 显示出了这个世界不低的建筑技术。 高塔的底座、也就是它的一楼大厅也是大得吓人，一个圆形的、穹顶距离地面至少七八十米的空旷大厅，占地面积至少四五万平方米。 “这是教堂还是市政厅？” 陶然观察了一下，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这地方虽然看着规模巨大，但是透着一股能省则省、绝不花里花哨的俭朴和寒酸，这么大的一个建筑内部，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得上装饰的东西，甚至让陶然猜想，这会不会是某个清修、苦修教派的总部基地？ 建筑风格就是实用主义，够用就行，陶然在里面转了好一会，都没找着向上的楼梯或电梯在哪…… “难怪这地方没有人把守……我寻思着，小偷来了也得望洋兴叹、空手而归呀。” 陶然在心中吐槽了一下。 花了几分钟，她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通往上一层的入口，在距离地面60多米、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 那是一扇一人多高、只有半米宽的窄门，陶然是注意到那里有魔力流动的痕迹，才发现的它。 门开在了青灰色的墙壁上，十分的不起眼。 结合它距离地面60多米的距离，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么做，用意何在？ 这门开在这里，意义何在？ 于是，陶然又有新的猜测： “这高塔，不会是监狱吧？或者类似的东西。” “主要防着里面的人下来？外面的人怎么上去、怎么进去，其实它不是太在意？” 如果是监狱，里面关押的是什么人呢？ 像她进来之前猜测的，魔女？ 用这样的方式，将魔女与正常人隔开？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行动力极强的陶然，立即朝着窄门飞了上去——这地方越看越像是魔女的囚禁之地了，普通人或者哪怕是魔女，如果没有飞行能力，想在这里自由出入，都是不容易的事情。 顺利抵达窄门门口，如她所料，窄门后面就是一条曲折的、螺旋向上的通道，通道的长度可不短，看样子能直达顶层的样子…… 陶然也不做细想，沿着通道快速往上。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搞清楚这里是个什么地界，有没有办法把她送回去？ 这里有没有可能遇到一些潜在的（魔女）盟友？ 甚至，她还想到了一种可能： 在自己之前，是不是也有其他的来自地球的魔女，也被天道排斥、流放到这里了？ 如果有，如果能找到她们，是不是又多了点回去的指望？！ 此时的陶然，仿佛是一团移动的火焰，迫不及待地想找到让她可以继续燃烧下去的薪柴。 她来到了顶层。 或者说，接近顶层的地方。 因为向上的螺旋通道已经不再向上了，陶然自己估算，她至少向上攀登了三四百米。 跟地球上最顶级的摩天大楼差不多一个高度了。 陶然没有放松警惕，即使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更见不到任何人。 她有点失望。 因为她是冲着打探消息、寻求有可能的潜在的帮助来的。 要是一个人都遇不到，她的计划就落空了。 来到一个巨大的空房间。 和一楼大厅差不多，摆设极少，不过让陶然欣喜的，是这里的墙上挂着十几幅一米多高的人物画像。 谢天谢地， 这个世界也是人类所主导的。 陶然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马上注意到，这十几幅画像，画的都是女人！ 而且都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既有黑发黑眼睛、典型龙国人特征的，也有金发碧眼、看着就是欧罗巴人种的，乍一看，不仅地球上各个人类种族的美女都有，还有一些看着明显有点超现实、仿佛奇幻作品里走出来的，比如拥有一对尖耳、苍白皮肤，多少让陶然联想到了精灵？还有背上长着一对翅膀、像极了传说中的天（niao）使（ren）的…… 这时候，一个慵懒又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看了……这些都是过去一百多年魔女塔里的先驱，没有你认识的……” 陶然猛地转身看去，听到对方说完最后一截话： “都是其他类人文明的，她们的故乡也是被魔女折腾得够呛。”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高大、同时又非常性感的女人。 不对，光用性感已经不足以描述她。 她的相貌、身材都在挑战着人类语言描绘的极限，站在陶然身前不远处，仿佛一个小太阳，耀眼得有些夺目。 身上是光溜溜的。 虽然对方赤裸相对的模样让陶然无力吐槽，但她很快从对方的话里提取出了不少信息。 首先，眼前这个女人，她说的话陶然听得懂，因为说的是龙国的普通话！ 这让陶然心中窃喜，印证了或者至少印证了一些她先前的猜想：这个地方，她不是第一个来自地球的魔女，还有其他魔女来过？ 显然，这位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地球老乡”。 其次，对方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她几乎毫无察觉，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女人，这个魔女，一定非常的强大！上一次让陶然产生这样忌惮的感觉的，是房道慧……当然，此时的陶然也非当日可比，她虽然心中紧张，但面上平静，而且做好了随时发难的准备——如果对方要动手的话。 最后，她还注意到，这个女人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呃，不对劲？ “她看我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有点警惕，还有点不解，最主要的，她好像认识我？” 陶然心中一凛，想起了之前乐易提供的“情报”，结合眼前此人的相貌和做派，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楼沧溟？” “你是楼沧溟？！” 陶然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也在蓄力。 磅礴的魔力随时可以为她所用。 站在她对面的，自然是楼沧溟。 她见陶然叫出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无奈中又透着欣然的笑容： “是我。” 下一句话直接让陶然眼角直抽、差点杀招就丢了出去。 “我们的老公没少在你面前提起我吧？”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自言自语道： “让我想想……你不过是个a级，就算被盯上了也不至于被排斥出来啊……别紧张。我没有跟你动手的想法。”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要弄死你也有点费劲……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动手呢？” 她的目光变得亲热和熟络起来，径直地靠了过来，自来熟地挽起了陶然的胳膊： “我们都是他的女人，不该以和为贵吗，嘻嘻……让我想想，我应该叫你什么？” “然姐，还是然妹？” 听着楼沧溟生冷不忌的发言，陶然微微昂着头，若有所思，然后不卑不亢道： “我是易哥的发小，我们青梅竹马，如果只能娶一个，他娶的人一定是我。”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熟悉陶然的人如果此时在场，就知道，青梅魔女这会已经进入了“斗牛犬模式”，随时准备展露出她争强好胜、不甘人后的一面。 楼沧溟也不着恼，似乎没有感觉到陶然有意散发的“战意”，手挽得更紧了，光滑美好的肉体贴在陶然身上，让她有种错觉： 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身高更高、身材更好、脸蛋更漂亮的苏媞max版，甚至连那隐隐的淡淡的有意讨好，都差相仿佛。 “欸，果然像易哥说的，这个女人的条件也太好了，太完美了……易哥用苏媞和凌霜姐的结合体来形容她，我觉得还差点意思，不足以将她的美囊括完毕……” 陶然心中顿时感到一丝黯然。 楼沧溟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锐，当即捕捉到了她的心思，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 “然姐，然妹，嘻嘻，我也不跟你争大小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嘿嘿……来，跟我来，我们坐下说。” 几分钟后。 在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浴室，陶然和楼沧溟在一个比标准游泳池还要大的浴池里，相对而坐。 都袒露着身体。 在楼沧溟的说服下，陶然也不再矜持，除去了具现出来的衣物，坦然地往水里坐了下去。 “哇，你这浴池真有说法，水凉丝丝的，很舒服……我觉得你干脆别叫爱欲魔女了，改叫浴池魔女得了。” 陶然虽然说着夹枪带棒的话，但脸上笑吟吟的，有意试探楼沧溟的态度。 只见楼沧溟也不生气，只是一脸无奈： “老公上次也叫我浴室魔女，你叫我浴池魔女，你们两个，真够意思啊，天生一对是不是？” “哈哈哈。易哥会这么说一点不奇怪。他本来就不太会起名、起外号。” 楼沧溟游了过来，几乎贴着陶然，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她的手瞬间就抓住了陶然的胸，并且很不要脸地往上托了托、颠了颠！ “你、你……你个女流氓！” 陶然的脸瞬间红得不行。 “手感真棒，大就不说了，竟然还有点反重力，还这么翘……难怪他这么喜欢你，嘻嘻，小妹我甘拜下风……” “你快松开……” “哈哈。那边的魔女之家，是不是按罩杯大小排座次呀？不是按入门先后，对吗？” 虽然明知道她在问一个很扯的问题，陶然还是忍不住思考了一番： “当然不是。你少妖言惑众，易哥他不是大雷党……” 说着说着她也觉得底气有些不足。 不过低头想了想后，她又拿出反驳的论据： “凌霜姐！凌霜姐的胸不算大，易哥也是喜欢她喜欢得不行……所以，你这人不要太肤浅。” 她决定聊正事，把楼沧溟的咸猪手拍掉，单刀直入地问道： “楼姐，我还能回去吗？” 声音有一丝颤抖。 没办法，对这个问题，她做不到完全的淡定。 一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乐易，陶然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和镇定，下意识地把眼前的“情敌”楼沧溟，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楼沧溟表情也郑重了些，淡然道： “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十几分钟后。 楼沧溟脸上的表情微妙。 惊愕有之，兴奋有之，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然姐，你是说，你和老公他做了，做到七进七出、火花带闪电的时候，被踢了出来？” 楼沧溟戏谑地发问，手依旧不规矩地在陶然身上游走。 陶然轻啐她一口，羞涩且不满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反正就很突然。” 她紧张地看着楼沧溟： “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就是被天道盯上、被排斥出来的意思？你刚才说，我只是a级，就算被盯上也不至于被排斥……？” “道理是这个道理，”楼沧溟若有所思，“你才a级，按理说，除非你搞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然天道是不会在乎的，顶多偶尔盯一盯……但你能从那边直接到我这里来，确实很像被排斥出来的样子。” 陶然有点六神无主了，她哭丧着脸： “怎么办？楼姐，我还能回去吗？” 楼沧溟一脸玩味道： “回去？你还想回去？” “啊？” “你是不是还想回去，跟我的老公颠鸾倒凤、榨干他身上每一分精力啊？” “……楼姐！” “哈哈哈。别生气。陶然，我暗中观察过你，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平时的你很镇定、雍容，很有那个呃大妇之风的呀。” “都什么时候了……我的心现在很乱，已经失了分寸。” 楼沧溟搂住她，低下头去，噙住她的唇。 陶然美目圆睁：“？！” 然后一把子将楼沧溟推开！ “你、你是女同？！” 楼沧溟挠头，不好意思道： “哈，一时情不自禁……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不是女同，就是上次那个谁，聂锦书来过我这，被她的情欲沾染了一些，我跟乐易说过，那小妞有点邪门……” “说正事。我告诉你好了，你得庆幸，不久前我刚和乐易完成了魔女契约……如此一来，你才有了回去的可能。” 陶然立即想起了在幻境时楼沧溟把乐易“掳”去的那次，虽然事后乐易跟她们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但她们也怀疑他有所保留……现在看来，果然是！ “难道他们在那晚就成就了好事？” 陶然心中有点酸溜溜地想着，但很快她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易哥在细节上也许会对我隐瞒，但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是不会骗我的。” 要命的是，楼沧溟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又气又笑道： “你别捡了便宜还卖乖啊，气死我啊，我也是他的女人啊……我跟他签订魔女契约的时候，没有做，也不需要做，只需要一点他的精血就可以……所以，明白了吧？真便宜你了。” 说得陶然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过了一会，她“恶向胆边生”，把楼沧溟放倒在水池里，然后骑了上去： “你这个妖女！” “勾引我男朋友还有理了是吧？！……快说，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楼沧溟笑嘻嘻地反手搂住她： “别慌。我跟他有契约了，所以和他之间也算是存在了稳定的坐标系、有了一条稳定的通道。明白了吧？” “你要回去不难。难的是……” “是什么？” 陶然又紧张了。 “是你回去后，要怎么解决和他行房的问题，嘻嘻……总不能每做一次，就被踢到我这里来吧？我不觉得你每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陶然窘了。 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傻了，”楼沧溟又突然出声道，“回去之后，你们要是想做，就让乐易把你带上，到我这里来呗……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做外室做到我这份上……” 陶然有点傻眼，怔怔地看着她，想确认她是不是在说笑。 这时，楼沧溟突然陷入了沉默，像是在凝神谛听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笑着对陶然说道： “他来接你了。” 第365章 告诉我，你们看到的是什么花? 乐易来了。 不知跨越了多远的距离。 径直出现在楼沧溟这个大得夸张的浴室里。 故地重游，他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思，立即满房间地找陶然。 当他看到陶然和楼魔女坐在浴池里，心中像是有一道春雷炸开，立即冲了过去！ 他跳入水中，准确地搂住喜极而泣的陶然！ “小然！” 意识到怀中之人真的是自己的青梅，他的双肩竟忍不住颤抖起来，又怕自己抱得太紧弄疼陶然，不得不把手臂张得更开一些，结果就导致他双肩颤抖过了好一会才完全止住。 陶然近距离地感受到了乐易浓浓的情意，他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深深的后怕，被这强烈的双向奔赴的宿命感正中满怀，整个人晕乎乎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小然……我差点，差点就失去你了。” 乐易嗅着自己青梅的发丝呢喃着。 声音如此真切，毫不费力叩开了陶然的心门。 “易哥……他什么都知道！” 陶然开心极了，她站直了，捧住乐易的脸，用力吻了上去。 吻着吻着，她挂了上去，像树袋熊一样搂住乐易。 这一吻，尽情宣泄着对命运如此捉弄他们的不满、宣泄着劫后重逢的畅快。 这一吻，漫长到某个爱欲魔女吃醋了。 她泛着醋劲不满道： “你俩……别当我不存在呀。” 闻言，陶然红着脸松开了乐易。 然后， 更尴尬了。 因为她发现，当只有她俩在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但乐易一来，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陶然后知后觉地就要从水池里跳出去、准备上岸后重新具现一身衣服，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楼魔女叫住了。 “嘻嘻，别跑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老夫老妻了。” 她笑吟吟地看向乐易： “赶紧的，你少数服从多数……就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穿着，好意思么？” 乐易可不惯着她，冷哼一声，伸手去拉陶然的手，把她抱过来。 楼魔女嘴上还叭叭个不停： “啊啊气死我了！老公你太偏心了！” “我也是你的女人！你不能厚此薄彼！” 说着她立即大喇喇地挨着乐易坐下来。 乐易：“别闹。先说说怎么回事。” 他把自己在“福利院梦泡”的见闻、猜测和分析告诉她们。 陶然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铁杆中的铁杆，如今他们又有了夫妻之实，自然事无不可对人言，更何况这事还与她切身相关。 至于楼魔女，她与乐易完成了魔女契约，名义上也算是可信之人，虽然乐易目前没品出来自己从契约中得到什么好处，但对她的信任已经远超了最开始的时候。毕竟，细细想来，她不仅没有害过他，还给他带来了些许帮助。 尤其是，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次陶然之所以能“获救”，没准与她有关，或者说，因为自己与楼魔女这层关系，才导致陶然阴差阳错地来到这里，而不是被放逐到某个自己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在“福利院梦泡”之中，那种全世界都在编织一个没有陶然、陶然从未存在的谎言的感觉，属实有点把他吓到了，现在仍心有余悸。 当然，也把乐易彻底激怒了。 他绝不可能接受这种的安排，除了拼命地寻求办法，他也做了一个决绝的准备：想办法捣毁这个梦泡！绝不能让它同步到现实！ 听完他的讲述后，楼沧溟她笑吟吟地说道： “乐易的做法是对的……如果你妥协了、默认了，陶然被抹去存在就真的变成既成事实，即使她漂流到我这里，但在你们的世界里，她也是被删除了，换言之，她就无法回去了。” 她难得如此毫无保留地夸赞乐易，语气里的赞赏和肯定，即使是陶然听来，也是很受用。 楼魔女趁机贴了上来，把乐易的脸掰过去，当着陶然的面很不见外地吻上了！ 陶然：“？！” 她又气又笑，但又不好发作。 乐易轻轻推开她，“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然后把陶然抱过来，挡在他和楼魔女之间。 陶然：“？！” 更气了。 也更好笑了。 接下来，陶然也讲了自己被天道排斥的过程，讲了她来到这里的经历，还把房道慧当初跟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楼魔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点评道： “慧姐跟你说这些话是老早以前了吧？那时候，她也没想到乐易这么厉害、这么重要吧？她后来不是修正了自己的观点、不再阻挠你们了吗？” 说着说着，她想到了在魔女源界那次，房道慧很不要脸横插一脚坏了她和乐易的好事……脸一红，手又不规矩起来，掐住了乐易腰间软肉。 陶然没看到楼魔女的小动作，若有所思道： “所以，我跟易哥……欢好，不是被排斥出来的原因，男欢女爱人之大欲，我不信天道连这也要管？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 楼魔女眼中精光一闪，神秘兮兮道： “我大概猜到一点……嘻嘻，还是你们回去后问问那位吧，她应该比较清楚。” “现在，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让陶然回去，赶紧回去，可不能让天道得逞、造成既成事实……” 说得陶然和乐易悚然一惊。 陶然豁然从水池里站起，胸前白花花的晃动带着粼粼水光，让近距离的乐易看得有些气血翻涌、口干舌燥…… “那怎么办？楼姐？” “我要怎么回去？” 陶然焦急发问。 楼魔女乐呵呵地把乐易往她身上推：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觉得最快最稳妥的办法……你因为和乐易行房，呃，引发了天道的关注，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所以吧，为了形成闭环，我觉得，你们要不要再来一次？” “虽然听起来荒唐，但我真不是在开玩笑。陶然，你想要在这一次劫难中保留自我，请立即照做……” “在这里，在我眼前，再做一次。” 巨大的浴池升腾起若有若无的白气。 水还是凉凉的，也不深，堪堪没过膝盖。 陶然牵住了乐易的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意识重新回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身处的环境变了。 回来了。 回到了陶然的房间。 陶然欢呼出声，正要坐起，脸一红，发现他俩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就是不知道，这是被排斥出去前的，还是回来时候的…… 她脑子有点混乱，更多的是兴奋和害羞，用力搂住乐易，不轻不重地掐了掐他的后背： “丢死人了……这回脸丢大了。” 乐易先是表情讪讪，然后开怀一笑，他小心地坐起来，也把她拉起来靠坐在他怀中。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虽然历时不长，连一天都不到，体感上也就过了几个小时，但对于乐易来说，这出“失去陶然”然后“找回陶然”的悲喜剧，其惊心动魄程度，几乎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他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调笑道： “你在凌霜面前不是挺放得开的嘛……怎么……？” 注意到陶然突然沉默不语，乐易以为她还在害羞，干脆搂住她不再言语。 让她自己好好消化。 过了一会，陶然蓦地抬头，双眼放光地看向乐易，但她马上欲言又止，嘴张着却不发出声音。 “易哥！这里。” 选择了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他。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谨慎一点好，哈哈。”陶然一脸兴奋地噙住他的唇，一边用力吮吸，一边发言，“我知道为什么了……” 乐易心念一动，搂紧她，等她的消息。 谁料陶然没有继续，而是抬了抬身子，然后大开大合地坐下。 乐易闷哼一声，吸一口冷气。 “小然？你刚才想说什么？” “易哥，我知道为什么天道老儿看我不顺眼、要把我排斥出去了！而且还是……那种节骨眼上，嘿嘿，你说讨不讨厌，我们两个好好的，碍着谁了？我现在知道了。” “我获得了契机。” “这就是原因。” “契机？”乐易一怔，然后大喜，他想张口发言，但被陶然的舌头缠住，于是忙在心灵频道里问她：“是我理解的那个契机吗？” “升s级的契机？” 陶然的回答让他喜出望外： “是的，就是那个契机，而且很清晰、很直白，甚至，有点露骨地告诉了我，要怎么升到s级。” “所以，小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别别，别急着告诉我，稳妥一点，也许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也许就不灵了。” 看着他的紧张在意的样子，陶然心神皆醉，整个人几乎要融化了，带着最后一点清明回复他： “易哥，老公……爱我。”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可以延续下去的凭证。” 一晌含欢。 窗外的星斗高悬于清梦之上，无生无灭，无始无终。 在这个房间、这个黑色大房子之外，某个不远不近的旷野深处。 魔女小队继续鏖战中。 这是她们遇到的第9个蜥蜴人方阵了。 体感上，她们在这个荒凉贫瘠的地方待了快三个小时。 鹿凌霜的感触颇深。 上一次，她和乐易陶然他们，也是差不多打了这么久，遇到的蜥蜴人方阵，也从百人小队，升到了两百、三百人的小队。 不过对比起来，上次的强度明显更大。 一是因为上次人少，只有他们三个，这次算上莫然，她们足足有九个魔女，阵容不可谓不强！ 二是因为上次，她自己有点拖后腿，全程几乎没什么输出，只能做个奶妈给他们补补魔…… 鹿凌霜看了看周围的几个魔女，尤其是新人张般若，心中感慨： “人多势众就是好，大家又都很努力。目前的强度对我们魔女小队正合适，有一定压力，新人又能得到锻炼，老手也有发挥的空间……” 同时出于一个前游戏运营的思维习惯，吐槽了一下房姐： “但愿游戏策划房姐继续当人，不要把难度曲线陡然拔高，破坏大家的游戏体验……” 她们几个经讨论，已经一致认为，这次陶然和乐易的“失联”，责任八成要算在房姐身上。 顾璇依之前还酸溜溜地猜测： “房姐会不会单独给然姐和乐易哥他们开小灶了？……可恶！偏心！” “我们也是乐易哥的……魔女，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那大吐酸水的模样，像极了失宠的妃嫔在发牢骚，惹得姬一对她频频侧目，顾璇依反应过来立即正色道： “当然，也可能是出了什么技术故障，你们也知道，房姐她老人家的记性不是很好，哈哈，出点差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新人张般若的收获无疑是最大的。 她不仅一来就获得了实战的机会，而且是难得的几个经验丰富的魔女带队，她不用一上来就压力拉满，有足够空间和时间让她试错。 因此这一路下来，她对能力的掌握越来越娴熟。 整个人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和众人的关系也肉眼可见地亲密起来。 到这会，她已经敢对苏媞“动手动脚”、敢和姬一拌嘴、敢和大家一起吐槽聂锦书了，那深藏的、被压抑的活泼天性正在激发出来。 顾璇依对此的评价是： “波波这适应能力真不错。我记得我第一次和乐易哥进幻境，都是跟小姬一抢位置的……” “抢位置？什么位置？” 聂锦书适时地捧哏，也好奇。 “当然是凌霜姐身后的位置。哈哈哈。” 姬一立即笑骂道： “小璇璇你自己怕就算了，别把我也拉下水……再说了，我已经很久没躲凌霜姐身后了好吧？” 众人皆莞尔。 战斗还在继续。 但是她们的心情很放松。 顾璇依看时机差不多，喊道： “怎么样，小波波，还能冲一冲吗？” 张般若一个激灵，连忙举手道： “再等会！感觉还差点……” 然后她不说话了。 眼睛瞪着前方，嘴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不过不用她提醒，其他几个魔女已经喊起来了！ “易哥！” “乐易哥！” “陶然姐！” “主人！” 乐易背着陶然，正悬停在她们正前方的半空，笑嘻嘻地看着她们。 浑然不把身后的蜥蜴人三百人方阵当回事。 两人降到队伍中间，魔女们刚凑上来，乐易手中多出了一盆花： “这次我就先点名了。没被叫到的顺延到下次。” “凌霜，崔姐，璇依，苏媞，小姬一。” “告诉我，你们看到的是什么花？花色如何？” 第366章 每个魔女还有轮值义务 乐易和陶然的“归队”，极大地“破坏”了魔女们的游戏体验。 不过她们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在乐易和陶然加入后，战斗将被他俩完全接管，自己将沦为看客、无事可做。 可能就除了新人张般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好奇地站一边，看着这个收容自己的男人手上拿着一盆叫不上名字的花，站在魔女们的中间。 然后被他叫到名字的魔女，一个个喜滋滋地上前、轮流报出花名和花色，一个说完另一个立即跟上，秩序井然且紧凑，显然她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让她有点惊愕的是，五个魔女，每个报的花名都不一样，仿佛同一盆花，在她们眼中却各有不同？ 这是一种能力么？ 有什么特别之处？ 报完后，乐易也不做解释，笑呵呵地环视一圈，点了点头： “大家辛苦了。” “这次团建的收尾工作让我来吧。大家原地休息哈。” 他看向陶然，温柔叮咛： “小然你也休息吧。” 其他魔女可能没注意，但一直好奇、紧盯的张般若注意到了，在他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陶然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 这里的魔女们，除了张般若，都见识过乐易在莫邪幻境里的神勇，见过他是如何对阵多个剑奴妖物不落下风甚至砍瓜切菜的，见过他是如何单挑妖王、几乎全程压着对方狠揍的，这会听到他自告奋勇、大包大揽，不约而同都想起了当日在幻境里的事…… 崔敏敏哀叹道：“完了，没我们的事了！我刚刚来了点感觉……” 咸鱼聂锦书一副解脱了的模样，当即屁颠屁颠地跑到苏媞身边，嘴上喊着“能者多劳，乐易哥你赶紧的”。 这个蜥蜴人三百人方阵目前建制保存得还算完整，这也是顾璇依她们有意控制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有火力全开，牢牢掌控着战斗的节奏。 不过现在既然乐易“大男子主义”主动请缨、收拾残局，她们也乐得清闲，笑嘻嘻地围住陶然问东问西。 “陶然姐，我的crush，你和坏人乐易哥是到哪风流快活了吗呜呜呜（错了错了）……” 魔女大王上来就开炮，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陶然第一时间制裁了。 “主母，你的能级……怎么有点，呃，不稳定？” 苏媞好奇发问。 她的能级也是a级，而且作为a级的时间比姬一要长，在一些细微的变化上她的感知更敏锐。 “有吗？有吗？” 刚被制裁完毕的姬一闻言，立即又贴上陶然，两只小手这拍拍、那摸摸，搞得陶然既好气又好笑，又想弄她了…… 她脸一红，在心中措了一下辞，镇定道： “呃，是好事，勿怪勿虑，基操基操，不要过度解读，嘿嘿……”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乐易的表演时间。 在她祂花语5种buff的加持下，加上房姐这个幻界对他这种技能型选手十分友好，满技能、无冷却，乐易一人单挑整个蜥蜴人方阵也完全不在话下。 要不是他刻意地使用之前落下的那两个技能，“矢量弹幕”和“开山力士”，战斗也许结束得更快。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有闲工夫琢磨了一下之前没怎么好好研究的“生死剑主”。 这个从莫邪幻境薅回来的超能力，经结界的解析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个s级的评价。 当然，她祂花语的评级也是s级。 琢磨了一下后，他得到一个初步结论： 这个技能有点……逆天。 比他在幻境刚得到时想的还要逆天。 蜥蜴人方阵被他消灭殆尽后，魔女们见他还立在原地、似乎在沉吟着什么，鹿凌霜按捺不住，跑上前来，从后面搂住他： “易哥，怎么了？” 这个其他魔女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举动，又把新人张般若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路上，她从其他魔女的口中知道了，这个魔女之家的家主乐易和陶然是一对，陶然作为他第一个收容的魔女，不仅是他的发小、青梅，还是目前家里实力最强的魔女。 刚才，他俩归队的时候，从他俩的互动和举止也不难看出，他们的感情非常好、关系很亲密，甚至给了她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可是！ 这会，鹿凌霜又是怎么回事？！ 鹿凌霜，这个在她看来完全可以去参加世界小姐选美大赛的超级大美女，怎么也……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的眼睛没有在欺骗我吧？ 张般若犯嘀咕了。 一旁的苏媞注意到她的表情，噙着笑意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波波……啊你太高了，往下蹲点。别大惊小怪的。” “苏姐，我没大惊小怪……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哪个意思？” “哎呀，就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苏媞捂了捂嘴，笑得很淑女，但这个轻微细小的动作，让她露出好看又精致的锁骨，性感指数飙升，张般若有点看花眼了，心中感叹： “苏媞也好美啊，很sexy，这种熟透了的美艳知性御姐，简直太戳人了……就算我一个女的，也是喜欢得不行啊！” “鹿凌霜就不用说，除了这么性感迷人的苏御姐，这个家还有身材犯规的陶主母、跟我同期的敏敏姐，她俩一个甜美一个英气，还有五官很好看、大银幕高级脸的顾指挥，还有底子很好灵气十足的长腿萝莉姬一，还有秀气恬静文艺范十足的罗思婕……哇！这个魔女之家，真是各种类型的美女都有哇……我要是女同，生活在这里，不知该又多幸福！” 她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的聂锦书，聂锦书似乎也心有所感，正好看了过来，看到张般若，她的嘴角立即上扬，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挑逗的笑脸，吓得张般若心中一阵恶寒，连忙转过头来。 乐易这边，他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软触感，听到鹿凌霜关切十足的问话，他心中一暖，顺手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身前。 “没事，刚才在想技能的事，呵呵，科研中……” 鹿凌霜心头一热，立即靠上去，献上香吻。 不过不远处都是姐妹们，而且还有新人在场，她没好意思吻得太久，只是蜻蜓点水地嘴唇相叠，一触即走。 她几个小时没见到乐易了，心中早就积着一团火。 这个地方，这个房姐的幻界，在鹿凌霜的心中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在她的记忆和认知里，也就是上次来到这里、上次与乐易、陶然一起在这里的特训，确立了她和乐易、陶然三人之间的关系。 确立了她和他之间恋人爱侣的身份。 因此，她对这个幻界一直有种奇怪的爱屋及乌的好感。 但没想到的是，此番故地重游，乐易陶然他们二人却溜号了？！ 他俩的缺席，让鹿凌霜的情绪一直有点低落。 她当然不会吃陶然的醋。 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又错失了什么。 好在此时的乐易心情很放松，整个人对情绪的感知也比平时细腻了一些，他大概猜出了鹿凌霜的想法，心中一叹，把正在往后退的鹿凌霜拉了回来，拥在怀中。 看着她光洁的额头、像是蒙着一层雾、让人很容易沉醉其中的眉眼，他带点歉意地亲了上去，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唇…… 鹿凌霜开始有点小慌乱、小羞涩，很快她欣喜地接受了，索性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恋人的吻像雨点落在自己的脸上。 “凌霜，你的情况房姐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你魔女奠基了，情况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对你的承诺，我一直记着。” 鹿凌霜满心欢喜： “嗯，易哥，我知道的。” 她把头脸埋进他的胸口，在心灵频道里私聊： “我爱你。” 不远处。 再次目睹了鹿凌霜和乐易的亲密举动，张般若又不淡定了，眼睛频闪，眉毛不住往上挑，苏媞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小波波，别看了。” “可是……？” “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除了然姐，凌霜也是我们的主母呀……” “啊？！” 一直注意到她俩小剧场互动的崔敏敏也靠上来，听到苏媞的发言，于是也作怪道： “小波波啊，淡定一点，好么？” “敏敏姐，怎么说？” “姐跟你透露一下，咱们这个魔女之家，除了实行双轨制啊不双主母制之外，每个魔女还有轮值义务……” “轮值义务？轮值什么？” 崔敏敏脸微微烫，决定硬着头皮演下去： “就是轮值做乐易的侍妾呀……所以别着急，都有机会。” “啊？！”张般若傻眼了，她本来就是有点容易轻信的性格，加上崔敏敏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真的把她唬住了，“真的吗？每个，都要？” “那多久轮一次呀？……能拒绝吗？” “大概一周轮一次吧。拒绝？为什么要拒绝？肯定不能拒绝啊。” “那、那我们这种新人，一般要多久会轮到啊？” “怎么，着急了？想早点轮上？” “不不不，不是这意思……我就是，就是完全没有准备啊。” “其实也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侍妾嘛，不就是那几样嘛……” 一旁的苏媞憋笑憋得很辛苦，她强忍住，不说话，就想看看崔敏敏要“为老不尊”到什么时候。 张般若浑然不觉，继续紧张发问： “哪几样啊？” “小波波你交过男朋友没有？” “没有。”她脸一红，结结巴巴道，“不会是、是合约女友那样吧？还是、还是更进一步？我怕我接受不了哎。” 崔敏敏自己已经有点憋不住笑意了： “不接受也得接受呀。就那几样，你想想，古代的侍妾都需要做什么？陪吃、陪玩，嗯，还有陪睡。” 张般若“啊”轻叫一声，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配上她的身高和有些稚嫩、一看就缺乏城府的面容，给人感觉十分的呆萌。 不过她也没有傻到家，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灵醒地质疑道： “敏敏姐，你不也是刚来的吗？跟我同期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崔敏敏脸一肃，继续忽悠： “是，我是跟你同期、同一天来的，但在来这之前，我早就认识乐易他们了呀，之前在那个幻境里，跟他们打了几天怪呢，早就把这个魔女之家的底细摸透了。” 张般若疑惑道： “可是，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愿意加入？” 崔敏敏笑呵呵道： “小波波，你是不是傻，天底下只有乐易主人才可以收容魔女啊。我没得选呀，呵呵。” 她揽着张般若的肩头，“语重心长”道： “你可能不清楚，能收容魔女这件事的意义和分量有多重。乐易他可是天底下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了，所以他，呵呵，骄奢淫逸一点、放浪形骸一点，怎么了？对吧？” 苏媞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忍笑忍得太辛苦，干脆转过头去不看她们。 张般若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番冲击，她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四周，看到姬一、莫然正站在顾璇依旁边，三人正言笑晏晏的、不知在聊什么，心里一紧，小声发问： “敏敏姐，那，那姬一，还有那个叫莫然的小姑娘，她们也需要轮值吗？” 苏媞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她转过身来，抓住张般若的手，把她拉过去，远离崔敏敏这个信口雌黄的知心坏姐姐。 “小波波，你别听你崔姐胡扯……” “啊？！原来是胡扯啊，我说嘛。从哪开始胡扯的？” “从第一句就开始了……傻孩子，你可长点心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 魔女小队进入到这个荒原差不多五个小时了。 正当魔女们开始对周遭枯燥乏味的景色、千篇一律的怪物感到厌倦，房姐终于姗姗来迟。 她又给自己换了一身皮肤，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华丽丽地登场。 此时的房姐，竟然变成了……一面镜子？ 看到她这个模样，乐易、陶然还有鹿凌霜他们仨，同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镜子，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易哥，是那面镜子吧？” 陶然在小群里发消息。 她虽然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跟乐易求证。 “我觉得是，”乐易识物和记忆能力有目共睹，他给出了清晰自信的判断，“材质啥的先不谈，花纹、样式这些，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就是你那天从梦泡里带回来的那面镜子，充其量是它的放大版。” “那个初代魔物的复制品？” 鹿凌霜也反应过来了。 “嗯。房姐估计又鼓捣出啥东西了。对了，小然，你的情况记得问问房姐。” 鹿凌霜看到群里的消息，正想问“陶然姐怎么了”，就听到房姐出声道： “桀桀桀，女儿们，看来你们玩得还可以哦，还算尽兴吧？” 姬一得意道： “姥姥，这才哪到哪，衣角微脏都算不上，我觉得吧，这强度至少得往上翻两番，才配得上我们魔女小队如今的实力呜呜呜（你干嘛大胆）……” 捂住她嘴的是顾璇依。 狗头军师找补道： “房姐，你别听小姬一瞎说，这强度可太合理了，我们都很尽兴……” 房姐嗤笑道： “小顾你可越来越滑头了，还没小姬一实诚，我能不知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再加上乐易这小子助阵，今晚这次团建对你们来说毫无压力？我要为难你们，肯定不会只止于此，桀桀桀。” “本来就是让你们团建来的，带着新人来，打打怪，活跃活跃气氛……嗯，现在看来，目的是达到了吧？” 她飞到张般若面前，顿了一下，嘀咕道： “咦，你的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气息？” 鹿凌霜，包括今晚见识了张般若“变身”的魔女们，马上想到了她变成了一个手持大关刀、身披重甲的“怪人”的模样。 难道房姐说的是她（他）？！ 鹿凌霜这会已经确定无误了，当时她果然没看错。 张般若，她的魔女能力“乌有之龙”，在面对蜥蜴人们使用的时候，变身成为让它们恐惧不已的强大生物，竟是房道慧！ 房姐沉吟了一下，然后似乎也不愿深究下去，匆匆结束这个话题。 “那行吧，咱们出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眨眼之间。 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无疆瞬步熟练度点满的乐易，对这种空间跳跃、空间变化的感知非常敏锐，他确定了，从房姐的幻界内部，再回到现实世界自己大平层的家，就是纯正的空间变化！就像从厨房来到了客厅一般，他们的肉身、意识从“厨房”看似很随意很轻松地来到客厅，但实际上，这二者之间，不知道隔了多少空间障壁和界域，寻常人要做到在这二者之间来回迁移，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但是，房姐轻飘飘、轻描淡写地就办到了。 她甚至都懒得自夸一下。 以她的性格，如果做到了某个不好办、需要她花一定力气才能办成的事，基本忍不住要和乐易他们炫耀一番的。 “房姐真是太强了呀……不愧是能从迷失中几次找回来的大能。” 不止是乐易，陶然也默默地在心中感叹着。 客厅里。 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他们的突然“回归”，打扰了一个不速之客的清梦，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女人揉着眼睛爬起来，有点不满、又很不见外地嘟哝道： “才回来啊。都几点了？” 乐易他们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他们都不认识！ 房姐飘了过来，有点尴尬地怪笑道： “醒了？你这个女娃心也真大。怪不得你们家长放心把你交给我。” “乐易，小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小白，临界那边送来交流的魔女。” 第367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临界那边送过来的魔女？ 房姐不过是提了一嘴、说那边有可能派人过来，这才多久，人就已经到了？ 那边的当家的，未免太心急了吧？ 房姐到底给那个被她称作小黑的家长灌了多少迷魂汤啊？ 对咱们这个魔女之家真就这么信任？ 客厅里的魔女们一边在心中嘀咕着，一边好奇地打量这个“送上门”的魔女。 她的个头挺高——在张般若来了之后，家中的魔女们对身高突然变得敏感起来，不过也清楚，想再来一个像张般若这种巨人级别身高的，估计也不容易了——目测跟崔敏敏差不多，可能略高？ 乐易倒是火眼金睛，他行走的人体扫描仪的名头不是吹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妹子身高比崔敏敏高1公分左右，大概是1米73，家里的魔女比她高的，也只有张般若和鹿凌霜了。 妹子个头虽高，但偏瘦，体重估计比崔敏敏要轻不少，以乐易的估算最多45kg…… 近距离观察了一会，乐易发现一个让他有点郁闷的事实： 他看不出来对方是不是魔女。 她的情况，应该属于魔女成型的前中期？ 成型是成型了，但魔潮都没来过几次的那种？ 他看向房姐，房姐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立即私聊他： “别急。听她自己说。” 被称作小白的魔女也不怯场，环视一圈，脸上愕然的表情一闪而逝，然后笑吟吟地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哇，我叫白夜，你们可以叫我小白或者小夜，都行。” “我的爱好是睡觉，嗯，对，就是睡大觉，然后就是唱歌，不过嗓子现在有点坏了，嗯，就这样，希望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相处愉快……” 听众们表情古怪。 苏媞仪态依然端庄，但明显在憋笑，顾璇依已经笑嘻嘻地和姬一抱成一团，莫然小小的脑袋上满是大大的问号。 她们都有种既视感，仿佛自己来到了某个小明星的粉丝见面会，正坐在台下，看着闪闪发光的小偶像正在卖力地表演…… 白夜的神态、语气包括各种小表情、小动作，仿佛千锤百炼、一遍遍地纠正、训练出来的，青春洋溢，大方得体，同时还有点暗戳戳的故意取悦于人的设计？ 看到众人的表情，白夜以手扶额、带着歉意笑道： “哈哈，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刚才属于是……我叫白夜，夜晚的夜，24岁，从临界魔女之家过来，呃，是我们家长让我过来的，她说以后我的组织关系就挂靠在这边了……” 这会的她仿佛摘下了面具，说话的语气、神情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众魔女们啧啧称奇。 于是崔敏敏忍不住发问： “白夜，你是学表演的吗？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她从对方看到了一些职业训练的痕迹，心里猜测，这妹子以前不会是戏院或者剧团里的吧？ “表演吗？”白夜一怔，然后笑了笑，“算是学了点吧，半路出家、突击培训的那种，跟科班的比不了。” 表情懒散且随意，化身一个健谈的邻家女孩。 整个人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看来这是她真实的、日常状态下的样子。 这时候，一直安静听讲的罗思婕突然出声发问： “白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不知道方不方便回答……” 她举着手，表情有些羞怯，像是在出声后觉得唐突、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 白夜听不到她说话。 不止是她，家里几个没有身体的魔女，她都听不到。 在她眼中，她们几个就像是披着衣服飘在客厅里的阿飘。在这种情况下，白夜能够面不改色、侃侃而谈，要么是她神经粗大（坚韧），要么是在临界那边练出来了、见怪不怪。 乐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忙看向房姐，用眼神向她示意： “大佬，通讯问题解决一下呀？” “要是以后那边还来人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开结界拉人入群吧？” 房姐预判了他的想法，直接私聊他： “先这样吧，目前我也没其他好的办法，反正你的结界很强大，权限级别够高，拉几个人进来而已，又怎么你了？” 乐易记忆中，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房姐用“强大”来形容自己的结界？ “而且她们的人不会一下子来很多，人家只是过来深造的，差不多了就可能回去了，不一定长留，也不一定让你收容，当然，我的建议是你要看中了，就想办法把人家留下，想办法让人心甘情愿被你收容了，桀桀桀……” 乐易无视了房姐的调笑，问道： “过来深造？怎么深造法？我们这边有什么好学的吗？” “忘了之前我怎么说的吗？奠基！她们是冲着奠基来的。小黑送来的这个小白，是她最近接纳的一个魔女，人还没固化呢，嗯，还好没固化，知道你这边擅长给魔女奠基，就急吼吼地送过来了。明白了吧？好好干，可别给我丢脸，桀桀桀。” 乐易哭笑不得：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擅长给魔女奠基？……行吧，那我开结界了。” 他对白夜说道： “白夜，是这样……为了解决交流问题，嗯，刚才我们有个魔女问你问题，你没听到……对对，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走下流程……” 在魔女们期待的目光中，他打开了结界。 随便挑了个落点。 刚在凋敝、荒芜的荒原上待了几个小时，这会来到风和日丽、景色宜人的海滩，魔女们都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几个魔女都大呼小叫起来，肉眼可见的兴奋。 之前在幻界里有些灰头土脸的她们，这会干脆在沙滩上笑嘻嘻地摸爬滚打起来，就连强装文静的莫然，看到姬一在沙滩上跟顾璇依比赛翻滚的样子，脸上也出现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聂锦书哀嚎兼怒斥： “乐易哥！你早该带我们来这了！” “团建不就是该是阳光沙滩比基尼吗？！……嘻嘻，爱妃们，快把比基尼给我换上呜呜呜呜……” 被苏媞她们几个制裁了。 甚至新人张般若也加入其中，可见聂咸鱼有多么犯众怒、多么“不得人心”…… 崔敏敏也“恶狠狠”地从后面搂住乐易，对他进行久违的锁喉： “你说你，团建就团建，选哪不好，非要去刚才那个阴森森的地方，来这多好？崔姐白疼你了……” 乐易辩解道： “这不能怪我呀，是房姐的安排……哈哈，嗝，崔姐轻点、轻点，呃，崔姐你这胸肌变大了，力气也见长了。” 崔敏敏脸一红，气笑了： “总之就是你的不对……” 白夜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左瞅瞅右看看，看到视野中多出来的几个漂亮女孩，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那几个阿飘……她们都是魔女，嗯，是就好。刚才小腿抖得不行，强装镇定，没被他们发现吧？” 她刚才在客厅时的镇定、从容，其实都是演出来的。 随地大小演，是她性格里最主要的标签，当她“入戏”的时候，甚至可以自己骗自己…… 从崔敏敏“魔爪”下挣脱的乐易拍了拍手，把妹子们的注意力拉过来： “家人们！这边！” “累了一晚上了，咱们快点把新人的介绍环节给过了，就回去洗洗睡了……对，说你呢，小姬一，快把你的脏手从你然姐身上拿开。” “可恶！” “还有锦书，苏媞快给她一个过肩摔……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他看向白夜： “白夜，你继续。哦，对，思思，你刚才是不是有问题要问白夜？” 罗思婕脸颊微红，走上前来： “是。我刚才想问白夜……” “你是不是白玉京？” 白玉京？ 这谁？ 白夜双目圆瞪，然后苦涩一笑，她挠了挠头，走近罗思婕： “你竟然认得我？！……我退团都快半年了呀。而且我们团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女团啊……” 罗思婕有些不好意思，同时还有点小得意： “我也是无意中关注的，因为我之前粉，呃，现在也粉小杨，所以就顺带地关注了一下国内女团的情况，因为小杨是女团出身的嘛……我之前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名字很特别，呵呵，像是武侠小说、仙侠小说里的人物，我就想，这一定是艺名吧？所以才有的印象……其实我不混圈的，就是很偶然……”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姬一笑嘻嘻地点评： “白玉京，白夜，我怎么觉得你的真名更有星味？用真名的话说不定你早就红了。” 白夜先是一怔，然后展颜道： “哎呀，怎么不早说？！我后悔没早点遇到你们，嘻嘻……可惜了，早就糊得不能再糊，我已经退团了。” 看得出来，她为人豁达，很有松弛感，能开得起玩笑，换成脾气不好、心胸狭隘一点的，姬一刚才的玩笑话，就可能会被当成挑衅和挖苦了。 接下来，白夜又花了点时间说清楚自己的情况： 她之前确实是龙国国内某个女团的成员，一开始还是vocal和门面担当。她是从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加入了那个团，跟着那个团浮浮沉沉、打拼了好几年，团里的小姐妹们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坚持下来了，不过团的风格和定位一直没找准，变来变去，在她待的最后一年，风格又往青春美少女、二次元方向转变，她的长相偏御、身高也偏高，因此门面担当当不成了，在团里也越来越边缘化…… “你们那个团……是什么水平？几线？” 崔敏敏心直口快地问道。 “嗨，十八线女团的水平……所以我就很好奇，刚才那位姐姐，怎么就能认出我来？我明明是这个圈子的小透明一个呀。” 她看向罗思婕，一副倍感荣幸的模样。 “你刚才说，因为谁关注女团来着？” 罗思婕连忙回她。 她听了更是摇头晃脑地笑道： “原来是她啊……比不了，真比不了，她是我们这一行的楷模啊，真正的普通人逆天改命，从娱乐圈边缘挤进去、在圈内拥有名字、成角成腕的，我们差远了。我之前社媒上的粉丝数连一百万都没有，还比不上临界呢，哈哈。” 还不忘自嘲一下。 半年前，白夜从她口中的“十八线女团”退出，结束了她将近五年的女团生涯。促使她退团的，并不是一直糊穿地板、始终无法踏入娱乐圈大门的尴尬处境，不是看不到希望，事实上，她的功利心、名利心一般，就是单纯喜欢跟着几个小姐妹一起拼搏、一起排练、一起唱歌跳舞的感觉。用她的话说，“如果我为了钱、想要当阔太太，早就跑路上岸了，之前就有一个很有实力的粉丝想娶我、想要我退团，被我骂走了……” 让她做出退团决定的原因，其实就一个： 她发现自己成为魔女了。 机缘巧合下。 发现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 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变化。 然后没多久，她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出了问题。这是诸多变化中她最不能接受的。这个发现让她的女团梦想彻底破灭。 于是，她带着满腔的怅然和遗憾，结束了她的女团成员生涯。 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 她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确定自己成为魔女的。毕竟，成为魔女、魔女成型，并没有什么共同的、显着的外在特征，在肉眼上看并不能判断，甚至专业的收容师来了，在没有引发魔潮的情况下，也是拿不准的。 还在团里的时候，她偷偷恶补了很多市面上能接触到、能查到的关于魔女的知识。 再与自己的情况作对比。 一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对比结果，让她的心一点点沉入绝望的深渊。 退了团后，她开始有意识地与不多的亲朋好友“道别”，提前规划自己的后事。 她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她的母亲在她考上大学后就跟着一个老外出国了，大学期间的学杂费生活费，少部分靠她母亲留下的一点积蓄，更多的是她业余时间打零工挣的，生父早就联系不上… 几个星期前，临界的人找上了她…… “所以，你在那边待了多久？” 乐易问她。 白夜转过来，眼睛快速打量着现场这唯一的男性、家长千叮咛万嘱咐要与其搞好关系之人，脸上快速掠过一丝紧张和慌乱。 “他就是家长说的那个人吧？叫乐易？看起来好年轻啊，呃，还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挤出公式化的甜美笑容： “没记错的话，我在临界那边住了二十多天吧，家长就把我打发过来了。嗯，情况就是这样子。” 房姐这会总结发言道： “行了，情况都清楚了吧？” “白夜，就是小黑那边送过来的，她接下来会跟我们一起生活，你们就把她当成新入伙的姐妹好了，大家都是魔女，呵呵……” “不过她的情况有点特别，嗯，跟之前、最早时候的小鹿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她飘到了鹿凌霜的肩上： “小鹿刚来那时候，处于觉醒和未觉醒之间，呃，算是半觉醒吧，还是自主觉醒，有点难得，跟小崔差不多。但小白现在跟觉醒沾不上边，魔潮倒是来了两三次。” “她来我们这，也是求一个可能、一个契机的。” 这时候，青梅魔女笑吟吟地举手发言： “房姐！” “你刚才说，白夜情况跟凌霜姐当初的情况有些相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也需要像凌霜姐那样，最好安排在易哥身边、寸步不离呀？” 白夜身体顿时一僵，眼睛瞪圆，嘴张开，脖子一点点转动，扭过头去，用余光看向乐易。 倒是鹿凌霜的脸先红了起来。 房姐怪笑道： “哈哈，我就算想这么安排，但恐怕小鹿不让呀。” 鹿凌霜脸大红，娇嗔道： “房姐！我什么时候说不让……”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其实白夜的情况比你之前好不少，她离最后一次魔潮还早，所以不用那么紧张。” 从结界出来。 没有身体的魔女们各自回房姐的房间去了。 自从跟着自己青梅去过那里一次后，乐易现在看到她们回去睡觉，竟有种歉疚感，该说不说，房姐那边的人均居住面积可比他这里强太多了啊！让她们跟着自己挤一个大平层，属实有些委屈了…… 随着白夜的到来，房子的六间卧室终于住满了。 乐易自己一间，鹿凌霜、顾璇依、崔敏敏她们三个有身体的各一间，小莫然很有先见之明地占了一间，陶然把她平时放衣服的那间贡献出来，让给了白夜。 安顿完毕。 时间也差不多凌晨五点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蒙蒙亮。 乐易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房姐悄咪咪地飘了过来，私聊他： “乐易，跟你说个事。” “我闭关的时间可能要提前了。你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准备好？” 第368章 被扰动的因果 房姐又要闭关了？ 乐易想了想回答道： “房姐，你上次给我的清单上的东西，我想想，应该差不多齐了吧，就缺……金条，对吧？我白天去银行给你换，东西就全了。” 房姐满意道： “不错不错，你小子还是很上心，你尽快吧……” 乐易听出了点弦外之音，小心发问： “房姐，你这次闭关，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突然。” 房姐怪笑道： “你别想多了，我不是老早就跟你预告了么……正好时机也成熟了。交代的话，额，其实也没啥好交代的，我这次闭关估计要一段时间，这期间，你最好安分点，桀桀桀，别太浪了，我怕我看顾不过来，你知道，我闭关的时候响应会很慢，甚至完全响应不过来……” 乐易提醒她： “房姐，傅诗嘉的事？还有收容师考核大会，我要去幽京……” 房姐打断他： “去呗，幽京，一国之都，首善之区，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能有多大事？我是担心你瞎跑，对，最好别去国外，先在窝里横吧，桀桀桀。” 乐易也笑了： “我目前的业务范围也就国内了，还没扩展到国外。要是能在国内横着走，我也很满意了。” 房姐最后还是多提了几句： “对了，姬二、姬三那俩小家伙，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可能见不着她们，我刚给她俩做了点手术啊不，升级了一下，她们也要静养一阵子。先提前跟你说，到时候姬一要是问起来，你记得帮我说话……” 乐易就想起之前看到姬二、姬三，不是刚刚模样大变吗，怎么又要变了？ 他想了想点头笑道： “行。小姬一要是问起她的两个分身去哪了，我就说跟她们姥姥一起闭关去了。” 房姐喜滋滋道： “可以可以，就这么说。” 上午。 睡了几个钟头乐易就爬起来了。他惦记着给房姐买金条的事。打算中午之前就把这事搞定。 他起了床，来到客厅，发现魔女们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里围坐在一起聊天，看起来气氛相当不错。 就是少了……白夜和莫然？ 莫然是年纪小，正是贪睡的时候，今天凌晨跟着姐姐们在野外辗转了几个小时，嘴上不说，估计也是累得够呛，正好让她多休息休息。至于白夜？她自己介绍自己的时候都提到喜欢睡大觉了，那多睡会懒觉也合理…… 他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出头，于是走过去对魔女们说道： “时间还早，我做点早餐给大家……” 崔敏敏立即起身，想要跟着他去厨房，但被他劝住了： “崔姐，你刚来，不知道我们家的规矩，女人是不能进厨房的，桀桀桀……” 崔敏敏差点又想上手锁喉他了，白了一眼，笑骂道： “少来！上次在幻境、在龙泉镇时怎么说？那时候还不是苏媞璇依做饭？你这厨房暴君该让让位了。” 乐易还是坚持己见： “那不行，本王还年轻，还没到退位的时候，呵呵，你才来第一天，就给我好好坐着等投喂哈。” 不等她出言反驳，乐易看向姬一她们，高喊： “小姬一，朕的采购部主任……” 姬一的小脑袋转了过来，一脸警惕又期待满满地看着他。 “趁着大家都在，趁着人齐，你赶紧的，把大伙的，尤其是几个新来的姐妹，思思、锦书、崔姐还有般若，把她们的精神食粮敲定下来，开始采购了……” “要是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听到“精神食粮”四字的时候，魔女大王已经满眼放光，脸上乐开了花，听不到他后面说的话了。 “交给我吧，坏人乐易哥，嘿嘿……你快去做早餐！我要吃面！多放几个荷包蛋！” 她乐地滚倒在新人张般若身上，“小波波你这身子太长了，正适合当本魔女大王的坐垫……” 陶然看不下去了，把她从张般若身上提拎过去，放在自己腿上。 “刚才说到哪了，对，道场，”陶然笑吟吟地搂着被制裁的姬一，“不过刚才易哥交代了精神食粮的事，那我们先聊聊这个……” 过了没多久。 乐易那边准备完毕，把她们叫到饭厅，莫然和新人白夜这会也起来了，其中白夜还是被崔敏敏强制叫醒的…… 白夜睡眼惺忪地被崔敏敏拉到饭厅，然后食物的香气瞬间把她激活了，精神抖擞地坐下来等待投喂。 她笑嘻嘻地看着周围一圈，有种被天上馅饼砸中的喜悦： “感谢家长，一觉醒来就有早餐吃……闻着就好吃，是哪位姐姐的手艺呀？” 苏媞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主人做的。我们家，一直是主人做饭。” “乐易？”白夜惊了。 家长竟然亲自做饭？ 然后她马上脑补了一下临界那边，要是家长亲自做饭……她不敢想了。 虽然十一个魔女（含莫然）中，真正能吃人类食物的，也就鹿凌霜、顾璇依、崔敏敏、姬一和新来的白夜，但考虑到魔女大王那巨大的饭量，乐易还是做了差不多十人份。 几个没有身体的魔女，看着同样没有身体但吃得很欢的姬一大快朵颐，于是也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试吃的步伐。 事实证明，她们也能吃，也能尝出咸淡和好坏，但就是很难吸收。倒是“半魔女”的莫然吃得挺欢，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魔物娘，姬一见了，对自己这个小跟班更满意了，吃到最后，其他人都放下筷子了，只有她俩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 顾璇依有点无奈和感伤道： “哎呀，有点怀念在龙泉镇的时候了，那时候真的有吃东西的感觉，真的能享受到美食的乐趣……” 罗思婕、聂锦书她们几个也是心有戚戚焉。 乐易问她们，精神食粮的问题确定下来了吗？ 姬一不慌不忙地汇报： “到目前为止，咱们魔女之家，精神食粮确定的，陶然姐、小璇璇还有我，对，勉强还有一个苏媞……” 苏媞脸一红，争辩道： “什么叫勉强还有一个我？” “给你买了几样，你吃了多少？”姬一也不客气，当面打脸苏御姐，“每次问你都说有点感觉，但又不多，每种都是这样……” 乐易表情古怪： “这种情况，应该就不算吧？既然能成为精神食粮的，效果应该很立竿见影、吃了很有感觉才对……” 姬一接过话茬： “那就不算，苏媞那个也去掉，得重新确定。” “刚才我们聊过了，罗思婕和聂锦书都不是很确定，得买少量先试试，包括苏媞。崔姐的，是一种战术折刀，说她以前经常把玩，她自己觉得比较有把握……小波波的是一种老字号的烧饼，她说她以前经常买了吃，嘿嘿，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买点试试，我也尝尝……” 乐易满意点头： “行。你看着办，这个采购部主任的活交给你，关系到姐妹们的口粮问题，你多上点心……” 姬一喜滋滋地站起来，难得地挽住乐易的胳膊，摇了摇，讨好道： “放心好了，我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允许你少量中饱私囊。” “真的吗？不会是诈我的吧？” 乐易看着她狐疑又警惕的表情，想到姬二姬三“手术”的事，心中一软，笑道：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诈过你……” 然后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姬一在他的手落下时，本能地要避开，转念一想，这可是营造乖巧懂事假象、骗取坏人信任的好时机，于是耐着性子站在原地，像一只被撸顺了的大猫，她眯着眼睛，心中暗笑。 吃完早餐，乐易就急匆匆出门了。 他惦记着去银行买金条的事。 上次，他就是在给房姐买金条、在银行门口，遭遇了他人生第一次刺杀。 基金会傩组织的人，丧心病狂地搞了个自爆型某物，一个魔物泥头车，企图撞死自己。 这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完全放下。 但是，当面临着同样的情境，同样是给房姐买金条、再次站在银行门口时，乐易有点不淡定了，心中有点发狠地想着： “基金会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们，最好不安分一点，最好手伸得长一点，最好再来找我，呵呵，这样省得大爷我去找你们……” 之前和余清欢聊过，知道了基金会内部也是山头林立、派系众多，他要找到当时具体执行搞他的人，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可以说是想报仇，恐怕都找不着人。 对此，乐易心中直呼晦气，只能算自己吃了暗亏。 时过境迁，再次站在银行门口、准备给房姐买金条，乐易有种新的感悟： “看来我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宽宏大量嘛，我心中一直有股气不顺……如果一直得不到伸张，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成为我的心魔，呵呵。” 放在修仙文里，这种念头一直不通达的，恐怕是会影响修炼有成、境界提升的大事。 “可是，我要去哪找到当初对我动手的那伙人呢？” 从银行出来后，他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市，幽幽地想着。 也许因为他的念叨，某些因果被扰动，事情真的向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街边拐角，两个神情阴鸷的的年轻人，目光不时地往他身上飘。 显然是认出他来。 “芒哥，是他吧？”其中一个小声地对另一个发问，“特征和资料上面都对得上。” 另一个犹豫了下，点头道： “应该是。不过资料上也没个照片，咱也不好说。还是等等蔡姐吧，以她的判断为准……” 说话间，一个高瘦的女人从银行营业厅里出来，闲庭信步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此时的乐易正站在路边，等着他叫的网约车。 这个银行网点，距离他们住的小区名郡华庭其实只有3公里不到，他也是本着快去快回的想法，出来的时候没带上鹿凌霜，自己一个人打车过来的，这会也准备打车回去。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他觉得还是苟一点好。 虽然可以无疆瞬步瞬移着回去。 几公里而已，几个呼吸间就能跨越的距离。 但没必要。 他可不想被神通广大的热心市民们逮到，然后被当成痴人送上热搜…… 拐角处，那两个盯梢他的年轻人，与他们口中的蔡姐走到了一起，也就是那个刚才高瘦女人，她刚才装模作样地也进了银行营业厅，想法设法往乐易身旁不远处站了站、停留了会，然后假装办了点业务，这才出来。 “是他没错，收容师的气息很纯，”女人冷冷地说道，“银安的业务员，乐易。我们没找错人。” 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兴奋之情，其中一个问道： “那我们一会还要跟上去吗？……上面给的任务是找到他、确定他的住处……” 女人打断他： “你说的上面是哪个上面？” “东海那边，据说是傩组织的一个理事派发下来的。” 闻言，被称为蔡姐的女人冷哼道： “东海的把手伸到我们江南这边，有点恶心人……” 她看了看两个和自己同组织的小弟，沉声道： “阿芒，小敢，我有个想法……”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的乐易，施施然地坐上了网约车，前往家门口几百米外的一家商超。 今天做早餐的时候，他发现家里的冰箱库存又差不多见底了，需要赶紧补一波货。 现在家中吃饭的人又多了几个，食物消耗速度想必要比之前快不少。 花了半小时，他完成采购，因为买的东西太多，索性让商超的人送货上门，自己空着手出来了。 然后施施然往家里走去。 也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心血来潮，他这次没走往常走的那条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小道，小道连通着一个僻静的小公园，公园后边就是他们小区的另一个入口。 这条路，他除了刚搬来的时候，为了了解周边情况走过一次外，就再没走过。 今天之所以像是神经搭错般突然走这条路回去，只能说是因果被扰动所致。 冥冥中，把他牵引到这条路上来。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小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走进公园后，更是安静得有些渗人，遍植的高大林木，以及围墙和各种假山之流，将噪音完全隔绝于外。 该说不说，这地方真是一处宝地，闹中取静的典范。 他一边欣赏着，一边往家里走，蓦地，他感到一阵心悸，立即往边上闪去。 一阵破风声随之在侧后方响起，两支黑色弩箭落在了他刚才站的地方！ “啥玩意？” 他先是一怔，马上反应过来： “不是吧？这是又有人对哥动手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有点气笑了。 刚想把大关刀召出来，心灵频道里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信人竟然是南梦卿！ “老公，你小心背后！我看到有几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后面……” 乐易：“？！” 他又惊又怒，立即腾身而起，跃起瞬间玄甲披挂完成，朝着弩箭飞来的方向冲去。 在空中的时候，他已经看清楚了袭击者的模样——只是他们的情况都不太好，南梦卿下手显然有点狠了，三人身上都结了一层薄冰，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看到乐易，南梦卿吐了吐舌头，欢天喜地跑过来，很不见外地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都怪你！我看他们对你动了杀心，所以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 乐易眉头一皱： “弄死了？” 他立即仰头看向四周，南梦卿笑吟吟道：“放心吧，我已经看过了，从入口到这里，一个摄像头都没有，纯纯的监控死角，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是有原因的……” 不愧是跑惯了江湖、洞悉人心险恶的聂隐娘。 他又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人，两男一女，那个女的……他咋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哦，是她。 刚刚在银行营业厅里见过。 原来从那里开始就把我盯上了呀……是看中我的金条、想要劫财害命吗？ 他沉默地想着。 这时，地上躺着的女人有点醒转的迹象，她仰倒在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上就发狠话了： “惹到基金会，你们就等死吧……” 话没说完，南梦卿窜出来给她补了一脚——字面意义上的一脚。 踢到她的小腿，她整个人顿时生机断绝，身上的薄冰肉眼可见地变厚起来。 南梦卿淡定道： “老公，你也看到了，是她先威胁的你……这我可忍不了。” 乐易无奈地叹口气，手捏了捏她又纯又欲的脸，笑骂一句： “你个女魔头，就不能消停点……” 听到乐易没有怪罪的意思，南梦卿心中长舒一口气，只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乐易蹲下去，准备用亡人戒查看一下三具尸体，头也不抬地说道： “帮我放下风，我查下这三个人的身份……” 放风？ “这简单。”南梦卿手一挥，小路上顿时升起了浓浓的白雾，将他们还有尸体团团围住，外面的人想必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她站一边，也想看看乐易是怎么做的。 “老公，你还会起尸术？” “不会。那是什么？” “那是湘西那边流传的一些古老传承，类似赶尸，可以询问死者名字、生平、家庭住址啥的。” 乐易想说他虽然不会，但是苏媞的爷爷苏老爷子会，在姬一她们编排的身份里，苏媞还是赶尸家族宗门圣女呢……不过想想，这种严肃场合，还是不要说这种冷笑话的好。 “那你会扶乩术？” “也不会。这是啥？” “道门的一种小法术，可以探知亡魂信息的……你都不会，那你靠什么……” 乐易打断她： “你安静。安静看我操作好了，回头再跟你解释。” 几分钟后。 乐易起身，表情有点古怪。 像是忧虑，又像是兴奋？ 他拍了拍手，手一扬，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顿时烧了起来。 没过多久，妖莲业火就把尸体烧得一干二净。 这技能用来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实在太合适不过了。 “又替你擦屁股了，”他装出埋怨的样子看向南梦卿，“咱们可是法治社会，能不能别乱杀人。” 谁料南梦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立即贴住他，转过身来，腰肢下弯，屁股朝向他的下身拱住，用甜腻腻又极具魅惑性的声音说道： “你啥时候替人家擦屁股了？……老公，想擦吗？” “这旁边就是小树林，要不我们钻一钻？” 听得乐易有些口干舌燥，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翘臀： “走了走了，这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的意思，回家再说？” “……” 带着南梦卿回到家中。 对于南梦卿的归来，魔女们都表示了欢迎。 事实上，她在魔女中的人缘，比乐易想的还要好。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幻境、他单独把她带出去那次、犯了“众怒”的时候。 南梦卿为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早就把那点芥蒂消除了，和家里的每个魔女关系都不错，就算是被她惹哭过的罗思婕，也对她没有丝毫怨恨之意，甚至从幻境回来后、发现她没有归队，在他面前念叨过她好几次。 就连房姐也出来表示欢迎： “小南，嗯，回来就好……你这样子，还能折腾好几年。要不，别到处浪了，来姥姥这，跟乐易他们一起住？” 南梦卿难得脸红道： “姥姥，我还年轻，还想奋斗，不想这么快被包养……” 把魔女们都逗笑了。 她的情况确实比鹿凌霜好很多、容错率高很多。 所以乐易也没有强留她的理由。 不过在乐易把金条交给房姐、房姐正式宣布自己要闭关之后，南梦卿悄悄找到他，有点不高兴道： “家里怎么多出几个人来了？我……我的房间没了！” “我以后睡哪里？” 说着，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四周都没人，重重地吻了上来。 第369章 夫妻黑店预订? 乐易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大胆到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堵在卧室门口壁咚。 他连忙开了门，把人拖了进去。眼下家里可是人多眼杂，要是被看到了——光想一想，他的头就要炸了。 进了乐易的卧室，南梦卿像是误会了什么，脸红得娇艳欲滴，生拉硬拽地把乐易扑倒在床上，一边噙着他的唇不放，一边开始宽衣解带…… 乐易有点被她这欲女的做派给吓到，连忙使劲翻转过来，把她压在身下，阻止了她进一步的举动。 “好好说话，别毛手毛脚的……” 他尴尬地在心灵频道里对她发出警告。 “唔唔唔，老公你好棒……”她一脸沉醉地搂住乐易，轻声呢喃，灵巧的香舌在口腔里奋勇地追索着，“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就这么……厉害了？” 厉害？ 乐易表情愕然。 我都还没发力呢，你就说厉害了？ 不过看着她一副瘫软如泥的样子，又不像是演的。 又检查了一下左手，手上的手套还在。 南梦卿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真的，感觉老公你的……魅力比之前又多了几分，才亲了几下，人家就酥软得不行……我怕要真做起来，我、我估计招架不住你……” 乐易心中暗爽，脸上却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别说你招架不住，小然也不是我的对手……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可不敢说出来。 “看来我得认真把房中术捡起来，不然以后会被你欺负得死死的……”南梦卿幽幽地在他耳边吹气如兰，“你这两天，是不是跟楼沧溟练技术了？” 到最后，她把怀疑的目标放在了楼魔女身上。 对于楼沧溟，她还是有一点心理阴影的，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无论是魔女的实力、位阶还是身材相貌，都是稳压自己一筹不止，而且又非常的“欲”，自己的男人要真和对方发生点什么，她完全能理解。 “练什么技术？少胡思乱想的！” 乐易当然断然否认。 “那你魔女特攻的魅力突然见涨，是怎么回事？” 南梦卿还是揪着不放。 乐易陷入了思索。 短短时间内，他能想到，也就是今天凌晨，他和陶然终于成就好事……虽然有些波折，中间还发生了让他几乎暴走的意外，但总的来说，过程还是很美妙的，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水乳交融……莫非是因为这事？ 像之前楼沧溟提到的，和她欢好，对他还有其他家中的魔女，也是有所裨益？ 可是，这次他欢好的对象可是陶然，不是楼沧溟啊，怎么自己也薅到好处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疑不定，起了身顺便也把南梦卿拉起来，故作轻松道： “可能是个人魅力自然增长，你别自己疑神疑鬼的……说吧，说正事。” 南梦卿见他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也不再抓着不放，搂住他重重亲了一口后，坐正了，认真道： “我这次回来不会待很久，拿了那三个小家伙就走。易哥，来日方长，我现在还不想做一只金丝雀……我有我的事要做。” 她说的三个小家伙，是之前“寄存”在乐易这里的三个a级魔物： 铁胆、太师、宣德。 三个都是重量级。 之前靠着小三“特能装”的特质，从留银带了回来。 现在也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乐易点了点头。 他打心里很欣赏南梦卿的一点，就是她看似“狐媚惑主”、巧言令色，做事的风格也透着一股功利和浮夸，但本质上，她有自己的精神追求，人格很独立，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江湖儿女。 看到他理解和欣赏的目光，南梦卿心中涌出一股柔情蜜意，她再度缠上来，献上香吻，还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老公，我好喜欢你，等我把家传的房中术捡起来后，我们再大干一场，好不好？” 乐易：“……”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会为你守身如玉的你放心……但是，你能不能也为我上上心呀？怎么才几天不见，家里就多出几个人来？还有，不许你打那个崔敏敏的主意！” 乐易奇了： “为啥？” “不为啥，她胸太大了！搞得我好自卑好有压力啊！你赶紧给我揉揉……” 乐易：“……” 他把手抽回来，拿出说正事的语气： “一会我就把小三召出来，让它把三个小家伙还给你。” “接下来呢，你有什么计划？” 南梦卿进入说正事的状态，她告诉乐易，她的“经纪人”兼合作伙伴，也就是他们见过的那个风雅颂，给她接了一个新活，在幽京，钱不少…… 乐易越听越不对。 注意到乐易脸上的表情，南梦卿停下来问道： “怎么了？这单子你听过？有问题？” 乐易笑笑： “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个跟我听的一个，有不少重合的地方，像同一件事的两个不同面……” 然后把傅诗嘉介绍的那个单子告诉她。 听了一会，南梦卿也笑了： “是了，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那看来这单子钱多是真的，涉及到两拨人斗法、比拼财力了，那错不了。” 乐易：“你觉得这单子能做？” 南梦卿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娇笑道： “能做，怎么不能做？到时候我们各为其主、各凭本事……” 说着说着又贴上来，一边亲吻乐易一边大放厥词： “到时候我们夫妻黑店，吃两头、赚两头的钱，岂不美哉？” 乐易还是有点担心： “你的身份？进京真的没问题？” “嗨，知道我是聂隐娘的，只有你，还有家里这些魔女，她们不可能去告我密吧？”南梦卿自信满满，“就连我的合作伙伴，风雅颂，她也不确定……再说了，我有太多办法混进去了，不用担心。” “到时候，你在明，我在暗，主打一个里应外合……”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南梦卿拿回了她的3个a级魔物，风风火火地就准备告辞了，不过临走前，她想起了那三个尾随乐易、图谋不轨的家伙，忍不住问道： “老公，小公园里那三个人……？” 乐易也不瞒她： “基金会的，事情有点小复杂，不过，嗯，问题不大……呃，有点个人恩怨在里面，说实话，他们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他们呢。” 第一次听到乐易说出这样“杀气腾腾”的话，南梦卿美目一亮，娇俏道： “那老公你加油。搞垮基金会、搞死他们，基金会在黑市欺行霸市由来已久，早就欠收拾了……” 南梦卿说走就走，魔女们再三挽留，都无法动摇她出去浪的心，跟着吃了一顿午饭，到下午的时候就溜了。 溜了就算了，偏偏走了后她在心灵频道里给乐易发消息： “老公，你不守男德，家里多出这么多姐妹，已经没我容身之地，呜呜呜，走了。希望下次来的时候，有我的专属房间，爱你哟。” 看得乐易又气又笑。 看到乐易站在原地像是发呆又像是傻笑，陶然飘了过来，故意使性子道： “怎么，有人走了，舍不得？” 还上手掐了掐。 嗷！ 乐易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己青梅在使坏，顿时装出恶形恶相的样子，抱着她就往自己的卧室里钻。陶然意识到什么，脸立即红得不行，求饶道： “易哥！……让我缓几天，让我缓缓……” 然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乐易很少见到陶然害羞成这副模样，他本意就是逗逗她而已，看到她这样子，心中的邪火当即清空，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她旁边，继续思考问题。 他刚才确实在思考。 思考怎么应付很有可能到来的基金会的报复。 从那三个死了的袭击者尸体上，他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陶然双手捂着脸躺在床上，等了一会，没等来乐易的下一步行动，把手拿开，看到他坐在床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立即又羞又气地把他扑倒在床上。 “你个负心汉！是不是吃干抹净，打算另寻新欢了？” “是不是看到南梦卿有身体，我没有身体，给不了你最真实的床笫之欢？嘤嘤嘤……” 陶然的“胡搅蛮缠”当然是演的，主要是为了化解自己刚才的尴尬，乐易当然也看出来了，乐呵呵地搂住她，陶然假模假样挣扎了一下，然后就安静地趴着不动了。 “易哥，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等了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 乐易犹豫了下，还是把三个袭击者的事告诉了陶然，只不过隐去了南梦卿弄死他们的部分，把那三人的死亡默认算在他的头上。 但是女孩子在“抠细节”这件事上的执着和敏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听乐易说了一遍过程后，陶然狡黠地发问： “南梦卿她给你发消息、提醒你背后有跟踪的人，除此之外，她做了什么？” “我不信，以她的性格这种情况下会什么都不做……尤其是，你刚才说，那些人朝你射暗箭……” 乐易已经有些嗫嗫嚅嚅了： “她，就是提醒呀，提醒就已经、已经很不错了……” 他这会有点后悔了，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把简单事情搞复杂了。 自家青梅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尤其是涉及他的切身利益和人身安全问题上，陶然恨不得举一个放大镜复盘所有细节。 果然，陶然真的有点生气了，她一个翻身骑在他身上，“恶狠狠”地噙住他的唇： “那三个人是她杀的，对不对？你是担心我怪罪她、怪她惹麻烦？还是怕我吃她醋？！……打死你！” 说完，拳头不轻不重、仿佛鼓点一般落在他胸口。 虽然她已经很控制力度了，但是正气头上，难免控制得不够精细，落在乐易身上，他就有点遭罪了。 乐易连连吃痛，躲又躲不开，干脆双手把她身子箍住，笑嘻嘻地看着她。 陶然气消了，心软了，忍不住亲了上去。 然后又一发不可收。 一室皆春。 过了好一会。 乐易搂着陶然光溜溜的脊背，调笑道： “小然，说实话我有点后怕……刚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啥？” 陶然的声音慵懒绵软，可见折腾得不轻。 “我怕像上次那样，咱俩同登极乐的时候，嗷，你又被传到楼沧溟那里……我已经做好了再杀过去的准备。” “嘻嘻，那不至于，”陶然小心地坐起来，“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是第一次才会那样，恰好赶上了我获得契机的启示……”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我问过房姐了，她说以后我们大可不用担心，尽管大胆行房……” 看到乐易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羞急地靠上来： “不行不行，我真的要缓缓了……易哥你太厉害了，我要有身体，这会估计已经散架了……” 她泄愤似地拍了拍乐易的肩，然后狐疑又羞涩地问道： “你是不是，是不是跟南梦卿学过……她家传那些，房中秘术？” 乐易顿时有点无奈又有点得意。 一个南梦卿，一个她，南梦卿问他是不是跟楼沧溟学的，这会她又问是不是跟南梦卿学的……呵呵，你们为何总是把我的强大，归功于其他旁门左道？ “当然没有，”他搂紧陶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跟我收容你、是你的宿主有关？” 陶然不说话了，也没好意思往下深究。 “对了，那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基金会的那些人……？” 她又回到了说正事的状态。 乐易笑道： “那三个人里，有一个的身份，嗯，并不纯粹，是混进基金会的暗桩、卧底，而且跟咱们还有点历史恩怨……” “啊？” 第370章 要有光，要有沙滩椅 客厅。 魔女们又围坐着。 听乐易讲他跟基金会过去的那点恩怨。 确实就一点，而且名义上也已经了结了，在今天以前，至少乐易觉得已经了结了，一来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二来在今天以前，基金会的人几乎没怎么在他的生活中出现了。 泥头车谋杀案，仿佛成了一个遥远的夏天的回忆。 现在，在座的魔女当中，只有陶然和鹿凌霜是那件事的亲历者和见证者。 因为那件事，他差点被弄死、被送到医院，医院的人一时半会不知联系谁，就把电话打到了傅诗嘉的手机上，而傅诗嘉是因为“夜莺案”与乐易打过照面，给他留了名片，事发的时候，名片正躺在他的挎包里，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才让他和鹿凌霜有机会走到一起。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事，”乐易总结道，“但今天那仨人，他们的身份有点问题……” 顾璇依忙问：“难道他们不是基金会的？” 顾魔女之前是霓裳社的，而霓裳社和基金会有一定渊源，虽然近些年已经独立出来，但两者之间还有一些人员往来，比如说，当初介绍她进霓裳社的一位师姐，现在其实已经离开霓裳社，加入了基金会。所以，她对基金会的观感有点复杂。 刚来乐易这边的时候，她就听说了乐易与基金会之间有点纠葛，但也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能发生点什么？ 如果可能，顾璇依是真不希望乐易与基金会交恶太深，因为她深知基金会是多么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不仅在各地有分部、有分支机构，还有自己的产业，可以说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这种大组织如果铁了心要对付、恶心一个人，办法可太多了。 乐易笑道：“他们是基金会的，不过其中有一个，她还是李家的人。” 李家？ 哪个李家？ 陶然、鹿凌霜和姬一已经反应过来。姬一表情微妙，灵机一动地做了个类比： “豫让刺赵襄子？” 乐易先是一怔，笑骂道： “过了过了……怎么拿我和赵无恤比，人家比我能忍、比我狠多了。而且，那厮也配不上豫让……” 听着他俩打哑谜，魔女们除了陶然和鹿凌霜，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眼看着性格急躁的崔敏敏就要上前来锁喉自己，乐易环视一周，笑道： “这事，最好当着小凤的面一起说……” 几分钟后。 乐易的结界里。 风和日丽的海滩，似乎有一种让时间慢下来的魔力。 每次来到这里，魔女们的心情都会变好。 就连话最少的罗思婕，整个人都会比在外面的时候，显得更活跃一些。 崔敏敏喜滋滋地锁喉乐易： “这地方，以后得多带我们来……别藏着掖着呀，真是的。” 然后把他掰过来，很不见外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当做奖励。 崔魔女还不知道，作为已经被他收容的魔女，是有进出他结界的自由的，只要乐易不刻意卡权限…… 她豪气万千地感叹： “别说龙国了，国外的有名的海滩我也去过不少，但没有一处比得上你这里哎，你这地方要是当景区开发，至少5a级起步。” 曾经的旅游达人聂锦书难得没有拆乐易的台，她点了点头，对崔敏敏的话表示认同： “乐易哥这地方确实不错，光这水质、沙质已经赢了……” 她左看右看，嘴上说了一句让魔女们都心痒痒的话： “好想游泳啊！……我已经至少五年没下水了吧？” 崔敏敏仿佛触电一般站直了，嘴上嚷嚷： “游啊！乐易，别急着关结界，姐今天要游个痛快……” 一边说一边往不远处的礁石后面跑。 众人奇了。 崔姐这是干嘛去？ 倒是聂锦书和苏媞猜出了她的想法，聂锦书笑嘻嘻地推拉着苏御姐快步走过去：“敏敏姐，我们来了……” 几分钟后，从礁石后面走出了三个泳装丽人！ 其他魔女尖叫着、大笑着向她们围过去。 乐易扫了一眼，发现三女给自己具现的泳衣，嗯，都比较保守。 有点遗憾呐。 还是不够放得开…… 鹿凌霜从后面搂住他，掐了掐他腰间软肉，居然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易哥，是不是觉得布料有点多？” “是，啊，不是……” “哈哈哈，看招……” 在一块时间久了，鹿凌霜的性格开始有点向陶然看齐，偶尔也会跟他使使坏、开开玩笑，比刚来的时候开朗、活泼了些。乐易把她揽到身前，端详她好看到犯规的脸。 “凌霜，你要不也去换换？你这样子，我不敢想穿泳衣该有多好看……“ 然后故意装出了个吞口水的猪哥模样。 鹿凌霜噗呲一笑，快速啄了一下他的唇，羞涩道： “我不会游泳。” “学嘛，”乐易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他看了看四周，感慨一句，“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余生还长。 只要愿意学，日拱一卒，学游泳而已，对她们来说会是什么难事吗？ 乐易对魔女们说道：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把小凤带过来。” 过了没多久。 乐易在树宝那里找到了李栖梧。 再次见到乐易，她下意识地起身，就要向他扑过来，然后才想起自己光着身子，她“啊”惊叫一声，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去，快速地给自己具现一身衣服，这才悠悠地转过身来。 “小凤！” 乐易高兴地打声招呼。 从时间上来看，他们上次见面、上次在一块，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但是李栖梧看到他时、脸上那种仿佛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又是如此的真挚。 某个瞬间，乐易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饲主，把“宠物”扔到了一个有吃有喝、但没人陪伴的孤独的环境里，任其自生自灭…… 心中再次生出了一些罪恶感。 李栖梧站定了后，还是忍不住扑了上来，把头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主人……” “乐易哥，我好想你……” 她轻声呢喃着。 像只重回饲主怀抱的小动物，楚楚可怜。 乐易心中感慨，家里的所有魔女中，小凤是他打交道最少的，类似的还有姬二和姬三，但是她，她们，却对他有一种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再怎么神经粗大也能感受到的依恋，一种被支配者对支配者、家中成员对家长的依恋，这种感情之强烈，甚至比同样喜欢把主人挂在嘴上的苏媞给他的感觉更强烈。 “难道是结界的原因？放大了她们内心对我这个宿主的依赖感？” 乐易小心地猜测。 李栖梧搂紧了乐易，贪恋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他心有歉疚，也不好一把子将她推开。 只好静静地等待她将这一轮情绪宣泄完毕。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相比刚来的时候，李栖梧“身体”的真实感，要高出不少，在房姐的“手术”之后，她的状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朝着一个“更正常”的魔女稳步迈进。 乐易注意到，相比上次在莫邪幻境里看到的，她好像变丰满了些？ 身上挂肉了，身体的曲线也初见端倪…… 在收容之前，还有刚来的时候，李栖梧可太清瘦了，说是排骨精也不为过，而且她的瘦，和新来的白夜那种为了跳舞、刻意节食减下来的瘦不一样，她是营养不良、加上身体各种沉疴顽疾叠加造成的干瘦、病态瘦。 上次在莫邪幻境，她脸上的气色已经有所好转，本来苍白灰暗的皮肤有了些许光泽……现在看来，房姐“手术”的“后遗症”仍在发力？！ 才几天不见，她的体重肉眼判断至少多出了十斤，原本瘦到有些凹陷的脸颊，现在苹果肌也有点饱满起来，此刻的她，窝在他的怀中，整个身子，也不像之前那么骨感、抱紧了还有点硌得慌，胸脯也微微鼓胀，原本扁塌的臀部，也有了点挺翘之势…… 感受着，渐渐就有点心猿意马，正好李栖梧一个耸肩、调整了站姿，他原本放在她后腰上的双手滑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落在她的臀瓣上，结结实实地握住！ 李栖梧顿时发出一声温软的鼻音。 身体为之一酥。 她抬头看乐易，眼睛中多出了一层水汽，没等乐易开口，就踮起脚吻了上来…… 乐易更不敢乱动了。 李栖梧一边热烈地吻着，一边笨拙地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他： “乐易哥，让我报答你……” “主人，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说过，放在古代，你对我如此大恩，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给你做妾。现在，我还是这么想。” 乐易也想起来了。 当日，他们泛舟于芫山湖上的时候，李栖梧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当时被他们当成了一句戏言。 要不是今天她再提起，这些话，终究只是戏言，最后将完完全全随着湖上的清风消逝不见。 乐易心下一凛，拍了拍李栖梧的屁股，把她推开。 “小凤，咱们有缘遇到，就不要说这种话，妾不妾的……你说你脑袋里整天想的啥？” 说着装出数落她的样子，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见她欲言又止、想开口争辩，乐易立即转移话题： “对了！姬二、姬三她俩跟房姐闭关去了，你知道吧？你一个人，会不会很闷？” 李栖梧点头：“我知道。是有点闷，能说话的只有树宝……” 她抿着唇，羞涩地踏前一步，鼓起勇气问道： “主人，乐易哥……你以后能不能多进来陪陪我？” “我不奢求一个人独霸你太多时间，就时不时进来，好不好？” 乐易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 他想到房姐在说到魔女奠基的时候、特意交代让魔女们以后多往他结界跑，于是笑着对李栖梧说道： “不光是我，以后家里的姐妹们我也会让她们多往这里跑、多找你聊天……” 然后抓住她的手，朗声说道： “家里最近又来新人了，介绍你认识认识……另外，我有李阀的消息了，呵呵。” 他带着李栖梧回到了刚才魔女们所在的落点。 顿时有点眼花缭乱。 眼睛不知该落在何处。 陶然笑吟吟搂住他，轻拧他的耳朵、把他的脸掰向他处： “不许色眯眯地乱看。” 在他去接李栖梧的这小会，魔女们竟然都完成了变装，端出了一个活色生香的泳装派对！ 就连嘴最硬的魔女大王，也在她们的“威逼”之下，完成了泳装变身，此刻正害臊地躲在人堆里不出来。 “别催！别催！” “哎呀，谁摸我屁股！……锦书你个混蛋，是你吗？不是？……小心我用锥子扎你哦。” 姬一咋咋呼呼的少女音这会听着很是喜感，她磨磨蹭蹭地站出来，昂着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双腿却夹紧着，脚趾抠着地上的沙子。 乐易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她给自己具现了一件湖蓝色的连体泳衣，露出两条白嫩嫩的长腿。 哎哟，不错哦。 注意到乐易的目光看过来，姬一立即不善地看向他，乐易顿时收敛笑意，眼中更不敢有任何内容，省得她要说出什么怪话来。 但光看不发表任何看法，也不符合他的风格，于是他尽量正经严肃地点评道： “小姬一，腿很长，不错。” 姬一先是一怔，然后小脸蛋立即红得不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面前： “坏人！坏人你不许看！” “哈哈哈。” “陶然姐你管管他！……他、他对一个幼女品头论足，他嘲笑我搓衣板……” 说着已经骑到他后背，开始用小拳头捶打，乐易护住头部，闪转腾挪。 陶然看着他俩一对活宝，笑吟吟的不做任何表示。 “行了行了，夸你都不行……”乐易把姬一擒住，递给陶然，“少给自己加戏。” 这会，他才有机会好好欣赏魔女们的泳装倩影。 陶然身上的款式意外的大胆、奔放，将她犯规的身材优势完全体现了出来。见乐易看过来，她还很不见外地挺了挺胸，一下子从甜美少女风转变为了性感尤物风。 “果然是老夫老妻，小然这……啧啧，真豁出去了。” 乐易心知肚明，陶然平常穿衣打扮都偏保守，最多一点少女俏皮可爱风，极少会有意彰显自己身材上的优势……她现在勇敢地迈出这一步，是因为觉得二人关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已经进入新的阶段，她作为“大妇”，需要做出一点不一样的改变？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多了。陶然之所以会给自己具现这么性感风情的一身，也可能是被其他魔女们撺掇、蛊惑下的结果？比如某个贼心不死的魔女，此时正流着口水大饱眼福，目光可比乐易肆无忌惮多了。 有趣的是，此时崔敏敏和苏媞她俩，又换了一身，之前被他暗批为保守的那一套，都换成了更性感暴露的款式，她俩的胸围本来就很傲人，与陶然站一起，肉光致致、波涛汹涌，让观者的呼吸都有些轻了。 顾璇依出声哀叹：“你们！你们不讲武德……呜呜呜。” “可恶的大雷！” 她旁边站着罗思婕、莫然和张般若，几人都表情讪讪。 倒是同为“小雷”的白夜丝毫不受影响，她还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具现衣服的乐趣中。这种看来如同魔法的“威能”，她之前可是想都没敢想，现在，在乐易的结界里可以不算费力地使出来了！问题是，她还没固化！ 苏媞给她解释了一番： “小白，你作为魔女其实已经成型了，只是欠缺觉醒而已……对，觉醒几乎就是你们说的固化，在主人这个结界，我们魔女对能力的运用会突破一定的桎梏，你可以理解为获得更高权限，所以，你可以具现衣服，这一点不奇怪。” 白夜高兴极了。 在来这边之前，家长就告诉她，有一个特别的魔女之家，在那里她有可能不需要固化也可以获得魔女的能力、做到一些只有魔女才能做到的事情。她当时就很热切地问家长： “那代价是什么呢？我需要做些什么？” 家长想了想，竟然有些纠结地告诉她： “没听说有什么代价，这中间可能存在，呵呵，很大的弹性和议价空间……也许你需要和他睡觉？也许你什么都不用做。总之，你见机行事、遵从本心就行。” 听得她是既害羞，又震惊。 现在，来这里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就有收获感了。 而付出的代价是，呃，好像没有？ 如果穿着泳衣出现在他面前不算代价的话。 李栖梧也是大震惊，她目不暇接地看着穿着清凉的姐妹们，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陶然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栖梧，来，给你介绍一下新姐妹，嘿嘿”。 但是很快，李栖梧也“支付”了代价，她被几个魔女围起来，不得已具现了一身泳装出来。 泳装派对之名彻底落实。 魔女大王这会吐槽道：“坏人乐易哥，你这个结界哪都好，就是太荒凉、太原生态了，一点设施都没，要是这里有几栋小木屋、再来一排沙滩椅，那才叫海滨度假村。” 乐易笑骂道：“我哪里给你搞小木屋、沙滩椅去？” 突然，他心有所感，整个人沉静下来，听到了来自心灵深处、像机械合成音的播报声： “贡献达标，建造权限解锁，并已下发。宿主可以自行尝试。” 他沉默住了。 在魔女们发现他异常、鹿凌霜已经凑过来询问他的时候，乐易突然醒转，转身面向沙滩不远处的一大块空地，抬了抬手： “要有光。” 一大排建筑瞬间拔地而起。 他又转过身来，看了看脚下，在魔女们惊愕的目光下，笑呵呵道： “要有沙滩椅。” “姬一你要的沙滩椅。” 一排五彩缤纷的沙滩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的脚边！ 椅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椅腿深深扎进沙里，稳稳当当，仿佛它们本就该在这里，只是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言出法随？” “言灵术？” 魔女们纷纷惊呼，聂锦书的反应最浮夸，她搂住苏媞大呼小叫“老婆，快出来看上帝”，趁机揩油才是真…… 乐易得意道： “莫慌莫慌，基操勿6，呵呵，小术而已。”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说说李家余孽的事了。” 第371章 他一定恨死你了…… 听完乐易讲完“李家余孽”的事情后，魔女们脸上的表情只有兴奋。 她们当中，除了当事人李栖梧，就只有陶然、鹿凌霜、姬依三个跟着乐易经历过那档子事。 一刀一剑真侠侣，西芫齐心斗豪强，仿佛成了遥远的往事。 “托塔天王那老货竟然还活着，”李栖梧眼睛红了，虽然在她心中，更恨的李阎已经被她亲手杀死、大仇已报，但得知李阀还活蹦乱跳，她又不淡定了，“当时应该补刀才对，以为这老东西成植物人、这辈子已经醒不来了。” 陶然也遗憾道：“除恶务尽。哎，我的失误，当时在李家庄园，明明顺手的事情……” 李栖梧着急了：“陶然姐，这肯定不能怪你啊！” 陶然还是坚持：“怪我、怪我，当时都已经杀到李家庄园了，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乐易笑着出来做和事佬：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没必要后悔，当时谁也想不到，那老东西还能咸鱼翻身。” “他要是躲起来、安安静静地了此残生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算搞事，呵呵，那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两次。” 魔女们心下一凛，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很少听到乐易对一个人放如此狠话，在她们的印象中，乐易是个性格随和、脾气有点温吞的老好人，很少跟人急眼，爱开玩笑，也开得起玩笑，就算姬一这样屡屡“以下犯上”、没大没小地顶撞他，他也从未真正动怒过，最多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她，这一点其实姬一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她口中的“坏人乐易哥”，每次说要教训她，都只是板子高高举起，最后轻轻落下，所以她才这么有恃无恐…… 现在听到他嘴里蹦出如此“狠辣”的台词，她们的感觉有点微妙，莫非乐易哥要“黑化”了？ 乐易看懂了她们的眼神，先是一怔，然后笑着解释道： “嗨，你们怎么这么看我？跟你们说，这个叫李阀的，实在是个大坏蛋，不需要小凤来说，我现在就能说一些他的劣迹……” 他把亡人戒在那三个袭击者记忆里看到的事情告诉她们。 三个袭击者中，那个被称作蔡姐的女人，是李阀秘密收的一个外门弟子，同时也是他的情妇……之一。在李阀跟人比试、被人打伤成植物人之前，她就得到李阀的授意，加入基金会，潜伏了起来。经过这些年的打磨，她也混了上来，成为基金会在江南省这边的一个小中层，直接向基金会分驻南斗的理事负责。 上个月，在李家覆灭、李阎身死当晚神秘消失的李阀，突然流窜到了南斗。此时的他宛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完全见不得光。 李家覆灭后，原749局的工作组很快进驻西芫，查获了李家父子大量的、涉及到杀人越货、鱼肉乡里、魔物犯罪等证据，可以说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所以昔日的“托塔天王”李阀，现在实际上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通缉犯。 “乐易哥，他找那个姓蔡的女人做什么？那个女人只是基金会的一个小头目，应该庇护不了他吧？” 顾璇依好奇发问。 苏媞追问：“主人，那三个袭击者，他们是怎么找上你的？或者说，他们是怎么想要找你的？” 乐易无奈道： “其实，怎么说呢，有点巧合，正好凑一块了。” “李阀找到姓蔡的女人，或者说，他之所以冒险流窜到南斗来，其实第一复仇对象并不是我，呵呵，我只是第二顺位的。” 魔女们：“啊？” 乐易继续说道： “我和凌霜她们，当日在西芫也算是抛头露面了一阵子，所以他能把李阎的死、李家的覆灭联想到我们身上，并不难，加上我们公开的身份是银安的业务员，顺藤摸瓜查一查，还是能查出来的。” “但他们三个，突然要找我，一开始并不是李阀的意思，其实是东海那边，有人托南斗的人查我，他们才动起来的，本来只是想调查我的行踪、背景这些而已，只是那个姓蔡的女人，动了私心、临时起意，呵呵，就想弄死我……” 怎么扯到东海那边去了？ 跟东海那边有什么关系？ 不对，我们刚从东海的明州回来？ 魔女们也想到了什么，乐易点点头，无奈道：“应该是明州那边的人对我产生兴趣，呵呵……” 看到他的表情，青梅魔女哪还不知道他知道些什么了，立即扑到他背后： “快交代！是不是有哪个怀疑对象了？” 乐易迟疑了一下，老实承认： “我猜是陆紫绮那边。她家在明州本来就很有实力，她爸还是基金会傩组织的理事。” 魔女们顿时恍然，有几个立即似笑非笑地看向乐易，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除了新来的白夜，她们都是见过陆紫绮的。 再次听到陆紫绮这个名字，张般若表情复杂，心思细腻的苏媞正好挨着她坐，见状立即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璇依总结分析道： “也就是说，一开始，那三个人可能并不是抱着恶意？他们只是例行完成组织指派的任务，但是那个姓蔡的女人，自作主张，把任务的性质变了，从跟踪调查变成了刺杀？……还有，乐易哥，你刚才说，李阀的第一复仇对象不是你，你是第二顺位，那谁是第一？” 乐易表情顿时有些古怪，他想了想，组织语言道： “其实你们应该能猜到。李阀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心里最恨的，可不一定是我呀，呵呵，再说了，李阎是小凤杀的，我只是个出谋划策的龙套而已……” 说着他故意嬉皮笑脸地看向李栖梧。 李栖梧确实很在意自己亲手手刃仇敌这件事，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甜，立即大声笑道： “对！杀李阎者，李栖梧是也，李阀老匹夫有本事来找我算账！” 姬一也笑嘻嘻地捧哏：“栖梧姐当时老帅了，你们没见到，她杀了那个叫李阎的家伙两次，整整两次！” 崔敏敏顺着乐易刚才的话说下去： “托塔天王李阀，当时局里有记录在案，但没有重点关注，毕竟当时他已经属于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呵呵，没想到是这么个老梆子、坏东西……乐易你刚才说他最恨谁？我猜你是不是想说，当初谁把他打成植物人？是那个人吗？” 乐易笑道： “是。他最恨的人是她，不是我。对她的仇恨程度，超过了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角色，哈哈。” 他的脸上表情再度变得微妙： “说实话，我在姓蔡的女人记忆里，看到李阀恶狠狠地吼出她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哈哈。” 魔女们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看乐易的表情，她们意识到，他说的那个“她”，是一个她们认识的女人？ “是谢君潇吗？” 苏媞先猜到。 在莫邪幻境的时候，在复国者的营地里，在龙泉镇那堵倒塌的高墙前，她们是见过谢君潇的。那个美貌到让人生不起嫉妒心的女人，给魔女们的印象很深，知道她不但不是花瓶，还是一个事业有成、自身实力又不俗的a级收容师。 现实中，a级收容师已经是寻常难得一见的了，更何况，她还这么漂亮！ 不等乐易回答，顾璇依先表示怀疑： “谢姐吗？我觉得不可能吧，我之前在她身边做事的时候，很少听说她跟人动手，而且以她的性格，多少会讲一些江湖体面，讲究点到为止，不会轻易撕破脸的……” 然后她自己悚然一惊： “不会是……黄典典吧？！” 相比谢君潇，她更愿意相信是黄典典做的。毕竟，黄典典的武力值摆在那里，而且她有不少“前科”，听说她曾经一个人在烧烤摊打趴十几个练散打的体育生，把其中几个都打哭了…… 谢君潇之前跟她提起过，黄典典的习武天赋远超收容天赋，放在古代，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侠起步……以她的身手，如果近了身，把一个收容师打成植物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吧？ “呵呵，都不是，你们别猜了，”乐易笑了笑摇头道，“是沈安妮。” “给我发工资的人……等会！我得给她打个电话提醒下。” 乐易豁然起身，找到手机，给沈安妮打了过去。 该说不说，沈安妮和管千姿，是他职业生涯除了房姐外的两大贵人，她俩不管谁出事，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更何况，算起来，他和沈安妮的私交还不错，于公于私，都不希望她被李阀那种人害了。 电话接通后，乐易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地告诉沈安妮： 他通过某些渠道得到了曾经的李天王、如今的通缉犯李阀的消息，知道他现在人就在南斗，并据可靠消息得知，李阀极有可能对她出手，希望她能提高警惕…… 沈安妮对他特意打电话过来示警有点准备不足，觉得很意外，但她把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表现得很平淡，和乐易又随便插科打诨聊了一会后，才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她兴奋地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了一个滚，然后爬起来，给管千姿打电话： “老管，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哈哈，你的心腹爱将乐易，刚才给我递了一个重要情报……” “什么重要情报？他不是还在休假吗？” “咦，你怎么知道乐易在休假……公司这么多人，你怎么偏偏知道他……？” “沈安妮！”电话那头，管千姿提高了音量，“你别打岔！快说。” “呃，是这样，李阀，还记得吧？那货出现了，人现在在南斗。” 管千姿沉默了。 想了想，有点忧虑道： “老东西能从你的仲夏夜之梦醒来，还算有点门道，不过他一定恨死你了……安妮，你危险了。” 沈安妮满不在乎道： “我有什么危险？我能他赢一次，就能赢他两次！……我就怕，乐易危险了，呵呵。” 第372章 快派魔物保护我! 乐易这边。 他给沈安妮打了电话后，犹自不放心，想了想，又给小潘打了个电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李家覆灭后，是潘哥他们的工作组下去“抄家”的吧？乐易还记得，之前自己就调笑过他，是不是抄家抄出好东西了？当时他也没否认！ 那李阀的事、李阀的去向问题，他是不是还在跟进的呢？ 这事还归不归他管？ 潘修宇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某个会场开会，他一看来电人名字，对周围说声抱歉，立即拿着手机从会议室里溜了出来。 “乐易？有事？” 他直来直去地问道。 一来是他性格使然，不喜欢弯弯绕绕，二来以他对乐易的了解，深知这家伙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直奔主题就好，两个爷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 “潘哥，潘处，”乐易笑嘻嘻地打了招呼，“我得到了点消息，想了想应该上报，但我又不认识几个人，所以打给你……” 他把李阀藏身南斗市的消息告诉潘修宇，消息来源被他编造为无意中从某个基金会的“路人”口中得到，不保证真实性…… 还把死了的那个蔡姐的存在抹去了，只字不提。 虽然乐易口中说“不保证真实性”，但潘修宇不可能不重视，他也相信乐易如果没有把握，是不会特意给自己电话提这么一嘴的。 潘修宇沉声道： “乐易，这事真是谢谢你了……李阀的事虽然不是我在跟了，但我会帮你转告给负责人的，现在负责的是我以前的同事，你这算是又帮我们一个忙了。” 乐易忙笑道： “过了过了，举手之劳而已。那先这样？潘哥你忙……” 潘修宇见他干净利落地要打断电话，连忙问他： “乐易，别急着挂……问你个事。收容师考核大会，你那边怎么说？能确定了吗现在？” 乐易有点窘，含糊道： “不好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能去。” 虽然知道银安极可能给自己一个内定的名额，但事情没真正落实前，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满。 “什么叫应该？！我就当做你能去了啊！到时候，到了幽京，记得联系我！” 潘修宇这才高兴地把电话给挂了。 放下电话，潘修宇立即把乐易的消息转告给前同事，然后面色有点凝重地回到会场。 这是明州市政府关于“折柳庄s级幻境善后工作”闭门会议的第二天。 潘修宇回到自己的座位，又拿起桌子上打印出来的报告，陷入了沉思。 报告里，高频提到了几个词语： 龙泉镇。 姬大王。 三巨头。 剑奴。 复国者。 …… 但都没有乐易，或者任何与乐易有关的词。 部委派下来的工作组和明州本地的工作人员，他们做事不可谓不卖力，在幻境结束后，立即投入了日以继夜的善后、调查工作，对当事人幸存者进行了严密又详实的走访。在调查过后，他们甚至查出了好些个“漏网之鱼”，一些在幻境里劣迹斑斑、背负不止一条命案的家伙，都被他们揪了出来，工作已经初见成效。 在这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里，他们对幻境里的生态、对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当时面临的处境，进行了比较真实可信的还原和揭露。 提到了“系统”（魔物）发放的任务。 提到了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们，从一开始就被划分成了两个你死我活的阵营，剑徒和复国者。 提到了受害者们在任务和身份的双重压力下，各种被动或主动的作恶、倾轧行为。 提到了超能力，提到了收容师不能获得超能力的“规则”。 提到了复国者中的三巨头。三个恶行累累、在坑人害人的道路上做大做强的头目。除了一个叫洛革新的疑似在幻境中与人比斗被杀死，另外两个也在幻境结束后伏法。 重点提到了一个地名：龙泉镇。 姬大王的龙泉镇。 撰写报告的人，通过各种比对和分析，最后总结出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有点吃惊的结论： 这个叫龙泉镇的地方，这个据说是被三个拥有超能力的女人统治的镇子，对这次幻境的提前关闭，极可能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他们从很多幸存者的口中得知，龙泉镇是如何在“姬大王”的管理之下，变成了幻境里的一座让人向往的堡垒、剑徒们心中的灯塔，变成了乱世里的桃花源……有不少全程亲历下来的幸存者，还言辞凿凿地认为，“系统”几次更改任务，都是因为龙泉镇忤逆了它的想法，让它不得不反复调整计划…… 换言之，如果没有龙泉镇，兴许幻境的混乱和无序将会持续更长时间，相互之间的杀戮一定会继续扩大，受影响的人一定会更多，最后伤亡和失踪的人数也不会只有四百不到了…… 可以说， 龙泉镇，有大功！ 那个叫姬大王的女孩子，有大功！ 她的两个伙伴，顾元帅，苏丞相，也有大功！ 让潘修宇有点不解、也有点不甘心的是，报告里，居然没有一点关于乐易的信息！ 难道他没有被卷进去？ 以他对乐易的了解，这小子要是被卷进去了，不可能寂寂无名，指定整出点大事来…… 乐易不知道，他口中的“潘哥”、“潘处”，此时正无比热切地念叨着他，恨不得把很多事情都安在他的头上。 他在盘点自己的魔物“库存”。 坐在客厅里，清点自己目前手上还有的魔物。 目前为止，他一共有15个魔物： 卡芙卡、四号姬、小三、小罗，以及从留银带回来的那11个。 细究起来，那11个其实算是南梦卿的，她取回她那3个a级魔物的时候，乐易就问过她，要不要也把这11个带走？ 南梦卿想都没想就就拒绝了，告诉他，那11个魔物当时是无主的，既然他已经收容了，就是他的了，她要回去的话还得重置，不划算……说着说着她搂住乐易贱兮兮道： “你的就是我的，我们夫妻店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你把它们养起来，到时候我看有合适的，再跟你张嘴。” 11个魔物里，有两个被房姐点评为资质尚可的，目前能级也有b-左右，也是它们当中最高的。 另外9个，相对就“磕碜”了点，能级都在b级以下，甚至连f级的都有。 之所以突然想要盘点手中魔物，完全是他福至心灵、临时起意。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姓蔡的女人死了，一直跟她单线联系的李阀联系不上她，会不会想到什么？ 会不会打草惊蛇？ 会不会狗急跳墙？ 虽然他自认首尾做得很干净、毁尸灭迹很彻底，但难保人家李阀还有其他的手段找上门来。对方可是老牌高级收容师，成名已久，乐易可不敢赌对方拿自己没办法。 而且，那三个袭击者，他们能在银行那里盯梢自己，说明已经掌握了不少信息，自己的住处说不定已经被李阀知晓…… 他不得不防。 正好也得空，好好检点一番自己的魔物。 眼下房姐闭关了，缺了一个灵敏的堪称全天候防护的管家，安保这一块，确实有所缺失，要是李阀那厮摸进来——乐易倒希望他能来，呵呵，只是不想发生什么意外。 他检查了一番，然后把坐在不远处、像个好奇宝宝目不转睛看着的白夜叫过来，对手中的一个魔物说道： “银铃，认识一下她，白夜，记住她的样子。” 白夜：“？” 乐易继续吩咐： “在家的时候，你就待在她周围，负责保护她，其他的事不用你管，明白吗？” 被他称为银铃的魔物，真身是一颗银制铃铛，立即清脆地给出回应： “知道了，主人。我的任务是保护白夜。” 白夜喜上眉梢。 新家主知道我是没有魔女能力的菜鸡，特意给我安排了一个魔物保镖？ 她感激地看向乐易，然后盈盈起身，甜笑道： “谢谢乐易哥。” 乐易犹豫了一下，把聂锦书和莫然也叫来，分别给她俩指定了一个魔物保镖。 聂锦书“恬不知耻”、欣欣然地接受了，倒是莫然表现得很抗拒，甚至觉得有些羞耻，她抱紧了乐易的胳膊、学姬一的样子快速晃了起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我自己就是魔物，让一个魔物来保护我，这不是太、太让我丢脸了吗？” 虽然觉得她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但乐易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安排。 “小莫然，听话，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他温柔地摸了摸莫然的小脑瓜子，“你现在能力还没成长起来，可以说是既不魔女，又不魔物……你妈把你托付给我，我肯定要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见她还想出言争辩，乐易只好拿出杀手锏吓唬她： “你想想，那个叫李阀的，他可是个糟老头子、一个花样百出的邪恶的收容师，要拿捏你这个小卡拉米，还不简单？你想想，你要是落在他手上，会多有惨？” 小魔物娘自己脑补了一下，然后脸上马上变色了，小鸡啄米般点头道： “快，快派魔物保护我！” 为此，魔女大王还用头捶了乐易几下，抗议他吓唬自己的小跟班。 除此之外，乐易还把几个魔物撒了出去。 让它们在小区还有自家周围布起防来。 他也不指望这些“魔物摄像头”能起到多大的拦截作用。 如果李阀硬闯的话。 所以他给魔物们的指令是：如果遇到可疑的收容师侵入，给他发送预警即可，以保护自己为上。 不需要它们与对方缠斗。 魔物们几时见过这样“通情达理”、体恤魔物的主家，纷纷欣然领命而去。 没想到，他的一时兴起，他的谨慎，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回报。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 布防在小区入口附近的魔物，率先给他发来了预警。 “主人！有收容师侵入！男性，大概六十岁……他好像发现我了！我要隐匿气息了，over！” 第373章 我要弄死他，公司能给我兜底吧? 乐易在亡人戒里看到的东西，其实比他告诉魔女们多得多。 他只是挑了一些重要的、有价值的东西拿出来讲了讲。 和刚入手时相比，现在的亡人戒可以“回溯”的时间更久远，已经脱离了死亡前若干小时或若干天的限制，也不局限于致死原因。死者记忆中，一些重要的、挥之不去、念念不忘的东西，都可能被亡人戒捕获，并陈列在记忆的长廊里，供乐易检索、查阅。 他在那个姓蔡的女人的记忆里，看到了李阀的样貌。 看到了许多年前，李阀教她收容相关知识的零星片段。 当然，也看到了李阀把她压在身下、她又骑在李阀身上的“丑陋”画面…… 但是，从这些记忆里，他看不出来，李阀的真实水平和能力，可以说，李阀从未在这个姓蔡的女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绝活，这可能是他为人谨慎使然，也可能是他对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有所保留，并不把她真的当做自己人。 这时候，真名叫青鸾、真身是一小面铜镜的魔物，给他发来消息。 魔物与宿主之间，存在着类似他与魔女们之间的心灵通讯，对于很多灵智和能级都不高的低级魔物，这种通讯几乎是它们与宿主沟通的唯一方式。因为有些魔物根本就不会说话！语言、语音表达能力捉急，只能通过心灵直连的方式，向宿主表达它们的想法。 青鸾的消息很简单，没有文字，就是一段“视频”，它把它看到的影像同步给了乐易。 影像里，是一个老男人，在有些漆黑的小区的石子路上漫步，乍一看，就像某个小区的住户，晚上出来遛弯，闲适、从容，一副无害的样子。 乐易看着老男人的样貌，与自己在亡人戒里看到的做了对比，心中有了些计较。 截至目前，他把魔物撒出去放哨的举措，算是收获了成效。 预警的作用已经达到。 来人确实就是李阀。 “看来，他对我的怨念也不小，”乐易嘀咕道，“刚把他的姘头弄死了，马上跳过沈安妮，直接找我这个第二顺位仇家来了，呵呵……” 有没有可能，这会我已经是第一顺位了？ 乐易无聊地猜想着。 这时候，陶然飘到他的身边搂住他： “易哥，有情况？” 从结界出来后，乐易打了两通电话，然后还把魔物翻检出来，把家中最弱的几个魔女安排了魔物保镖，一副备战的模样，魔女们自然也把警戒心拉了起来，就连不能长时间待在现实世界的李栖梧，这会也没舍得回去。 她们似乎也嗅到了战斗的气息。 听到陶然的问话，乐易迟疑一下，看了一圈客厅，除了白夜，其他魔女们都在。 白夜九点多就开始洗漱、准备上床睡觉，才过十点，已经不见她人了，她自己解释说，除了以前在团时有演出或者排练任务，她都是雷打不动地晚上十点上床睡觉，作息相当规律和养生。因为这，她还被姬一怼得不轻：“小白姐，睡什么睡，起来嗨！你说你，作为人的时候早睡早起，有什么用？还不是变成魔女……”幸亏苏媞及时把姬一拉走，不然指不定她会说出更多怪话来，白夜也更下不来台。 他也不隐瞒： “李阀来了。已经混进小区里面了。” 魔女们：“！” 下一秒，李栖梧两眼放光地站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陶然和姬一。 李栖梧是报仇心切，听到仇家名字，条件反射。 陶然她俩纯粹是好战分子…… 乐易赶紧“安抚”道： “对方是老牌收容师，a级，也可能是s级了说不定……” 看到她们的表情，又改口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好吧？老家伙压箱底的东西肯定不少，咱们不能大意。” “而且，你们还记得吧，李家是靠什么起家的？还记得李阎那个机械工作室吗？” 听到乐易的提醒，陶然李栖梧她们几个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名郡华庭小区。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静悄悄的。 这个小区虽然地段、配套什么的都不错，但房价偏高，这几年又赶上地产泡沫破灭，入住率一直上不去，空置率降不下来，到了晚上这个时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显得非常死寂。 李阀信步走着，越来越靠近目标所在的那栋楼，浑浊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嘴角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但是几秒后，他嘴边的笑意消失了。 黯淡的月光下，从阴影中走出了一个男青年。 手上提着一柄大关刀。 男青年一点武德不讲，也不讲江湖规矩，上来就怒骂： “来者可是李阀？！” “恶贯满盈，当诛！” 李阀的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冷哼一声： “你找死！” 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一个以他为圆心、半径大约六七米的透明圆球出现，将他和几米外的男青年罩住，男青年已经做出的举刀相向的动作，突然就慢了下来，仿佛中了迟缓术一般。 在外人看来，李阀自己也陷入了静止中。 两人相对而立，大眼瞪小眼，场面十分诡异。 不过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很短，数秒后，透明圆球破裂、消失，“静止画面”快进到男青年原地消失不见，他手中的大关刀也不知所踪！ 非常突兀！ 男青年和他的大关刀，就像两条被撤回的消息，突兀地原地消失，抹去了曾经存在的痕迹。 李阀轻咳一声，身体也恢复了活动，他脸色铁青，腰下弯，脑袋快速地左右张望。 像是一头意识到危险的野兽。 他开始缓缓地往后退。 这个幽静的小区，此时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丛林，仿佛正有什么让他忌惮、畏惧的东西，正踩着枯枝败叶，朝着他走来。 一个暗红色的易拉罐，突然从边上绿化带的灌木丛滚了出来，先是从他的脚边滚过，然后加速滚向边上的鹅卵石小路，在静谧的夜空下发出有些刺耳的磕碰和撞击声。 易拉罐滚远了，但李阀觉得自己听到了一阵阵少女的嬉笑声，从它滚过的地方响起。 他立即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然后一个趔趄，发现自己的一条腿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些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缠住！ 又一个易拉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一般，优哉游哉地滚到他的面前，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定住，发出人类的声音： “哎呀，运气不佳，我们抽到了一个冒牌货。”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李阀”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阴沉。 几分钟前。 在收到魔物的预警没多久。 乐易接到了沈安妮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沈安妮劈头盖脸地说道： “他是a级收容师，绝对没有s级，但他的本命能力很特别，可以把自己的意识寄生在他的魔物上面，并且自由、快速地来回传输……” 他？ 乐易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安妮说的是谁，心中既好笑又感动。 这么晚了，就特意打电话来给我说一声李阀的能力情况？！ 她是认准了李阀会来找我算账吗？ 呃，确实是已经来了。 现在正在小区里“踩点”呢。 看起来是势在必得、今晚必取我性命的样子，呵呵。 她也不管乐易有没有在听，继续介绍道： “他的控物水平也不错，但是李家覆灭后，短期内他应该也攒不回鼎盛时期那么丰厚的身家了，对他的战力会有不小影响。但也不好说，这种老江湖心眼极多，不知道给自己留了多少后路、埋了多少暗线。总之……” “要杀他，要防着他魔物偷袭……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真身。” 乐易沉默了。 “喂，你小子有没有听啊，”沈安妮有点焦急有点不高兴道，可能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她的声音又变得嗲嗲的，“实在不行，你换个地方住吧，最近就别回家了。” 他笑了笑，决定坦白一点： “安妮姐，如果我说，他就在我家楼下现在……” 电话那边响起物品翻倒、掉落的声音。 几秒后。 沈安妮：“你认真的？” 乐易苦笑：“那不然呢。” 沈安妮声音拔尖道：“你跑啊！……或者报警！别待在屋子里，他们这种人有的是办法入室，躲房间里根本没用……” 乐易表情古怪： “我为什么要跑？……对了，安妮姐，我要弄死他，公司能给我兜底吧？” 沈安妮顿时没好气道： “兜！肯定兜！我现在就过去，你住哪里来着……名郡华庭，对吧？哎呀，离我有点远欸……你坚持住，我马上来！” 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听得出来，她是真担心乐易出事。 但是话里话外，乐易也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沈安妮虽然不看好自己能打赢李阀，但是也透露出了她对自己的战力有种莫名的信心，要不然她也不会打电话来告诉自己李阀的能力和弱点。 在她心中，自己也有一战之力，但谨慎不好看，是这个意思吧？ 乐易心中一乐。 不得不说，沈安妮刚刚给的情报很及时。 为他打开了思路。 此时。 小区外。 那个白天乐易刚刚去过、在那里毁尸灭迹的小公园。 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绿化极佳，其它地方难得一见的参天大树，这里就种了不少，把整个公园笼罩得郁郁葱葱。 今晚的月光本就黯淡，更没多少光线能穿透重重树冠落在公园的小径上了。 乐易背着罗思婕，正快速地在公园的大树上穿行着。 能够再次与乐易一起“出外勤”、一起单独行动，罗思婕心如鹿撞，喜难自禁，她忍得很辛苦，怕自己笑出声！直到两人离开小区后，她趴在乐易的背上，才小心地吃吃笑起来。 太开心了！ 此时的她，既斗志昂扬，也是喜盈于怀。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城府、很能隐藏情绪的人，因此乐易也感觉到了她的“异常”，问她： “思思，怎么了？……感觉你很高兴的说？” 罗思婕连忙扯了一个谎： “啊是，刚才苏媞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我在回味，所以……” “我以为你是因为掌握了追溯能力而感到高兴呢。” “啊是，也是，这也是高兴的原因之一。” 经沈安妮提醒，乐易对这个闯入小区的“李阀”留了点心眼。 当日，他们在李阎那个机械工作室，也是见识过他们李家魔物“影武者”的制作水平的。 结合李阀的能力，保不齐他会这么操作： 用一个魔物李阀来探路，把本体的意识寄生上去，将本体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被本体意识寄生的魔物，实际上也是李阀亲临了，所以战斗力也没有打折扣，而且可进可退，如果情况不妙，最极端的情况无非就是丢下一副魔物壳子，把本体意识切回本体就行。 如果别人不了解他的能力，或者无法定位他的本体，他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乐易想到了在莫邪幻境的时候，当时为了找出洛革新，他借用了罗思婕的同类追溯能力。 现在，是否可以故技重施？ 把想法告诉罗思婕。 从幻境出来后，罗思婕她们几个魔女虽然没有像顾璇依那样直接升级，但能力方面多多少少都有了进步，乐易一跟她提起，她感知、琢磨了一下，就很顺利地把这个追溯的能力“点亮”了。 一个很实用的分支能力。 简直天克分身类或者召唤类的能力。 在得知乐易需要她一起去追溯、定位李阀本体的藏身之处时，罗思婕高兴极了。 她不觉得危险，只觉得自己被幸运砸中。 在他们出来后没多久，心灵频道的聊天大群里，传来了其他魔女的消息： “可恶！我也想出外勤！” 这是魔女大王的发言。 “实名羡慕小婕姐这个能力，太犀利了。” 顾璇依一边指挥，一边有闲暇在群里发消息。 苏媞也发言道： “主人！这个假货已经被我们打得快不行了，随时可能会把意识转移……你们找到本体了吗？” 乐易回她： “快了！……已经看到他了！” 在发消息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公园深处，看到了本次追溯的目标。 在一小块空地上，一个老男人，背靠着一尊黑色的雕像，站在阴影中，双目紧闭，像一截没栽稳的枯木，却又透着活物的僵硬。 第374章 除恶务尽 除恶务尽。 这是乐易此时唯一的想法。 他把小罗召出来，询问它： “小罗，你可以扫描出现在，我说的是现在……这一片区域，或者范围再稍微扩大一些……有多少魔物吗？” 小罗秒懂他的意思，回答道： “主人，当然可以。我既然可以扫描过去、预测未来，区区现在，问题不大……你且稍等。” 虽然声音还是木木的、像个延迟很高的人机，但说的内容、语气，比以前要活泼了一些。 莫非小罗的灵智有所恢复了？ 乐易有点高兴地想着。 目前他要预防一种情况： 等会如果他们对李阀的本体下手，如果老东西见势不妙逃跑、金蝉脱壳，宁可舍了本体不要，把意识“传输”到他藏在附近的其他魔物上。 如果有的话。 这种情况他绝不允许出现。 这个坏事做尽的恶人，在几个月前，甚至更早以前，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了。 小罗这次的扫描很快，十几秒后，波澜不惊地向他汇报结果： “主人！我刚才以你为中心，扫描了周围2公里的、现在存在的魔物。” “排除你收容的魔物、我的同僚，目前周围2公里内，一共有2个魔物。我现在把它们的位置发送给你。” 说完，乐易的心灵频道里就接收到了2个魔物的信息：具体位置、距离自己多远，以及它们的真名。 “李闲，486米。” “李闯，117米。” 他抬头看了看空地雕像旁的男人，估算了一下距离，心中一喜。 呵呵。 还好哥小心谨慎、思虑周全。 要不然还真被老东西的后手骗过去了。 从距离上看，现在小区里、正被家中魔女们围殴的那个，是李闲，而叫李闯的，显然不是雕像旁这个，而是他防备的、想要找出的李阀的后手。 这个后手，现在很鸡贼地躺在一处黑漆漆的灌木丛里，极力地隐匿着气息，如果没有小罗的提醒，乐易是绝难发现它的存在。 而雕像旁的男人，就是李阀的本体无疑了。 这时候，魔女们的消息再度发来： “坏人乐易哥，我们准备打完收工了！” “主人！这边的魔物快被我们啊不，被小璇璇分解掉了！意识是不是已经转移过去了？” “璇依现在好厉害啊！” “易哥，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乐易心一凛，把自己的位置快速告知，然后对罗思婕说道： “思思！我准备开结界对付本体，那边，那个魔物，交给你，如果它有异动，你拖住它！” 罗思婕心里一咯噔，然后迅速表情一肃，轻声道： “是！交给我吧！” 她把育苗鞭拿在手上，气势往上提了提。 罗思婕清楚，自己跟乐易“出外勤”，已经很“遭人恨”了，家中的姐妹们羡慕得不行，自己千万千万不能得意忘形、不能拖了后腿！ “我，罗思婕，也是可以战斗的！”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乐易怕她给自己太多压力，连忙宽慰道： “思思，帮我拖住就行，而且小然她们估计也快过来了……” 说着，他开始虚空画符！ 李阀已经“回魂”了。 他把意识回归本体叫做回魂。 这个把意识在自己的本体和自己的魔物之间自由传输的能力，是他压箱底的底牌，就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没有几个知道。 当然，沈安妮肯定知道。 “沈安妮……” 李阀心中怒骂这个让他痛恨的名字，这个让他名誉扫地、在噩梦般的永夜迷失、差点再也醒不来的女人！ 更让他锥心刺骨般痛苦的，是醒来后，发现李家的基业已经毁于一旦！ 他，曾经十二天王之一的托塔天王，也成了丧家之犬！ 这破家杀子之仇，这加诸于身的羞辱，他必须亲手了结！ 今晚，在几次联系不上自己的外门弟子兼秘密情人蔡灵芝后，李阀人老成精，立即推测出了事情的始末。 蔡灵芝最近一个月来，一直积极为他奔走、打探消息，已经查出了导致李家覆灭的直接元凶和幕后推手，极有可能是一个名叫乐易的、来自银安的业务员！ 而银安，又是沈安妮的地盘！ 那个乐易，为什么会对李家出手？是不是得到了沈安妮的授意？！ 新仇旧恨同时卷上心头，哪怕是李阀这种早就喜怒不形于色的狠人，也是气得打碎了几个酒瓶。 昨天，蔡灵芝兴冲冲地告诉他，乐易的信息，除了比较清晰可辨的照片以外，她都已经拿到手了，包括过往履历、毕业院校、家庭住址什么的。蔡灵芝就问他，是不是准备干掉乐易？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李阀不置可否。 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坚持认为，“罪魁祸首”始终是沈安妮，让他遭受了那么久、那么多痛苦的是沈安妮！包括李家的覆灭、独子李阎的丧命，她沈安妮也是负有重大嫌疑！ 不杀沈安妮，难消他心头之恨。 所以，先杀沈安妮，是他一开就计划好的。 但是今天早上，蔡灵芝从他床上爬起，告诉他她接到了一个调查任务，一个找人任务。找的人，似乎也叫乐易？当时他们都以为是巧合。结果一整个白天过去了，她再没回来，李阀也联系不上她了。 傍晚的时候，他确定蔡灵芝出事了。 他安放在她身上的魔物、一个名叫本命金锁的小玩意，也完完全全消失于世界，于是他推测蔡灵芝极有可能已经死了。 动手的人，极有可能是她负责调查的乐易。 李阀对蔡灵芝本没有什么感情，两人之间有一点早已变质的师徒之谊，他也只是把她当成一枚棋子、一个泄欲工具。 但是落难以来，流窜到南斗以来，蔡灵芝不顾风险地收留他、为他四处奔走，终究还是让他对她高看一眼。 把她当成了体己人。 可是，现在，她死了。 杀她的人，极可能就是他原本就要动手、只是把他放在第二顺位的乐易。 于是，他调整了顺序。 他想先杀了乐易。 今天晚上，他出现在了名郡华庭。 地址是蔡灵芝给他的，早已谙熟于心。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意料。 对方竟然早有准备！ 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有防备的？ 今晚之前，他从未对乐易有过任何试探或实质性举动，生怕对方有所察觉有所防备。在他看来，要杀掉乐易不难，难的是如果对方有了防备、有心躲起来，自己到时候要怎么把他找出来？ 要知道，现在的他已今非昔比了，手上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不复当年，如果乐易有了防备、铁了心躲起来，他一个通缉犯到时要怎么把他找出来？！ 对此心知肚明的李阀，选择了隐忍。 暗中蓄劲，不逞一时之快。 但是，今天晚上，从他踏入名郡华庭小区的第一秒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异常。 这个占地上百亩的大型高端住宅小区，给了他一种魔物环绕的感觉。 虽然都是一些中低级魔物。 它们虽然极力隐匿踪迹和气息，但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要知道，他二十年前就已经是a级收容师了。 那些魔物隐而不发，它们极好地克制住了魔物天生的对收容师的厌恶——这说明，它们极有可能是有主之物。 没有贸然对他出手。 只是给它们的宿主通风报信。 如果说，部署了近十个的魔物在整个小区，可以用例行安保来解释、还不足以说明对方早有防备，那么当他走到目标所在的那栋楼下，对方提着一柄大关刀径直叫出了他李阀的名字，已经无需多言了。 李阀又惊又怒。 要知道，他今晚这次刺杀之行，完全是临时起意的。对方如何得知？ 盛怒之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着把对方撕碎，第一时间就开启了幻境，企图将“乐易”绞杀于其中。 此时的李阀，与自己的魔物“李闲”合二为一，既可以像魔物那样张开幻境，又可以像一个人类收容师那样施展能力！ 而且，这种状态下的魔物，张开幻境的速率更快、幻境的威力更强！ 他不认为，对方一个f级收容师，能在由他主导的这个幻境中活下来！ 果不其然，对方瞬间中招，被他拉入了幻境中。 但是！ 在进入幻境后的第一秒，李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对方，那个男青年，还有他手上的大关刀，都是魔物！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魔物！ 自己的幻境，看似可以将它们杀死，却无法让其真正的湮灭，换言之，它们还可以再次复活！ 李阀从业多年，经手的魔物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在控物、造物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过去的他常常自诩在魔物制作（造物）这块，在龙国国内绝对属于宗师级别、妥妥第一梯队！但是今晚，在见识到这两个魔物后，他有种李鬼见李逵、六耳猕猴遇如来的感觉！ 制作出这两个魔物的，一定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一定是站在行业最顶尖的存在！ “上当了……” 从幻境中退出来、看似一击得手的李阀既惊且惧，意识到自己已经钻入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圈套，一瞬间，攻守之势易矣，他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步步将他逼到死角、想要将他剿杀的，竟然是—— 魔女！ 一个、两个、三个……这么多魔女！ 某个瞬间，李阀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是不是魔力感知出了问题？！ 他这辈子见过的魔女，加起来都没有这会见的多！ 自己是捅了个魔女窝吗？ 还是说，这个小区，本身就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魔女之家据点？ 电光火石间，李阀做了几个猜想。 不然无法解释眼前看到的一切。 于是， 他生出了点侥幸心理。 想与这些猫戏老鼠一般、把自己围住的魔女周旋一番，想看看能否探知她们的底细。 而不是第一时间就把本体意识转移出去。 这是他今晚犯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称得上错误的错误。 但足够致命。 距离名郡华庭不远的小公园内。 一处立着一尊黑色雕像的空地上。 刚回魂的李阀，身体微微颤抖，一头白毛汗。 他刚刚经历了自己人生少有的惊魂时刻。 再晚一点，他已经交代了。 交代在名郡华庭小区里。 再晚一点，他的意识就回不到本体身上了。 他靠着雕像，正把气喘匀，就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威压朝着自己劈头盖脑地落下来—— 乐易的结界到了。 李阀也看到了乐易，这个在他的复仇名录原本排在第二位、今晚突然上提的年轻人！ 好家伙！ 来得正好！ 结界内。 蓝天白云下的海滩。 乐易知道，在结界开启、成功把李阀拉进来后，他本日的工作已经完成。 工作量达标。 计划成功落地。 于是，他做了一件他认为最正确的事： 把李栖梧召了过来，把她召回结界。 这是他和她的主场，也是她复仇之花盛开、复仇之果瓜熟蒂落的土地。 李栖梧一回到结界，看到乐易，看到李阀，心中大喜！ 她立即get到了乐易的想法！ 这是让她手刃仇人，坚决不留遗憾！ 脸上露出笑容，心中携带滔天恨意，冲到了李阀面前！ 李阀连连后退： “魔女？！……又一个！” 李栖梧：“李阀，你还记得我吗？” 李阀：“你是谁？” 李栖梧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跟当年相比已经有了太大变化，自己这个仇人、名义上的族叔认不出她来，很正常，但她还是气笑了。 摇摇头，平复了一下心绪，她觉得自己已经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已经从一个幽深漆黑的洞穴里走出，来到了阳光之下，过往的事情，就在此做个了结，在此让它随风飘散吧！ 于是，她不悲不喜、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李阀，杀你者，李冠风、唐学勤之女，李栖梧。” 风大了起来。 吹散妖氛、扫清污浊的罡风，把她的头发扬起！ 结界外。 小公园内。 家中的魔女们，除了已经睡觉的白夜、安排留守看家的莫然，全员到齐。 她们一到，就看到罗思婕正在用她的育苗鞭“折磨”一个长得跟李阀一模一样的……魔物。 “小婕姐，我们来助你！” “哈哈哈，快看，有人在s*m魔物呜呜呜（我有说错什么了吗）……” “哇，思思有点重口味呀，真看不出来……” 魔女们的到来，宣布战局彻底被接管。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乐易，恢复了知觉，先是手指，然后是脚、头部，他正要扭头看看周围，背后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是他的女孩鹿凌霜。 一切恰如其分。 一切恰到好处。 此役，大胜！ 第375章 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沈安妮的电话姗姗来迟。 这时候已经十一点过半了。 “喂喂，你小子……”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心急火燎地蹦了出来，“什么情况了？” 乐易这会心情不错，跟她贫了起来： “风景这边独好。” 沈安妮那边沉默了一会。 然后听到她坚决又肯定地说道： “我已经在名郡华庭小区的大门口了，快，出来见我。” “啊？” “别废话……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乐易呢。” “不是吧？安妮姐，我还要证明我是我自己吗？” 沈安妮听到这里，其实已经长舒一口气，但还是继续道： “那不然呢？我听说李家的魔物制作很强，前几年，他们的拳头产品是一种类机器人的魔物，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他替换了？”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强词夺理，她马上胡搅蛮缠道： “快，出来啊，我大老远地跑来，都到门口了……” 听到这里，乐易知道自己不出去是不行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他笑嘻嘻道： “马上马上，我这就下去……几分钟，我们小区有点大，你等我。” 在名郡华庭的小区门口，他见到了赶来救火的沈安妮。 昏黄的灯光下，沈安妮像一尊移动的神女雕像，一头刚到后颈处的柔亮短发，配上她瘦而不柴的身材，颇有种复古的美。 见到乐易，她立即欢脱地迎了上来， 但是在距离两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下，沉声道： “等会！先对个暗号……” 乐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老管什么罩杯？” “这、这我哪知道！” 乐易有点抓狂。 沈安妮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三选一。” “1、a。” “2、c。” “3、f。” “快选！” 见她似乎来真的，乐易迟疑一下，做出选择： “3吧！” 该说不说，管千姿的胸确实不小，作为行走的人体扫描仪，乐易觉得自己不能睁眼瞎、说昧良心话…… 沈安妮“哈哈哈”地笑逐颜开，走近了，把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捏了捏，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但是她的身高有些不理想，和乐易差得比较多，也就比罗思婕高出一丁点的样子，所以她踮着脚……动作有点滑稽。 “人呢？”沈安妮收回手掌，进入说正事状态，“你大晚上地把我骗出来……” 说着既狐疑又有点暧昧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乐易可不敢逗她，把出来前已经想好的说辞搬出来： “真的。他刚才真的来过……他一进来，我的魔物们就疯狂给我发警报……” 为了提高说服力，他领着沈安妮走进小区，不需要乐易说什么，她马上就感知到了魔物们的窥视。 “哟，你还真大手笔啊，看不出来你这么豪！……都能用魔物来看小区大门了。” 乐易装作苦笑道： “没办法呀，得知李天王潜逃到南斗，虽然他头号目标肯定是你，但保不齐会迁怒于我，把火气撒到我这边来啊……所以不得不防。” 沈安妮迟疑了下，决定还是抠抠细节、问个清楚： “我跟李阀当年动手的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公开，知道的人不多，你从哪里得知……？” “嗨，我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了。” 见她还是一副不信服的样子，乐易急中生智，把锅甩给谢君潇： “谢会长告诉我的。她还说，对你神交已久、缘悭一面……” 严格说来，他这不算撒谎。 在嵌套幻境那纷杂混乱的记忆里，谢君潇在扮演他妻子的时候，确实有跟他聊过沈安妮的事情。 听他这一说，沈安妮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对这个问题也不再抠住不放。 “那他人呢？别告诉我，他一个老牌a级收容师，会被你这些卡拉米小魔物们吓走……” 她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看着乐易。 此时的他们，走到了小区内的一个喷水池边。今晚的月光，在这之前一直有些暗淡，被阴云遮蔽，这会起风了，把云吹散，皎洁的月光落了下来，照在水面上，映出粼粼波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影子。 乐易继续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当然不是。” 他深知，沈安妮是个多疑的、好奇心又贼重、且过分聪明的人，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凭着自己的理解，进行二次“加工”、二次复原，最后得出她更认可的结论。而且她实在太敏锐了，自己说多错多，所以最好点到即止—— “但他确实不在了。” “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呵呵。” 沈安妮沉默了。 她私下里，对乐易的揣摩、分析程度，其实远超过乐易的想象，对他说话的习惯、说话时的微表情，了解的程度，几乎不亚于鹿凌霜她们。 乐易这短短两句话，让她心里一咯噔，然后迅速得出一个让她有点难以相信的结论。 一个惊人的提问。 “李阀，被他干掉了？！” 她按捺住心中的震惊，提了一个让乐易有点心惊肉跳的问题： “那这样的话，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 说着脸上掠过一丝极难被发现的羞涩。 “都到这里了，来都来了，不请我上去参观参观？” 乐易嬉皮笑脸地看向沈安妮： “都这么晚了，不好吧？传出去，对您风评有害……” “你少来！”沈安妮凑过来，坦坦荡荡地挽住他的胳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该不会，你家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 “那……是金屋藏娇？” 这个词直指真相，让乐易差点绷不住，他心中一急，正想着该如何蒙混过去，沈安妮帮他找台阶下了： “你那个小女友兼守护骑士，跟你住一块？” 她坏笑着打量他，手又不老实地拍在他肩上。 乐易干脆承认道： “是，她睡得早，现在上去有点不方便……” 话这么一说，就指望沈安妮自己识趣一点，知难而退了！ 谁料沈安妮不按套路出牌，继续笑吟吟道： “这么早就睡了？那我更要上去了，嘻嘻……快，带路。我现在要对公司员工进行家访。” 乐易装作淡定道： “行吧。你大老远过来，不请你上去坐坐、喝杯水，也是失礼……跟我来。” 同时在心灵频道里把沈安妮要到家里来的事情告诉魔女们。 她们今晚刚刚一起捶了一个邪恶的a级收容师，此时正兴奋地在客厅里围坐、聊得正欢呢。 看到乐易发的消息，姬一顿时觉得很扫兴： “哎呀，沈安妮那个坏女人要上来……” 魔女大王并没有近距离见过沈安妮，更没有和她打过交道，但不妨碍她对沈安妮的印象有些“恶劣”。在姬一印象中，这个叫做沈安妮的乐易的女上司，似乎跟乐易有点暧昧不清，属实坏事做尽…… 鹿凌霜倒是见过沈安妮，两人之前还坐过“卡芙卡牌”摩托车同乘一路，聊过几句。 对沈安妮的印象不好不坏。 如果让她用一个词形容沈安妮，那就是： 人精。 短暂接触下，就让她有种感觉，沈安妮肯定是个打听八卦、追查秘密的好手，在她面前，鹿凌霜觉得自己简直太嫩了，感觉随时要被她看穿…… 陶然正把莫然搂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聊得正欢，乐易这消息发来，她也是很扫兴，无奈道： “行吧，家长有吩咐，咱就执行吧，嘿嘿，别露出马脚……我们几个没身体的，先回房姐房间去。” 魔女们唉声叹气，客厅里瞬间少了一半，只剩下几个有身体的： 鹿凌霜、顾璇依、崔敏敏、莫然。 莫然很有自知之明地站起来，一边往自己房间跑一边喊道： “我去睡觉！” 虽然她这个形态，被房姐认证过是很难被发现、高级收容师也未必能看出她的异样，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很乖巧地先把自己藏了起来。这倒是替乐易省了很多口舌工夫，要是沈安妮问起来“这个小女孩是谁”，他还得给莫然编个身份，而且还不好编…… 见状，顾璇依和崔敏敏也立即起身，有样学样地躲回自己的房间去。 不过在躲起来之前，顾璇依留了点心眼，转身对鹿凌霜说： “凌霜姐，我们都躲起来装睡，太刻意了。你留下，呵呵，到时候以女主人身份帮乐易哥见招拆招……毕竟，你是乐易哥公开的正牌女友，名正言顺。” 说到最后面的时候，顾璇依多少还带了点醋意，但她自己没意识到。 沈安妮来了。 进了门，她立即不吝赞美地评价道： “乐易，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这房子租金不便宜吧？” “呵呵，多亏了公司给我高工资，不然确实不敢住这种地方。” 鹿凌霜迎了上来。 她装作没收到提醒，见到沈安妮马上一脸愕然： “欸，你是……沈、沈姐？” 演技也恰到好处。 鹿凌霜超常发挥的一次。 再次见到鹿凌霜，沈安妮心情复杂，但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热情地跟鹿凌霜打着招呼。 “难得路过，上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休息吧？” “没有没有。” 乐易带着她进到家中，为了“自证清白”，还主动带着她在家里转了一圈，把几个能进的房间都看了遍。 回到客厅坐下。 寒暄了一会，一个意外发生： 白夜起床了。 她穿着睡衣、趿着拖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凭着记忆走到客厅的冰箱处，打开冰箱找水喝。 猛灌了半瓶水后，原本睡眼惺忪的她这会才回过神来，发现客厅里坐着乐易他们三个。 然后她想也不想就开口道： “家长，几点了？” “你们怎么还不睡……” 到这会，她才注意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 气氛还有些异样！ 白夜也是心思敏捷之辈，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给新家长添乱子了！ 这个突然冒出的女人，她极有可能是外人！她不知道家长的秘密！ 下一秒，白夜戏精附体，顺水推舟道： “我说你俩，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乐易，我们家凌霜跟了你这么久，肚子还怎没动静？你，到底行不行？” 乐易、鹿凌霜：“？！” 沈安妮只笑笑，不说话。 “要我说，就是你们的作息不规律、不科学所致，”白夜继续“激情表演”、继续输出，“这种天气，如此良辰，不该早早上床、造人吗，嗯？……我闺蜜我还不清楚，身体贼棒，这么久没怀上，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 乐易：“……” 他心中吐槽：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再演下去就用力过猛了。” 白夜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也不为已甚，拍了拍自己大腿抱歉道： “哎呀呀，不好意思，嘴欠了点，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啊！……我还想继续借住在你这呢，别赶我走啊哈哈……” 说着她立即转身，摇摇晃晃地溜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的戏份杀青。 成功扮演了一个关心闺蜜、口无遮拦、还有点愣头青的“恶客”，既消除了刚才失言的尴尬，也间接向沈安妮解释了自己为何出现乐易家中…… 就看沈安妮信不信吧。 乐易看向沈安妮，沈安妮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目光在他和鹿凌霜身上逡巡，他连忙解释道： “刚才那姐们，是凌霜的朋友，过来住几天。人是正经人，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呵呵……” 沈安妮笑而不语。 又聊了会。 已经过了十二点。 沈安妮突然站起来告辞：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没等乐易开口，她莞尔一笑： “你这房子看着房间不少，不过应该没有多的客房了吧？我想留宿都没办法……好了，不逗你了。我开车来的。走了。” 沈安妮从乐易的家出来，出了名郡华庭小区的门，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附近转了转，最后才上了她停放在附近的车。 坐在车上，她进入了总结和分析模式，开始复盘： “李阀死了。” “至少无法再构成威胁了。这是可以确定的。” “乐易手头上的魔物，比我之前想的多不少。这小子有其他的外快，这不奇怪……但好像都是一些中低级魔物？这算不上什么底牌。” “只靠那些魔物，他不可能干掉李阀。” 她沉吟着，然后关注的地方落在了……白夜身上！ “乐易这小子艳福不浅……不过，刚才那个迷迷糊糊又突然清醒、对我大飙演技的姑娘，呵呵，应该跟他没有一腿。” “我更在意的，是她对乐易的称呼。” “家长。” 沈安妮把车窗摇下来，看着不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小区楼宇，心中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疑窦： “她说的家长，会是我想的那种家长吗？” 第376章 神明也会罢工? 这悠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上午的时候，有点心虚的白夜从卧室里探出个脑袋，偷感很重地左瞅瞅右瞅瞅，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昨晚“闯祸”之后，她回到房间，看了心灵频道的“消息记录”，还私聊了目前她最熟悉的顾璇依。 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才知道，在她睡觉的那一阵子，竟然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情…… 看到消息记录里让她眼花缭乱的消息推送，她很是懊恼，还有点惭愧。 自己真是睡得太死了！ 而且置身事外的样子，有点丢人。 虽说家长让她来到这边，对她也没什么要求，不要求她有多融入，只要求她遵从本心、见机行事……但她还是担心自己如果再不知好歹，新家长会不会给她小鞋子穿？ 她早早起床，想着要不要做点补救措施？比如，给大家做顿早餐？ 没想到的是，来到客厅，已经有几个魔女坐在那了，言笑晏晏的，看起来正聊着起劲。 白夜敛了容，脸上挂起微笑，正要走过去打招呼的时候，双脚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活见鬼了。 啊不对，是看到她们了。 她，白夜，看得见她们了？！ 在她的眼中，那几个没有身体的魔女，不再是披着衣服的阿飘的样子，而是活生生的有头有脸、有手有脚……与正常人无异！ 震惊的表情还没完全做出，已经转变成了狂喜，她一个原地蹦起，“啊哈”地跑向她们。 “早！” “早！……你是姬一吧？你是苏媞？” 白夜刚来的昨天凌晨，乐易打开过结界，她们在里面已经见过面，走马观花地认识了一遍。姬一和苏媞她们顿时觉得有些奇怪：这白夜是抽的哪门子风？ 刚要开口发问，苏媞意识到了什么： “你可以看见我们、听见我们了？” 白夜狂点头： “嗯嗯！昨天，昨天白天还不行，怎么现在就……？”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鹿凌霜身上。 现在家里的魔女当中，就她和白夜还没有被乐易收容，严格说来，还不是他的魔女…… 鹿凌霜与乐易“同居”大半年了，这还是她在现实世界里，头一次看到陶然她们。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高兴得不行。 搂着陶然不放，把青梅魔女整得有些害羞了。 “易哥，解释解释？” 陶然挑了挑眉，看向正好忙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乐易。 她倒不觉得是什么坏事，凭直觉认为跟乐易脱不了关系。 饭厅。 魔女们坐下来边吃边听乐易说明情况。 “凌霜和小白这个情况，我也不敢完全断言，但确实很可能跟我的结界有关系……” 犹豫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昨晚小凤在里头，弄死了那个家伙，嗯，那个家伙的能力被结界入库了，我的贡献增加了，权限也提高了些……所以，我猜是这个原因。” 她们知道他说的“那个家伙”指的是李阀。 一个成名已久的a级收容师！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乐易的结界里！ 在结界中死亡后，死亡同步到了他留在现实的身体，一整个灰飞烟灭，再无一点痕迹残留。 乐易还是第一次弄死这么强的对手。 事实上，他能这么容易把李阀干掉，可以说是几个因素综合下来的结果。 但往简单了说，他是仗了魔女之利、仗了结界之利。 在提前了解、看破了对方的底牌后，他把手上能调用的力量都用上了，针对对方，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攻其不意、直捣黄龙，当他把结界顺利地砸在李阀脑袋上、把他拉进去时，战斗已经宣布结束了。 一个a级收容师，在他的结界里，不会比一个狂化状态下的a级痴人强多少。 不，甚至还远远不如。 而且，他还有魔女帮忙。一个李栖梧，就够对方喝一壶的了。 李栖梧的魔女能力，在从莫邪幻境出来后又得到了进一步开发，就算是乐易对上她，也会非常头疼。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昨天，在干掉了李阀后，他收到了结界“系统”的消息推送： “新能力入库。解析中……” “此能力含少量规则之力……解析中……” “宿主的贡献提升，权限提高。更多情况请自行探索。” 他当时还纳闷了。 现在看来，这权限提高的福利，就应在了鹿凌霜和白夜她们身上？至少有一部分，从她们身上体现出来了。 他作为魔女交流和收容的“平台”，可以让她们无视差异、可以早日看到彼此，是这样吗？ 想了想，他补充道： “因为你俩都是在我的结界里出入过的，呵呵，算是有了备案，所以彼此之间，被视为自己人……应该是这样。如果换成其他地方的魔女，凌霜小白你们该看不见还是看不见。” 鹿凌霜点了点头，对他的判断表示认可。 倒是白夜为了活跃气氛，为了“赎罪”，故意“抬杠”道： “家主，呃，乐易哥， 其他地方也没有魔女呀！我的意思是，也没有像苏媞她们这样的魔女……明明没了身体，却还能继续存在……” 但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在乐易身上停住了。 “这么想来，乐易这个新家主真的好了不起！……” 白夜想到了在临界那边的见闻，虽然她在那里待的时间也不长，但看到的、听到的，也只是像她、鹿凌霜这样有身体的魔女，区别只在于固化和没固化……难怪家主这么推崇他！ 她的话有点“惹众怒”，苏媞佯怒道：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姬一笑嘻嘻地补刀： “白贵人，掌嘴二十。” 白夜：“啊？” 早餐吃完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今天是乐易多出的七天假期的第三天。 他也没想好今天该做什么。 在现实世界看见陶然和姬一她们，对鹿凌霜的“刺激”着实不小，她“痴缠”了好一阵子陶然后，又把目标放在了姬一身上。 姬一也很高兴，在她看来平时有些高冷的凌霜姐，这会竟然主动来贴贴自己，魔女大王心中暗爽，志得意满，笑得很灿烂…… 然后，她们开始搓麻将。 以此巩固她们刚刚又变得热烈亲昵的关系。 白夜一听魔女们要打麻将，简直高兴坏了！ 她是川省人，对麻将可不是一般痴迷，以前回老家逢年过节打通宵麻将是常有的事，为了打麻将，她甚至可以临时牺牲一下她睡大觉的爱好……在女团时，周围的小姐妹们喜欢这口的不多，她一直引为憾事，没想到来到这个新家，才多久啊，就找到组织了！ 于是，浩浩荡荡的阵仗摆了起来。现在家里的魔女数量，算上莫然，达到了11个，摆两桌有余。 她们还真摆了两桌，多出的三个，在一边观战，随时替补上桌。 乐易也乐得清闲，去书房写了会字、看了会书后，回到客厅，坐在一旁，一边看着她们，一边神游天外。 姬一的目光时不时瞟过来，然后笑嘻嘻地对边上的姐妹说： “你们看，坏人乐易哥现在这个样子……嘻嘻，好傻。” “碰！” “苏媞你这么大声赣？吓我一跳。” “自摸！清一色带幺九，啊哈哈哈！” “不是吧？我的清一色被你截胡了……可恶！” “小璇璇你雀神地位不保，小叶子运气和实力兼具，还不退位让贤？” “苏媞，帮我把她嘴堵上。” “……” 乐易耳边听着她们的笑闹，以及哗啦啦的、牌背相撞的脆响声，渐渐入定，进入一种空灵状态——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是打了个盹。 但其实不是。 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当中！ 立方体的材质是半透明的，看着薄、透，实则坚固，乐易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边长大概10米左右的立方体，似乎悬浮在虚空之中？！ 从里面往外看，看着像雾气浓重的夜空，又像幽深晦暗的水里，整个立方体就像一艘飞船，缓缓地穿梭于苍穹之上，又像一个奇怪的集装箱，在深海中滑行…… 这是哪？ 自己又落入一个新的、从未涉足过的梦泡了吗？ 自从上次去了那个“福利院版梦泡”后，乐易几乎对梦泡产生了ptsd，生怕再遇到什么幺蛾子。 他在立方体里转了一圈。 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因为一眼看到头，整个立方体晶莹剔透，且除了他之外，还无其他——不说活人了，就连一个死物也没有。 于是，他马上想到了陶然跟他说的被天道排斥的事——她其实是转述房道慧的话，描述了被排斥出现实世界、可能流放到时间和空间乱流的感觉——乐易有点懵。 我这不会是被排斥了吧？ 外面这看着像夜空又像海里的，难道是时间和空间的乱流？ 也不怪他无端联想，因为在立方体待了一小会，他就觉得自己的时间感、空间感有点不好了……要是待的时间长一点，那还得了？！ 正当他有点心浮气躁、打算做点什么，比如用妖莲业火测试一下这个立方体的耐热程度，来人了。 一个水纹般的波动过后，立方体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楼沧溟！ 谢天谢地。 乐易长舒一口气。 不得不说，刚刚经历了“福利院梦泡”那种程度的惊魂时刻后，现在的他有点惊弓之鸟。以至于，看到楼沧溟不再觉得是什么幺蛾子，反倒有种救赎感…… 乐易自知有点丢脸，讪讪地看向楼沧溟。 楼魔女花了点时间搞清状况，她环视一周，张开双手，敞开怀抱，似乎在散发感知……静静感受了一番后，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狂喜的、甚至有些失态的笑容，以至于让她登峰造极的颜值，都打了些许折扣。 乐易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楼沧溟即使生气、即使不如意，也是一副胜券在握、成竹于胸的模样，虽然看出来有些表演和硬撑的痕迹……但他确实从没见过，楼沧溟真正失态的样子，似乎她的情绪库存里，早已无法提供大喜大悲这样的样本。 她看到了乐易，笑得更是忘形，像个看到熟肉的女原始人，光着身子光着脚，张牙舞爪地向他冲来，着实有些不雅…… “老公！” 乐易有点没眼看，但还是被她撞进了怀中，结结实实地贴到了一起。 “哈哈哈，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你好好说话。” “契约生效了呀！……不对，早就生效了，现在是，呵呵，展示容错的时候。” 她准确地噙住他的唇，贪婪地搅和在一起。 “唔唔……是这个感觉，老公，你好棒。” “契约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乐易想说点什么，却被她堵了回去。 “现在是奖励时间……等会。等会再跟你解释。” 当乐易还是感觉到身体有些燥热、有些口干舌燥的时候，楼沧溟心满意足地放开他，像个狂士，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嘴上念叨着“哈哈哈，爽”，还一脸让人想歪的回味样。 乐易也是无奈，也可能是脑子抽风，学着她，在旁边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两人陷入了沉默。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热寂。 乐易仿佛听到了，楼沧溟的心跳声。 在某个瞬间，他对楼沧溟有了更多认识。 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从她身上感受到、在自己过去的人生经验中也很少感受到的情绪： 孤寂。 一种挣扎在妥协与拒绝妥协之间的孤寂。 一种漫长的在异类中寻找同类的孤寂。 这是一个故事感、宿命感拉满的女人。 在乐易认识的异性当中，也只有管千姿给人的感觉与她有些接近。 既是命运的宠儿，也是命运的弃子。 她们活得，比其他人累得多。 躺在立方体光滑如镜的地面上，乐易脑袋放空，胡思乱想。 “乐易，”也不知过了多久，把情绪消化完毕的楼沧溟出声呼唤他，“没睡着吧？” “睡着了就要被踢出去了哦……看来，陶然那小妮子把你榨得挺狠呀。” 乐易：“……” 她一个翻身，突然就滚到了乐易的身上，骑坐在上面，笑吟吟道： “我跟你讲讲吧。” “这里是契约空间，专属于你和我的。你别看它空荡荡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这玩意可是稀罕物。在我那边，我那个魔女文明滥觞又昌盛的世界，也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没人亲见的事物。” “呵呵，没想到，我跟你去过一次源界，又签订了魔女契约，就把它弄出来了……该说不说，我这次便宜占大了。” 她微微俯下身来，胸前的硕大几乎贴着乐易的脸颊和下巴，在他的眼睛上方晃动。 “老公，我要好好奖励你……” 乐易：“你还是讲讲这玩意……” “嗯简单说，我这次占你便宜占大了，有了它，我就相当于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永不损坏的备份，可以说，在我那个世界，我以后再怎么跳、再怎么浪，也不会怕把自己浪没了……” 乐易小声吐槽一句： “那你就非得浪么？” “啊哈哈，”楼沧溟完全趴了下来，紧紧贴住他，“有了它，我以后冲击太初魔女的把握高了很多，当然，冲不冲击，我现在也没想好……” 乐易听她提起过太初魔女的事，所谓的“s级之上”？ 在她们那个世界，太初魔女，似乎是一种危险的头衔？ 类似于某些原始的宗教仪式里，作为祭品献给神明、取悦神明的神女？ 不需要他揣测了，楼沧溟自己解释道： “我们那个世界，你去过，像我这样的魔女，还有七八个。那是一个政教合一、同时魔女文化源远流长的世界……” “那边的宗教，信仰的神明，跟你那边不太一样，或者说，跟你那边的西方国家不一样，倒是跟龙国有点像，那边信仰的神明，来自于人，准确地说，来自魔女。” 乐易反应过来： “所以，他们信仰的是，魔女之神？” 楼沧溟很欣赏地看着他，兴奋的同时下身快速蠕动了起来，让乐易顿觉一阵酸爽，欲罢不能。 “嗯！就是魔女之神。” “而且那边的神明有点像上班的社畜，呵呵，你别笑，真的……坐在神座上，不是光让人歌颂、膜拜就完事，还得回应信众、回应国民。所以基本上，魔女之神在位的时间，长的几十年，短的几年，就翘班不干了。” 乐易：“啊？”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神明会罢工的，三观有点被刷新到。 “真的，嘻嘻，”楼沧溟也知道自己在说的事情，放在地球人的观念里是多么荒诞，“魔女之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空缺出来。一旦旧的神明不再回应信众，就需要有新的魔女之神坐上神座。坐上神座的前提是……” “必须是太初魔女。” “但是成为太初魔女可不容易，”楼沧溟的口气突然有点幸灾乐祸，“即使是我们这样位格靠前的天启魔女，在冲击太初魔女的过程中，也有很大风险……” 乐易小声发问： “都有哪些风险？” “迷失，或者，陨落。” 她突然动情地紧紧搂住乐易，似乎要把自己完完整整揉进他的身子。 “现在，因为你，因为这个契约空间，我不再害怕迷失或者陨落了。” “我的人生，我的生命，从今以后，有了很大的容错，有了更多的可能……乐易，这都是因你而发生的改变。我要感谢你。” “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她脸上惯常的散漫、诱惑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神圣、庄严且诚恳，她像个刚举行了仪式的新妇，带着一丝羞涩、一丝决绝，开始替他宽衣解带…… 简单又神秘的空间，掀起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乐易和楼沧溟，仿佛两个与恶劣天气斗智斗勇的勇敢水手，驾着帆船疯狂地朝着风暴中心挺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现实世界。 乐易回过神来。 长吐一口气。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比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不过是“恍惚”了一小会？ 就这么一小会？ 非常短暂。 短暂到在一旁打麻将、不时把目光投到他身上的魔女们都没发现的程度。 “呵呵。谁敢信……” 这短短一小会，他从爱欲魔女的“魔爪”下后来居上，狠狠体验了翻身做主的滋味。 拥有了一个魔女完整的一生。 第377章 再打师母就要不高兴了…… 那个立方体，也就是楼沧溟口中的“契约空间”，除了像她说的那样，可以给她提供一个备份、解决她的后顾之忧问题，乐易还从中感受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在里面待了小半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了一丝丝增长。 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能被感觉到了。 在他看来，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如果后面没有边际效益递减，那就更恐怖了。试想一下，他以后只要一个劲往那立方体跑，要不了多久，他的精神力就会强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要知道，精神力的强大，是历来许多宗教、教派和修行人士所梦寐以求的，而有效的精神力锻炼法门，更是不传之秘，深藏于各个教派的典籍深处，以及某些古老家族的秘密传承里。 他听房姐说过，在她看来，真正靠谱的精神力锻炼法门，全世界也不会有多少，估计也就龙国的某些道门和佛教密宗沾点边。 而随着对收容、魔力事务的了解加深，乐易现在已经认识到，影响一个收容师强弱的因素很多，但决定收容师上限的，就是精神力！这个判断标准，也许比他在学校时通过真视找物测试来定级，要来得更精准、更合理。 所以，如果能通过反复、多次进入立方体来快速强化精神力，那他简直做梦都要笑出声。不过显然可能性不大。乐易推测，估计也就前期几次，能快速尝到甜头？后面不可避免出现边际效益递减。 就算这样，也很令人匪夷所思了。 就好比，一个人刚从学校体育场跑了两圈下来，立即发现自己的体能有了可感的增长一样。这种实时反馈，跟开挂了没有区别。 当然，他在立方体里面，可只不是跑了两圈那么简单，他也卖了大力气。在楼沧溟的刻意配合、不懈努力下，他俩完成了一场灵与肉交融的马拉松，几乎复刻了嵌套幻境记忆里、与谢君潇的“七日疯狂”。 到最后，楼沧溟脸色酡红、气若游丝，既羞愧又不甘心地讨饶道： “败了败了……没想到我作为爱欲魔女，竟然抵不过你一个人类。” “你、你是什么怪物啊！” 她哭笑不得。 觉得很丢脸。 个中的美妙、愉悦和蚀骨销魂，像最烈的毒酒，任她海量，到最后也是酩酊之态。 蜷缩在乐易怀中，她一脸满足又有点后怕的感叹： “还好我慧眼识珠，嘿嘿，这么棒的男人……是我的老公。” 她缓过来后，有力气调笑了： “我现在相信，不是陶然榨不榨干你的问题了，而是她能不能扛得住……嘻嘻。乐易，你尽兴了吗？” 乐易实际上也强弩之末了，楼沧溟让他第一次有种棋逢对手、生死难料的感觉，但听她这么一问，还是翻身上马、做出继续征伐的模样，楼沧溟立即花容失色道： “不了！不了！……下次、下次。我到点了。” 她红着脸，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幽幽叹息： “你真是一个怪物。” “是不是把一个天启魔女的肚子搞大你才甘心？！” 那一瞬间，乐易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画面： 楼沧溟光着身子，却挺着一个大肚子，款款朝他走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谢君潇笑吟吟地看着他，肚子隆起，宛如怀胎九月…… 悚然一惊。 回到了现实。 从契约空间回到现实，恍如隔世。 坐了会，乐易感觉左手掌心微微发热，心下一动，把手套摘下。 掌心上，那个很有辨识度的简笔画印记，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立方体模样的图案。 乐易：“？” 这是何解？ 之前，他因为担心这个爱欲魔女印记被误触，不得已戴了一只手套。这个被结界和房姐双重认证为能引发情绪剧烈波动、谁碰谁爱上他的危险印记，这会变成了一个更神秘的立方体印记。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立方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指的是那个契约空间吧？ “难道这印记，谁摸了就会把谁的意识丢到那个契约空间去？是这个意思吗？” 乐易有点不淡定了，心下沉吟着，他的表情，被坐在他对面的陶然发现了。 青梅魔女笑吟吟地起身： “小莫然，来替我……别又给你敏敏姐点炮了。” “肯定不会了！” 小魔物娘喜滋滋地坐了上去。 陶然飘到乐易身边，一屁股坐进他的怀里： “易哥，想啥呢？……欸？你这掌心的印记……？” 她也发现了乐易手上印记的变化。 有点莽、有点无所畏惧的陶然，一边说一边把手掌按了上去！ 乐易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小然！” 他急忙忙抽开手掌，紧张地看向陶然。 全神贯注地盯着，生怕她下一秒就从自己眼前消失。 “你！怎么一言不合……感觉怎么样？” 看到陶然安然无恙、继续在他眼前晃荡，乐易顿时没好气道。 把她往怀里搂紧，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屁股。 “啊哈哈……什么怎么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呃，其实也有点，跟之前的那个印记差不多，第一次摸的时候……我现在也有点力量被提纯的感觉，效果比之前好一丢丢。” 她高兴起来，搂住乐易的脖子重重亲了一口：“奖励你的！” 然后很“宽宏大量”地提了个建议： “你要不要换个姐妹试试，嘻嘻。” 乐易可不敢。 现在房姐闭关，没大佬坐镇和兜底，这种虽然不能说来历不明、但至少没有明确具体效果的东西，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先搁置。他可不想再来之前鹿凌霜那样的动静。 陶然比他要乐观一些： “我感觉问题不大。刚才我摸上去的时候，没感觉有很强的情绪牵引，反而挺中正平和的，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个印记那么坑人了……易哥，你确定不试试吗？” 乐易想了想，还是摇头。 他现在的心态，多少沾惹了一点房姐的性子，稳中带苟，如无必要，拒绝赌徒心理。稳扎稳打就好，锦上添花却需要冒着未知风险的事情，他表示敬谢不敏。 但世界上的意外，总是不以人的意志转移、不随人的想法舞动的，总会突然间从某个缝隙某个角落里蹦出来，搞得人措手不及。 咸鱼聂锦书今天输得有些惨，她哀嚎一声，从位置上站起，让给了像座高塔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张般若。 她摇摇晃晃地往沙发方向走，然后鬼使神差地一个趔趄，出现了可笑的自己绊自己的愚蠢行为，她“哎呀”一声就往乐易和陶然他们身上扑倒！ 陶然电光石火间笑嘻嘻地跳开了，留下乐易一脸愕然地接住聂锦书。 “呃，乐易哥，哈，不好意思……” 聂锦书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些辣眼有些难评……她有些尴尬，但不多。 聂咸鱼的性格有点混不吝，坚信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这个行为，走着走着就往乐易怀里滚倒，换其他人来难免就有“茶艺”、“妖媚惑主”的嫌疑，但因为是她，魔女们都觉得合理…… 类似的抽风、无厘头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魔女们对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对此，苏媞早有评价： “锦书这死出还好当初从北玄退学得早，她要是多待几年，北玄之耻名单里一定有她的名字。” 聂锦书被乐易从下面托住，也不觉得有什么暧昧，她挣扎着起身，然后手掌无意识地往乐易手上搭，按在了他左手上…… 结结实实。 乐易：“！” 聂锦书：“？” 两人瞬间入定了。 他们这点动静，终于被痴迷牌局的魔女们发现了。 鹿凌霜豁然起身，走了过来，陶然这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提醒她： “凌霜姐！” “先别碰他们……易哥左手的印记出了新状况。”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陶然给她们做了说明。 “莫慌莫慌，姐妹们……我看这种情况，跟易哥进结界的样子差不多，情况依然可控。” “但肯定不是进结界。”姬一判断道，“锦书还在。如果进了结界，这会我们应该看不见她了。” 鹿凌霜惊喜道： “消息能发！……我刚才给易哥发了一条，没有被阻隔、屏蔽的感觉。” “他、他回我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能发消息，说明情况可控，坏不到哪里去。 魔女们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去，然后今天手气一直不佳的顾璇依正有点气不顺，不小心把心里话当气话说了出来： “可恶！乐易哥为什么要奖励锦书？！”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苏媞掩嘴而笑，姬一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莫然坐在陶然的腿上、探着身子看向顾璇依。 崔敏敏出来救场、替她缓解尴尬： “就是！啥时候轮到我们哎，我也想出出外勤。” 姬一斜着眼打趣道： “敏敏姐，你做人的时候出外勤还没出够吗？” “当然没出够，你崔姐我就是天生劳碌命，呵呵……” 听她们说到“出外勤”，罗思婕心中一颤，目光闪烁，悄悄地在乐易和聂锦书的身上逡巡，然后停在了乐易的手上。 有点羡慕起聂锦书来…… 然后她意识到，不止是她，在座的其他姐妹们，怀有这样想法的，恐怕不在少数。至少顾璇依刚才已经“自爆”了，苏媞更不用说了，那崔敏敏呢，那姬一呢……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陶然拍拍手： “都散了散了，没多大事，该干嘛干嘛……我预测，呃，现在是中午11点40，易哥12点后就回来，还能赶上给我们做午饭。” “哈哈哈。” 她们代入了一下乐易的视角，人还在外面，就掐着点要赶回家给自家魔女们做饭、心急火燎的模样，顿时一个个笑出声。 “要是赶不上怎么办？” 魔女大王抬杠道。 “赶不上？赶不上小姬一你今天别想吃了！也不许点外卖！” “啊不要啊！” 遥远的、几乎无法触及的某个神秘空间里。 乐易苦笑着打量着四周。 这个地方，他刚刚才来过。 还与楼沧溟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龙争虎斗般的生命大和谐。 他甚至怀疑， 这平滑入镜的地面上，尚存着他们欢好的痕迹…… 让他有点愕然、有点绷不住的，是这会楼沧溟换成了聂锦书，而且她跟之前的楼沧溟一样，也是不着寸缕。 “哎呀！” 聂锦书意识到自己光着的，连忙双手抱胸、转过身去。 还好。 虽然她是个蕾丝边，但正常的羞耻心还是有的。 乐易的目光也适时地飘向它处，非礼勿视。 等了一会，聂锦书叫道： “乐易哥！出事了……我具现不出衣服了！” 乐易：“？” 他看向聂锦书，这会的她完全背对着他，整个后背、身体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皮肤白得发亮，肩头圆润光滑，脊背和腰部毫无赘肉，线条流畅，从肩膀到腰臀的弧度陡然收紧又散开，像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瓶，美得如同艺术品。 “锦书的身材还真不错。从后面看，比苏媞也不差多少了……这家伙平时还挺能藏。” 乐易见到她光着身子的模样还是上次，在他的结界里，当时属于惊鸿一瞥，房姐把她的从南梦卿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还顺带着给她做了点塑形。 她的身高也和苏媞差不多，只矮了一点点，大概是1米69、1米70的样子，只是她的仪态管理实在差劲，走路的时候不是摇头晃脑、就是耸着肩，显示不出挺拔、高挑，只给人一种街溜子、女流氓的既视感，而且这货平时在家的时候，就喜欢穿着鹿凌霜的男版的运动服，或者姬一她们网上买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完全把她的好身材遮住了。 “乐易哥，你在听吗？” “我变不出衣服了……” 聂锦书有点焦急。她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倒不觉得尴尬，就是对眼前的状况理解不能。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界？ 连魔女具现衣服都做不到？ 完全禁魔？ 这时候，一个女声响起，像是一个隐藏的喇叭在向外播报，还是立体声的： “别叫了，这里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魔女本源空间，变不出衣服很正常，质本洁来还洁去，人生来就是光溜溜的……” “我说乐易老公，你怎么回事？！我前脚才走，你就把其他姐妹带过来了？刚才，没喂饱你么……哼！生气！” “你这个渣男！” 乐易：“……” 聂锦书精神一振，双耳竖起，两眼放光，像是狗仔队听到了最劲爆的花边新闻一般，抱着捂着胸的手也放了下来，人也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乐易挠头，懊恼地解释道： “我手上的印记变了，锦书一碰，就被传过来了，怨不得我呀。” 过了一会，楼沧溟的声音又传来： “是聂锦书吗？……难怪我感知不出是谁。行吧，你们慢慢玩，我下线了。” 乐易连忙叫道： “等会！” “我跟她怎么回去？” 总不能像刚才那样大干一场吧？ 这话乐易没好意思说出口。 “嘻嘻，你们自己琢磨吧，”楼沧溟很不负责任地说道，“锦书妹子的位格很特别，她的因果我可不敢乱接。” 她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乐易之后尝试呼唤了两次，也没有得到回应。 等了一会，她主动发来消息： “老公，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锦书妹子也是本源魔女，我跟她最好王不见王，所以你们的事我最好别管，嘻嘻……” “你别嘻嘻啊，我跟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哎呀，你们自己研究研究吧……大不了，把刚才对我做的事对她再做一遍呗，哼，渣男！不聊了。” 乐易无奈了。 倒是聂锦书有点破罐子破摔，或者说，刚才听到的“劲爆消息”让她忘记了尴尬，一整个笑眯眯地靠过来。 “乐易哥，你和楼姐做了？” 搓着手，表情有点欠欠的。 乐易：“……是。” “啊！” 她露出一副身心舒泰、心神皆醉的模样，发出了有点诱惑但不多的低吟，然后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乐易肩头： “告诉我，什么感觉？这对我很重要。” 乐易无视了她的搞怪，把她的手打掉： “去去去，别问东问西的。” “哎呀！你这人！……之前不是说好了，你跟她做的时候，把我也叫上吗？” “把你叫上做什么？” 乐易更没好气了。 “我可以观摩呀！还可以，还可以，替你代劳呀……你吃肉我喝汤。” 听到她再次大放厥词，乐易更是心烦意乱，一只手穿过她腋下，把她掰过去背对着自己，另一只手朝着她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挥去！ “啪！” 聂锦书顿时身体一僵，双目瞪圆！ 乐易这会把她视作了比姬一更甚的顽劣，也想给她一点教训一点苦头吃，于是手没有停下来。 “啪！” “呜呜……” 聂锦书这会才延迟很高地发出吃痛声。 “啪！” “呜呜呜。” 她先是绷紧了身体，然后又完全瘫软下来，整个人像失去了骨架般无力地趴在他的手臂上。 乐易奇了。 她的反应未免也忒大了！ 从他的角度看，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性事一般…… 乐易讪讪地发问： “锦书？你，还好吧？” 见她不吭声，乐易小心翼翼地把她翻过来，正面朝着自己，身前的春光尽收眼底。 嗯，盈盈一握。 介于大雷与小雷之间。 乐易努力目不斜视，看着她的脸，这会已经是红得不行，双眼迷离，跟刚才楼沧溟“解锁战败cg”的画面如出一辙。 “乐易哥，”她有点醒转，一只手伸到乐易腋下，环到他的背后，脸靠了上来，“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的屁股摸不得……” “不过……” “你刚才那几下，打得我很舒服是怎么回事？”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语气趋于正常，乐易刚放心下来，又听她把话题往奇怪的方向引，顿时没好气道： “逆徒！为师今日要好好整治你！” “哈哈哈，不要……” 她喜笑颜开地往后蹦，带动着胸前白花花的晃动，乐易又连忙把视线往更高处抬了抬。 聂锦书有点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幽幽道： “不能再打了。” “徒儿今日的学习任务已达标，再打师母就要不高兴了……” 乐易正想开口，就看到她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掌心上方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金色的菱形，仿佛活物般一翕一动。 这是……？ 他心里一个咯噔，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矢量弹幕？！ 第378章 小众赛道 聂锦书此时的淡定，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要不是想在乐易面前装一波，她已经狂笑着在地上打滚、撒欢了。 终究不是一个心里能藏事的人，她才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手一抖，掌心虚托着的金色菱形失去了她的控制，朝着立方体的一面射去！ 立方体的墙面看着薄、透，但矢量弹幕的“子弹”还远远不够看，金色菱形打在墙面上溅出一点点金色火花，然后就消失了，跟一拳打到巨大又厚实的棉花堆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才来了没多久，就做到了乐易刚才一直想做却没敢做的事情——测试立方体墙面的坚固程度。 不得不说，聂锦书还有几分拆家狂魔的潜质…… “啊哈哈哈！我有了！” 她一边说着让人误会的台词，一边像只欢脱的哈士奇奔向乐易，让乐易无法直视。 眼见着她张开怀抱、“门户大开”地冲过来，乐易扭头、闪到一边，做出嫌弃样： “你好好说话……保持社交距离。” “什么有的没的，你解释清楚。” 聂锦书不为所动，继续舔着脸挽住他的胳膊，半边身子压上去，咋咋呼呼道： “我有了！主人！嘻嘻，我不再是白板了！” 她是真开心。 “有什么？技能？” “嗯嗯！”她兴奋地整个人趴在乐易的后背，“刚才！你打我屁股，我就很有感觉……” “停停！你不会想说，你这技能是这么来的吧？” “是啊！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你打得每一下，就像挖掘机的大铲子往下抡、砸，把一堵看不见的墙给砸倒了，然后就感觉到，许多信息流流入了我的脑子里……” “你确定？” “确定啊！我骗你做什么，又、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她笑嘻嘻地在他的颈后吹气，还很“恶劣”地往他背上挤压。乐易顿觉一阵异样，连忙往前挪了挪，远离这个脑子抽风的魔女。 “你别动！好好说话，别毛手毛脚的。” “嘻嘻，反正都被你看光了，而且还不是第一次，”这会她又坦荡了起来，“乐易哥，我是想感谢你嘛……这个技能多亏了你，呵呵，以后我看苏师姐她们谁还敢叫我咸鱼？” “等会！”见她又往自己身前蛄蛹，乐易忙跟她确认，“你这技能叫什么名字？矢量弹幕？” 聂锦书站定了： “欸，好像是，是这个名字。乐易哥……？” 果然！ 自己果然没看错！ 乐易表情微妙。 还真是矢量弹幕啊！ 对于这个技能，他一直有种初恋般的观感，这个技能在他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和意义，毕竟，是乐易获得的第一个痴人技能，而且也是靠着它，他才平安度过了人生第一次生死攸关的危机、成功击杀另一个痴人柳襄芷。 他也是前两天，刚从房姐的幻界里把它“固化”下来、成为自己今后的常备技能，怎么就被聂锦书这妮子薅到手了呢？ 乐易跟她解释了一下。 “这个技能是你的？！……我从你身上拿的？” 她惊呼出声，然后马上小心地发问： “那你现在……还有这个技能吗？” 一副生怕他怪罪的模样。 乐易心下一软，笑道： “瞧瞧你这怂样，你乐易哥会缺技能吗？……放心，还在。” 他张开手掌，掌心虚托着一个金色的三角形。 甩了甩手，三角形又变成了一面圆形的小盾牌。 再抖一抖手，小盾牌化成许多金色的光粒消失在空气中。 简单秀了一手，把聂锦书看得有些目眩神迷。 不过她马上欢呼着扑了上来： “哈哈哈，太帅了，我的，我的！” “行了行了，回去再好好研究吧，这技能还是很不错的，”乐易被她缠住，没好气道，“以后上点心，苏媞姬一她们就不会埋汰你、说你划水了，呵呵。” 事实上，之前苏媞她们三人组敲打聂锦书、埋汰她、说她划水，真的没有冤枉她，之前多次战斗，她基本都是凑数、做做样子的…… 聂锦书不以为耻道： “那没办法，之前我也是有心无力呀，嘿嘿……对了，乐易哥，我们，要怎么从这里回去啊？” 她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 直接把乐易问住了。 总不能告诉她，让我们大干一场、这是回去的唯一办法吧？ 乐易心中哀叹。 更何况，他也不是很相信楼沧溟刚才那一套鬼话。 注意到乐易表情异样，聂锦书试探道： “乐易哥，是不是回去的方法有些……非常规？” 这货虽然给人的印象是散漫、荒唐，说话做事都不怎么经大脑，但她并不笨，相反，她很聪明，只要她愿意察言观色，揣摩起别人心思来也是很敏锐的。 不等乐易回答，她继续追问： “你今天来过，上次你是怎么回去的？” 轮到她表情古怪了： “不会是，要做吧？惹……” 乐易心中苦笑，但同时也存了一份吓唬她的心思，于是故意板着脸道： “那不然呢。” “啊……真的啊？” 她松开了挽住乐易胳膊的手，脸色发白，抿着嘴，一副为难的样子。 看她纠结、难受样，乐易暗暗发笑，还有些不忍，正要开口，她又靠了上来，脑袋耷拉，额头抵着他的肩头。 “那来呗。老实说，我还没准备好……” “算了，反正，早晚都有这么一天。” “事先声明，我的性取向还是没变，就算你在我身上发泄得再多……苏媞、璇依，对，还有鹿凌霜，都是我的！哼！同性才是真爱，异性恋神马的都是异端……” 乐易被她这理直气壮的“临刑发言”逗笑了。 还有点骑虎难下。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见乐易迟迟没有动手，聂锦书抬了抬头，委屈道： “不是吧？还需要我自己动手？” 她也是一个能豁出去的，于是咬咬牙，发狠似地抓住乐易的手掌、十指相扣，把他往自己怀里拉，然后闭着眼睛把唇凑了上去—— 不偏不倚地吻住了。 虽然不甚老练，但也绝不是第一次。 “唔、唔唔……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接吻。” 聂锦书含糊不清地说着。 然后，乐易马上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的初吻，是和女人。 乐易心情也变得异样，正想说点什么，她的舌头伸了进来。 这会就明显生疏了。 绝不是一个老司姬该有的表现。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断她的自作主张，就感觉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 像是从这个世界， 快速地剥离出去。 “咳、咳……” 乐易回来了。 他轻咳两声，宣布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聂锦书还很不雅地坐在他怀中，维持着之前手掌相叠的姿势。 “易哥！” “主人！” 魔女们也发现了他的“回归”，放下牌局，第一时间围了上来。 陶然还有闲心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略微得意道： “我说的没错吧？才这么一小会……十二点都没到呢，易哥就赶回来给我们做饭了。” “哈哈哈。” 聂锦书其实也回归了。 她继续装了会，听了点动静，发现局势并没有往对她不利的方向发展，于是她一个打挺坐起来，姿势夸张地扑向最近的苏媞。 苏媞早有准备。 轻巧闪开，下一秒，姬一和顾璇依一起冒出来，联合将她擒住…… 几分钟后。 乐易和聂锦书一边串供、一边回答完了魔女们的盘问。 他们很心虚地略过了“打屁股获得技能”这种糟心的细节，以及模糊化处理了他们是如何回归的。 因此，在盘问结束后，魔女们得出的结论主要有： 乐易左手掌心那个印记变了，不再是“谁摸谁爱上他”，而是意识有机会传到一个10x10x10的透明立方体空间？ 传过去后，会获得好处，乐易是精神力获得提高，聂锦书是获得了技能。 精神力获得提高这事，乐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两次回来，他都感觉到有增长，可以说非常满意。 聂锦书获得技能这事更没法隐瞒了，她之后还要在魔女们面前用的，不趁着这会说，以后更解释不清了。 在魔女们的强烈要求下，聂锦书既小心翼翼、又得意洋洋地秀了一手。 她模仿了之前在立方体里乐易做的那样，虽然不熟练，至少也有个六七成的相似。 先在手中变出一个金色的三角，虚托在掌心上方，然后把它放大、变成一面盾牌，最后消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攻守兼备、可长可短的技能。 魔女们的眼睛红了。 姬一和顾璇依一左一右地“挟持”住乐易，开始摇他的胳膊“撒娇”道： “坏人乐易哥！不公平！我们也要！” “就是！我们也要去！” 其他魔女虽然表现得矜持一点，但灼热的眼神出卖了她们。 倒是陶然心中略为不爽，她悄悄地在她、鹿凌霜和乐易的小群里吐槽： “我刚才也试了呀，怎么就只有一点力量被提纯的感觉？可恶呀，这规则是随机的么？凌霜姐，你要不也试试？” 鹿凌霜当然要试，之前乐易左手掌心那个印记，对她而言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禁区”，让她一直有些难以释怀，让她觉得自己被“排除”、被限制，无法完全参与乐易的生活，现在好了，限制解除！ “我要试。不过晚一点吧，先让给其他姐妹。” 她红着脸在群里回复，显示出大度的一面。 反正， 她已经做好了今晚“夜袭”乐易的准备。 甚至直接在群里宣布： “然姐，今晚我们去易哥房间试试？” 陶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咯噔，忙回复道： “啊哈哈，可以，你先去，我到时再过去……” 其实她打算放鸽子了。 没办法，昨天之后，她觉得自己以后最好不要乱撩拨乐易了……打算先避其锋芒几天。 于是，客厅里出现了一幕“奇景”： 除了陶然、鹿凌霜、莫然和聂锦书，七个魔女排成一列，依次上前与乐易“对掌”，甚至新来的白夜也在其中！ 乐易心中有些忐忑、生怕出现什么别的意外，但架不住魔女们热情高涨，只好依着她们来。 但试验的结果让魔女们很失望。 每个魔女都至少上前“摸”了两轮，不光没有出现被传入立方体空间的情况，连陶然那种力量被提纯一点的感觉，也没有出现。 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她们哀嚎一片，然后把气撒在了聂锦书身上。 聂锦书被苏媞她们三个追得鸡飞狗跳，房间里充满了她们气急败坏、聂锦书苦中作乐的快活空气。 乐易干笑着站出来制止她们： “停、停，你们稍安勿躁嘛……我有种猜测。” “可能是每天进入次数有限制？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完了。所以……” “以后每天准许你们来跟我对掌，呵呵，别急，大家都有机会。” 听他这么一说，魔女们眼睛一亮，这才消停下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傅诗嘉来电话了。 她也是沉得住气，等了两天才再度联系乐易。 “乐易，我的partner，怎么样，我们可以飞了吗？” 乐易想了想，这次幽京之行看来势在必行了。 他的假期还有几天，这次去幽京做单子，如果快去快回，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假期结束，到时候收容师考核大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公司给的名额那时候估计也落到自己头上了…… 这次去幽京，就当做提前踩点了。 他告诉傅诗嘉： “可以。不过我这边有个问题……” 乐易这边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他要带的魔女有点多！ 从幽京之行的想法刚爆出来，魔女们就颇为期待，让谁在家留守都不合适……新来的白夜，乐易更要带在身边，毕竟人家是过来“委培”的，放养在家里未免有些不厚道，而且，也要防着她出现魔潮！虽然现阶段她的魔潮可能破坏性不大，但乐易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家里。 所以，他的随行团囊括了目前他的所有魔女，不管有没有身体…… 把情况告诉傅诗嘉。 谁料她一副“山人自有妙计”、“我早就想到”的语气，得意道： “交通的事交给我，你那几个有身体的魔女不用担心安检问题……” 几个魔女中，鹿凌霜和白夜都是“活人”，完全不用担心，莫然也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她可以躲进房姐的房间，所虑的就只有顾璇依和崔敏敏，她俩是理论上的“死人”，如果查得仔细的话，难保不出问题。 傅诗嘉的解决方案也不复杂，就是私人飞机！ 晚上，他们一行人坐上了一架湾流，在夜色中朝着幽京飞去。 飞机上。 傅诗嘉举着一个酒杯走到乐易旁边，笑嘻嘻地给他详细解释了一下。 “乐总，这回我们是托朱姐的福，她人在幽京拍戏，家里的飞机正好过去接她，呵呵，算是让我蹭到了。” 她说的朱姐，是龙国国内一个有名的一线女星，在龙国的国民度和口碑都不错，很早之前就嫁给了国内一个大家族的公子，属于自己有钱、夫家也有钱有地位的那种。所以得知飞机是她的，乐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傅诗嘉是怎么跟人家搭上线的？ 注意到乐易的眼神，傅诗嘉小声解释道： “嗨，也是老胡介绍的，帮她捉过一次小鬼，结过善缘……嘻嘻，这条小众赛道算是被姐姐我趟出来了。” 对于傅总这勇于开拓业务、善于折腾的能力，乐易深表佩服…… 第379章 洗脑环节? 到达幽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一出机场，傅诗嘉叫了车，带着乐易一行就往酒店赶。 酒店是甲方、也就是他们这个单子的委托人提前帮订的，位置挺偏，已经算是幽京的远郊、出了五环外了。 之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是因为酒店挨着含光影视基地，而这个含光影视基地，也是他们这个单子预计的主要工作地。 他们这次来幽京，吃住车马费神马的，委托人那边全包了，听傅诗嘉说，她把随行人员数量报上去、把乐易的几个魔女算上报上去，那边问都不问，就给他们订了2间三卧的豪华套房，诚意不可谓不足。 而且据傅诗嘉说，委托人那边已经把价码开到了一千个——如果这单可以顺利拿下，按之前她主张的分成比例，七三开，乐易能有700万的入账。 对目前的他来说，仍算是一笔巨款。 在公司，他要挣到700万，起码要做10个单子，而且还得是加急的、沈安妮催着去做、“奖金池”已经蓄了一段时间的那种单子。就像之前在留银时候做的那些。但是那种集中突击完成业务、公司加钱的情况，估计短期内是不会有了。 对方使出了钞能力，诚意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看在金钱的份上，乐易他们自动无视了这点舟车劳顿，还没看几眼幽京市区的风物，就闷头往郊区赶了。 到了酒店。 姬一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然后正好被乐易逮住，让她检查了一下是否有“脏东西”。 她把两间套房都检查了一遍，表示坏人乐易哥你也太苟了，我们这阵容，哪个脏东西不长眼会往我们这里钻？ 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而且人家是正经大酒店，据说很多明星和他们的助理、伴当，常年都在这里包房，人家那么注重隐私的，肯定不会有偷拍摄像头神马的了。 说是这么说，乐易还是盯着她检查了一遍，犹自不放心，还把小罗召出来，扫描了酒店和周围的魔物。 不能不说，小罗的能力真的变态，完完全全的收容师之最佳搭档，几分钟后，它把酒店附近扫了一遍，历史、未来和现在的结果汇总，一并告诉给乐易。 结果让乐易放心了不少。 酒店的历史、未来都没扫出魔物，现在的话，也只有乐易自己带的这些。可以说，这个酒店算是很“干净”的，不虞有魔物之扰。 倒是离酒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也就是含光影视基地，小罗扫出了十多个魔物！ 果然，如之前傅诗嘉介绍这个单子的“案情”时所预测的，他们这次的“主战场”，应该是在那个含光影视基地里了。 乐易早有心理准备，一点不慌。 他到目前为止，还秉持着正统的收容师精神和理念，多算胜少算，尽量把各种情况和可能考虑到……在傅诗嘉给的案情分析里，他早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有可能，他们这次面临的，可不只是魔物滋扰、作祟这么简单。 下榻之后、安排好房间，见白夜和莫然她俩困得不行，乐易打消了说事的念头，决定上午的时候再召开“案情分析会”，招呼她们几个各回各房间睡觉。 几个有身体的魔女一人一间卧室，而且卧室都在一个套房里，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而且以她们这个配置，乐易觉得安全问题就不该是他应该考虑的…… 一夜无话。 风平浪静。 也许是到了新环境的原因，也许是顾忌傅诗嘉就在隔壁不远，鹿凌霜和陶然终究没好意思“夜袭”他。 上午九点不到，住隔壁单独一间客房的傅诗嘉就来敲他们的门。 她进到套房里来，就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二、三……十一个！一共十一个魔女，仿佛某些中学食堂里等着打饭的女学生，笑嘻嘻地排成了一列，而她们队伍的尽头坐着的打饭师傅是……乐易！ “你们这在干嘛？” 傅诗嘉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由于在室内，没有身体的魔女们依照“家规”，都是规规矩矩地套着衣服，所以在她眼中，十一个魔女，六个着装统一的阿飘，还有另外五个有身体的，包括自己闺蜜鹿凌霜在内，莺莺燕燕，还有点养眼是怎么回事…… 在室内需要套衣服的规定，一开始是为了照顾鹿凌霜，现在虽然鹿凌霜包括新来的白夜，也能看到她们了，但这条规定还是延续了下来，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采购部主任姬一在“中饱私囊”的时候，没有忘了给姐妹们谋福利，她给家里几个没有身体的魔女包括她自己，订了两套居家常服，都是剪裁合身、又方便行动的裙子，一套夏裙、一套冬裙，可以说吃拿卡要，她全占了。 在网上订制、下单之前，她没有跟谁商量，铁了心要先斩后奏，唯一询问的，还是乐易，但她没有说是买衣服，而是旁敲侧击地向乐易索要那几个姐妹的“身体数据”，乐易当时还没往这处想，在她的“逼问”下，就把他目测的结果告诉她。事实证明，作为行走的人体扫描仪，乐易给的数据相当精准……当衣服送到、几个魔女喜滋滋地笑纳魔女大王给的礼物的时候，乐易才反应过来！ 姬一这家伙，又替自己乱花钱！ 她甚至很心机地提前考虑了未来可能还有魔女加入，因此多订了几套，所以就连刚加入没几天的张般若也有，就是张般若的个子实在太高，过膝的连衣裙在她身上看着像超短裙…… 但不得不说，这钱花得挺值。 见乐易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姬一自己先跳出来得意洋洋道： “统一的着装，向来是一个团体、一支军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办法之一……” “要不是实在条件有限，之前在龙泉镇的时候，我都想给每个人搞一套。” 然后她的自吹自擂，下一秒就被苏媞戳破： “我们也就在家、在室内的时候穿一穿这个，出外和打架根本用不上，哪来的战斗力？” 姬一顿时哑然，随即恼羞成怒： “苏媞！你个胸大无脑、不知感恩的家伙，天上掉馅饼都不知道张嘴，张嘴咬到了还要吐回去的……你要是不想穿，我就帮你扒了……就你最费布料了！” “啊哈哈哈不要……我怎么可能是最费布料的，波波这么高，肯定比我用的料子多。” “不管，你胸最大，你有罪！” “胡说！明明是敏敏姐，还有主母的最大……” 她们六个统一着装，其实便宜了傅诗嘉，因为姬一在订制的时候，还要求店家把魔女的名字也绣了上去，前胸一个、后背一个，所以此时的傅诗嘉正就着名字，重新辨认魔女们： “你是姬一哈，哟，陶然姐！” “你是苏媞，我记得哈，大美女欸。” “这个没有名字，但是，哇，你好高，应该就是张般若了……” 她喜滋滋地重新认识、重新对上号，然后看着她们列着队、一个个轮着上前去与乐易击掌，仿佛某种宗教仪式？ 忍不住发问： “你们，啥情况？” 鹿凌霜表情有点尴尬： “老傅你先一边坐着，别东问西问的。” 她灵机一动，解释道： “我们开早会、团建呢。” 听得傅诗嘉一愣一愣的。 自己闺蜜这是进了传销窝吗？ 看乐易坐在那里、一副八风不动、作威作福的样子，可不就是妥妥的传销窝点头子模样吗？ 现在，是洗脑环节？ 他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说： “家人们，成功都是熬出来的，今天不逼自己一把，明天就被生活逼死！让我们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今天我们必开单，加油！加油！加油！” 第380章 企图躺赢的傅诗嘉 傅诗嘉眼看着魔女们，一个个上前去，与乐易击掌，然后站立不动、持续半分钟左右…… 她看到，有身体的那几个，先后都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然后又不甘心地跑到队伍最末尾，开启新一轮排队。 如此进行了两轮。 整个过程，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作为外人、旁观者，傅诗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与乐易击掌，这有何深意？难道真的像小鹿说的，这是她们团队的团建？” 这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团建。 魔女们惦记着昨天未遂的实验，今天早早地就催着乐易继续开测。 但是结果让魔女们包括乐易都有点失望。 乐易在大群里安慰她们： “家人们，看来这个立方体契约空间不是想进就能进，或者说，它的刷新机制，目前还不清楚。晚点我们再试吧。” 陶然也发言道： “连力量提纯的感觉也没有了，很难不怀疑是还在冷却中……没事，姐妹们，晚点再试。” “老傅你来了，”乐易笑呵呵地跟傅诗嘉打招呼，“来，坐下聊，说说这个单子的事吧。” 傅诗嘉立即进入了说正事的状态。 她不愧是事业心爆棚的女强人，大清早地就把最新的资料、客户说的情况整理成册，找了家复印店给打印了出来，还很细心地多打了几份。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看她们看得差不多了，傅诗嘉笑着搞事道： “乐总你好大的排场，我们家小鹿给你当助手还不够，还找了这么多妹子给你打下手……” “你看你，守护骑士有了，助手还这么多。” 她确实没说错。 除了来的时间不够长的罗思婕、聂锦书她们几个，家里的魔女们对“收容师助手”这个身份都很满意，都已经习惯了跟着乐易一起看单子，对这个环节早就不陌生，像鹿凌霜、顾璇依，包括苏媞姬一她们，对此还很享受，哪怕是怪话最多的姬一，到了这个时候，也是表现得非常安静、乖巧，专心致志地跟着一起做案情分析。 乐易无视了她的语言陷阱，笑呵呵道： “来吧，都说说。老规矩，有想法就说，不用举手……” 顾璇依、姬一她们两个脑子转得快的，先说了自己的看法。 崔敏敏是第一次参加，作为原749外勤部门的老干员，她打过交道的收容师其实不算少，毕竟以前749名义上的兄弟单位和有密切业务往来的魔力安防公司挺多，也大致了解过收容师接单的事情，但这么近距离地参与一个单子的讨论，对她来说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在得知这个单子的“赏金”达到惊人的1000万的时候，崔敏敏有点咋舌，直呼夸张。 “你们收容师这么来钱啊？！” “一个单子，顶得上了我们局里多少人一年的工资加奖金的开销了……我说怎么局里以前收容组的小哥哥们，好些都是做了两三年就不做了，宁愿不吃公家饭，也要下海单干……原来这么挣钱的啊？！” 傅诗嘉对这个心直口快、长相英气、身材火爆的大姐印象不错，她笑着解释道： “这个单子确实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属于是……” “据我所知，这也是业内、私人单子最顶格的酬劳了。之所以给这么多，是因为比较特别，呵呵……情况特别，委托人也比较特别。” 崔敏敏表情微妙： “是挺特别……以前就听说，她们这一行，这个圈子，是魔物最猖獗、魔力事务最复杂的地方之一，以前我还觉得夸张了、以为多半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呵呵，真的是一点也不夸张啊！” 乐易也叹道： “名利场嘛，名利相叠，名就是钱，赢者通吃，这圈子来钱又快……所以也不稀奇。” 单子的委托人是姜离。 就算像乐易这样不怎么关心娱乐圈、不追星的人，也至少听说过她。 她是目前龙国娱乐圈里的顶流，最火的几个人之一，出道十多年，也火了十多年，在龙国属于国民度很高的女星了。相比之前胡悠扬给他们介绍的那个女星诸葛倾倾，她在业界的咖位还要高不少。 当然，她的争议也不小。不少人就认为她空有商业价值、空有话题度和流量，这么多年下来，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实绩，作为一个演员，至今没有拿过任何有说服力的表演类奖项，甚至入围提名的次数也寥寥。 姜离从上个月开始，遇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她遭遇到了入行以来的不知道第n次的被人“放小鬼”。 所谓“放小鬼”，即人为地将魔物投送到指定目标身边并潜伏下来，让魔物对目标造成伤害，伤害不限于精神或肉体，还有各种难以预料和防范的损失。 在龙国娱乐圈内，很多身家丰厚的明星私底下养小鬼，几乎是圈里圈外都公开的秘密。他们的工作室、经纪团队里，不乏专业的收容师、控物师，养小鬼明面上是要防止对家或者其他潜在的对手利用魔物使坏，即所谓的“以魔制魔”，至于是否会拿去做点别的坏事，那是两说，但如果对家有，就你自己没有，这是很被动的。 就像目前超级大国之间的核武器威慑一样，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姜离自出道以来，星途较为顺利，资源不断，无形中不知抢了多少人的蛋糕、被多少人嫉恨。她的团队很早就给她配备了专职的收容师，但一路过来被人放小鬼的次数还是不少。直到几年前，她在圈内的地位稳固下来，被人放小鬼的情况再没出现。 这其实也和圈内的一条潜规则有关。 明星、艺人之间，为了名为了利、为了博出位，相互算计，甚至演化到使用魔物相互攻讦，本就是突破底线、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自然为上面所不喜，但考虑到魔物治理本身难度极大，想要完全取缔和杜绝是不可能的，因此长期以来上面的态度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把事情闹得太大太难看……因此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 放小鬼的事情，只能出现在二三线明星身上，不能对一线明星使用放小鬼这种伎俩，同理，一线明星也不能对他人放小鬼！ 毕竟，一线明星相比二三线明星，体量、影响力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掌握和能调用的资源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如果他们也沦为小鬼的施暴者或受害者，影响就太坏了，实在有损体面。 因此，当姜离在上个月得知自己被人放小鬼的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how dare you？！ 怎么敢的？ 以她目前在圈子里、在行业里的地位，竟然还被人这么欺负？ 是她脾气太好了、让人觉得好欺负，还是他们不讲规矩了？ 而且这次放小鬼来势汹汹、可谓蓄谋已久，着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团队里豢养的专职收容师很快就被打趴下了，至今还在幽京的某家魔力医院里躺着。她的工作、商务什么的，都大受影响。无奈之下，她花了大价钱新聘请了收容师来江湖救急，谁知道，新的收容师进驻她的团队后没多久也中招了。 就这样，她前后找了三个收容师，最后都以受伤入院收场，伤势最重的，甚至至今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要知道，她找的收容师都不是泛泛之辈，都是找了专业人士介绍、有幽京收容师协会背书的资深收容师，有的还是圈子里大有名气、替好些个明星处理过不少类似的腌臜事的，但是结果都不顶用。机缘巧合之下，她通过圈内朋友诸葛倾倾找到了胡悠扬，又通过胡悠扬找到傅诗嘉。 也不知道胡悠扬是怎么跟她说的，她对傅诗嘉这个远在南斗、最近才有点名气的收容师非常信任，开出了业内顶格的价码，从几天前就一直催着她进京…… “乐总，老实说，这单子我总觉得怪怪的，”傅诗嘉直言不讳，“但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 “这一切的一切，呵呵，说明已经超出我能力范围了。所以，这单靠你带飞了，我就给你跑跑腿……”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自己企图躺赢的计划。 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一点，颇有聂锦书的风范。 对此，乐易不做评价，他翻了翻手上拿的纸页，沉声道： “觉得怪就对了。” “刚才璇依和姬一分析得不错，我再补充一点。” “在我们之前，他们自己锁定了投放魔物的一方，正好是姜离的对家，一个新晋影后、一个势头正猛的小花。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存在第三方、甚至是第四方？” 第381章 这种阵仗对你来说也算事吗? 一个小型但气派的礼堂。 一场新片点映会正在这里举行。 姜离正好参演了这部影片，客串了其中一个戏份不算多但很容易出彩的角色——至少姜离自己对这个角色很重视，还在隔壁的影视基地剧组里拍戏呢，特意请了假过来。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被人诟病的一个方面： 轧戏。 同时在两个甚至更多的剧组里奔波、赶场子。 连续几年，无缝进组。 是个劳模，也是个戏霸。 这也是她从业多年、演技却没有实质性提高、反而还肉眼可见下滑的主要原因。 过度追求曝光率、短期利益，没有空窗期，缺乏沉淀，压缩拍摄时间，缺乏对作品的打磨，导致她的表演空洞、程式化，对角色的理解和塑造肤浅、脸谱化。 姜离近年来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痛定思痛，也尝试着少接戏、多沉淀，但过去十多年形成的路径依赖，并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已经签下的片约不是想推就推的——更何况，今天这个角色，是她团队的智囊当初苦口婆心劝她争取、她也是花了不小力气和资源才拿到手的，他们告诉她，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戏份不多，但有深度有记忆点，有弧光有高光，是个有希望冲奖的角色。 没有奖项在手，早就是姜离的一大心病了，因此她对这个角色势在必得。 对这个作品报以厚望。 她站在礼堂后台的一侧，往下方的观众席瞄了几眼，几百个座位已经坐满，心下稍安。 刚才匆匆跟她见上一面、聊了几句的傅诗嘉，还有她的助手们，这会也坐在一个角落里。 不得不说，傅诗嘉这人排场还真不小，找的几个助手男帅女靓，在人群中十分扎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公司刚签的新人今天过来见见世面的呢。 姜离心中失笑，转身往里走。 刚才和傅诗嘉的简单碰头，让她对傅诗嘉一行的观感尚可，尤其是后者拍着胸脯有些浮夸有些吹嘘之嫌的一句话：“姜总，我们的人会尽量少出现在您的眼前，所以您该干嘛干嘛，不需要考虑我们。我们的人都是专业人士，您放心好了……”，让她莫名的信心大增。 她之前请的几个收容师，可没有谁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他们之前为了揪出对家投放的魔物、防止魔物侵扰，向她和她的随行人员不知提了多少要求，就差没说要跟她同吃同睡了！ 所以第一次遇到傅诗嘉这种要求提都不提的收容师，仿佛遇见了一股清流。 她不知道，傅诗嘉之所以敢如此夸下海口，完全是因为乐易。 有了乐易这根粗大腿，她已经忘了什么叫独立行走了…… 看到没人往自己这边看，傅诗嘉笑吟吟地往前探了探，两手按在坐在前面的乐易的肩上： “乐总，辛苦了，嘻嘻，小的给你捏捏肩。” 坐在她旁边的鹿凌霜顿时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乐易也大喇喇地生受了，小声哼哼唧唧地配合她： “不错不错……再往上一点，力道再大点。” 傅诗嘉脸上一喜，凑近到乐易的耳边： “乐总，局势可控？” “可控。小罗已经扫描过，没有脏东西。” “小罗是谁？……啊，我不问了。可控就好。”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组合确实扎眼，哪怕坐在角落里，很多人还时不时地看过来，眼光里充满了欣赏和好奇。 大多数人的想法和姜离差不多，觉得这几个年轻人外形出挑、男帅女靓，还扎堆地坐在一起，还以为是新出道、但自己不认识的艺人呢。 鹿凌霜就不说了，从她进入这个小礼堂开始，就不知道把多少人的注意力攫取了过来，像一块巨大的人形吸铁石，哪怕眼下这个礼堂里不乏真正的明星。 一些受邀的媒体记者，以及一些站姐啥的，已经忍不住把镜头多次对准了她。 搞得她非常不自在，索性低了头，整个人几乎蹲到了座位下边…… 坐在她和傅诗嘉前面一排的，是乐易、顾璇依、崔敏敏、白夜和小魔物娘莫然。 他们五个吸睛程度其实也不比鹿凌霜差。 单拎出来，也许都比不上鹿凌霜那么震撼人心，但是他们几个一扎堆，产生的“规模效应”也不容忽视。 点映会还没开始，观众席里坐着的，除了专业人士，还有演员、明星们的粉丝，他们正满场地寻找正主呢，然后目光不由得被吸引过来。 这几个外形条件优越的家伙是谁？ 那个肤白胸大、很有派头的御姐是艺人还是素人？ 那个笑得很甜、很有女团风的妹子难道不是某个新人么？ 她旁边坐着的那个皮肤微黑、但五官绝佳、一副大银幕高级脸的，难道是某个公司要捧的新人？ 还有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粉雕玉琢、像个洋娃娃似的，是谁家准备出道的童星吗？ 还有！ 那个帅哥是几个意思？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她们的中间、一副气人的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哪个公司准备力捧的资源咖吗？ 以前没见过呀！ 身高倒是很足，气质阳光俊朗，肩膀也宽，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有点打星的潜质，但这一款在目前的行情里不算太吃香呀！现在的行情，武力高强、战功赫赫的将军，都得让小鸡仔身材、含胸驼背、瘦成麻杆的小白脸来演，没办法，观众就好这口…… 乐易神情自若。 虽然隐隐听到周围传来的、对他们几个身份的蛐蛐声，他一点没放在心上。 在他心中，自己和演艺圈、娱乐圈风马牛不相及，要不是金钱的力量，他决计是不会与这个圈子有什么交集的。所谓无欲则刚，他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就是拿钱干活的，干完活就走人。 倒是本该“久经沙场”的白夜率先扛不住了，她趴在崔敏敏的大腿上，逃避着周围的目光。 崔敏敏觉得奇怪，还笑话她： “我说小白你怎么回事？这种阵仗对你来说也算事吗？” 白夜小声逼逼： “敏敏姐，我以前那个团，我们演出的小剧场，还比不上这呢，人少得多！……而且，最主要的是，我退团了呀！要是被拍到了，我怕引起什么误会。” 崔敏敏乐了： “好吧，那你好好趴着……话说怎么还不开始啊？” 等得她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不远，也是挨着含光影视基地。下午才过一点，傅诗嘉就带着他们从酒店出门，说是要去拜会这次的金主姜离，姜离得知她高价聘请的收容师团队已经到了，很高兴，还很会做人地给他们搞了点映会的门票。在礼堂外边匆匆见过一面后，他们便在礼堂的观众席坐了下来。 又等了一会。 下午两点。 随着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电影的基本信息，包括姜离在内的主创团队也登台感谢到场观众和合作方，这场点映会也拉开了序幕。 在走了简单的致辞流程后，姜离他们也从台上走下来，在第一排坐下，影片开始放映。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黑暗。 原本的交谈声瞬间消失，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许多。银幕上开始播放影院的安全须知短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紧紧锁在那块即将绽放光影的幕布上。 空气里的期待像被压缩的海绵，随着短片结束后的黑屏一点点膨胀。 又会是怎样一种视听盛宴在等着大家呢？ 这部被誉为国内顶流女星姜离的转型、冲奖之作，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回应大家的期待呢？ 今天来到点映会现场的，除了各路媒体和专业人员，不乏姜离的死忠和粉丝。 他们对这个片子的期望，甚至还要超过了姜离自己。 乐易坐在位置上。 从礼堂的灯光暗下来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开始绷紧，悄悄地散发着自己的感知。 同时给布置在礼堂周围的魔物们下了指令。 密切关注一切可疑的人或物。 他代入了“敌方”的角度进行思考： “要是我，这个时候可是动手的好时候，既砸了姜离的场子、让她下不来台，还坏了她的好事，真正意义对她的演艺事业造成消极影响，一举多得……” 虽然这个点映会的检票、安检环节做得很严格。 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让小罗扫描了一遍，在礼堂会场里并没有扫出什么魔物。 但是乐易还是有种感觉。 对方一定会动手。 而且正如他在“案情分析会”时跟傅诗嘉她们说的，也许存在的第三方、第四方，说不定这会正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眼下，也是他们浑水摸鱼、把水彻底搞浑的大好时机。 现在，姜离的团队都把注意力、火力，放在了她对家、新晋影后祝清辞身上，因为种种迹象表明，确实祝清辞的嫌疑最大。 最有动机。 也最有“作案”的可能。 眼下，祝清辞也在含光影视基地拍戏，和姜离所在的剧组，也就隔了几条街、几个摄影棚。 半年前，在祝清辞出人意料地获得了铜雀奖最佳女主角后，舆论就对姜离有些不利起来。很多人批评她、嘲笑她，不但从艺多年颗粒无收，现在还被后辈弯道超车了。由于二人戏路相近、甚至外形上都有点相似，业内已经把祝清辞视为姜离的替代，二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私交，结果在舆论的拱火之下，彻底互相敌视、成了水火不容的对家。 但让姜离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恶人先告状，竟然率先出手！ 全然不讲规矩。 再怎么说，她姜离也是行业顶流、稳居一线，对她出手，岂不是坏了规矩？！ 你祝清辞就算拿了影后，入行也才几年？难道线下见面、公开场合见到我，一声“姜姐”你还敢不叫吗？ 而且业内谁不知道，你那个影后是怎么来的？背地里置换了多少资源、达成了多少勾当，别人不清楚，我能不清楚吗？！ 姜离越想越气不过，第一时间就让团队的收容师进行了防守反击。 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找到傅诗嘉之前，双方已经你来我往地“交火”了数次，早就把火气打出来了。 已经撕破脸，就差把矛盾公开化了。 但是乐易在看案情分析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像是有人在做局、在暗暗推动着这一切…… 第382章 咱们看的是同一部电影吗? 昏暗的礼堂。 电影正在上映。 乐易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影上。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 一丝让他感到心悸的魔力波动。 从礼堂的穹顶上降下来。 然后一点点地朝着前排、朝着第一排移动。 像一团有生命的、危险的气团。 目标明确。 显然，它是冲着姜离来的。 乐易连忙在大群里吩咐道： “姬一！” 早就待命的姬一秒回： “知道了！” 从进入到这个礼堂的第一秒，她已经把自己的分身散了出去……此刻在姜离的身边，至少有两个她的分身。 都是很难被发现的小物件，混在主办方制作的一些电影的小周边当中。 乐易还把猫眼也派了出去，眼下就贴在姜离的座位椅背上。 从房姐那得到猫眼后，他也没用过几次，这会好不容易遇到合适的应用场合了，可不得可劲地用么？ 傅诗嘉之所以和姜离说会尽可能少出现在她面前那样的话，其实也是得到了他的授意。 他有这个底气。 十几秒后。 他感知到，那个气团、那股奇怪的魔力波动消失了。 姬一发来消息： “我的分身用光锥标记了一下它……只要它还敢来，一定能马上发现。” 乐易沉默了会，在群里发话： “你们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或者说，似曾相识……” “怎么不对劲法？” “似曾相识？” 他也不卖关子，说出自己的感受： “刚才那股波动……跟魔物差得有点远，倒是跟魔女很接近。我以为你们已经感觉到了呢。” “啊？！” 此言一出，立即把魔女们惊到了。 陶然甚至还做起了自我检讨： “哎呀，好像是……我的我的，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早知道刚才跟出去了。” 乐易连忙在群里发话： “别，小然你别冲动，别打草惊蛇呀……咱们稳扎稳打地来。” 这个发现，顿时让这个单子更加不同寻常。 不仅有魔物，还可能牵扯到了魔女？ 从刚才被姬一的分身标记到、立即明智地逃走，可知对方是个智商在线、清醒状态下的魔女！ 有可能就是乐易猜测的、可能存在的第三方？ 魔女们暗暗提高了事态的严重等级。 同时对乐易的“算无遗策”、“明察秋毫”再次感到敬服。 如果只是魔物之间的攻伐，她们还不太当回事，但是如果有魔女参与其中，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但是，直到电影放完、灯光重新亮起，那股魔力波动再没出现。 对方表现得非常克制和警觉。 姜离等主创团队再次登场，发表感言，接受现场媒体和观众的提问。 气氛还算热烈。 不过以乐易的眼光和审美来看，姜离在影片中的表现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很平庸，她想通过这个角色拿奖的愿望，估计要落空了。 他嘴上不说，但却被身边的体己人把话说出来了，顾璇依小声吐槽： “我们的金主演的啥呀……啧啧，这姐们的演技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她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崔敏敏乐呵呵道： “就是，感觉还不如让我们小白来演呢。” “全程眉头紧锁得像拧麻花，嘴角却硬是没往下撇过，情绪爆发全靠瞪眼，生气是瞪，委屈是瞪，连惊讶都还是瞪……台词念得也不行，断句老是断不到点上，怀疑台词课就没好好上过几节。角色理解也不行，明明演的是个历经沧桑的乱世佳人，她硬是演出了刚从奢侈品柜台下班的柜姐既视感……” 坐在旁边的几个魔女都被崔姐的毒舌吓到了。 崔敏敏连忙给自己找补道： “哎呀，我刚转业的时候在地方的剧团呆过一阵子，看过学过一点……话说，这种东西，也不需要很专业就能看出来吧？” 白夜笑道： “敏敏姐，我觉得那个女主角还不如让你演呢，太瘦了，身高也差点，气场根本撑不起来，一点都不像拿着鬼头刀连斩十几个鬼子的八路军女战士，反而像逃难到敌后根据地的城市女大学生。” “哈哈哈。” “确实，崔姐往那一站，不需要表演就很有说服力……” “崔姐往那一站，鬼子原地投降。” “哼，你们就损我吧……” 正聊着，这时候台上走出了一个人，是主办方请的特邀嘉宾。 她一上场，台下甚至响起了有些不友好的嘘声。 不少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不理解为什么请她。 “为啥啊？” “啊？” “怎么想的？为啥请她啊？！” 观众们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登台的人是师汉城。 若论争议，姜离和她相比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此人在龙国互联网上的名声，非常两极分化，不过以负面居多，可以说已经非常狼藉。 在她的拥趸心中，她是当之无愧的意见领袖、精神导师。不待见她的人，只觉得她面目可憎、形容丑陋…… 在龙国互联网上，一句“你长得像师汉城”甚至会被视为一种人身攻击，从而引发激烈骂战。 师汉城上了台后，无视嘘声，立即侃侃而谈，显示出了极强的控场能力。 一副唾面自干、笑骂由人、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她说了自己如何是被制片方邀请、对这部电影如何如何看好，说了没一会，就开始夹带私货。 煽动男女对立。 此人便是吃这碗饭起家的，在这方面可是驾轻就熟、属于是老惯犯了，一个反映旧社会各阶层女性追求进步、救亡图存的电影，愣是让她解析成了女性反抗父权夫权的压迫、歌颂女性觉醒的作品……把场下的观众说得一愣一愣的。 咱们看的是同一部电影吗？ 别整天兜售你那套破玩意了行吗？ 看一看场合好吗？ 消停一点吧！ 台下再度响起了嘘声。 师汉城不为所动，继续慷慨陈词，大有喧宾夺主之势。 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观众席后排突然炸响一声怒喝：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个中年男性站了起来，戟指怒骂：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天天讲这些屁话！” “我老婆天天看你的鬼话，说我不上进、说我藏私房钱，上个月跟我提离婚，把家里存款全转走了！你现在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卧槽尼玛！” 他越说越激动，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气呼呼地往台上走去，一副要上前理论的模样。 “先生！先生您冷静点！” 两个穿黑色安保服的工作人员从侧面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男人立即挣扎起来，嘶吼声震得麦克风都有了杂音：“都是这些王八蛋！把人心搞坏，世道都是毁在这些人手上……” “啧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台上的师汉城嘴角噙住一丝冷笑，“男人的甩锅天赋真的，绝了，国破家亡、外敌入侵，怪女人，现在老婆不跟自己过了，也怪女人……” 说着她扬了扬手，示意工作人员赶紧把男人带走，但动作轻佻，就像掸走不存在的灰尘，或者赶苍蝇一般，乐易只是尝试着代入中年男人的视角，就觉得自己血压有升高的趋势…… “你特么……闭嘴！” 正在被架着往外走的男人怒吼着，他脸色涨红，紧接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原本涨红的脸瞬间褪去血色，转而泛起一种诡异的青黑！ 事情， 朝着诡异且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第383章 你能不能娶我? “呃……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中年男人的胸腔炸开！ 按住他胳膊的安保人员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仿佛按住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男人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贲张起来，灰色夹克的袖口被骤然膨胀的手臂撑裂，露出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黑色蚯蚓。 男人的头颅剧烈摇晃，脖颈处的皮肤撕裂开细小的血口，黑色的甲壳从伤口里疯狂钻出，将他的身体包住，远看像是长出了许多鳞片。 他的眼球充血膨胀，原本的黑色瞳孔被猩红吞噬，眼白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嘴角咧开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弧度，露出尖锐如獠牙的犬齿，涎水混合着血丝从齿间滴落！ 整个礼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怪物…… 怪物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观众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向四周散开。 从男人站出来、企图上前与师汉城理论的时候，乐易就敏锐地给魔女们发出预警： “不对劲！有魔力波动！” 这会，已经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了。 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 痴人！ 理性丧失的痴人！ 而且极有可能，这是他第一次“变身”，看来确实是被师汉城气得不轻…… 乐易平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观察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这痴人的能力是变成……蜥蜴人？！ 他看向一旁的鹿凌霜她们，她们也看向他。 “我没看错吧？！这能力也太矬了吧，自己把自己丑化？变成啥不好……” 魔女大王在群里吐槽。 “你没看错。我们打了那么多蜥蜴人，错不了，就是。” 顾璇依回复她。 她们几个站在乐易旁边，镇定自若。 跟乱成一团、拼命往礼堂后台跑的普通观众形成了鲜明对比。 傅诗嘉小脸发白，她也是一个劲往鹿凌霜身边站，注意到乐易他们几个的淡定表现后，才镇静了下来，看向第一排和台上，师汉城和电影的主创人员早已不知去向！ 立即看向乐易。 乐易点了点头： “傅总，你去后台看看姜离吧。这里我来搞定。” 他其实并不担心姜离，因为姬一的几个分身包括猫眼，这会正在她周围藏着、守着，可以说，她现在是全场最安全的人。 不过让傅诗嘉去做做样子也好。 傅诗嘉秒懂，她脸一红，嘴上说道“那我去了”，立即甩开双腿往后台方向跑去。 两个工作人员在痴人变身还没完成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软倒在一旁。 两百斤的壮汉，近距离遭受这样的魔力冲击，也是完全扛不住。 此时礼堂内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要么逃往后台，要么通过其他出口跑出去了。 于是，蜥蜴人版痴人很自然地把目标放在了乐易他们身上。 几个之前在房姐房间里休息的魔女，这会也出来了。 罗思婕、张般若神色有一丝丝紧张，倒是聂锦书的眼神跃跃欲试。 陶然打趣道： “易哥，这单子不亏，买一送一。” “谁说不是呢。” 乐易叹了口气，开始虚空画符。 稳妥起见，速战速决，他张开了结界，朝着痴人冲去。 几个魔女们瞬间也动了手。 有给他套盾的。 有用黑色丝线缠住痴人，防止他暴起发难的。 有悄咪咪射出一枚颤栗光锥，企图先瓦解痴人战意的。 乐易几乎是顶着自家魔女的技能，冲到了痴人跟前，把他拉入了自己的结界里。 蓝天，白云。 海浪，沙滩。 在结界里，乐易见到了这个不幸的家伙。 不过，遇到乐易他们，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与现实中的他相比，痴人这会明显变大了很多，甚至比他们在房姐的幻界里见到的那些蜥蜴人还要大。 那些蜥蜴人虽然身体素质强悍，但普遍身高不高，除了少数首领级如指挥官或随军法师能有一米七，大多都只有一米五左右。 但是眼前这个痴人，已经长到了两米开外！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变身？” 乐易嘀咕道。 他怀疑，这个痴人的能力另有门道，只是他为何会变成一种地球上没有的生物的模样——等能力入库、解析一下就知道了。 乐易尝试着对蜥蜴人发起了进攻。 因为担心伤到对方，他先是试着丢了一个元气弹来投石问路。 事实证明，蜥蜴人变大了还是蜥蜴人，战斗力并没有实质性提升。 甚至因为理性丧失，战斗智慧锐减，试了一会后，乐易便失去了尝试的兴趣。 对方太弱了，完全胜之不武。 他使出了“固化”没几天的技能“开山力士”，使出其中一招： 生成一个只有受击者和自己看得到的巨大手掌，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制住痴人。 这一招无法躲避，被选中成为目标的受击者，必须放弃所有技巧，与他进行纯粹的力量比拼。 蜥蜴人的力量比普通人类成年人要大不少，这个放大版蜥蜴人更是如此，但与一身技能的乐易相比，又完全不够看了。 拥有开山力士加持的乐易，可谓力拔山兮气盖世。 一分钟不到，痴人倒下了。 身上的魔力一泄如注。 人慢慢地变回了原样。 乐易稍微走近，再次听到了心灵深处传来的如同开门的、美妙的咔哒声。 新能力入库！ 请注意查收。 他站着不动，感受着信息流注入自己的脑海。 “这个能力……” “果然，不是变身。” 正思虑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悸动！ 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后颈的皮肤像被无数只蚂蚁爬过，泛起细密的麻痒！ 无疆瞬步立即发动，消失在原地——他出现在了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半空，看向自己刚才的位置，一个戴着头套的女人出现在了那里！ 她一只手拿着一柄森寒的匕首，动作看似笨拙地扎向了他的后心——如果他还在那里的话。 她站在原地，挺直了身子，脖颈轻微晃动，似乎大感意外、难以置信。 又像是， 如梦初醒。 她把头套摘了下来，丢到地上。 紧接着，她尖叫一声，把手中的匕首往地上扔，仿佛匕首不是匕首，而是一条毒蛇。 乐易看得很清楚，那柄匕首落到地上后，立即化成了一团白气，消失不见。 白气也快速散尽，却让乐易精神一振： “是你！” 这股魔力波动！ 电影放映中途曾经摸进来的，就是你！ 女人感觉到了什么。 她突然抬头。 像一个疯批美人昂首质问上苍对自己的不公。 与悬浮在空中、正准备瞬移下来的乐易四目相对！ 诸葛倾倾。 一个小时后。 距离礼堂不远处的一家茶楼。 乐易和鹿凌霜走进一间清幽的包间。 诸葛倾倾一见到他们进门，立即殷勤地起身迎接。 包间里就她一个。 这次会面，可以说是相当意外。 不管是诸葛倾倾还是乐易，都没想到，时隔数月，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刚才在结界里，几乎是羞愧中落荒而逃的她，这会看到了乐易和鹿凌霜携手而来，顿时眼睛就红了，刚做出起身迎接的动作，泪水就决了堤一般倾泻而出，整个人有点崩溃。 鹿凌霜连忙上前搀住她，小心地坐下。 乐易在心中叹口气，给其他魔女们发消息： “见到人了。没事。不用担心。” “坏人乐易哥，我们才不担心你呢。老傅带着小璇璇她们去片场了，哇，姜离这女人够狠的，才刚出那么一档子事，完全不当回事，继续回去上工……” “要不然人家能红这么多年呢，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是劳模呀。” 乐易心中笑了笑： “那你们先盯着。我跟凌霜一会就过去。” 他走过去，在距离她俩不远处坐下。 打算等诸葛倾倾情绪平稳了再说。 谁料诸葛倾倾原本趴在鹿凌霜肩上哭着，感觉到他坐下来，立即挪了过来，搂住他，一边哭着一边出声道： “对不起！” “对不起！” 连说了两次对不起。 乐易表情微妙，看向鹿凌霜。 因为诸葛倾倾背对着自己，鹿凌霜大胆地做了一个夸张的吃醋表情，差点把乐易逗笑。 “凌霜，理解一下，呵呵。” 他私聊她。 “唉，真难。自己男朋友当着自己的面，抱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明星，还让我理解一下……” 鹿凌霜这会深得陶然“阴阳怪气”的真传。 乐易略汗颜。 等了一会，诸葛倾倾终于发泄完毕，她自知失态，告声罪，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再回来的时候，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和雍容，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她坐在乐易和鹿凌霜的中间，一开口就把乐易噎住了： “乐总，乐易，你能不能娶我？” 第384章 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乐易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确定诸葛倾倾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即使她旁边正坐着鹿凌霜。 他心中苦笑。 在他不算长的二十来年人生中，已经遇到两个向他“求婚”的女人了。 而且还是最近这一年遇到的。 更巧的是，眼下，她们就坐在一起，眼神各有各的复杂地看着自己。 不是说，大家都不愿意结婚了吗？ 不是说，现在的成年人，不管男女，都谈婚色变了吗？ 难道自己遇到的，都是例外？ 都是极少见、比大熊猫还要稀有的恨嫁的女孩？ 鹿凌霜的情况他早就了解，她主要是受她妈妈的影响，出于想实现亡母的遗愿、以及她自己对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的渴望，才让她颤颤巍巍又心志坚定地说出那句话。对此，乐易非常理解。他甚至已经把她的这一份渴望，当成了自己未来要实现的一个愿望。 至于诸葛倾倾…… 你啥情况啊？ 你不觉得很突然、很突兀吗？ 鹿凌霜还在你旁边坐着……等会！ 她应该还不知道，鹿凌霜和他已经成为男女朋友。上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鹿凌霜还只是乐易的守护骑士，她应该没想到一年不到，两人的关系已经“变质”…… 所以，她问乐易“你能不能娶我”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鹿凌霜的因素。她只是以一个朋友、以一个适婚女子的身份，小心又正式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诸葛倾倾问出这话后，她的脸也红了，然后沉默不语，安静地等待乐易的答复。 看得出来，她不像是开玩笑。 更有可能是一种深思熟虑的结果，从她的眼神里，乐易看出一种殷切的期盼，期盼着他说出“yes,i do”这样的回答。 但是乐易让她失望了。 “关姐，”乐易心中一叹，小心措辞，用这样一个称呼定下基调，“我不明白。” “发生什么事了？” 他绝对不相信，对方是爱上自己了。 算上现在这次和刚才结界里那次，他们也不过见了三次面。 他不相信，一个在名利场摸打滚爬多年、年纪比崔敏敏还大一些（崔敏敏三十一，她三十二）的成熟女人，在只见过自己几次、没有任何深交的情况下，会爱上自己。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魔幻了，但乐易还是不相信这么魔幻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本名为关倾倾的诸葛倾倾听到他的称呼，先是一怔，然后眼睛里掠过一丝失望和悲伤，她抿着唇，像是克制自己不要再失态，但撑了一会，实在坚持不住，她捂着嘴又哭了起来。 “乐易，对不起……对不起……” 鹿凌霜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她靠上去，用手抚了抚诸葛倾倾的背，还给她递纸巾。 “谢谢。” 诸葛倾倾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漂亮得让她有些自惭形秽的女孩子，然后心中一个咯噔，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非常傻的事情。 人家乐易身边有这么一个好看的女孩子，还朝夕相处的，于情于理，也不会想娶你啊！ 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 难道要仗着自己小明星的身份，逼人家娶自己？这怎么可能！ 在普通人眼中，自己这个明星的身份也许很稀罕，但人家乐易又不是普通人，人家年轻有为、自己又能挣钱，而且还相貌堂堂，干嘛要娶一个老女人？ 更伤心了。 哭得更大声了。 乐易和鹿凌霜四目相对，有点无奈。 “关姐，我来问，你来答，好不好？”乐易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把谈话的主动权揽过来，“我们还是之前那样，拿出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的态度，不回避、不轻言放弃，好吧？” 诸葛倾倾听他这么一说，明显精神一振，连连点头“嗯嗯”，虽然还在抽噎着，但眼泪止住了。 “首先，我要问你的第一个问题。” 乐易顿了一下，语气尽量舒缓，因为问的问题有些尖锐。 “到目前为止，你用你的魔女能力杀过人吗？” 诸葛倾倾有点愣住了。 她没想到，乐易上来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 “没有没有！” 她回过神来，立即摇头道，语气坚决、肯定。 “我是做了一些很、很下作的事，但我保证，我没有杀人……” 看向乐易，她想到了什么，于是马上补充道： “刚才拿匕首捅你……捅人，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真的，我发誓。” 她抬起头了，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乐易： “而且，我要说，刚才，我真的不知道要捅的人是你。你信吗？” 乐易故意板着脸没好气道： “我信不信后面再说。现在是我问你，魔女关倾倾，不是你问我，明白吗？” 一句“魔女关倾倾”，像一根很久都没有串起来的丝线终于串了起来，还准确地从心中那个细小的孔洞里穿过，诸葛倾倾顿时心神一荡，像个小女孩一样吐了吐舌头，“我错了我错了，你问吧”，脸上有了笑意。 “我要问你的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没猜错，姜离这边的几个收容师的受伤，都跟你有关系吧？甚至，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祝清辞那边的收容师受伤，也是你做的？” 乐易的表情一边说一边趋于严肃。 他真的进入了一个“审问者”的角色，仿佛正在质问一个有罪的魔女。 希望对方坦白从宽。 诸葛倾倾脸红了，一脸羞愧，同时心跳加快。 在她的记忆里，上次被这么正气凛然地责问，还是她初中的时候，那一次她期末考试英语成绩不及格，用修正液盖住原分数，小心翼翼改写掉，再用红笔描粗数字边缘。结果被自己火眼金睛的父亲当即识破……那时候，她的父亲身体还非常硬朗，是家中的顶梁柱，完全看不出来有一天会因病倒下，完全没想到短短几年后就离她而去…… 头低了下去，又想哭了。 她发现了，自己在乐易面前，似乎很容易情绪管理失败。 明明她早就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明明她的眼窝没那么浅、泪点没那么低。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她似乎有种摘下面具的释然感，在他面前，她觉得很放松…… 诸葛倾倾像个认罪的犯人，有些丧气道： “是我做的。” “呃，算是我做的吧，他们几个的受伤，有的虽然不是我直接动手，但确实因为我的原因……有时是进他们的结界，有时是进入魔物的幻境，趁着他们与魔物交手的时候……对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现在除了可以不经允许就进入收容师的结界，还可以进入魔物的幻境。我说的是那种封闭型的魔物幻境。” 几个月不见，诸葛倾倾对魔力事务相关的认知，显然又更进一步了。 “不经允许，可以进入封闭型魔物幻境？” 乐易有点惊到。 但尚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毕竟人家都能进入收容师的结界了，真要细究起来，这个更不可思议。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也能让自家魔女做到不经允许进入某个封闭型魔物幻境，前提是他得先进去，然后再摇人…… 看来，这个之前惶惶然找到傅诗嘉、想求证自己是否是魔女的魔女，已经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足够深入的开发。她现在的情况，完全算得上自主觉醒了，和被收容前的崔敏敏一个性质。 也许，还走得更远。 她显然知道得更多。 “再回答你刚才问的问题，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伤害那些跟我无冤无仇的、别人家的收容师？” 诸葛倾倾坐直了，幽幽道： “我想活下去。” “有人告诉我，可以让我的魔潮停下来……我的意思是，让最后一次魔潮永不到来。” 她看了看乐易和鹿凌霜，有些忸怩道： “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是对方、对方体现的能力、能量，让我产生了幻想。现在见到你们，我知道可能是我一厢情愿了……乐易，魔潮真的不能抑制吗？” 乐易这次没有计较她又“犯规”提问，他犹豫了一下，摇头道： “目前没听说有成功抑制魔女魔潮的，至少我没听说过。我只听说，有一种传说的魔女叫死亡魔女，魔潮次数要比其他魔女多，有可能达到上百次，但是最后一次魔潮，该来还是得来……” 诸葛倾倾神情有些黯然： “我信你。其实我早该问你了……属于鬼迷心窍了。” “对方告诉我，有办法让最后一次魔潮永不来临，我就信了，对方提出的条件，呃，看起来也不算苛刻，我是说看起来……总之，我就是脑抽风了，就信了，就同意了他们的条件。” 泪水再次从她的眼角滑落。 乐易继续问道： “他们让你在姜离和祝清辞的魔物之争中浑水摸鱼？让你想办法破坏他们收容师的捉鬼行动？” 诸葛倾倾点头道： “是。条件就是这样，没有让我杀人，就是让我尽可能地破坏双方收容师的收容，让他们就这么斗下去、分不出胜负……姜离这边，我知道的，已经换了4个收容师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会请你们过来……” 乐易奇道： “不是你给她介绍的傅总吗……哦，是胡悠扬介绍的。” 他看向鹿凌霜，跟她面对面地私聊。 “看来，那位胡叔有点问题哦，呵呵。” 鹿凌霜心中一乐，秒回他： “哎呀，这可是老傅的主力关系网、主力人脉，她拼了命也要维护好的……怎么办？要跟她说吗？” 乐易一心二用： “别急，还不好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同时继续问诸葛倾倾： “所以，你说的对方是谁？是一个组织还是个人？他们是怎么联系你的？” 诸葛倾倾沉默了一会。 她没有回答乐易的问题，而是再次“犯规”地反问道： “乐总，乐易，你听过一个说法吗？有一种魔女叫终末魔女，这种魔女跟一般魔女有一个不同的地方……” 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这种魔女，她们是可以治愈的，而且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比较玄乎、没有什么可操作性，另一种相对可信一点，就是找一个强大的、气场相合的收容师，嫁给他，在最后一次魔潮来临前给他生孩子……” 说着说着她的头低了下去。 整个人显得既无助，又害羞。 仿佛坐在乐易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形象和知名度都不错的女明星，而是一个被难题难住了的小女生。 乐易有点风中凌乱。 诸葛倾倾这个说法，在他听来，怎么有种终极缝合怪的既视感？！ 类似的说法，他最早是从余清欢那个女人的嘴里听到的。 然后， 没多久，余清欢自己做了修正，抛出了一个新的观点，也就是刚才她说的，终末魔女可以治愈，但需要阴司下狱的彼岸花。 但是， 找个收容师嫁了，这又是几个意思？ 看到乐易欲言又止、满是怀疑的眼神，诸葛倾倾连忙补充道： “我听到的就是这么说的。两种方法，一种没什么操作性，另一种是嫁给一个强大的收容师，重点是！重点是给他生孩子，说是这样就可以遮蔽终末魔女的命运、截断因果……” 虽然她的补充听起来有模有样，乐易还是觉得槽点满满，于是径直问她： “这个说法，你是听谁说的？” “一个多星期前吧，就在幽京，在一个公益活动会场的后台，见到一个魔力事务部的处长，当时是朋友介绍认识的，跟她聊了一会，她告诉我的。” 她盯着乐易的脸，有些纠结地说道： “那人的身份应该没问题，确实是魔力事务部的官员，而且还是少有的技术型官员，是一个处长……我想，她这样的人，说的话，应该有一定可信度吧？” 乐易差点以手扶额了： “等会！那个处长，是不是姓余？是个女的，对吧？” “啊，是是是，是个女的，是姓余，对。年纪的话，应该跟我差不多？不对，可能比我小，看着挺年轻的。” 乐易再度看向鹿凌霜。 私聊她： “余清欢，余大处长这唱的是哪一出？我怎么感觉她有点擅长自我否定呀？” 从刚才听到诸葛倾倾说终末魔女可以通过嫁给一个强大收容师、为其生子来治愈自身，鹿凌霜就有点坐立不安了，她竖着耳朵听，生怕漏掉一个字，同时又患得患失起来，既觉得可能性不大，又希望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她…… 说什么也要与乐易成就好事！ 不就是结婚吗？ 不就是给他生孩子吗？ 我鹿凌霜愿一力承担！ 总比让他想方设法去阴司下狱替自己找彼岸花好吧？！ 水到渠成，还少了很多折腾和危险。 看到乐易的消息，鹿凌霜连忙回他： “易哥，有没有可能，是余清欢特意找到诸葛倾倾、特意在她面前说的这番话？” “嗯，很有可能。” 想到余清欢身边有一个可以预测魔女的初代魔物，乐易脑补了她的行为过程： 通过初代魔物得知，国内知名女星诸葛倾倾已经魔女成型，可能出于善意也可能出于好奇，于是想办法出现在诸葛倾倾面前，指指点点了一番，留下自救指南一份…… 乐易表情微妙： “所以，关姐，你刚才问我，呃，愿不愿意娶你，就是因为这个说法？” 诸葛倾倾脸上掠过一丝羞意，她决定豁出去了： “是的。那个余处长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我听出来，她知道我是魔女，而且认定我就是终末魔女……乐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她说不下去了。 但个中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乐易这会只想给余清欢打电话，把她叫过来对质…… 第385章 镜花缘 关键时刻，鹿凌霜出来“挡驾”了。 她连消带打、转移话题地问道： “关姐！” “你刚才说，那个让你在姜离和祝清辞之间作梗的，也是余处长吗？” 诸葛倾倾连忙摇头道： “啊不，不是。我没说清楚，一码归一码，余处长是一个多星期前遇到的，那个组织是一个多月前就找上我的，不一样……” “也不知道他们靠什么找到我、靠什么确定我就是魔女的。上次去南斗找你们、确定我是魔女后，我其实谁都没告诉。可以说，除了你们，知道我是魔女的，也就胡哥了……” “他们怎么联系你的？” 乐易冷不丁发问。 然后他追问道： “是不是联系的方式比较特别，呵呵，怕是把你给唬到了？” 诸葛倾倾有点不好意思： “是挺特别，我确实也是被唬住了。他们通过镜子联系的我，只要他们想，不论我在哪里，室内或者室外，只要有镜子或者类似镜面的东西，就能收到他们的消息。” 镜子？ 乐易心下一凛，继续问她： “所以只有他们单向联系你，你没办法主动联系他们？” “……是。” “那要是他们反悔了怎么办，或者干脆放你鸽子呢？”乐易戏谑地看着她，“你就没考虑过这一点？就这么急吼吼地帮人干脏活了？” “我、我……我不是病急乱投医嘛！” 诸葛倾倾神色讪讪，语气不觉间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还瞪了乐易一眼。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点暧昧了，连忙收敛起来。 鹿凌霜近距离“欣赏”到了她的窘态和“茶艺”，心中毫无波澜，完全没有和她计较的心思，倒是对她生出了一点共情心。 在她看来，诸葛倾倾也是艰难求活罢了。 好不容易碰到一根救命稻草，自然迫不及待就牢牢抓住。 也不管是真的救命稻草，还是毒草一根了。 乐易虽然调笑她，但也是能理解她的苦衷，她有这样的举动和表现，其实也说得过去。毕竟，不是谁都有一颗大心脏，也不是谁都能像崔敏敏那样，宁死也不愿意坏了自己的原则、坏了自己的道心，主打一个正气浩然。 当然，诸葛倾倾和崔敏敏面临的情况也很不一样，不能简单地类比。 “那他们那个组织叫啥？这你总得知道吧？你不会连人家什么来路一点不清楚，就给人卖命吧？” 好在女明星不是小白兔，就算一时缺心眼但也没傻到家，她讪讪道： “知道，他们告诉我，他们组织名叫镜花缘……乐易，你听过吗？” 乐易摇头。 他目前的“江湖通讯录”里，目前并没有叫这个名号的。 莫非是哪个新晋的黑恶势力？ 他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余清欢的另一个马甲？ 可以像大数据一样准确预知、找到魔女的，在他的认知里，似乎只有余清欢和她背后的初代魔物？ 就连房姐都做不到她们那样、隔着大老远就知道，是不是魔女、大概何时成型。 她一个公职人员，不方便干一些脏活，勾搭自己还嫌不足，还特意开了个小号？ 但她后来特意出现在诸葛倾倾面前说那番话，又是几个意思？ 自己跟自己唱双簧？ 乐易觉得余清欢虽然心机深沉、做事经常出人意料，但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要搞清楚这一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余清欢叫来，面对面地把事情说清楚。 相信她也会卖自己一个面子，毕竟自己可算是她“余氏犯罪集团”的合伙人和金牌打手…… “最后一个问题。” 乐易看向诸葛倾倾，笑着问道： “祝清辞一方为何突然对姜离放小鬼？她上升势头明显，才拿了影后，资源好、不缺人捧，按理说，应该更爱惜羽毛才对，为什么要给自己树敌呢，敌人还是姜离这种重量级的？有点说不通。” “老实说，你在其中是否起到了点作用，比如推波助澜、首开先河啥的？” 诸葛倾倾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此时要表达的情绪，突然间丰富了起来。 被人料中的惊惶。 郁郁不展的悲伤。 难以言说的愤怒。 她沉声道： “是，是我推荐镜花缘把目标放在姜离身上，然后再栽赃给祝清辞……然后就很顺利地看她们，狗咬狗了。” 说着，她脸上掠过一丝青黑的戾气，表情也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但是很快， 看到乐易阳光英俊的脸，她心中苦涩，悲从心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似乎要遮住自己这不堪的模样： “别人以为，我和姜离算是圈中好友、以为我们是一对好姐妹，其实……不是！我恨她！” “她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那部戏被她全网买水军黑的事……那部戏扑了后，我从此宣布飞升失败，只能原地踏步原地打转，资源长期上不去，呵呵，她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还有祝清辞！她拿奖的那部戏，那个角色，一开始是我的，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我剧本都拿到手了、都已经跟着剧组研读了，结果被她截胡了！他们京圈的为了捧她，不知道动用了多少关系、砸了多少钱，我才知道，煮熟的鸭子也能飞……” 不甘、酸楚的哭泣声，从她的指缝间往外宣泄。 尽情地宣泄。 鹿凌霜心中一叹，担心她情绪波动太大，靠了上去，用手轻抚的她的脊背。 半小时后。 顾璇依小心地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姬一。 两人得到了乐易提前的授意，都是轻手轻脚的，仿佛在进行着什么秘密接头。 包间的一个长条软椅上，躺着哭累、睡着了的诸葛倾倾。 顾璇依近距离看到了女明星，而且还是这番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模样，她和姬一一样，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笑嘻嘻地看向乐易，私聊他： “前夫同学，这位是我们的新姐妹吗？” 无独有偶，魔女大王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坏人乐易哥！你怕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特意把我们叫来，替你擦屁股的吧？惹，亏你做得出！……可恶！” 乐易讪讪地看着她俩，在心灵频道里解释道： “把你们叫来，是想让你们帮忙瞧一瞧，她身上是否有一些隐藏的或者潜伏起来的标记？我怀疑，有人在她身上做手脚了。” “标记？定位、追踪的脏东西是吧？我来试试。” 顾璇依兴高采烈的。 在她看来，这次虽然算不上单独和乐易“出外勤”，因为身旁还有鹿凌霜和姬一，但对于自己的能力又有了用武之地，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更开心的是乐易有事能想到她，是真使唤她，不把她当外人、当花瓶。 手一翻，一小团透明的膏体出现在她的掌心。 “嘿嘿，这技能名字我已经想好了，不叫净化原胶了，叫做污力回旋镖，特此告知。” 顾璇依往前走两步，轻轻地将膏体快速抹在诸葛倾倾露的手背上。 姬一也不甘落后，她凑到诸葛倾倾身前、鼻子几乎快要贴到人家脸上，嗅了嗅，然后吐槽道： “她身上的负面情绪可太多了，哇，这个女人，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明星都是这么人前光鲜、人后受罪的？” 乐易简单解释了一下。 告诉她们，诸葛倾倾是挑起姜离和祝清辞魔物之争的“元凶”，最近一个月她应该是多次进入魔物幻境，所以沾惹了太多负面情绪、负面能量。 “那就说得通了。” 姬一点点头，然后也不含糊，立即盘腿坐下，开启了进食模式。 准备把诸葛倾倾身上的负面情绪给吃掉。 “你是魔女，不是痴人，负面情绪攒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帮助，不会让你变成魔女之神……算了，帮你吃掉吧，谁叫本魔女大王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呢……” 一边吃一边小声逼逼。 过了一会，她后知后觉地问道： “坏人乐易哥，你是打算又给我们添加新姐妹吗？” 没等乐易回应，她自己先嘀咕上了： “长得挺好看，楚楚可怜，嗯，小雷，这个可以有……” “她多大了呀？年纪不小了吧？还是个明星，到时候跟我们能有共同语言吗？……到时候，她要给我端茶倒水怎么办？” 第386章 幻梦魔女 顾璇依的“去污排毒”工作先有了成效。 那些渗入诸葛倾倾手背的膏体，很快像水倒流一般渗出，然后飞入顾璇依的手中，变成了一个棒球大小的透明球体。 “咝——” “好多！” “什么人在她身上留的标记？……我感觉，呃，有点说法。” 顾璇依表情有点严峻。 她看向乐易，乐易立即反应过来，让她把球体往上抛，在半空就用妖莲业火将球体点着，还没落地就被焚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魔女的清理工作一完成，乐易便想把她们打发走。 “你们先去找小然她们吧，去老傅那里，我一会就过去。” 乐易笑道。 顾璇依直呼“无情”、“过河拆桥”。 “不！” 姬一立马抗议。 “我们刚从那里过来……哎呀，那边没啥意思，剧组里啥都看不到，而且有陶然姐、敏敏姐在，魔物根本不敢露头，根本用不上我们的好吗？” 乐易想了想，只好同意她们留下，交代道： “一会余清欢要过来，估计快到了。你们保证，一会余清欢在的时候动静都小一点，别被她发现了。你们也知道，我跟她的合作关系也就那样，并不是完全信任她。” 他的话在顾璇依听来，还有另外一层显而易见的意思： 你们才是我信任的、才是我真正的自己人。 她和姬一一人挽住乐易一边胳膊，雀跃道： “放心吧，我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保证不给你丢份，保证给你长脸，好吧？” “你让她来！本魔女大王也想会会这个坏女人……” 过了一会。 余清欢到了，她也是低调得很，问了乐易地址后，就一个人找了上来。 没有出现姬一想象中的前呼后拥、身后跟着一群小喽啰、宛如黑老大出行的场面。 余清欢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副冷冰冰、看着就有点生性凉薄、生人勿近的模样。 当然，因为有其他人在场，她比单独面对乐易的时候，也就表现得稍微热情一点、长袖善舞一点。 而且乐易注意到， 她似乎化了点淡妆？ 是赶过来的时候特意化的？ 在他的印象中，之前在南斗的几次见面，在她上班的地方，她都是一副素面朝天、不怎么修边幅的模样。 因此给人的感觉，像个深居简出的宅女，像个清心寡欲的书呆子，多过于像个政府官员。 难道现在贵为京官，需要她更重视形象了？ 正猜测着，余清欢跟他还有鹿凌霜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在诸葛倾倾和顾璇依身上停留了一小会，最后又落在他身上。 诸葛倾倾这会刚醒，发现包间里多出几个人，连忙坐了起来，有些娇嗔有些疑惑地看向乐易。 “失礼了……欸？余处长？！” 她也认出了之前只有一面之缘的余清欢，走上前来，看向乐易的目光更是讶然了。 把余清欢叫来，是乐易自己拿的主意，事先并没有告诉她。 乐易淡笑道： “感谢余处百忙之中能够拨冗前来，呵呵，你们应该认识了，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小顾，我的助理。” 潦草且快速地把顾璇依介绍给她们后，他敛容正色道： “余处，关姐，难得你们两位都在，我就当攒个局，你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有问题的当面说个清楚吧。” 谁料，他话音一落，余清欢就板着脸快步走到他身前，抓住他一只手臂就转身往外走。 “稍等！我先跟乐易单独聊几句！” 好在余处长也不是完全不讲人情世故的，走到门口时她抛下这句话，语气有些抱歉。 乐易忙在聊天群里发言： “哈你们别多想，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姬一秒回： “很难不多想。凌霜姐当面，都能这样，要是凌霜姐不在……我都不敢想了。” 顾璇依也来拱火： “凌霜姐，说点什么！你看看他！” 鹿凌霜倒是深明大义： “我相信易哥。话说，小姬一，你没感觉到什么？” “啥？” “我感觉，诸葛倾倾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她好像能看到你？” “啊？！” 姬一不淡定了，像只炸毛的猫，原地弹了起来，然后弓着身子缓缓地左右晃动—— 然后她也发现了。 诸葛倾倾的视线跟着她来回移动。 表情有点迷惑，还有点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她的反应，符合一个正常人看到姬一刚才那滑稽模样该有的表现。 “你能看见我、听得到我？” 姬一径直发问。 诸葛倾倾先是一怔，然后狂喜地点点头： “是！是！” “我以为我眼花了呢……我刚才、刚才就看到你了，没好意思问。” 她激动地走到姬一身前，小心翼翼又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姬一的脸。 不过姬一可是很擅长煞风景的，当即退后，眼神有点不善： “等会！别动手动脚的……你说的刚才是什么时候？” “我睡着的时候。你和你身后那位姑娘，刚才是给我治疗？驱魔？你，不是人类，对吗？” 她其实想问， 你跟我一样，也是魔女？ 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但她的意思，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出来了。 她看到了听到了姬一。 还感知到了姬一和她是同类的事实。 “等会！”姬一小脸一皱，双手叉腰，“你说你在睡着的时候，看见我们？” 诸葛倾倾神情兴奋，双拳紧握在胸前： “嗯！这是我的能力，魔女能力。” “你们都是乐易的助理吗？” 包间外面。 茶楼走廊的一个拐角处。 余清欢挨着乐易站着，语带埋怨： “你怎么进京了不告诉我？……还有，你怎么跟诸葛倾倾搅到一起？她也是魔女，你知道的吧？你把我叫来，就是因为她？”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射出。 听得乐易面上一阵古怪。 仿佛她把自己置于女朋友的位置上了，此时正在跟男朋友撒气、翻旧账。 她侧过身来，看向乐易，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似乎有些暧昧了？连忙找补道： “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对，我上个星期见过她，是特意找过去的，你也知道，我那个老伙计，可以预知魔女成型……” 乐易打断她： “余处，你诚实告诉我，诸葛倾倾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不然以你无利不起早的风格，不会特意跑她面前，还说了那么一番话。” 余清欢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似乎对乐易的评价有些生气：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么功利的一个人么？” “好吧，就算是吧。她也跟你说了？终末魔女那番话？你不会信了吧，呵呵……” 她冷笑一声，别过头去。 “她可不是终末魔女。” “我忽悠她的。反正也没指望她信。” 乐易：“？” 看到乐易的表情，余清欢心中已经乐开了，只是脸上还是维持着淡漠： “你说的对，我是特意去见她的，是想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除了我之外，是不是也有人盯上她了，而且还对她做了一些手脚，导致我的老伙计观测有些失准？” “你知不知道，魔女在完全成型、真正登上命运的王座之前，是可以被人为干预的，最严重的，甚至能让一个位格很高的魔女，最终无法达到她该有的高度、无法坐上王座的位置……在我看来，诸葛倾倾就是这样一个受害者。” 乐易听明白了。 他心念电转，沉声问道： “她，之前是十二魔女中的哪个？” “幻梦。” “幻梦魔女。” 第387章 对这个世界也是好事一桩 诸葛倾倾是幻梦魔女？ 还是……早夭版的？ 乐易表情微妙。 他不知道是该替诸葛倾倾惋惜还是……庆幸？ 在这个世界，成为魔女，如果没有意外，最后都会以失控、身死道消而收场，很难有例外。 当然，如果不考虑乐易这个最大的意外的话。 “很可惜，真的很可惜。” “我的老伙计观测了这么久，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幻梦魔女人选，而且还是百中无一的自主觉醒的，真的太可惜了。我都不知道，下次观测到幻梦魔女会是什么时候。” “幻梦魔女在十二魔女里也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少见的了，这个位格真的很靠前而且很稀有……” 余清欢也是几个月没见到乐易了，她的话比之前多了不少，话匣子有打开之势。 乐易恍然道： “也就是说，之前镜花缘那些人，接触诸葛倾倾也是不怀好意？名义上教唆她去介入姜离和祝清辞的魔物之争，实际上是要坏了她的根基？” 余清欢瞪大了双眼： “什么？镜花缘？！又是他们？！……王八蛋！” 一向以冷淡斯文且情绪稳定着称的她难得口吐芬芳。 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双桃花眼此刻燃着两簇野火，瞳仁里怒意翻涌，脸色发白发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该死！” 她有些焦躁地原地踱步，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过了一会，她看向乐易，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吗？上次你托我查的、发生在你们南斗卓悦购物中心的那起人为催熟魔女案……也是镜花缘做的。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给他们脸了！” 她终究还是余怒难消，忍不住又嘴了两句。 乐易先是一怔，然后意识到她说的是罗思婕？ “那个凶手有消息了？那人是镜花缘的人？” 他精神一振。 心思细腻且敏感的余清欢立即感觉到，乐易的兴致明显比刚才听到幻梦魔女时要高不少。 这是为什么呢？ 从她的角度来看，乐易的关注点似乎有点问题？ 有点分不清轻重缓急？ 托她查的那个人为催熟魔女案，那事再怎么人神共愤、再怎么骇人听闻，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呀！重要性、时效性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幻梦魔女吧，虽说这个幻梦魔女已经“夭折”，但好歹人还活着、还活生生在包间里坐着呢。他是怎么想的？ 难道， 乐易他想找出那个催熟魔女的凶手？ 他想替那个不幸的姑娘报仇？！ 余清欢在心中小心思量着、揣测着。 “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对，罗思婕……咝，也是一个夭折的，而且是真正意义的夭折，命都没了。” 她的情绪也蒙上了一层灰。 想了想，告诉乐易： “是的，那人是镜花缘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了，镜花缘是个坏到流脓的组织——不是因为我跟他们有私人恩怨才这么评价他们的，没有私人恩怨我也这么说。” “讲讲私人恩怨？” 乐易故意坏笑道。 “不讲。”余清欢白了他一眼、断然拒绝，过了几秒，她自己又说道，“这个组织的幕后首领，是一个老怪物——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和初代魔物几乎同时代的坏家伙。” “而且，你估计也猜到了，那家伙和我的老伙计是一对死对头，所以他们有不少事就是冲着我和我的老伙计来的，不图别的，就图个要与我们做对、要坏我们的事……很狗血，对吧？就是这样。” 乐易乐呵呵道： “我真没想到，不狗血啊，挺好，从几百年前相爱相杀到现在，这不满满的cp感么？” “哪有cp感，她们都是女的……”余清欢的反驳戛然而止，她说了一截就收声了，表情讪讪的看向它处。 过了一会。 她主动找话题道： “我大概知道了，镜花缘他们的心思……他们找上诸葛倾倾，不止是想坏了她的道途、坏了她的根基，还想围点打援。我说最近幽京地面怎么有点暗流涌动、好多收容师都往含光这边跑呢。” 乐易听懂了： “他们故意想搞伤收容师、杀伤收容师？图什么？” “坏人做坏事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不过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想破坏收容师考核大会。呵呵，破坏是不可能破坏的，就想着恶心人呗，把幽京地面上有名气有实力的收容师能搞伤一个算一个？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 乐易虽然本能地觉得有些荒谬和不可思议，但理智告诉他，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他无奈笑笑： “这不螳臂当车么，跟国家机器做对，能有他们好果子吃？” “那不然呢，要不然怎么说，坏人的绞尽脑汁比不上蠢人的灵机一动，那些人真的蠢到家了。” 谈话完毕。 回到包间。 余清欢显然并不想与诸葛倾倾有什么深交，或者说，上次特意跑到人家面前胡说一气的事情，让她自知丢脸？她进来坐了没多久，话没说几句，就匆匆告辞了。 让诸葛倾倾有点风中凌乱。 诸葛倾倾见她走得匆忙，开始还有点不解、有点委屈，但转念一想，又马上释怀了。 她代入了一下余清欢的视角，觉得换成是她，估计也坐不住、也要跑路。 自己口嗨、装神棍忽悠人，现在真正的行家当面，可不得赶紧跑路吗？ 余清欢走后，包间又恢复了活跃的气氛。 这女人在的时候，似乎自带一股低气压，她一走，几个魔女都放开了不少。 尤其是姬一。 她带着三分丢脸七分兴奋地对乐易说道： “坏人乐易哥！关姐能看见我欸……解释一下？” 哟呵，我才离开一会，“关姐”就叫上了？ 乐易没做多想，回答道： “她刚才，在礼堂那边，进了我的结界……大概是这个原因？” “不止，她说她刚才睡觉的时候、在梦里能看到我们，”姬一补充道，“说是她的魔女能力。这魔女能力听起来很邪门、很厉害呀。” 乐易想说： “人家可是十二魔女，呃，候选，用楼沧溟那个世界的说法，也叫本源魔女，能不厉害吗？” 但是话到嘴边被他咽回去了。 乐易看向诸葛倾倾： “关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们把她身上的“标记”给清理了，镜花缘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到她了，也算是坏了她与镜花缘之间的“协定”。乐易问这个问题，就是想看看她自己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他就要考虑“负责”了。 是的，负责。 虽然知道，镜花缘给她画的所谓能抑制魔潮到来的大饼，大概率是镜花水月、当不得真。 当他们也确实是坏了她的“好事”。 让她的希望提前落空了。 所以乐易打算做点补偿、补救。 最简单、最一步到位的，就是收容她。 不过房姐现在闭关中，没法知道诸葛倾倾她最后一次魔潮什么时候到来？ 诸葛倾倾听到乐易的问题，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虽然他的语气平淡、像聊着家常一样，但在她听来，却有种让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之感，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将关系到自己命运的走向，是走上康庄大道，还是走入死胡同？ 这也许是她最近以来听到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且真挚地说道： “乐易，我能再犯规一次、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问吧。” “我能感觉到，她跟我是同类，”诸葛倾倾面带歉意地指了指姬一所在的方向，“她是你的助理吗？”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拥有与魔女共存的经验和能力？” 乐易心中笑了笑。 她的思路还是不够开阔、还是有点保守。 我当然拥有与魔女共存的经验和能力，家里的魔女现在都快凑出三桌麻将了！ “你的理解没错。” 他也不隐瞒。 就看到诸葛倾倾的眼中泛出光彩，她按捺着激动和喜悦，踏前一步： “所以，你问我的打算……” 不大不小的包间里，此时站着四个魔女。 鹿凌霜、顾璇依和姬一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诸葛倾倾，期待着从她嘴里说出一些有意思的回答。 窗外，茶楼的飞檐在暮色里勾勒出利落的剪影，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惊得停在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晚风正卷着金红的霞光漫过檐角。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余清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才坐下没一会，就听到一个嘶哑的女声响起： “小余，你今天又把我落在家里了……你不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危险吗？” “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可鞭长莫及了。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意外发生的几率可不小，需要我为你遮蔽……发生什么事了？” 余清欢面露微笑，语带嘲讽道： “明明是你自己说，感应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这几天进京、害怕被它发现？我这是听你的话，才把你放家里的，老房，你可别反咬一口呀。” 被称为“老房”的初代魔物感知到她的心情不错，心下稍安。 和余清欢相处久了，对她的性格脾气早已谙熟于心，每当她和自己说话故意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时候，说明心情尚可，至少不坏！ 老房叹道： “还是谨慎一点的好，最近不管是我还是你……” “我见到诸葛倾倾了，”余清欢打断它，“对她动手脚的，确实是镜花缘的人。” “老房，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份黑名单交给乐易？他今天又问我了。” 老房沉默了一会，突然发问： “你今天跟乐易见面了？除了他，还有谁？诸葛倾倾？” “嗯。还有两个女孩子，一个鹿凌霜，一个以前没见过，说是他的助理……” “不对不对！” 老房声音突然拔高，嘶哑的声线瞬间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四个！四个！” 余清欢撇撇嘴，不满道： “老房，你很久没这么一惊一乍的了……什么四个？四个女孩子？除了我，就三个啊。” “不！是四个！” 老房再次强调： “除了你，应该是四个……四股魔力波动，错不了。” “四个魔女，你今天见乐易的时候，他的身边应该有四个魔女。” 余清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四个？！ 而且都是魔女？！ 鹿凌霜、诸葛倾倾是魔女，那个被他叫做小顾的也是？ 那就三个了。 还有一个呢？ 她不会质疑老房的判断。老房在这方面的“口碑”早就经过多次考验，坚挺无比。 那就是说， 当时包间里，还有一个她看不见的魔女？ 她心里一个咯噔，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打电话告诉乐易、提醒他注意安全，然后马上转念一想： 身边有一个“隐身”的魔女这件事，乐易他自己未尝不知道。 余清欢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有些羞恼。 自己刚才竟然想打电话给他。 “小余，我的判断没有错，呵呵。”老房继续输出，尾音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枝，颤巍巍地往上挑，沙哑的声线里裹着细碎的笑意，“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乐易身边，极有可能住着太初魔女，嗯，候选。” “如果我的感知没有错，今天他身边的四个魔女当中，必然有一个可以当做太初魔女去期待。” “这对你、对我都是好事。对这个世界也是好事一桩。” 第388章 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点映会的第二天。 乐易和傅诗嘉在含光影视基地待了差不多一整天，既是保护姜离，同时也是“打扫环境”。 把剧组的周围上上下下前后左右都清理了一遍。 战果喜人。 一共清理出了8个魔物！ 称得上触目惊心、丧心病狂！ 好在都是一些低智的低能级魔物，对人类的伤害能力有限。看得出来，这些魔物算是精心挑选、精心“培育”出来的，它们的出发点、获得的指令，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杀人来的，只是想给目标一点“颜色”瞧瞧。不过长期暴露在这种充斥着魔物恶意的环境下，身心受到的损害，也是不容忽视。 经过特殊的设计和优化，这些魔物在“整蛊”、坑人这块是非常专业和优秀的，而且隐匿性、警觉性很强，换水平差一点的收容师来，以少敌多，根本搞不定。 更不用说，之前还有诸葛倾倾这个吃两头的二五仔在中间搞破坏…… 在小罗的协助下，在一众魔女的围观下，乐易带着傅诗嘉风卷残云地把魔物们揪出来，令剧组里的人包括姜离在内，体感上都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 效果立竿见影。 在动手之前，乐易留了点心眼，给南梦卿发消息，询问她人在哪里，是不是也在含光这边？ 两人一联系上、相互对账，就有点啼笑皆非。 果然像来幽京之前她所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是“各为其主”，她现在是受雇于新晋影后祝清辞，她也就比乐易他们早一天到的幽京，一入祝清辞帐下，南梦卿便发现了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除了她，祝清辞一方还另请了两个幽京本地协会注册在籍的收容师，要知道，她聂隐娘的的价格可不便宜，在黑市和冥器行业，她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对方不但请了她，还多请了两个收容师，可谓下足了本钱。 经打听才知道，在她来之前，姜、祝两方已经打出了火气，两边都有收容师挂彩入院，现在已经进入“军备竞赛”的新阶段。而且南梦卿敏锐地发现，在姜、祝两方之外，分明还有第三方在浑水摸鱼，她明显感觉到，姜离一方暂时有点收缩阵线的意思，现在祝清辞一方受到的魔物攻击，其实主要来自第三方。 她和乐易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诸葛倾倾就坐在乐易的旁边。乐易一边看着心灵频道的消息，一边与诸葛倾倾同步着情报。 “祝清辞那边的魔物，确实不少是其他人投的，”诸葛倾倾若有所思道，“姜离这边也不是不想还手，主要是她的收容师跟不上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乐易： “要不是你们来了，她说不定已经找祝清辞求和了。我太了解她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能拉下脸来卧薪尝胆，最后憋个大的打回去……” “嗨！现在想想，这些圈子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真无聊！说来说去，不就是一点面子、一点里子的事情吗？一个个失心疯一样往上撞……没劲。” 诸葛倾倾一脸轻松。 此时的她，给人感觉有种大彻大悟后的闲适和超脱。 如果熟悉她的人此时看到她，还以为她刚出了一趟远门、刚进行了一次深度的心灵洗礼之旅回来，整个人甚至宛如新生、有些超然脱俗了。 自从告诉乐易她的打算后，诸葛倾倾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彻底摘下了伪装。 南梦卿那边，她得知乐易准备对姜离剧组的魔物进行“犁庭扫穴”、争取早点把单子做完交差，于是透露道： “你们动手吧，不用管我。祝清辞这边另外请的收容师水平还行，但是手上的魔物也就那样……” 乐易问她，她那边、祝清辞那边，需不要他帮忙？ 比如顺手帮忙清理掉？ 然后被她拒绝了。 “我还想混点工作时长多挣点呢，嘿嘿。而且老公你要是帮忙，就属于伸手越界，是坏了行规的哦，可要不得。” “是吗？哈哈，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傍晚的时候。 乐易打完收工。 跟傅诗嘉说了一声，然后离开含光影视基地。 傅诗嘉笑吟吟地目送着他离开，表情轻松、欢脱，内心实则大受震撼。 这个白天下来，她算是全程给乐易打了下手，全程近距离目睹了他是如何砍瓜切菜一般清理魔物的。 “这位老兄，他真的只有f级吗？骗鬼的吧？！” “就算不能收容魔女，靠着他目前这收容魔物的手艺，完全不愁没活干啊！……我之前还担心他养这么多魔女，怕他养不起、亏待了我们家小鹿呢，现在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傅诗嘉心中嘀咕着，心情大好。 以她三脚猫的收容水平也能看出，姜离这一单，只要没有大的意外，已经是被他们稳稳拿下了。就看姜离的团队他们什么时候验收完毕，把尾款打过来了。 因此，在乐易收工后，她还装模作样地留在剧组里，算是做一个收尾和“售后”。 在姜离面前多刷刷存在感，让她觉得自己花的钱物超所值。 事实上，昨天在礼堂发生的痴人事件，已经让姜离觉得自己花的这1000万算是花在刀刃上了。 那个中年男人化身痴人、变身怪物的时候，姜离被自己团队成员架着从第一排往后台跑的时候，她可是很清楚地看到，傅诗嘉和她的助理们波澜不惊、岿然不动地断后……是的！他们竟然很主动地断后！ 要知道，那可是痴人啊！ 可比什么暴恐分子、比激情杀人的持刀歹徒可怕多了！ 拜发达爆炸的资讯传媒所赐，姜离对魔人也不是一无所知，她知道，痴人也好，魔女也罢，当他们作乱或者失控的时候，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收容师遇到了，也会本能地发怵，因为说白了，魔人本质上就是一群拥有各种稀奇古怪能力的超人！只不过是理性丧失、智慧暂时退化到野兽水平罢了。 她也听说了，不管国内还是国外，每年造成收容师伤亡的最大原因，就是魔人。在魔力行业里，魔人相关的单子，是收容师最不愿意接的。 因此，当她看到乐易他们几个风轻云淡地把这突发的痴人事件接过去，心中非常满意。 安全感再度回到她的身上。 后来，傅诗嘉溜到后台来，满面春风地告诉她“局势尽在掌握”，姜离更加满意了。 “老胡介绍的这个南斗的团队，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以前都说南方人做生意有头脑，但是胆子不行，我看根本是地域黑嘛！瞧瞧他们，又有技术又有胆量，服务态度还超一流……” 姜离心中默默评价道。 痴人在她姜离新片点映会上的出现、大闹礼堂一事，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媒体跟进了，没几个小时后就上了热搜。她的对家们也闻风而动，想对此做点文章。 经验丰富的姜离团队立即行动起来，稍微运作，把痴人被姜离团队的收容师拿下一事披露出去，硬生生地把丧事办成了喜事，把一条暗藏祸心的黑热搜，硬生生变成了一条路人都愿意点进来的暖心新闻，给她拉了一波好感…… 所以，此时的姜离对傅诗嘉他们这个南方来的团队很满意。 她坐在片场外的房车里休息，看到傅诗嘉笑语盈盈地向自己走来，正好她也要出来透透气，下了车，朝傅诗嘉招了招手。 傅诗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殷勤道： “姜姐，跟您汇报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 “今天白天，我们团队对剧组周围进行了一番大扫除，对，就是那种扫除，您懂的，呵呵……现在成果已经出来了，跟您汇报下。” 在得知他们只用了一个白天，就清除了8个魔物、可以说是把脏东西清扫一空，姜离美目圆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傅诗嘉对此早有准备，她从包里掏出绘本，撕下其中两页，递给姜离。 “这是？” “干活完成的回执单，呵呵……您看看上面，这几个图案……对对，就是收容的魔物……不用怕！呵呵，它们都已经湮灭了。这种人为培育的魔物小鬼，几乎都是无法收容的。” 傅诗嘉凑过去，眉飞色舞地解释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您的哪位或者哪几位对家下的黑手，呵呵，这些魔物都需要花大力气培养的，不便宜，这下他们要肉痛了……按照我们这一行的惯例，搞到魔物湮灭这一步，算是他们输了，只要他们有点脑子、讲点规矩，呵呵，这一次算姜姐你赢了。” 姜离顿时眼前一亮。 傅诗嘉趁热打铁： “这两张纸您拿着……如果觉得有必要，可以请市收容师协会的人看一看、验收一下……” 姜离立即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信得过你们。” 傅诗嘉打蛇随棍上： “呵呵，那就多谢姜姐的信任了。但这两张纸您还是收下，让您的工作人员跑一趟市收容师协会，也算是走个流程……说实话，不管是谁做的，确实太过分了，8个魔物！我是闻所未闻，呵呵。所以，走下流程、以正视听也是好的。” 姜离听明白了傅诗嘉的暗示，她眨了眨眼，捂嘴笑道： “那行，就听你的。” “等流程走完，尾款我马上叫人打给你。” 傅诗嘉眉开眼笑： “那就多谢姜姐了。我们今明两天都会在，有事您吩咐。” 交谈完毕、目送着姜离又踏入了摄影棚，傅诗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庆祝这一单的完成。 她意犹未尽，给鹿凌霜打电话，想跟自己的闺蜜分享这一份喜悦。 三百万！ 这一单她能分到三百万！ 钱多钱少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随着这一单的圆满完成，她的“师傅下山”工作室的招牌将彻底打出去了！ 目前，龙国国内，像她这样专门服务于演艺圈高端人士魔力事务的团队其实并不多，有稳定且良好口碑的，就更少了。 想必这一单做完后，能够帮一线女顶流排忧解难的名声传出去，她的工作室业务将有望蒸蒸日上，行业地位就此奠定…… 傅诗嘉美滋滋地想着。 结果电话响了好多声，电话那边都没人接。 “搞什么飞机呀小鹿？” 她小声嘀咕，正准备挂断，电话接通了。 “怎么了，老傅？” 是鹿凌霜的声音。 “我还想问你呢，这么久不接电话，”她这会心情大好，所以还有兴致调笑鹿凌霜，“怎么，在和乐易做一些羞羞的事？我这个电话是不是打得很不是时候？” “没有！” 鹿凌霜断然否认。 “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听得出来，鹿凌霜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她在干嘛？ 或者说，他们在干嘛？ 难道说，又在搞那个神秘兮兮的所谓的团建？ 第389章 为父的心情是好不起来了 乐易从含光影视基地走回酒店的路上，先给诸葛倾倾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接下来的安排： “关姐，我这边应该还会在幽京待一天，等这边的单子收尾完毕，明晚或者后天就回南斗了。” 其实如果不是等姜离那边确认结果、顺便再蹭朱姐的私人飞机，他们今晚就可以回去了。 傅诗嘉把自己的人脉发挥到极致，那位朱姐的私人飞机正好也要明晚飞南斗，已经被傅诗嘉预订上了…… 没一会，诸葛倾倾的消息发过来： “收到。我跟你回去。别丢下我。可爱.jpg” 她的决心很大。 不仅是乐易，他身边的魔女们也感受到了。 这个有点好看、名气不小的女人，从昨天乐易问她有什么打算时起，就有一种呼之欲出、如有实质的决心： 她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加入进来。 也不知道，她看中了乐易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不知道乐易可以收容魔女的。 只是隐约知道，乐易的身边，极可能生活着不止一个像她这样的魔女。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毅然决然地要加入坏人乐易哥的“后宫”？ 魔女大王跟家里的魔女们讨论这事的时候，她难得替一个外人说话： “那位关姐呃女明星，她其实人还行……我感觉，她其实挺孤独的。” “可能是看到了我、小璇璇，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了同类吧。” 姬一这话其实也不是随便乱说，她在进食诸葛倾倾的负面情绪的时候，确实在她身上“吃”到了一种名为“孤独”的坏东西。 顾璇依举着手机，把搜到的信息念出来。 “高中时代父亲病故，出道后演的第一部戏上映前母亲去世，圈内好友寥寥，为您揭晓娱乐圈的天煞孤星……咝，这姐们确实不容易。” “这姐们也是有百科词条的……” “那不废话嘛！人家好歹演过爆剧，上过春晚……只是近几年有些水逆、没以前红了而已。” 白夜也加入讨论： “其实现在也红，网上她的死忠粉还挺多的。” “为啥？粉她什么？” 崔敏敏也不了解娱乐圈，纯好奇。 白夜解释道： “她的颜粉就不少了，我觉得，单论颜值，她比那个姜离好看……还有演技。既能演青衣也能胜任花旦，没给她科班出身丢脸，以前我那个团，有个姐妹就很喜欢很推崇她，说她是国内目前她这个年龄段里最优质的演员……” 她越说越兴奋。 作为一个曾经一只脚踏入娱乐圈的前女团成员，白夜自然比乐易他们更了解这个圈子、更了解诸葛倾倾在这个圈子的生态位，因此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放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要和这种咖位的女明星做姐妹…… 呃，慢着！ “我什么时候把自己默认为乐易的后宫成员了？……惹！收回！” 她一心二用，一边吐槽自己，一边继续说道： “诸葛倾倾在这个圈子里还有一点很吸粉，呃，至少是吸路人粉吧，就是她从不炒作恋情，也没传过什么跟谁谁谁的绯闻，都没有！这点就很清流了。你们不知道，现在好多女星，恨不得拍部戏就组一次cp、炒得飞起！如果剧火了，就继续营业、继续售后，各种秀恩爱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呵呵，如果剧扑了，恨不得连夜拆cp，男的谁啊？不认识，丑男别碰瓷好么，姐独美……” “哈哈哈。” 白夜把魔女们都逗笑了。 “所以说，大家都不反对诸葛倾倾加入咱们家咯？” 陶然笑吟吟地发问。 苏媞犹豫了一下，打太极道： “看主人吧，他如果有这个想法，我们当然不会反对。” 崔敏敏倒是直来直去： “刚才听小白那么一说，她人还不错啊，挺正派，我觉得乐易应该会同意救她这样一个人，不会见死不救的。” 鹿凌霜看向崔敏敏，笑着打趣道： “易哥当初也是看中了敏敏姐你是女中豪杰、义薄云天……” 崔敏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时姬一小声的嘀咕传来： “还看中了你的大雷……” 崔敏敏顿时脸微红，腾的站起来，扑向姬一： “小姬一！让你编排我！” 姬一顿时尖叫着往苏媞身后跑去，犹觉得不保险，又往鹿凌霜身后跑。 “啊哈哈哈……凌霜姐，救我！” 同一家酒店里。 诸葛倾倾昨天晚上就入住了，她的房间与乐易他们隔着两层楼。 她用实际行动向乐易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做好了与乐易同进退的准备。 她有种感觉： 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乐易回到了酒店套房后，想了想，给余清欢发消息。 问她关于诸葛倾倾魔潮的事情。 “你那边，你那位老伙计，能预知诸葛倾倾最后一次魔潮是什么时候吗？” 等了一会，余清欢回复他： “以前可以，现在可能有点失真了，原因你懂的……不过也大差不差吧，最快两个星期，最晚两个月，在这中间浮动。” 乐易看了，顿时心下一沉。 眼神中掠过一丝阴霾。 顾璇依正好从房门前走过，“不小心”探脑袋进来看了一眼，看到他表情有些恍惚地坐在床边，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她快速地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这边，于是一个闪身溜进来，还把门带上。 从她溜进来的一瞬间，乐易已经回过神，然后有被她这胆大包天的举动吓到，要知道一墙之隔就是家中的魔女们啊，她们随时可能过来，而且她随手把门带上的动作，更加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顾璇依嘿然地快步靠上来，径直坐下抱住他，用唇封住了他的唇。 “易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在想诸葛倾倾的事？” 顾璇依惦记着“偷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争分夺秒、见缝插针，一边献上热吻，一边在心灵频道里发消息： “我可以做什么，能让你心情变好？如果你知道，就务必告诉我。” 还故意说得很暧昧、很挑逗。 恍惚间，乐易还以为此时抱着自己的是南梦卿。 他装作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屁股： “有你这么顽劣的女儿，为父的心情是好不起来了。” “哈哈哈。” 顾璇依又堵着嘴吻了一会，她也知道自己此时在玩火，恋恋不舍地起了身，拉住乐易的胳膊： “别在这生闷气了，出去嘛！不然一会姬一又要说怪话了……” “对了，做实验！” “今天的实验还没做呢。” 她把乐易拽起来，笑嘻嘻地把他带到房间的客厅。 于是，被鹿凌霜称为“团建”的与乐易对掌的实验再度开测。 魔女们又是排成了一列，准备上前去，用自己的手掌贴着乐易左手掌心的印记。 看看能有什么反应或反馈。 因为聂锦书是前获益者，她被特意安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对此，聂咸鱼倒是毫无怨言。 她心情有点复杂，想的是要是实验成功、复现那天她和乐易被传入那个立方体契约空间，怎么办？ 那岂不是要露馅了？ 那天交代的时候，她可是隐瞒了不少细节，比如她就没告诉姐妹们，传进去的时候是光着的，而且那地方还不能具现衣服，全程都得光着…… 她有点焦虑地站在队伍末尾，眼光不时瞟向乐易。 忍不住跟乐易私聊： “乐易哥，主人，怎么办？” “她们要是一会跟你进去了，也是光着的，你可得想办法稳住啊！把谎圆上！” 结果等了一会，都没看到乐易回复她。 然后才发现，乐易“入定”了！ 跟那天的情况一样！ 实验成功了？！ 冷却结束、又恢复传入那个立方体空间的功能了？ 她抬眼看过去，发现此时跟乐易对掌的是—— 白夜？！ 第390章 白夜历险记 除了聂锦书，其他魔女也发现乐易和白夜“入定”了。 好几个脸上顿时出现了羡慕又焦躁的表情。 她们都没想到，竟然是新来的白夜“中标”了！ 鹿凌霜静立着，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乐易，脑袋顿时有些放空。 来幽京两天了，她没有多少和乐易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两天一直陪着自己的闺蜜傅诗嘉，多少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也带走了她的不少焦虑。 类似的还有陶然，她其实打心里对那个立方体空间有点抗拒，并不怎么想传过去看看，因为她下意识地认为，那地方算是楼沧溟和乐易的一个私密空间、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爱巢”，她作为大妇做到眼不见心不烦已经很得体了，过去看就有点上门抓小三的既视感了…… 姬一单手托着下巴，小嘴叭叭地嘟哝着： “这有什么规律吗？” “坏人乐易哥没理由单独给小叶子开小灶呀？” 她看了看排在她身后的苏媞，这会苏媞“痛苦面具”已经戴上，羡慕得有些扭曲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她的低声“控诉”被姬一和顾璇依听到了，两人想笑又不敢笑。顾璇依刚刚“偷吃”，所以这会对和乐易单独“出外勤”的渴望没那么热切，她猜测道： “小姬一，你说开小灶倒是有点提醒我了……有没有可能，乐易哥说了不算，是那个空间挑选的？” “那挑选的标准是什么？” “呃，比如说白板？之前锦书不就是白板嘛。所以这次轮到白夜，你说是不是有道理？” “欸你还别说，果然是狗头军师，还真有点道理……” 旁边的几个魔女听到她们的讨论，细品一下，都有点认同顾璇依的猜测。 陶然表示怀疑： “那以后呢？以后家里没有白板的魔女的话，挑选标准是不是要变？……我觉得这种层级的东西，规律要么非常复杂、涉及到各种条件判断，要么就没规律，纯随机。” 听了她的话，魔女们若有所思。 不过要是此时的乐易能听到自家青梅的话，他一定会竖起大拇指给她点赞。 作为具体的当事人之一，他的感受其实最直观，他已经进入这个立方体空间三次了，如果要他总结出一条规律，他更倾向于—— 没有规律。 就是纯随机。 刚才进来之前，他在与几个魔女对掌的时候，就明显感觉，每个跟他对掌的魔女，都是潜在的可被传入立方体空间的对象，每个就像是一个骰子的某一面，掷到哪一面都是有可能的。 之所以是白夜“中标”，无非就是骰子正好停在了她的这一面。 他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回答白夜的。 此时的他们，要比前两次他和楼沧溟、聂锦书都要尴尬得多。 白夜光着身子、背对着他坐下。乐易在她身后不远处坐着，两人通过说话，来缓解尴尬。 “家长……你在听吗？” “嗯。小白，你可以跟她们一样叫我乐易的，呵呵，严格说来，我们这个魔女之家的家长是房姐。” “可是房姐跟我说你才是家长……好吧，乐易哥。” 白夜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消退。 对她来说，此时的境遇，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属于有些超纲了！ 不说这个看着就很梦幻很神圣的悬浮于虚空的透明立方体，光是赤裸着身体，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她就已经羞得不行。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但实际并没有。 来到这个魔女之家之前，临界的家长就“敲打”过她、暗示过她，告诉她有可能会有一些触及到底线和原则的事情发生，比如牺牲色相啥的，希望她理性看待、早做准备，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也没必要勉强，毕竟，她是为魔女奠基而来的，不是要做谁的星怒…… 所以来之前，她做了一定心理建设，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自如地面对一些突发情况。 但真正发生时，她才知道自己完全没准备好。 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太羞人了！ 她方寸大乱，看见乐易很绅士地转过身去，提醒她给自己具现衣服……她才如梦初醒。 但是试了好一会后，她放弃了。 “乐易哥，这里具现不出衣服了……？” 她又羞又恼，心里生出一点怀疑： 会不会是乐易搞的鬼？ 他掌握着最高权限，是不是故意把具现衣服的权限给ban了，故意造出这么一个让人尴尬的局面？ 他会不会， 下一秒就扑上来？！ 因为背对着乐易，胡思乱想间，更加不寒而栗了，她双手抱胸，光滑的背后、双臂上生出了鸡皮疙瘩。 她紧张地扪心自问： 如果一会乐易要对我用强，我该怎么办？ 我应该没法反抗……只能认命。 心中多出了些许幽怨。 “来之前，家长的话其实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让我适当考虑，加入乐易的后宫……毕竟他可以收容魔女，天底下再没有像他这样的人了。意思我懂，我也理解……但是，但是就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么？” “我才来多久啊……哪怕是先婚后爱，也要给双方一点时间吧？” 她心里嘀咕着，情绪有些低落。 乐易也无奈，虽然不知道白夜此时心中的各种弯弯绕绕，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一丝抗拒和防备，心中苦笑。 “妹子刚来没几天，就遇到这种场面……确实难为她了。” 她终究还没有经过被自己收容的那一道关键程序，不论情感和理智，对他保有着基本的疏离和防备，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要是换成其他魔女，比如楼沧溟或者苏媞，这会就该是他“怒斥”她们不要动手动脚了…… “小白！你听我说。” 乐易语气温和，想让她放松下来： “这个地方，之前锦书来过，你是知道的……这地方，你可以理解为一个魔女本源空间，所以具现不出衣服。不仅具现不出衣服，你现在试试，应该也发不了消息……” 白夜一个激灵，立即试着想要在心灵聊天大群里发言，不出意料地也失败了。 “这地方就是这样，离开后就恢复了，不用担心。” 乐易担心她多想，又补充道。 此时的白夜稍微安心了一些。 想象中的，乐易化身只狼从身后扑来的桥段并没有发生。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表现得很得体很绅士，语气也是温暖如常，没有一丝轻佻。 白夜脸红了。 “看来我真的是错怪他了……嗨，人家身边这么多好看的女孩子，什么美女没见过……” “我这种人家未必看得上。 这个念头一入脑，立即蔓延开来、挥之不去，她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也就个头高点、苗条一点、脸好看一点，也就没什么了。”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论好看，谁比得了鹿凌霜？论个高，鹿凌霜也比我高，更不用说张般若了，论胸论屁股，哎呀，完全比不了！……” 想着想着，竟然有点自怨自艾起来。 然后她一点点地转过身来，发现乐易在距离自己两三米的地方，背对着自己席地而坐。 身上的衣服还是进来前的那一身。 这一幕让她有些触动。 鬼使神差的，她完全转过来，膝行着一点点向乐易挪过去， 乐易：“白夜？” 他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但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来，而是出声发问。 白夜有点开心。 嘴上说着“没事没事”，然后加快速度靠了上去，前胸几乎贴到了乐易的后背，她才刹住。 乐易感觉到她已经挨着自己，故意调笑道： “家里的姐妹们，在被收容的时候，都有一个坦诚相对的环节，呵呵，所以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想打消彼此的尴尬。 白夜强大的自我调节、自适应能力体现出来了，这会的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听到乐易的话，她嫣然一笑： “我知道。我们临界的家长提前跟我说过，小波波昨天也跟我说过……” “啊，她还跟你说这个？” 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而且是白夜“从守转攻”，主动拿走了谈话的主动权，更多是她提问，乐易来回答。 不知不觉间， 她的两只手掌搭在了乐易的肩上，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可闻，她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八卦”： “乐易哥，你和然姐什么时候确立关系的呀？” “乐易哥，你和凌霜姐是不是有结婚的打算？” “乐易哥，你觉得苏媞怎么样？” “……” 终于，她问到了关键问题： “乐易哥，我们传过来已经有一会了吧？这地方……该怎么回去啊？” 乐易背对着她，有点为难道： “我前面两次回去的方式不一样，有点……不好说。” 白夜冰雪聪明，她回忆了之前聂锦书“交代”时语焉不详、目光游移不定的模样，立即想到了什么： “乐易哥，是不是方式比较……呃，涩涩？” 她没怎么措好辞、没找到适合的词，就脱口而出道。 下一秒，她往后挪了挪…… 不过很快，她自觉丢脸地又挪了回来。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 “两次，样本太少了。我也没法总结。不过有个办法，你可以试试，我们都可以试试。” “什么方法？” “睡觉。我的意思是，各睡各的，呵呵。睡着了，兴许就传回去了。” 白夜将信将疑，但是信的成分多点，她想了想，认真道： “那，乐易哥，我试了啊，我去那边那个角落眯一眯。我这人很擅长睡觉的，呵呵，基本头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她站起来，猫着身子跑到立方体的一角躺下。 妹子心也是真大，说睡觉还真就睡了。 乐易等了一会，没听到她出声，才意识到她真的已经睡着了。 “这也行？” 乐易都有点佩服起她来。 这说睡就睡、倒头便睡，不失为一种很不错的生存能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夜从从迷迷瞪瞪中醒转，她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人语声，又像是某种动物在就着饭盆口舌齐动、奋力进食…… 初听有点毛骨悚然。 细听让人面红耳赤。 她已经听出来了，这奇怪的声音大概如何发出，声音的来源大概是什么…… 身下的光滑微凉的触感告诉她，此时还在立方体空间里。 她不想装睡下去，但也不敢睁开眼睛。 害怕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 “我还在立方体里……听声音，男的是乐易，那女的是谁？……是家里其他魔女传过来了？” 白夜默默地想着。 “传过来，看到我睡着，然后就、就在我边上做起羞羞的事？……他们也、也太放得开了吧？！” 此时的她，心中已经没有了害怕，只有一整个大无语， 和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感觉到的酸涩。 过了一会。 她感觉到，有人走到她身边，没等她睁开眼爬起来，对方开口道： “别装了。知道你已经醒了。” 一个冷淡的、陌生的女声！ 第391章 名为虚空共振的能力 白夜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 就看到自己身前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这女人…… 也太美了吧？！ 白夜的心中只剩下了惊叹。 她更愿意相信，此时的自己尚在梦中，因为只有在梦中，才可能出现身材相貌如此完美无瑕、性张力如此爆棚的女人，现实的刻刀雕不出这样的雕像。 如果她是一个帝王，这女人是她的妃子，恐怕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人就是她了…… 白夜快速地在记忆中翻检。 她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如此漂亮如此性感的，呃，裸女。 对方脸上的潮红未消，全身皮肤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渍和淡粉色，看起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忘我、“刺刀见红”的“战争”…… 然后就这么肆无忌惮、慵慵懒懒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 白夜小心地提问。 楼沧溟讶然一笑： “我你都不知道……新来的？她们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她突然吃吃地笑起来，声音像舞女脚脖子上的银铃，空灵又动听，同时上下打量起白夜的身体，目光很是放肆。 “你要做我们老公的女人，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行？” 这话在白夜听来有种无从吐槽、祸从天降的无力感…… “小楼！别吓唬小白了……人家真是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乐易的声音传来，让白夜精神大振，立即失声道： “乐易哥！我们……怎么还在？” 楼沧溟笑吟吟道： “这个姐妹，你也太老实了！老公叫你去睡觉你就去啊？……来，跟我来。” 说着就抓住白夜的手，把她带到乐易身前。 乐易此时再扭头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反而显得矫情，于是他尽量目不斜视道： “小楼，赶紧想想办法……我和白夜出来有段时间了，家里人都等着呢。” 楼沧溟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看向白夜： “你还没被他收容，他还不是你的宿主，想通过入睡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 “那我该怎么做？” 白夜艰涩地发问，她预感到了什么，侧着身子，头低下。 楼沧溟一脸玩味： “这不简单，成为乐易的女人就好了……行了，你们自己琢磨吧。” 话音才落，她立即消失不见了。 留下乐易和白夜有些凌乱。 没过一会，乐易收到了楼沧溟发来的消息： “老公，这妹子不错，我挺喜欢她的，你把她收了吧，嘻嘻。” “……你好好说话。” “真的呀，我建议你收了她，你太能干了，我需要给自己找个帮手才行……这妹子骨肉匀称还生具内媚，在房事上绝对是一把好手，我很中意她。” 乐易一直挺头疼楼沧溟这种半真半假、说正事的时候混杂着口嗨的说话方式，有时候真分不清她是当真还是在口嗨，他有点不高兴： “你给我好好说话，我真的着急……” “哎呀——看在你刚才那么卖力疼爱我的份上……说真的，老公你真的太强了，我是真想找个帮手，不是陶然，就是她，或者苏媞？总之你选一个吧。” 在乐易的耐心准备告罄的时候，楼沧溟终于发来消息： “不逗你了。我在她手上打了一个印记，你可以理解为，我把她临时登记为通房丫头了，呵呵，有了这层从属关系，她要离开这个契约空间就简单多了。你们对对掌就行。” 乐易倒是有另一层考虑，他把白夜加入他们这个魔女之家的意图告诉她。 “这会不会影响她的魔女奠基？降低她发展的潜力？” “那倒不会。老公你人真好，这么懂得替人着想……真不会，就是一个临时印记而已，那个印记除了用来进出这个空间没其他用处，而且除了你的魔女，别人碰到了也没事……要是不信，下次见她我帮她抹掉就好了。” “放心吧，我男人是讲究人，我当然也不会乱来，不会给你丢份的。” 看到这里，乐易才放下心来。 他谨慎地没有马上转身，而是提高音量说道： “小白！看看你的手掌……有没有多出来一个印记？” 这会的白夜正有点向隅，正在“悲情”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必须成为乐易的女人才可以离开这里么……那个女人不会骗我的吧？没必要吧？之前隐约听姬一她们说起过，乐易在外面有一个很强的外室，有多强不知道……” “但是刚才那个女人，她真的好强啊！” 她后知后觉地感慨着，楼沧溟离开后，那种能级上的绝对压制消失，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肯定是s级魔女吧？肯定是！……家里的魔女，陶然给我的威压感最强，但也比不上她，然姐她是a级，姬一说她是a级里最强的。这么说来，刚才那个女人，妥妥是s级了！” “那她的话，我要不要听呢？……他们刚才是做了，对吧？我没听错，然后她说走就走了，是不是跟做了有关系？……” 白夜正纠结着，听到乐易的问话，如蒙大赦，她摊开手掌，发现掌心上果然出现了一个立方体模样的印记！ “家长，乐易哥！是多出了一个印记。这印记干嘛的？” 她马上想到了一个有点“羞耻”的可能： “这不会是把我纳入后宫的凭证吧？就像给猪肉盖个章……？” “小白，是这样，”乐易不给她继续胡思乱想的机会，“现在有一个回去的方法，我们可以试试……”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印记，同时强调这个印记只是一个“通行证”，没有其他副作用。 白夜长舒一口气。 对自己刚才的胡乱联想感到有些丢脸和好笑。 她转过来，朝着乐易走去。 看到乐易背对着自己、虎背蜂腰却规规矩矩的安静模样，她百感交集。 此时的乐易在她心中，形象再度拔高，同时也更觉亲近了。 乐易感觉到她正在靠近，于是把左手手掌打开、往身后递过去。 “来吧，试试，呵呵。” “我们出来已经……3个多小时？差不多吧。不知道现实过去多久了。来吧，别让她们等太久。” “嗯嗯！” 她伸出有印记的左手，紧紧握住乐易递过来的手！ 完成了一次无声无息却意义非凡的连接！ 现实世界。 乐易和白夜的“入定”过去没多久，也就半小时不到。 但在魔女们看来，却是过于久了！ 她们拿出上次聂锦书的时间对比，那次他们进去到出来，也就是几分钟？肯定没有十分钟！结果聂锦书从乐易身上薅到了一个技能！ 十分让人眼馋！ 这次都快半小时了，看这架势，是要憋个大的了？ 据聂锦书交代，那个地方只是一个边长10米左右的立方体，里面啥都没有，没有任何家具没有门窗没有床！他们进去里面这么久，能做些什么？ 魔女们表情讪讪，心中各有各的猜想，只有知道“内情”的聂锦书心下惴惴： “乐易哥和小白他俩不会在里面发生了点什么吧？！……乐易哥是个正人君子，上次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但难保不会对小白起歪心思呀！哎呀，便宜他了，小白除了胸小一点，身材完美啊，腿型无敌，大腿有肉，小腿又细又长……” 正当她思维发散中，一直留守在一边的鹿凌霜先喊道： “易哥！” 乐易回来了！ 紧接着是白夜。 魔女们立即把白夜“架”到了中间，开始新一轮的“提审”。白夜脸微微红，戏精上身一般诚惶诚恐地叫道： “别打脸，我都招我都招！有话好好说，亲……” 她当然没有和盘托出，而是隐去了她听到、看到的某些她认为不能说的部分——很有为尊者讳的意识，乐易都没来得及和她串供，她就做得很有分寸也很机智。 “小叶子，你去了那边这么久，有啥收获？” “快说！呜呜呜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白夜看到魔女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发紧，干笑道： “确实有收获……” 她沉默了。 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看到这里，魔女们如何不明白，她这是跟聂锦书一样，获得了技能！ 这会正在感知能力、了解能力的用法呢。 姬一：“可恶！” 苏媞：“不公平！” 难得崔敏敏也加入声讨：“哎呀，乐易，你那个立方体能不能识相点，一天能让人多进去几次呀？！这样姐妹们变强的机会才多啊。” 乐易表情讪讪，这话他没法接。 进去一次都有点欲仙欲死超负荷运转了……一天多进去几次，他可不敢想。 “来了来了！” 白夜琢磨完毕，兴奋地看着大家。 “这能力……咝，我怎么觉得有点……” 她抬头有看向乐易： “乐易哥，我是不是跟锦书一样，从你身上薅到能力了？这个能力，我怎么瞅着不对劲呢？” “能力叫啥？” “虚空共振。” 乐易：“！” 那个能力！ 昨天，那个变身“蜥蜴人”、大闹礼堂的痴人的能力！ 第392章 他们好像找到我了 虚空共振这个能力，乐易自己还惦记着呢，没想到被白夜抢先一步了。 这个能力，昨天在结界里、把那个痴人弄晕后，第一时间就被结界入库了，当时他还没来得及细品，遇到了诸葛倾倾搞事……就这么被打断了。 不过他也是大概感知了一下，这个能力，相当有说法。 结界当时没解析完，已经给出了一个预估的评价： s级。 这是目前为止，乐易从痴人们身上薅到的第二个s级能力。 上一个是无疆瞬步。 目前已经是他立身之本之一、成为了他的招牌技能，决定了他的战斗风格和体系。 昨天，那个痴人在礼堂的时候，显然没有对能力融会贯通，他极可能是第一次“变身”，加上怒急攻心、理性丧失，对能力的运用处于一种盲人摸象的状态，完全没用到点子上。 乐易寻思着，这个能力可能对使用者要求很高，或者有着各种限制条件，属于那种下限低但是上限很高的技能。 现在， 被白夜学到了。 乐易第一反应是有点忧虑。 他担心，这个能力会不会对白夜的魔女奠基产生影响？ 说白了，魔女奠基就是一个自我觉醒、寻得最优成长路径和最适配能力的过程，也就是觉醒的最优结果，成功奠基的魔女所获得的能力，无疑是最适配魔女本人、对魔女来说上限最高的能力。 虽然房姐没有明说，但乐易分明听出了一种话外音： 凡是成功奠基的魔女，可以升格到s级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升到s级的契机，也会比其他魔女来得容易。 所以，对尚未觉醒的魔女来说，奠基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小，所以临界那边才会这么急吼吼地把白夜送来。 由此，乐易又得到了一个房姐没有明说、但极可能为真的推论： 如果一个魔女，在最后一次魔潮到来前就升到s级， 那么当最后一次魔潮到来的时候，她虽然也免不了肉体崩解、失去作为人类继续存在的资格，但也有了其他转圜、容错的余地，她将可能以其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存活下来。 生命自有去处。 没有完全凋零的生命，终会寻找到适合自己栖息的土地。 他寻思着， 以前的房道慧、楼沧溟她们，是不是就是这样“活”了下来，走上了各自不同的道…… 所以问题来了， 白夜看似捡了一个大便宜、没有任何代价就获得了一个不错的能力，但从长远来看，是否实则让她走上了一条“歧途”，最终无法奠基？！ 乐易心里有点焦虑。 可惜房姐还在闭关中，他这点烦忧和疑虑，无法找人交流。 看向白夜，她被魔女们围在中间，此时的表情是兴高采烈的。 也不知道，她是真高兴还是装出来的。 相比家里的大多数魔女，白夜算是一个很能“装”的人，她很擅长掩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和想法，属于那种想跟她深交、想知根知底，需要花费水磨工夫的人。 家里其他魔女，像罗思婕、顾璇依，甚至包括苏媞，“段位”就比她低，都属于情绪比较外露、比较好懂的妹子。 魔女们这会围着白夜，让她“露一手”，展示一下技能。 从白板到拥有能力，白夜自己也有点喜不自胜、有点跃跃欲试，她琢磨了一下，抬头问乐易： “家长，我这能力……好像有点抽奖啊？” 抽奖？ 她解释道： “它的核心就是，呃，从虚空中抽取能量、抽取可用的东西，来武装自身，就很随缘……” “而且有可能，我说的是有可能，不保真啊，从未来中淘到点东西作为自身的养料……哎呀，这个技能好莫名其妙，能不能换一个呀？” 她的话立即引发了众怒。 姬一小手拍了拍白夜的屁股： “你不要给我！” “这种技能，一听就是种子选手级别的技能好吗？” 顾璇依附和道： “我感觉上限会很高，因为你不知道抽奖能抽出什么来……从虚空抽奖？有没有可能抽到一艘歼星舰啥的？” 苏媞撇了撇嘴： “你还不如说抽到古神的力量，变成克苏鲁啥的呢。” 崔敏敏突然警醒道： “话说，昨天那个痴人……你们看到了吧，他变身的好像是我们打的那种蜥蜴人啊。这怎么解释？也是从虚空抽到的？” 姬一单手托着下巴： “大概吧。那种魔法生物存在于虚空中，不是很合理吗？……总不能是他从未来抽到的吧？” “未来？哪个未来？地球的未来？” “哈哈，一个遍地是蜥蜴人的地球的未来，就问你们怕不怕？” 说笑间，她们“放过”了白夜，不再强迫她演示。 不过顾璇依盯上了她，勾着她的肩，笑嘻嘻地要把她拉入她们的魔女小队： “我说小叶子，你这个技能啊，得多实战！抽奖嘛，不得多抽才行吗，来个十连抽百连抽啥的。” “说的也是。可我到哪实战去啊？” “呵呵，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加入我们不送就能赢魔女小分队，包你有的是实战机会。” “不送就能赢？你们这队伍名字我有点害怕。” “啊哈哈，别在意这些细节！总之，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到了晚上。 傅诗嘉回到酒店，来到他们房间串门。 她先找到乐易，向他报喜、邀功： “乐总，这一单，看来是成了！” “牢姜那边对咱们的服务很满意，说差不多了就给我们打尾款……” “牢姜是谁？哦。有你这么说自己金主的吗？” “哈哈，咱们私下叫叫，出的我口、入的你耳……我刚才去了解了下，祝清辞那边也焦头烂额了，姜离剧组的魔物清了，她那边还麻烦缠身，估计啊，应该没有力气反攻了。按规矩，祝清辞那边再不收手，就是彻底不讲规矩了。所以啊，我预计咱们的单子最快明天就算结了。恭喜啊，乐总。” “哈，那同喜同喜了，感谢傅老板带我发财。” “嗨，应该是我感谢你……小鹿人呢？哦，洗澡啊。”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在魔女们身上飘来飘去，然后搓着手笑容满面地靠了上去。 那一刻，乐易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聂锦书。 还是社牛版的。 她以极快的速度，就融入到了乐易这个魔女之家、与家中的魔女们打成一片，关系好得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 对此，崔敏敏有过评价： “老傅这人，这性格，如果放在一个男孩子身上，倒是不稀奇，我在部队、单位里也见过类似的，但是女孩子像她这样，还真少。她这种性格，活该她发财，活该她挣钱。” 虽然年纪比傅诗嘉大，崔敏敏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叫她老傅。 鹿凌霜表示，你们都高看她了，她就是脸皮厚而已…… 看着傅诗嘉和魔女们其乐融融，乐易也很高兴。 他也知道，傅诗嘉之所以积极和魔女们处好关系，除了她自己接受能力交际能力强，还有爱屋及乌的原因，因为鹿凌霜的存在，她自认作为“娘家人”不能丢份，为了鹿凌霜，她也要维护好与魔女们的关系，这样魔女们就不会给鹿凌霜脸色看了…… 该说不说，老傅对朋友真的很够意思。 正想着，手机响了。 乐易拿过来，竟然是沈安妮打来的。 莫非是催我回去？ 告诉我假期提前结束了？ “安妮姐，晚上好。” 乐易拿着手机走进自己的房间。 “你小子人现在在哪呢？……别告诉我又出去浪了吧？” 沈安妮有点幽怨的声音传来。 “哈瞧您说的，人生苦短，您给我假期，我自然要出去浪了……”乐易笑嘻嘻的，在经历了楼沧溟那种能把人急死、气死的说话方式后，他发现与沈安妮说话轻松多了，“我现在不在南斗。有事您说。” 沈安妮“哎呀”叹息一声： “真不在啊？！那你在哪呢？别告诉我你跑幽京去了。” “安妮姐，您真乃神人也，我真在幽京……呃，朋友介绍，接了个私活。” “真在幽京啊？我的天……行吧，我也不问你接了什么私活了。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名额已经定下来了。” 乐易差点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发问： “安妮姐？你的意思……？”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公司里，对这个考核大会还有国家队的事情感兴趣的人不多，所以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呵呵，就决定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你了。” “真的？！” 乐易激动得声音有点颤抖。 可以说，这是近几个星期以来他最在意的事情。 “那不然呢，我们银安也是家大业大，犯得着拿这种小事逗你玩？总之名额给你了，你记得可不要给我们银安丢脸哈……对了，你就不问一下另外三个名额给谁了？” “另外三个给谁了？有我认识的吗？” “有。一个是谢安，你是知道的，还有何辰，你记得吧？” 何辰？ 哦。 之前在颐寿之家养老院里跟自己并肩作战的那哥们。 “记得啊。辰哥他伤好了吗？上次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早就好了。你知道吗，你们四个除了你之外，就他对这事最积极，为了名额，他就差点给我送礼了你知道吗？哈哈。” 乐易听了顿时好奇起来，在他印象中，何辰好像不是这么一个人啊？ 在他印象中，何辰是一个既典型又非典型的中年男人，处事圆滑，话很少说满，没有明显的好恶，平日里也看不出热衷什么，不过他能和乐易聊到一块，是因为这人没有倚老卖老，没把自己当成前辈，加上说话风趣、不玩心眼，很有一种嬉皮士老男孩的风范。 “辰哥怎么对这事也有兴趣了？之前没印象啊。” “哈，说实话我之前也是没想到，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一时抽风，但没想到，他又找了我，而且不仅找我，还找了老管，看得出来对这个名额是非要不可……我就纳闷了。后来我就问他，呵呵，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啊？” “他不久前谈了一个齐鲁省的女朋友，他女朋友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收容师考核大会的事，还听说了国家队选拔的事，听说了入选可能有编制……你懂的。永远不要低估一个齐鲁人对考编的热衷。” 乐易听懂了，忍住了没笑出声： “所以，辰哥是在枕边风之下，不得不主动向公司索要名额、想要加入这个考编之列？” “谁说不是呢。对了，除了他、谢安，你，还有一个妹子，这就是我们银安的代表阵容了，你们到时候可得争气啊，哈哈。” 沈安妮的声音突然变得贱兮兮的： “那个妹子，之前一直在桂省跑业务，你应该是没见过……” “她怎么了？” 乐易有点迷糊。 银安的同事，到目前为止，他见得最全的时候，也就那次年中会，据说在外面跑的业务员们，能回来的都回来了，把公司会议室的座位挤得满满当当的。他印象中，那次年中会里也没见到几个女的。 这其实和收容师人员构成的性别分布吻合。别看每年各大收容师院校入学的新生不少，男女比例几乎五五开，但是能坚持到最后、中途不转系、顺利毕业的女生并不多，她们当中的很多人，在大二大三的时候就转研究系去了，而且就算以收容系的身份毕业，最后从事收容相关、魔力事务的，也很少，所以就造成了收容师这个“劳务市场”严重的阳盛阴衰。 而且这个性别分布、失衡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说是从收容行业诞生以来，就是这样子。乐易以前在学校时就听过一个传闻： 龙国记录在册、还活着的s级收容师，有30个左右，绝对不超过40个，已经是全世界最多，而这30多个s级收容师里，女性的数量不超过3个。 他没想到的是，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加入的第一家公司，公司的领导就是一个s级收容师，还是女的…… 可以说跟中彩票没什么区别了。 公司里的女同事？女收容师？ 除了沈安妮和管千姿两尊大佛，乐易完全不记得还有其他女的，在他心中，银安几乎就是一个和尚庙…… “那个妹子，嘿嘿，之前可是号称我们公司一枝花的哦……” 沈安妮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乐易表示不信： “怎么可能？谁评的哦？公司一枝花，难道不是安妮姐你吗？” 沈安妮笑纳了他的拍马屁： “嘿嘿，算你会说话。妹子实力很不错的，你也知道，女收容师本来就不多，在我们银安更少了，能干下来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不过她被称为一枝花不完全是相貌的原因……算了，你见了就知道了。” “她跟你俩不一样，人家是真的想去参加这个考核、想看看自己的水平究竟如何……对了，你刚才说你在幽京？” “对啊，我何时骗过你。” “呵呵。既然你已经在幽京了，那接下来几天你就在那吧，别回来了，省得来回折腾。下个星期，考核大会开始了。到时候，何辰他们仨北上，我让他们联系你。” 乐易听了心中一暖，沈安妮这次真是给自己开了方便之门。 “安妮姐，谢了啊。” “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谢我……不过我也得谢你，帮我清掉了一个心腹后患。” 乐易立即装傻： “什么心腹后患？安妮姐你说的啥啊？” “德性！……好了，先这样。有事再找你。” 她把电话挂了。 乐易心中乐开了花。 有点不淡定地走出房间，正想去和魔女们分享这个好消息时，电话再度响起。 他一看，是诸葛倾倾！ 接过电话，诸葛倾倾的声音立即传来： “乐总，你人在哪里？” “在酒店。怎么了关姐？” 听到乐易说在酒店，她的音量提高了些： “太好了！你能不能下来，到我房间来一趟？” 没有让乐易胡思乱想，她自己快速解释道： “镜子，酒店的镜子有问题……他们好像找到我了。” 第393章 初代魔物又如何? 三次进入立方体契约空间，获益的不仅仅是聂锦书、白夜她们，乐易也觉得收获不小。 而且是实打实的收获： “数值”得到了增加。 三次从立方体契约空间出来，每次都让他感受到了确定的、精神力的增加。 如果给自己的精神力做个量化，他觉得，如果接触契约空间之前他的精神力是10，那么现在至少是15。 也就是说，三次进入，累积增加了将近一半。 这个增长幅度已经很吓人了。 在南斗读书的时候，教收容实战课的那几位老师，他们不止一次提到了精神力的重要性，老师们本身就是收容师出身，在长期的教学及实践活动中，他们也算是最早体会到收容师教育评价体系的滞后，意识到也许需要更新现有的评价体系，而呼声最高、他们自己总结出来最可能的替代就是精神力。 用老师们的话说就是： 差的收容师精神力绝对高不了，厉害的收容师精神力绝对低不了。 而且收容师越修到后面、越往上走，精神力的作用就越发凸显，几乎决定了一个收容师的上限，也和即战力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学院里的老师包括收容界的一些有识之士，以前就提议过，以精神力作为一种新的评价标准来对收容师进行考核。 这种呼声一直断断续续地存在着，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因为有两大难题无法解决： 一是精神力很难量化，目前还没有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衡量和评价的办法。 二是精神力这玩意有点玄乎，目前主流的学界里没有建立起来可推广、得到广泛验证的培养体系。 南斗学院就开设有一些所谓精神力锻炼、冥想训练的课程，乐易自己也选修过，听了几节课后，他发现就跟去听了“如何搞核聚变”的课程一样，距离真正落地永远还有五十年…… 所以，如果他现在告诉别人，自己不过是去了一个神秘的空间三次，也没花费什么代价（忽略与楼沧溟两次肉搏耗费的体力），就获得精神力提高50%的收益。 别人一定认为他是在说梦话。 对于任何修行体系来说，这样的投入产出比，都是不可能的。 精神力的提高，反馈在收容上，就是乐易现在对魔力、魔物的感知明显提高了一大截，即使不借助真视，他也能比以前更快更准地发现魔物，而魔物对他的迷惑、干扰也更难了，因为他的“防魔物欺诈雷达”的扫描半径和扫描精度同时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事实上，精神力的提高，对他的帮助还不止于此。 可以说，是一次全面性的提升。 乐易上一次有这种明确、明显的收容层面的提升的感觉，还是与杜宇先生第一次面谈的时候。 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乐易此时的感觉便是精神力旺盛，胆气更足，整个人像是黑夜旷野里熊熊燃烧的火把，不惧野兽虫蛇，也不惧牛鬼蛇神。 接到诸葛倾倾的求助电话后，乐易顿时来劲了，二话不说就要往楼下跑。 哪怕明知诸葛倾倾提到的“镜子”、“他们”，是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神秘组织，组织的背后还是一个几乎与初代魔物同期的老怪物。 他也丝毫不怂。 刚洗完澡出来的鹿凌霜见了，立即上前拉住他。 经询问后，鹿凌霜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理由也简单， 大晚上的，他一个男的，去敲一个单身独处女人的房间门，终究是容易引起非议，更何况这女人还不是普通人，还是一个女明星，虽然近一年来有点淡出公众视野，那也还是明星不是？ 而且，她作为乐易名义上的助手，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跟着，这次一起去，名正言顺。 同理，顾璇依和姬一也以同样理由闹着要一起下去。 简单商量一番，最后是原班人马跟着乐易下楼去见诸葛倾倾。 青梅魔女也跟了下去，不过她表示就在外面候着，有情况了再进去，算是给他们加了一层保险。 乐易想了想，干脆叫上罗思婕，把她也带了下去。 他想的是，看看能不能利用罗思婕的追溯能力，追踪到镜子后面的力量。 另外，反正诸葛倾倾也发现了姬一，而且她加入他们这个魔女之家已成定局，提前让她多了解一点家里魔女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坏事。 到了诸葛倾倾房门前，乐易敲了门，几秒后，诸葛倾倾开了门，很高兴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她的目光热切地在乐易几人的脸上扫过。 然后注意到，一个没见过的皮肤很白的女孩。 魔女？ 是魔女吧？ 她心里嘀咕着，但没问出口。 她明白，她现在和乐易处于一种心照不宣、共享秘密的情况。 乐易的秘密，向她敞开了一些。 而她的归宿，她生命中最后的筹码，在昨天茶楼的包间里，在她向乐易说出自己决定的那一刻，已经全部梭哈了他。 “关姐，带我们去看看吧，镜子。” 乐易单刀直入。 “哦，哦，好的。在浴室里。我不确定还在不在……” 她忙不迭地领着他们往浴室里走。 “以前，类似的情况，镜子里出现字，一般会持续半小时以上。我刚才，一看到字就给你打电话了。按理说，时间应该还有……” 这个高级客房的浴室不小，镜子看起来是订制的品牌货，金属带欧式花纹的边框，看起来很有质感。 只是乐易他们进去瞧了瞧，并没有发现镜面上有任何字样。 不只是乐易，一起来的几个魔女都没有看到。 但是，诸葛倾倾坚持上面还有字。 情况有点意思了。 乐易感知了一下，确实发现了淡淡的魔力波动。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定向的魔力通讯手段？ 只有特定的目标才能看到信息？ 顾璇依在聊天群里发言： “昨天，我和姬一不是已经把她身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标记都搞掉了么？难道没搞干净？” 姬一并不认可： “不可能！我昨天吃了那么多那么久……” 乐易若有所思： “也许，她身上的标记层级不低，不能简单地归为脏东西……我带她去结界看看。” 他打算用结界的“异物检测”功能，来给诸葛倾倾做个更细致的“体检”。 在乐易的心目中，自己这个结界有点火眼金睛的意思，自带各种扫描挂，再怎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它的检测下都无所遁形。 什么规则之力， 什么魔女之吻， 什么爱欲魔女的精神印记， 统统给我入库解析。 他正要把诸葛倾倾叫出浴室、去打开结界，罗思婕突然说道： “乐易哥，要不要我追溯一下？” 她站在了镜子前面。 乐易：“哦，对对，差点忘了。” “思思，你来追溯试试……不行也别勉强。” 罗思婕点点头，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在诸葛倾倾的视角里，这个娇小文静、皮肤很白、疑似也是魔女的女孩，在得到乐易的同意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按在了镜面上。 看得出来她有点点紧张。 眼神不由自主地寻找乐易的位置。 她的手掌覆盖住了镜面上、只有诸葛倾倾看得见的字样： “合作还没结束。你不想活下去了吗？” 没过一会，诸葛倾倾觉得自己有点幻视了，她看见不大的浴室里，竟然升腾起浓浓的白雾，同时伴随着一股让她感到心悸的波动！ 这是…… 魔女！ 一定是魔女！ 诸葛倾倾眼神炙热地看向站在她身前的罗思婕。 现在不需要乐易承认，她自己就可以确认了： 这个冷白皮、白得让她都有点羡慕的女孩子，就是魔女！ 跟她一样！ 诸葛倾倾长舒一口气，觉得不论这个女孩所谓追溯的结果是什么，她都赌对了。 撕毁与镜花缘这种神神叨叨、鬼鬼祟祟的组织的合作，彻底倒向乐易这边，是她赌对了。 乐易身边是真有魔女，而且不止一个！ 这个外界声名不显的收容师，实则是一个内有乾坤的宝藏男孩！ 她侧着身、扭头看向乐易，就听到了一个有点气急败坏、有点阴恻恻的声音，声音像是从头顶传来，又像一个巨大的铜鼓在山巅敲响，传到了身处山脚的她的耳朵里。 “是谁？！竟敢窥视本座？！” 诸葛倾倾惊得差点要叫出声，就发现眼前的景象大变！ 自己已经不再身处酒店客房的浴室，而是来到一处海滩上！ 天上，白日高悬。 不远处，干净的海水低低地起伏着，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脚边，是一排色彩斑斓的沙滩椅。 甚至身后不远处，还有一排小木屋。 自己是来到了某个海滨度假村吗？ 诸葛倾倾懵了。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没见过阵仗的普通人，这几个月来，她进出的魔物幻境、收容师个人结界可不少……诸葛倾倾娴静雍容的外表下，实则是一颗不安分、敢冒险的心。 她认出来了，这里好像是乐易的结界？ 自己昨天来过。 虽然看着不是同一个地点，但环境是差不多的。 两次进入乐易的结界，让她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 太大了。 而且非常真实。 如果不是她头脑清楚，还真以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只是不解： 刚才不是还在浴室里吗？怎么转眼间就来到乐易的结界里了？而且看样子，是乐易主动开启结界把她拉进来的。 那他人呢？ 诸葛倾倾迈出去，在沙滩上走了起来，这个时候，她莫名有种回家的感觉。 换成别的时候，在别人的结界或魔物幻境里，她这会已经把魔女能力使出来了，主打一个缺乏安全感。 但是，第二次来到这里后，诸葛倾倾感到非常安心。 就像她不管做什么、处境都多难，在这里都能有人给她兜底一样。 这个人，当然是乐易。 乐易在罗思婕的追溯技能生效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感知，在精神力增加后，已经比之前敏锐了不少。 能感觉到，当罗思婕的手中按住镜面没多久后，一股强大的威压就凭空地出现在了他们附近。 像滚滚惊雷在头顶滚过，并随时会落在脚边。 他马上做出判断： 那个藏在诸葛倾倾身上、他们觉察不到的标记，投放者极可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不排除是镜花缘背后的头目、传说中另一个初代魔物亲自动的手。 而且对方对诸葛倾倾的监控看来是十分着紧，才一天时间，意识到诸葛倾倾“撕毁协议”，就马上追了上来。 安全起见，他决定把诸葛倾倾带到自己的结界再说。 因为对方的监控自始至终是绑定了诸葛倾倾，把她带走，房间里的鹿凌霜她们也安全了。 相当于把信号源给切断了。 他不相信对方能追踪到结界里去。 当然，如果对方真能追踪到自己的结界里，乐易也非常乐意奉陪…… 该说不说，他现在对在自己结界里的战斗力信心不是一般的足。 s级魔物莫邪他都打过了。 初代魔物又如何？ 在自己主场，有的是主场之利可以用来炮制对手…… 第394章 你好呀，关倾倾 风景宜人的海滩上。 诸葛倾倾信步走着，内心没有一丁点焦虑。 她不知道乐易为什么把她拉进来、乐易这会人在哪里，也没有马上去找他的心思，而是像一个长期在外漂泊的旅者刚到了家，她想先看看阔别已久的家是什么样子、看看自己过去住的房间，而不是第一时间去找家的主人。 那个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要跟着一起生活的男人。 几分钟后，她粗略地绕着“海滨度假村”的外围转了一圈，回到了一开始落脚的地方，正准备美美地往边上的沙滩椅躺下去，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了响动。 是乐易！ 他好像从虚空钻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身为魔女的诸葛倾倾此时的视力极佳，她大老远就看到乐易脚下踩着两个淡金色、几乎透明的立方体。 这大概就是他可以悬浮在空中的原因。 她不知道，这是乐易的技能“矢量弹幕”的一种新的化用。 有了它，乐易的机动性再次获得提升。 有了它，乐易做到了无疆瞬步无法做到的事情： 长时间的滞空。 此时的他，像一尊魔神一般，悬浮在距离地面近百米的空中，距离他正前方几十米外，是一个戴着面具、身穿宽袍大袖的……女人。 女人说话的声音，俨然就是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个声音！ 身外身？ 还是真身亲临？ 乐易心中快速地思索着。 他更倾向于是前者。 刚才，在诸葛倾倾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经和这个女人狠狠地斗了一场。 整个过程，他隐隐占着上风。 而且，还是在他没有借住结界主场之利的情况下。靠着一身技能，乐易与这个女魔头打得有来有回，并且还略有压制。 要知道，上次和莫邪在结界里鏖战，乐易疯狂地给结界下指令，靠着近乎作弊的方式才打赢了对手。 眼前这个女人，如果是初代魔物的真身亲临，断然不会就只有这个水准。 女人也知道自己处于下风，有点羞怒地发声： “尊驾是何方神圣？” 她再次打量起周围的景色，问出了她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这里……是尊驾的小千世界？” 乐易听了先是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 小千世界是一种极复古且冷门的叫法，是对结界的另一种称呼，现在几乎没人这么叫了。 乐易之所以知道这个叫法，还是在南斗学院选修了一门很冷门、纯粹是凑学分的选修课时听到的。 那门选修课名叫《古代收容史》，讲课的是一个看着挺年轻的老师，估计登上讲台也没几年的那种。 众所周知，目前学界主流的、公认的收容体系，几乎是在北玄第一任校长澹云道长一手之下建立起来的，在他之前，根本不存在成建制的、规范的收容，也没有真正的职业收容师可言，这个时间最早不会早于清末。所以课程名带着“古代”二字，就有很强的哗众取宠、故弄玄虚的成分了。 乐易去听了几次，留下的印象、还记得的知识点不多，这个小千世界的叫法是其中之一。 那位老师是南斗研究系毕业的，据说还去外校读了几年历史，后来才回到南斗任教的，据他考据，收容虽然是到了近代才臻于完善，但在古代比如说更早时的宋明时期，一些修道有成的人就提出过“小千世界”的叫法，他认为就是对结界的一种称呼。 乐易看了看对面的女人，冷哼一声、把气势做足： “是。此地是我的结界，也就是你说的小千世界。” 女人愕然道： “你是收容师？！……人类何时又出了这么厉害的收容师？” 她有点失态地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那几位的结界也比不上你的……” “天王里最擅长结界的……楚天王？不、不，楚光义的结界虚有其表，也比不上你的……” “落子天王也不行。” “断剑天王的结界最霸道最深不可测，但她已经年过四十，气血没你足没你长劲，真要打起来，未必是你的对手……” 乐易听着她熟练地报出“英雄谱”、念叨出一个个他都没听过的人名，心中也多出了点忌惮。 看来这货， 是真的潜伏在人类社会很久了。 她说的那些收容师、天王啥的，乐易都没听过。 想了想，乐易决定主动出击： “我说，你们能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已经坏了人家诸葛倾倾的道途、坏了她的根基，难道还要斩尽杀绝？……哼！有我在，你们休想得逞！” “镜花缘是吧，我虽然现在找不到你们的根脚，但是把人逼急了，我不信掘地三尺、翻个天翻地覆还不能把你们揪出来！” 女人的情绪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还是一样的不好听： “既然知道诸葛倾倾托庇于阁下，那我们和她的事算两清了。” 乐易神情一凛，确认道： “两清了？” “嗯。两清了，以后镜花缘绝对不会再找她的麻烦，呵呵……不过嘛，她也没多少以后了。” 女人倒是说得磊落，只是最后半句听得就很气人。 乐易心中想的却是： “你们不来找诸葛倾倾最好。但我和你们可没有两清。思思要报仇的事还得落在你们头上。” “行了，就此别过，”女人往身后荡了荡，瞬间拉开了十几米，“我们镜花缘也犯不着为一个将死之人树敌，尤其是，像尊驾这么强大的人……” 说着，她的头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像一个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巨大漩涡，将女人吸了进去！ 乐易眼睛一热。 镜子的模样让他心念一动。 这不就是陶然从梦泡里带回来、交给房姐的那面镜子的放大版吗？ 它的镜框、纹理、式样，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实锤了。 这个女人，这个镜花缘组织的背后，确实有一个初代魔物，魔物的真身八成就是那个镜子的模样。 看着对方通过镜子离开自己的结界，乐易也有点小郁闷。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想把对方留下、按死在结界里，不仅现在做不到，而且也没必要。 他降了下去。 来到诸葛倾倾身旁。 “关姐，你都看到、听到了吧？……以后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诸葛倾倾的嘴角扬了起来。 她先是微笑，露出一个她自认最自然也是最上镜的笑容，最后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朝着乐易扑了上去。 紧紧地搂住乐易。 这件事，她之前就想做了。 “乐易，谢谢你。” 这句话她说得情真意切，乐易听着却感到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真如余清欢说的那样，诸葛倾倾是被镜花缘的人设局、让她卷入魔物之争，还教唆她多次使用魔女能力，进入幻境或结界，伤害人类收容师，这样做的结果，导致还处于野蛮生长、缺乏方向的她被透支了潜力，最终无法坐上十二魔女之幻梦魔女的王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要是能早点来、早点接了姜离这个单子、早点介入，她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是不是就还有机会在活着的时候、在魔女失控前，升到s级？ 因为按他的猜想，在魔女失控前升到s级，容错率就会大大提高，就不是只有让自己收容这一条路了。 “关姐，给我讲讲你的魔女能力吧。” 乐易心里有些懊恼，同时诸葛倾倾搂住他不放实在让他有些不自在，于是特意找个话题。 诸葛倾倾后退一步。 她落落大方道： “乐易，我想提个要求。” “你说。” “要求就是，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关姐了……我知道，我年纪是比你大不少，但是你这么挂在嘴边，会一直提醒我已经老了欸……” “行吧。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就我本名关倾倾吧……等等！就倾倾吧。听着就挺年轻的，呵呵。” 乐易表情微妙。 他想到了南梦卿对他提的要求、对她的专属称呼，也叫“卿卿”。于是他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修罗场场面： 某年某月某日，他只是随口叫了一句“倾倾”或“卿卿”，诸葛倾倾和南梦卿同时俏生生地应答，并同时转过身来看他，然后旁边魔女们杀气腾腾的目光也并一并落了下来…… “行。就倾倾。” 他硬着头皮答应了。 诸葛倾倾很配合地“哎”应了一声，笑得很开心。 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乐易的肩上。 “我的魔女能力……乐易，你是不是见识过不少魔女的能力呀？” “还行吧，是不少。” “哎呀，那我的能力不知道你能不能瞧上眼了……” “没事，说说呗。其实魔女能力的扩展性很强，一个能力往往是一种核心带着好几种分支，有些核心看着平平无奇，但分支能力却恐怖如斯，呵呵……” “哇看来你真的见识过不少！我跟你讲……” 海风吹拂。 一个被命运逼上绝境、此刻迎来峰回路转的美丽女人，双眼闪着热切的光，就着若隐若现的海浪声，述说着自己。 她的听众，明明只有乐易一个， 却让她感觉像是在向一整个世界进行演讲， 对一整个世界说告别。 晚些时候。 一条新闻悄无声息曝了出来，又迅速地爬上了龙国互联网娱乐热搜榜的前列。 知名女星诸葛倾倾通过自己的社媒账号，发布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宣布自己“退圈”。她是这么说的： “各位朋友：写下这些字时，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酒店的窗台上——自从十年前入行，酒店就成了我住过最多的地方，是我最熟悉的光影，也是此刻最想轻轻告别的风景。” “十年前，我带着对镜头的懵懂热爱走进片场，是角色让我体验了百种人生，是你们的掌声让我在无数个深夜里获得力量。今天，我想正式和大家说：我决定无限期暂停演艺工作，退出娱乐圈。说句玩笑话，我真的不想再住酒店了，不想把生命和时间消耗在奔波的路上。是时候离开了。” “不是告别热爱，而是人生到了新的路口，我想把时间还给自己——去读一直没读完的书，在晨光里侍弄花草，在暮色中散步聊天，陪家人好好吃每一顿饭。虽然我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了，但我也会有新的家人，不是吗？” “聚光灯会熄灭，但记忆永远鲜活。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轨道上，活得自在、尽兴。” “再见啦，演员诸葛倾倾。” “你好呀，关倾倾。” 第395章 真·幸运魔女? 诸葛倾倾的退圈声明，在一定范围内掀起了波澜。 对于关心她、喜欢她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许多人不愿意相信，以为是什么恶作剧或者干脆是营销号造谣生事，他们忙不迭地打开社媒求证、再三确认，发现消息属实后，无不扼腕叹息、黯然神伤。 那些一直关注她动向、恨不得了解她每天行程的死忠们，他们当中有些人也早有预感和猜测，去年年底，与经纪公司的合约到期后，诸葛倾倾就没有再续约，最近大半年来，她几乎完全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几乎没有任何通告和公开露面，处于实质的半退圈状态。对于她这种咖位的女明星来说，这种情况是极少见、很反常的。不过，也有人发现她最近一个多月来，频繁地出入幽京近郊的含光，于是就有了种传言：含光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影视基地，诸葛倾倾有可能是进了某个剧组、签了保密协议，只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但左等右等，没想到等来的是她的告别。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没有出镜，没有vlog，没有聚光灯，就是一纸简简单单的告别信，对自己的身份和过去进行了告别和切割。 她为何如此匆忙、如此决绝？ 就像一个不小心下凡的仙女，急匆匆地就返回了天庭，对人世间的灯红酒绿、功名利禄没有丝毫留恋，让凡夫俗子们猜测不休，又徒呼奈何。 上午。 傅诗嘉喜滋滋地来敲乐易他们的房门。一进门，她就告诉乐易，姜离那边对他们这个单子的验收工作已经完成，并且表示非常满意，尾款支付已经走流程，将在2到3个工作日内打到他们的账户上。 对于乐易来说，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来幽京一趟，忙活了小两天，就有大几百万入账，算是很划得来了。 作为收容师，这样的单子，也许整个职业生涯下来都不会接到几次，在私人业务里算是顶格报酬了，乐易如果想一个单子挣更多钱，只能把主意打到非私人业务上了，比如替一些大企业解决魔力事务相关的难题，报酬还会更高，甚至能达到九位数，不过这样的单子通常不会找个人，而是业内有名的安防公司、以公司的名义才有能接下来，比如银安这种。 某个瞬间，乐易产生了一个念头： “我要不要出了银安、自己单干？像老傅这样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不过这样的念头才刚刚萌生，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乐易骨子里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觉得如果自己单纯为了钱，就离开银安出去单干，未免太不厚道。 在他看来，银安的两位管事的，管千姿和沈安妮，待他可不薄！ 他在银安还没做满一年，光奖金已经拿了几百万，更不用说，管千姿还因人设岗，把魔人组组长的位置交给他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栽培的用意不要太明显。 她俩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也许有一些“房世遗”的香火情在里面，有些爱屋及乌的因素，但也是实打实的，乐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可能不领情。 所以，如果只是为了钱、觉得挣得不够多，仅仅是这样的原因，乐易决计是不会离开银安的。 他还畅想了一下自己离开银安的种种可能，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 银安的领导层换人了，管千姿和沈安妮双双遭到罢黜，公司空降其他人当领导，为他所不喜。 这种情况下，他倒是有可能离开。 傅诗嘉才坐下没多久，正搂着鹿凌霜说一些私密的体己话，又有人来敲门了。 是诸葛倾倾。 诸葛倾倾进了房间后，傅诗嘉惊得原地起跳，她撒欢着冲向诸葛倾倾： “关姐？！” “你怎么在这？！” 傅诗嘉可是知道，现在外面正在为诸葛倾倾退圈的事吵得正凶，有些带节奏的人，还扯出了各种哗众取宠的阴谋论，她早上还在吃瓜吃得起劲呢，没想到现在就在乐易这里看到了正主！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鹿凌霜没有跟傅诗嘉说乐易在结界里“遇到”诸葛倾倾的事，更没有把从“礼堂痴人”事件后诸葛倾倾就搬了过来的事，告诉傅诗嘉。 所以她才这么惊讶。 诸葛倾倾也认出了傅诗嘉，有点羞涩道： “傅总，好久不见。” 十几分钟后。 诸葛倾倾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魔女，心情激荡。她的眼神快速地在魔女们的身上扫过，似乎正努力着要把她们每个人的模样记住。对于她而言，这些女孩子，将是她未来要朝夕相处的姐妹。 而傅诗嘉和鹿凌霜在一个角落里“扭打”着，她不自量力地对鹿凌霜上下其手，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鹿凌霜制裁了。 “小鹿，我可算是白疼你了！……口风这么紧！” “之前都不跟我透露一下！” “嘿嘿，易哥不让我跟你说关姐的事。” 鹿凌霜见人都在，无伤大雅地拿着乐易开涮，毫无心理障碍地“嫁祸”给他。 倒是诸葛倾倾知情识趣善解人意，她把傅诗嘉从鹿凌霜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主动揽责道： “傅总，你别怪乐易，是我不想让乐易对外声张的……毕竟，我是魔女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诸葛倾倾笑眯眯的，显然此刻的她心情大好！ 上午的时候，乐易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让她到楼上他们住的套房来“认认门”。 她当时还有一点惴惴不安。 还以为乐易意有所指…… 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 不对，真相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控制不住自己，眼神灼灼地看向乐易。 感谢他的坦诚。 感谢他把自己叫上来认认门…… 就在刚才，乐易把家中魔女们都介绍给了诸葛倾倾。 陶然、崔敏敏、苏媞、聂锦书、张般若、白夜……几个她之前都没有见过的魔女，都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 在她的坚持下，魔女们以她的本名“关倾倾”或者“倾倾”称呼她，而不是关姐，虽然一旦她真的加入乐易的魔女之家，她确实就是这个家里年纪最大的魔女了，比崔敏敏还大了一岁。 乐易也把自己能收容魔女的事告诉她。 事到如今，乐易觉得已经没必要对她隐瞒了。诸葛倾倾只是在得知他身边生活着几个魔女的情况下，就做出了决定，抛弃一切，不惜退圈也要追随他，对于这份认可和坚定，乐易心中感念。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于情于理，乐易已经找不到理由不收容她。 “关……倾倾，是这样的，我有件事必须和你说清楚，这是我的一个秘密，希望你能为我保密，呵呵……想必你应该也猜到了一些。” 诸葛倾倾或者说恢复了本名的关倾倾，听到他这么郑重其事的发言，莫名地心跳加速，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屏住呼吸，凝神谛听。 不管乐易接下来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但是本能上又觉得，乐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与自己关系密切，甚至会极大影响到自己。 “我可以收容魔女。”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收容……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魔女之家，魔女的数量还算可以吧？这就是原因。” 关倾倾几乎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听懂了。 脸色迅速地涨红，嘴唇翕动，却说不上话。坐在一旁的鹿凌霜担心地上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没事，谢谢凌霜……乐易，你是说，我现在看到的这些姐妹，都是你收容的？” 乐易乐呵呵道： “是……当然，傅总可不是。白夜也不是，她的情况有点特别，另外，小莫然也不是魔女……算了，你就把她当魔女吧。” 被他提到的三个表情各异，傅诗嘉刚被鹿凌霜制裁，这会正有点狼狈地整理妆容，听到乐易cue她，她对于乐易这个真大腿敢怒不敢言，只是小小地白了他一眼，装可怜道： “哎呀，我这人命薄，不是魔女，可没有被乐总收容的福分……” 鹿凌霜听得眼角直抽。 白夜则是爽朗一笑，走上前来： “倾倾姐，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魔女之家。我以前有个朋友特别喜欢你，跟我说了好多次、说你演技可好了……” 关倾倾惊疑不定同时又满心欢喜地看着白夜，她也发现了，包括这个水灵灵的、很有女团风的妹子，眼下，这屋子里十来个魔女似乎可以分为两种？ 有身体的，和没有身体的？ 这个叫白夜的女团风的妹子，就属于有身体的？她之前在茶楼包间里看到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对，叫姬一的，她就属于没有身体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也是跟乐易的收容能力有关吗？ 白夜继续说道： “倾倾姐，我还没被乐易哥收容，呵呵，所以情况跟大家有点不一样，不过我的组织关系已经挂靠在这边了，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可别把我当外人啊，哈哈。” 关倾倾心里有点迷糊。 她说的“组织关系”啥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时候，小魔物娘莫然也溜到她身前，有点奶声奶气道： “你好，关倾倾。我也是魔女……” 话没说完，她可爱煞了的模样已经让崔敏敏母爱心泛滥，手一抄把她抱了过去，放在自己腿上。 这么小的魔女？！ 关倾倾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对乐易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乐易满意道： “情况就是这样。” “魔潮引发的魔女失控，在我这里并不是终结。倾倾你选择了相信我们，我们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搂着莫然的崔敏敏适时插话道： “你过来是对的，我之前的情况跟你差不多……” 她现身说法，比乐易更有说服力。 “我是在最后一次魔潮到来的前几天，遇到乐易他们的，呵呵，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上辈子积德了……然后时间到了，就被乐易这小子收容了，所以你来就对了。这个世界，只有他可以收容魔女。” 崔敏敏的话如晨钟暮鼓，敲响在了关倾倾的心上。 她欣喜地看向乐易，然后又快速地把目光收回。 心跳加速。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乐易与魔女们相处的方式，是把她们收容、与活人无异地生活在他身边后，关倾倾有些羞于面对他了。 她没想到是这样。 她之前想的是，乐易作为少数知道她是魔女的人，还是强大的收容师，而且难得的是，他身边竟然生活着不止一个魔女，对于魔女，他绝对比大多数收容师都要熟悉得多，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加入乐易这个小团体、跟随他，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潜意识里，她把乐易他们看做了一个对魔女实施临终关怀的小型秘密组织……她之前幻想的最好的情况，无非只是待在他身边，稍稍推迟自己最后一次魔潮的到来。 当然，在心中关倾倾也没有否认，她对乐易确实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其实也是她选择跟随乐易的一个无法启齿的原因。 而且，这一丝情愫，并不是在这次幽京相遇才萌发的。 可以追溯到之前他们在南斗见面的时候。 几个月后再度相见，关倾倾重新审视了自己对乐易的感觉，然后发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自从他们在傅诗嘉的结界里见面那一刻，就根植在她的心里，至今犹有回响。 是喜欢？ 还是欣赏？ 她自己也不确定。 但确定的是，在他面前，她感到非常放松，这种感觉，从没有谁能给过她。 如果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感到非常放松，就可以视为这个女人爱上了这个男人，那关倾倾也不惮于承认自己是爱上了乐易。 陶然也加入了聊天： “倾倾姐，敏敏姐说的没错，我们这个魔女之家你来就对了，尤其像你这种情况……易哥是可以为你兜底的。而且，我们这边姐妹众多，你来了后，有的是新的家人。” 显然，网速一直很快的青梅魔女也看了关倾倾在网上发的退圈说明，所以特意提到家人一词。 她笑吟吟地把一旁的魔女大王逮住、拉到自己怀中： “我们这个家，除了小姬一心眼比较多，都是老实巴交的好姐妹……” 姬一顿时不干了，在她怀里挣扎起来： “陶然姐！我的crush！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呜呜呜……” “哈哈哈。” 乐易又把沈安妮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他们。 得知将要继续待在幽京一周、等待下一周的考核大会，魔女们都挺高兴。 她们当中，除了崔敏敏、聂锦书、苏媞三个，都没来过幽京，都想找个机会在幽京好好玩一玩。 崔敏敏几乎算半个幽京人，她人生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幽京度过，前同事、老朋友，几乎都在幽京，所以这次回到幽京来，她还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苏媞和聂锦书是在北玄念过书，苏媞待的时间更久，将近十年，不过自从辞了北玄的教职、回到湘省的老家后，幽京这第二故乡的地位，在她心中已经变得很淡薄了。 “因为还要在这里待一个星期，”乐易看着她们总结道，“我们得换个地方住。” 魔女们都表示同意。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挪窝，在半个本地人崔敏敏的提点下，来到了一处独栋别墅区，快速签了短租合同，住了进去。 这里距离市中心不到40分钟的车程，交通还算便利，环境也很不错。 崔敏敏对此还感慨了一下： “以前跟着749的同事到附近出过外勤，知道这边的情况……这些房子是前些年地产最火的时候盖起来的，开盘的时候很多有钱人在高位时买了，这几年行情不行，有些人又急着出手，但价格摆在那里，又不愿意降价，所以根本卖不掉，只能挂在物业公司里那里等着租出去。所以，别看房子看着光鲜、豪华，其实短租的价格没想象的那么高……” 此时的她，顶着一张众人都有点陌生的脸。 即使最熟悉她的人见了，也不会把她和崔敏敏联系到一起。 她戴了假面。 决定退房、另寻住处的时候，乐易把崔敏敏、关倾倾还有白夜叫到一块，给她们一人一个假面。 这些假面是房姐闭关前给他的。 房姐似乎料到了他会招惹些新人进来，很有先见之明替他预备好。 “崔姐，倾倾，小白，来，一人一个。” “这是什么？呵呵，好东西，咱们家有身体的、需要抛头露面的，人手一个哈。” “怎么用？凌霜，璇依，来来，教教她们怎么用假面……” 安顿下来没多久。 余清欢打来电话，问乐易他现在人在哪里。 乐易没有隐瞒，告诉她自己还在幽京，不过从远郊的含光搬到了盛楼这边。 得知乐易还会继续留在幽京一个星期、等着参加考核大会，余清欢的声音竟然变活泼了点，听得出来她挺高兴。 “还有一星期啊……那你有空帮我做点私活吗？” 跟往常一样淡漠的语气里多了点欣喜。 “什么样的私活？” “就是继续跟进十二魔女的事……现在资料有了更新，人选正好也在幽京。你能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吗？” “哦，那没问题。是哪个魔女候选人？” “其实就是之前你跟过的，不过之前给你的资料不够准确……现在候选人转会到了幽京，呵呵，我的老伙计观测得更精准了一些……” “等会！……你刚才说，转会？” “是。候选人是个职业球员。” 听到这话，乐易连忙回忆之前余清欢给过他的各种人选资料…… 是她？ 真·幸运魔女？ 第396章 我保证 乐易当然记得幸运魔女。 那一次，也是乐易印象中、余清欢的情报唯一不靠谱的一次，给的几个候选人都是模棱两可，都只能以“嫌疑人”称呼，无法断定谁是幸运魔女的候选。 后来余清欢也跟他解释了一下，是因为幸运魔女的位格很高，对观测有着很严重的干扰和屏蔽，她的老伙计坐镇幽京，能观测出几个有嫌疑的人选，已经算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但幸运魔女这事的优先级又很高，她们观测加分析，怀疑这一代的幸运魔女魔潮能级很高，必须提前找到她，要不然会出大事…… 乐易当时就是信了她的邪，在跟公司出差留银的间隙，还抽了时间去寻访其中一个嫌疑人，也就是那个彩票店老板娘舒妍，还卷入了她的前夫王斌留下的魔物的幻境里。 当时，房姐算是近距离观测了舒妍，否定了她作为幸运魔女候选人的可能。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在幽京把这活给续上了。 “我一会把你最新资料发你，”余清欢淡淡地说道，“你这两天有时间的话过去瞧瞧吧。” “行。发我呗。” 乐易想到了什么，马上问道： “等会！她这个事……你们不防着点镜花缘吗？要是他们也跟之前那样，把用在诸葛倾倾身上的伎俩用在她身上……？” 听到乐易特意提到这个，余清欢心里一颤，口气也松软下来： “不碍事的。” “不用担心她的道途被镜花缘那帮老鼠败坏。我的老伙计对她的观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不是，要么已经是。” “啥意思？” “字面意思。她要么不是魔女，要么已经成型、注定坐上幸运魔女的王座，镜花缘想作梗已经来不及了。” 乐易一听，心里泛起了一点波澜。 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 “余处，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让我跟进这些潜在的十二魔女的候选人，也不干预，就是想确认她们是不是、有没有如观测所料的那样？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 余清欢沉默了一下，似乎对乐易会问这样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 “乐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想找出十二魔女，不让她们夭折，不让她们被镜花缘这样别有用心的带偏或者扼杀，让她们自然而然地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就好了，其他不用干预……如果你正好倒霉、赶上她们最后一次魔潮引发的魔女失控，呵呵，那就多麻烦你帮忙净化一下……之前李栖梧的事，不就是这样吗？” 乐易心情有点微妙。 对于李栖梧的事情，余清欢知道一些，又不完全知道，她以为李栖梧是被乐易净化的……不过硬要说是净化也没什么错，作为人类的李栖梧确实已经不存在了。 他追问道： “那要是十二魔女都凑齐了，都顺利走到魔女失控、然后都被我净化了，我是说假如哈，那时候会发生什么？生造出一个魔女之神来？” 他想到了房姐之前说过的话。 电话那头的余清欢轻笑一声： “你也听过这说法？……乐易，我承认，之前为了说动你、为了让你同意与我合作，我是说了些大话，所谓结束魔女纪元、让人类女子不再受魔力侵害，那些话你听听就好……” “呵呵。” “你先别呵呵。我想说的是，我知道你是个不拘小节但重大义的人，让你偶尔做点越界的事没问题，但让你违背大义肯定是不行的。” “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我之前、现在和将来要做的事，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你违背道义，不会伤害人类，更不会伤害你身边的人。” “我保证。”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余清欢把候选人的最新资料发过来了。 很详细。 各种数据应有尽有，具体到对方的身高体重甚至三围都有！ 还附带了几张照片，有定妆照、证件照，还有一些日常的生活照。 可比以前翔实多了。 看来余清欢去了部委之后，她收集信息的能力又上了一层楼，公器私用属实被她玩明白了。 乐易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划拉着手机、查阅着电子版的资料，越看越不对劲。 她是不是发错了？ 余清欢是不是把其他候选人的资料发过来了？ 这确定是幸运魔女候选人？ 而不是厄运魔女候选人？ 他越看越迷糊。 忍不住发消息过去： “余处，你确定你刚才传过来的资料没错？” “没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想，她遇到了那么多事，周围的亲朋好友那么多人出事，就她囫囵着活下来了，至今还活蹦乱跳的，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乐易无言以对。 陶然在屋子里飘着，正好路过客厅、看到他一副错愕、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模样，于是飘了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易哥，你在看啥？” “看一个候选魔女的资料……房间都分好、收拾好了？” 由于他们此行的人不少，有身体的魔女算上关倾倾，已经有六个了，再加上一个决定蹭他们房子住几天的傅诗嘉，考虑到一个房子可能住不下，他们干脆就租了一套联排，两户紧挨着、联通的。 “分好了，卧室够一人一间，不过小莫然闹着要跟璇依睡一间，崔姐又想跟小莫然睡一间，她们还在协调，嘻嘻……” 乐易顺势把陶然搂到身前。 看着她娇憨甜美的面容，感受着怀中传来的非常接近真实的温软触感，乐易食指大动。 快速地啄了一下陶然的唇，抱起来就往自己房间跑。 陶然意识到了什么，脸红得不行，双手在他肩上拍了起来： “不行！易哥！不行……” “咋了？” “前几天不是刚刚……让我缓缓，缓几天。你每次都……那么大动静的，我有点吃不消。” “我保证轻一点慢一点。” “你保证？” “我保证。你不是说，你升级的契机是要从这里来的吗？我们各种节奏、各种姿势都试试……” 乐易瞬间化身欺骗小白兔的大灰狼，就差眼冒绿光了！ 陶然脸红道： “那行……” 到了傍晚。 傅诗嘉跟着几个魔女外出大采购回来了。 崔敏敏带的路，傅诗嘉付的账。 同去的还有顾璇依、小莫然、白夜和关倾倾！ 关倾倾她们几个都戴了假面，来了一趟非常愉快的shopping。 作为曾经的女明星、如今退圈的魔女，关倾倾几乎第一时间就爱上了假面这个小玩意！ 让她找回了作为一个普通人逛街、购物的乐趣。 不用担心被人认出。 不用考虑穿什么出门。 刚才跟着她们几个出去，她就顶着一张新捏的脸就出门了，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假面的用法是鹿凌霜手把手教她的，她自己又鼓捣了好一会，最后呈现出来的模样，跟她本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没人能想到，这个女人在一天不到之前，还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女明星。 她们几个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到别墅，顾璇依进门就喊： “苏媞！” “来来，做饭！趁着乐易哥不注意……” 她们已经商量好了，既然到了新地方，肯定不能沿用家里的规矩了，这厨房掌勺的大权必须抢过来！ 崔敏敏乐呵呵道： “上次你俩在幻境里做得不错，味道不差，看看现实里怎么样。” 顾璇依得意道： “那肯定也不差，苏厨娘暗中练习过很多次了，哈哈哈……” 关倾倾饶有兴致地插话道： “我也加入可以吗？我会做一点家常菜。” “来吧倾倾姐，我们不是乐易哥那种厨房暴君没有容人之量，嘻嘻……” 晚上七点多，她们终于鼓捣出了满满一桌饭菜，看起来有模有样，至少卖相上不输乐易的手艺。 “这一顿，就当做给倾倾接风了……欢迎倾倾加入我们魔女之家！” 乐易乐呵呵地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环视一周。 陶然坐在了姬一的旁边，在他斜对面，离着他有点远，看到乐易的目光扫过来，陶然不露痕迹地瞪了回去，眼神里满是爱意，还有一丝怨念？ “来！干杯！” “干杯！” “干杯！” 这一顿，可以说是宾主尽欢，一直吃到了十点多。 宴席散了，几个没有参与做饭的魔女负责收拾，乐易趁着这个间隙找到陶然，把她搂到一边。 “小然？……” “易哥，真不行了……你这个大骗子！” 乐易尴尬一笑。 抱着陶然低声道： “我就问问，刚才吃饭的时候看你有点躲着我，呃，你好好休息吧。嗷！……错了错了！” 陶然连掐带亲，惩戒了好一会才放过他。 姬一突然从墙角冒出来，探着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地看着他们： “坏人乐易哥，你是不是在欺负我陶然姐……我是过来提醒你，今天的团建还没做。” 她们现在也跟着鹿凌霜，把和他对掌、测试立方体空间的实验称为团建了。 十分钟后。 收拾完毕的魔女们，再次排起了队。 关倾倾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既好奇又觉得有些诡异，顾璇依跟她简单解释了一番后，她也兴冲冲地排在了队伍后面。 在魔女们的要求下，聂锦书和白夜被排除在外。 理由是她们都已经获益过一次。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立方体空间筛选的机制如何、标准是什么，如果是纯随机，那她们已经进去过的，就先别参加了，这样也算是提高其他魔女的命中率…… 两女脸色讪讪，乖巧地退到一边。 聂锦书自从进了一次立方体空间后，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好了点？那种又菜又爱撩的咸湿气质收敛了一些，打量家中魔女的目光也没以前那么放肆了…… 她坐在白夜的边上，想了想，终于忍不住私聊她： “小白小白，看这边。在立方体里面，乐易哥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啊？没有啊。” “那你那个能力，叫什么，虚空共振？怎么来的？他没有打你屁股？” “没有啊。怎么来的？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难道，你那个能力是打屁股打出来的？” 白夜很机敏地反戈一击。 “当、当然不是！” “我知道了，肯定是！” “说了不是！你别乱说啊！！” “哈哈哈……” 陶然以白天的时候她已经试过了为由，没有参与排队。她和傅诗嘉坐一块，笑吟吟地看着魔女们一个个上前去与乐易对掌。 排在队伍最后面的关倾倾，眼神小心地从陶然身上瞟过，心情有些微妙。 下午跟崔敏敏她们出去大采购的时候，几个魔女跟她说了不少家里的情况。 现在的她，对自己将要寄身的魔女之家，有了更多的认识。 当时，跟着一起出去的小魔物娘莫然说了一句话，让她差点闹了个大红脸。 莫然当时一只手被崔敏敏牵着，正听着崔敏敏给关倾倾介绍家里的情况，她突然来了一句： “关倾倾，你是不是也要做我父王啊不，乐易哥的妻妾？就像璇依还有崔姐她们那样。” 顾璇依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又羞又气地上前要堵住她的嘴…… 崔敏敏看着淡定不少，不过眼中也是略过一丝羞意，她故作坦荡道： “小莫然你能替乐易做决定？人小鬼大啊你。倾倾姐才来多久，就被你划拉到你父王的后宫里了？” 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关倾倾对这个魔女之家、对乐易的了解更多了。 她现在知道了， 陶然是乐易第一个收容的魔女，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稳定，是家里当之无愧的“主母”、“大妇”。 在外面以乐易的守护骑士自居、作为他收容助手露面的鹿凌霜，来的时间也不短，和乐易也是同生共死多次，所以算是家中的“二主母”。 除了她俩，后面来的魔女们基本处于一条线上，都有的争…… 关倾倾幽幽地看向陶然，心情有些酸涩。 她深吸几口气，好一番调整，才没有让情绪爬上自己脸。 “这个女孩子，虽然没有鹿凌霜那样惊为天人的漂亮，但相貌也很拿得出手，更不用说她还是乐易的青梅……这别人根本没法争啊。” “样子很甜美，但不是傻白甜的那种，一看就是很有主见和想法的人，确实能做乐易的贤内助……嗨！我在想什么？！” “她这身材也太犯规了吧？胸那么大，腰还细，就是个子不够高……呃，好像跟我差不多，1米68的样子？” “原来乐易喜欢大胸的啊！……陶然，崔敏敏，还有一个叫苏媞的，三个了……不对！除了她们仨，其他的都不算大……其实鹿凌霜这样的刚刚好……” 思绪发散、胡思乱想间，关倾倾突然听到了队伍前方传来了哗然声。 “乐易哥！” “又成了！” “可恶！” “竟然奖励苏媞！” 这就是她们说的实验成功了？！ 关倾倾走上前去。 原本的队列也自动解散，拥到前面去。 这次“中标”的是苏媞。 她和乐易两人对着掌，一动不动，仿佛高僧入定了一般。 顾璇依叹道： “我刚才明明感觉良好，感觉要出货了。” 姬一阴阳怪气： “还不是帮苏媞垫池子了。” “啊！可恶！胸大就算了，还这么欧！” 两女一起联合声讨苏媞，旁边的几个魔女笑而不语。 关倾倾在一边听了会，听得出来她们是真的很在意这个事，很想成为这个幸运儿。 “据说意识会临时传入一个神秘的立方体空间？” “那里面有什么？去了有什么好处么？” 关倾倾心里嘀咕着，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乐易的身上。 从中午搬到这边来、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和乐易单独说过话。 她的期待值已经堆叠得很高。 他会跟我说什么？ 会向我道歉么？明明已经有一个庞大的“后宫”了，为什么还要来撩拨我？……可是，难道不是我自己主动的吗？明明是我投怀送抱、认准了他…… 他会邀请我加入他的“后宫”吗？如果他邀请了，我要答应吗？ 关倾倾的目光慢慢有些痴了。 然后， 她的魔女能力自动发动了。 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透明的立方体中间。 第397章 我自己回不去了 “乐易，我的魔女能力……” “核心是参与、见证。” 乐易的结界里，关倾倾把自己魔女能力的大致情况娓娓道来。 她一只手搭在乐易肩上，如释重负。 “参与？见证？” “嗯，就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加入其中、侧身其中的力量驱动，使我可以绕过各种规则限制，成为某个空间、幻境、结界的一部分，我可以加入其中，将自己的意志投射上去，对其施加影响。不仅仅是旁观者。” “有时候，我看一些老照片，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可以参与，可以进入到其中，对其施加影响……“ “别！别冲动！” 乐易忙打断她。 他本能地觉得，这种能力使用，有点逆天，代价绝不会小。 关倾倾笑着看他： “我没有乱来……我知道的，我感觉可以是可以，但自己也会付出非常大的代价。自从发现自己能力有这种倾向后，我再也不敢去博物馆之类的地方了，家里的旧照片都被我收了起来，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手机里的照片，也被我删得一干二净。” “之前在南斗，你告诉我不要乱用那个进入别人结界的能力、说会引发魔潮，我回到幽京后就没用过了。但是有一天晚上睡觉，我发现自己做梦的时候，意识会像民间传说里的夜游神那样离开身体，在大街上乱飘乱跑，还能随意进入魔物幻境和收容师的结界，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我对自己能力使用上瘾了。” “我的意识在幻境或收容师结界里，不论受到多少伤，都不会影响到我的本体，但是一旦我想要做些什么、想要对幻境或结界里的人、物做些什么，我的意识就会失控，我想做的事越多，失控的程度越深……所以那次，我用匕首捅你的时候，其实真的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乐易听了后，大为震撼，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比照房姐对魔女奠基的描述，关倾倾这能力肯定是奠基之后的结果了吧？！ 跟她“幻梦魔女”的位格如此契合。 类似的还有李栖梧的“复仇魔女”。 在奠基完成、s级有望的情况下，那为什么余清欢她们会得出她无法成为真·幻梦魔女的结论呢？ 他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 时间不够了。 他不知道关倾倾此时的能级是多少，但推测应该到不了a级，她的能力看着超标，实际上目前的即战力并不强。 在不足a级、距离s级更遥遥无期的情况下，空有潜力，但时日无多，终究无法达到最理想的高度。 甚至达不到成为候选人、一只脚踏上王座阶梯所需的高度。 乐易猜这个高度，至少是a级。 此时的立方体空间内。 关倾倾懵住了。 她没想到，她们说的立方体空间是这样子。 像一艘透明的宇宙飞船，悬浮在黑色的虚空里。 从透明的六个面往外看去，像空旷的宇宙，又像幽闭的深海。 她也是进入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幻境或结界了，还是头一次来到这样充满着大道至简意味的地方。 空无一物的立方体空间内，除了她，还有……苏媞和乐易。 此时的苏媞光着身子、像只美女蛇一般缠在乐易的身上，乐易上身的衣服已经褪下，苏媞趴在他身后，然后脑袋探到他身前，热情如火地向他索吻。 乐易半推半就，迎也不是，躲也不是…… 关倾倾咬着唇，一脸为难。 要不要上前去？ 这个空间不大，一眼看到头，他们只需抬抬头，就能看到她……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自己也是光着的！ 太羞耻了！ 怎么会这样？！ 她进出过不少幻境或结界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个空间，莫不是什么邪神的专属秘境？女子到了这里就会自动裸身？ 关倾倾脑洞大开地想到。 “倾倾姐！” 苏媞率先看到了她，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带动着胸前的硕大晃荡起一个惊人的弧度。 “你怎么也来了？！” 她再次叫出声。 关倾倾已经来不及背过身去，她只好双手挡在身前，一步步地向他们走去。 让她心下稍安的是，乐易似乎预料到了她的情况，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 几分钟后。 他们三人摆出了一个很诡异的姿势。 乐易盘腿坐在地上，苏媞大喇喇地坐在他的怀里，两条大腿夹住他的腰腹、从他的两髋伸出去，白嫩的玉足踩在地上，更过分的是，她还很不矜持地不时耸动着，带动着胸前的硕大不住摇晃。 关倾倾在乐易的斜后方不远处坐着，从她的视角看来，这场景就有点让人面红耳赤了，要不是看到乐易的衣服完整，以为他俩已经深度结合了…… 苏媞实在太不矜持了！ 关倾倾有点羞恼地想着。 听听她是怎么说的吧！ “主人！我要求平等对待！” “聂师妹，还有新来的白夜，她们都获得了技能奖励……我也要奖励！不一定是技能，什么都可以！” “我也是你的女人唔唔，你别否认！……我是处女，身体也只被你一个人看过……趁这个机会，可以好好爱我吗？” 一边说，一边还很狂放地抓住乐易的手掌贴到自己的胸前。 乐易想拿开，却被她按住不放。 “主人，你下午的时候是不是和陶主母做了？……别骗我！我看到了！啊不对，我没看到，我猜的……你就说是不是吧？！现在倾倾姐也在，让她作证，我求个雨露均沾不过分吧？” 关倾倾后悔自己来趟这趟浑水了…… 她就不该进来。 结果看到、听到了这么一桩“奸情”。 这苏媞完全不把她当外人，这么肆无忌惮地抖露着。一方面自己确实是初来乍到、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根基，另一方面，估计苏媞和乐易确实是“有一腿”，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渣男！” 关倾倾有点不满地瞪向乐易，看着他宽厚干净的脊背，心情复杂。 事实上，苏媞之所以表现得这么“欲求不满”，实在是被刺激到了。 被聂锦书和白夜刺激到了。 并不是嫉妒她俩获得了技能奖励，而是被两个新人“插队”了，让她打心里接受不了。 虽然仔细听了她俩对自己如何获得技能的过程的说明，但是苏御姐完全不信，她自由心证，觉得她俩一定是和乐易发生了什么py交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因此，这几天的苏媞过得相当煎熬。 她不是不能接受聂锦书她们也加入乐易的“后宫”，在这一块苏御姐倒是很看得开，宿主对魔女的支配感有多强她已经深有体会，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被插队了！ 凡事不都讲个先来后到吗？ 明明我先来的！ 好不容易被运气垂青、被立方体空间挑中，获得了与乐易独处的机会，她觉得自己再把握不住，就枉费她比其他姐妹们多挨几年社会的毒打了！ 所以，当她一进入立方体空间、发现自己光着身子的时候，就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放下所有矜持，抛却颜面，今天，她要达成夙愿！ 要与乐易的关系更进一步！ 她这心路历程自然不足向外人道也，一旁的关倾倾眼神闪烁地看着他俩，怎么看怎么都有种“奸夫淫妇”的味…… 就听到乐易叹道： “苏媞你拎不清状况，亲热什么时候不行，现在该想想怎么回去才是。” 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亲热什么时候不行？ 关倾倾心中吐槽着，就听到乐易问她： “倾倾，你试试，自己能回去吗？” “你这个能力，既然能进到这里来，应该可以出去的吧？” “应该可以……” 这句话才到嘴边、还没出口，就被她收了回去，变成了： “我试试。” 关倾倾眼睛一转，心里暗笑： “是嫌弃我在这里碍眼、想把我赶回去是吧？哼，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我就杵在这里，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我就不信，你们好意思在我面前做苟且之事。” 她脸微微发烫，飙起了可以拿奖的演技： “呃，好像是不行啊，乐易！” “真不行，我、我刚才试了试，我自己回不去了。” 第398章 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想跑? 关倾倾嘴上说着“回不去了”，身体却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挪，坐在了乐易的正后方，距离他的脊背只有几个拳头的距离，苏媞的两条大长腿就挨着她的手边。 她的玩心也起来了，轻轻拍了拍苏媞的小腿，手指在她的腿肚上摩挲，像是给她“助兴”。 “啊，痒，痒，倾倾姐停、停！” 她嘴上喊停，实则更兴奋了，在乐易的怀里摇晃起来，场面既疯魔又香艳。 关倾倾代入了一下乐易的视角，顿时对他的“怨念”少了很多。 他可真能忍。 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化身色中饿鬼把苏媞压在身下、就地正法了。 以关倾倾在娱乐圈见多识广、阅美无数的经验来看，苏媞不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是拿得出手的，尤其是身材，简直是王炸级别。 她的身材实在太好了，简直ai塑造出来的一般，丰乳翘臀、纤腰长腿，不说素人了，放在圈子里也没几个比得上啊。 1米7多一点的身高，骨肉亭匀、比例极佳的身段，别的不说，最当红的那几个，就没一个比得上她。 就拿她自己在圈中的“密友”、塑料姐妹姜离来说，手短、溜肩、腿粗，胸看着不小，其实上了科技……包括那几个常年霸榜热搜的小花，不说身材了，脸还没人家苏媞好看呢！关倾倾线下见过她们几个，虽然没到歪瓜裂枣的程度，但有的确实是连素人都不如，让她好几次觉得这个圈子药丸，那什么沪海百亿千金、五千年天仙，统统都是cjb，离了滤镜、离了那金钱堆起来的厚厚的全方位立体防御，啥也不是…… 苏媞的相貌相比身材是逊色不少，那也是和她自己的身材相比，如果放在素人中，已经算得上美女了，配上她这有点御有点人妻的气质，对男人的诱惑力简直不要太高！ 所以将心比心，关倾倾觉得乐易这会还能“按兵不动”、头脑清醒，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不行吗？” 乐易听到她的话，有点小失望，然后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般，突然把苏媞掰过去，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苏媞。我准备做个实验。” 苏媞误会了什么，顿时媚眼如丝： “想打就打呗……璇依之前跟我说你有这种怪癖，我还不信……” “等会！你是不是奖励过璇依？……” 乐易无视了她，决心把实验进行到底。 手举起，然后不轻不重地落下去！ “呃。” 苏媞发出了一声古怪的鼻音。 过了一会。 乐易懊恼地停止了他这容易让人误解的举动。 苏媞趴在他的腿上，哼哼唧唧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苏媞，怎么样？” 乐易又问了一个有点愚蠢的问题。 “没想到你真喜欢这一口……” 坐在一旁的关倾倾脸早就红得不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不是，我是问你有没有获得技能的感觉？” “获得技能？没有啊。” 过了几秒，苏媞反应过来： “等会！……聂师妹的那个技能是这么来的？” 她挣扎着坐起来，精神抖擞地双手抱住乐易的脖颈。 乐易无奈承认道： “是啊。当时也是手欠，为了小小惩罚一下她，没想到打出事来了，她就学到了我那个技能矢量弹幕……” “哈哈所以主人你想在我身上复现一下？”苏媞重重地吻了一下他，满脸开心，“我是觉得很舒服，但确实没有学到技能的感觉哎。可能跟我本身已经有技能了有关系？” “聂师妹、白夜她们原来是白板……她们的技能是这么来的？！” “不不，白夜的情况跟锦书不一样。” “那是……更进一步了？” “没有，都没有！少胡思乱想的。” “我不信！你肯定也奖励她了……” 突然有点一根筋的苏媞再度噙住他的唇。 “唔唔唔……我好开心、好爱你……” 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原本像连体婴搂着乐易不放的苏媞，突然人间蒸发了！ 像是被管理员踢下线一般，转瞬不见。 乐易心念一动，立即在心灵频道里私聊陶然： “小然！你帮我看看！苏媞是不是回去了？” 陶然秒回： “嗯，她回来了……易哥，你是不是奖励她了？” 青梅魔女的敏锐让乐易差点冒出冷汗，连忙回她： “没有没有，边上还有关倾倾呢，我怎么可能做出那么荒唐的事？” “哈哈哈，你意思是如果关倾倾不在边上，嘻嘻，你就会吃掉苏媞了是吗？” 乐易有点无言以对，索性破罐破摔、故意气她： “桀桀桀，谁叫你白天的时候没有让我尽兴。” “啊？……可恶！这能怪我吗？……你个渣男！” 青梅魔女“挂断”了私聊。 过了一会，她又发消息过来： “易哥，苏媞说她没有获得你的技能，但是她自己的技能多出了一个分支来……哼，还说没奖励她。” 乐易大受震撼。 这个立方体空间，简直是一个魔女技能的开瓶器啊！ 没技能的，给技能，从乐易身上薅。 有技能的，帮忙拓展技能的分支。 技能多了、分支多了，也不一定就是变强，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他已经能想象，此时家里顾璇依要说什么了： “啊哈哈，苏媞又多了一个技能分支出来！本军师得好好琢磨，给你多加点担子，帮你开发开发……” 正遐思间，身后传来关倾倾的声音： “乐易，苏媞她是回去了吗？” “嗯，我刚才问了小然，她是回去了。” “啊？你在这怎么问？” “心灵频道啊……哦，忘了把你拉进来了。稍等。行了。” 乐易花了点时间解释了心灵直连、讲了如何收发消息。 “不过这个地方是魔女本源空间，这个网你现在暂时蹭不上了呵呵，得回去再试了……我倒是没问题。” 关倾倾在他身后兴奋地点点头。 她再次感受到了乐易这个魔女之家的“底蕴深厚”。 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心灵通讯方式，让魔女们可以跨越各种限制和距离，相互收发消息，甚至在幻境中也可以！ 真像一家子牢牢地聚在一起了。 这和加入他的后宫有什么区别？！ 关倾倾心中生了点绮念，之前在他和苏媞啃得欢的时候往后挪的身体，鬼使神差地又往前移了移。 双手穿过他的肋下、环住他的腰腹，脸贴着他的后背。 “乐易，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幽幽地说着。 乐易一怔，努力无视来自后背的异样，认真道： “当然。” “我把家里的魔女介绍给你，把我能收容魔女的秘密告诉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坚定……所以，你现在仍可以继续坚定地相信我。” 关倾倾被触动了，眼睛湿润，手臂抱得更紧了： “那以后我也是你的女人了？” 眼泪流了下来。 没等乐易回答，她用额头抵着乐易的背，用力点了几下，委屈道： “我之前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女人……早知道你有这么大一个后宫，我就不来了……” 乐易心头一颤，等了一会，没听到她继续往下说。 “倾倾？” “嗯？” “那你后悔了吗？……有言在先啊，后悔也不行，我是不可能放你走了，哼哼，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想跑？你我是收容定了！” “你好霸道呀。” 轻拍了拍乐易的肩，关倾倾把头脸更用力地埋进他的后背，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想抓住乐易的手。 乐易没有煞风景，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乐易。” “嗯？” “你转过来吧。” 她松开、收回了手，声音有点颤抖。 乐易缓缓转过身，关倾倾以鸭子坐的姿势进入他的视线。 她挺直着上身，手放在腿上，虽然极力装出淡定的模样，但乐易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紧张。 对视了几秒后，关倾倾率先“投降”，她膝行两步、凑到近前，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的唇，然后快速地转过身去。 “我还没准备好！” 乐易笑了笑，从后面将她搂住，一入怀，她的肩胛骨就往上拱了拱、身体紧张了起来。 两人都不说话。 僵持着。 关倾倾主动打破沉默： “再给我点时间！……或者换个场合，好吗？” 她想到了刚才听到苏媞说的话，脸一红，继续说道： “我也还是处女，所以不想自己第一次这么随便……我保证，在被你收容前，一定给你……我要做你的女人。” 关倾倾也是情动不已，也不知是脑袋发热，还是想先预支他一点甜头，她有样学样，抓住乐易的手掌贴到胸口上！ 乐易没想到她这么大胆，顿时有点失语。 关倾倾等了一会，没听到乐易有任何“反馈”，羞急道： “我不是苏媞……你别想太多！” 这话说得乐易没法接，还在措辞中，发现她人不见了！ 咝—— 就这么被踢下线了？！ 他更无语了。 几十秒后，乐易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 先映入视野的，是顾璇依、姬一她们两个，她俩一副不怀好意、秋后算账的模样凑到了他的身前…… 第399章 队内第一射手 乐易正襟危坐。 一点不慌。 任凭两个魔女、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对他各种逼问。 “坏人乐易哥！你偏心！” “就是！快，快点让我们进去！” 她们现在都还不知道，魔女进了那个立方体空间要“坦诚相见”，看到苏媞、关倾倾得了好处，就闹腾起来。 关倾倾和苏媞一样，虽然没有获得新技能，但也拓展出了一个能力的新分支。 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获得一个不属于自己原来能力体系的技能，收益还更大。 顾璇依、姬一她俩平日跟苏媞玩得最好，看到苏御姐“得到奖励”、一副滋润得容光焕发的样子，她们眼睛都红了，心态有点扭曲。 “小姬一，你别闹！” “璇依，不对，苏媞，你赶紧把姬一璇依她俩拖走……” 乐易无奈笑笑。 事实证明，那个立方体每天只能让一个魔女进去（关倾倾能去，那是她自己能力搭的顺风车），一旦有魔女进去了，就会进入一个24小时以上的“冷却时间”。 所以，在乐易出来后，不死心的她们再怎么试，都没有再成功。 “行了行了……来日方才，呵呵，今天试验到此结束。不早了，都歇息吧。” 乐易大手一挥，起身从魔女堆里站起来，然后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说道： “对了，明天我有个私活，去探一个潜在的魔女，你们谁跟我去？不是什么危险的活，用不了这么多人跟着……” 鹿凌霜第一个往前探了探。 站住不说话，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乐易心中一软，立即说道： “凌霜我得带着……我意思是，你们几个有身体，真的不用跟着我，趁这几天，可以在幽京玩玩，或者在家休息，都行。” 白夜立即很“深明大义”地举手道： “家长，我留在家好了……” 不过她立即被崔敏敏打断道： “小白，难得来一次幽京，姐带你们出去玩，别整天窝在房间睡觉，你年纪轻轻喜欢睡大觉的毛病哪来的？” 白夜干笑道： “哎呀，就是气血不足，老是觉得困。” 关倾倾也挤过来，很有派头道： “要不这样，明天我带几个有身体的姐妹出去转转、跑跑几个景点？说实话，我来幽京很多次了，也没怎么玩过。” 乐易笑道： “要不要这么泾渭分明？有身体一边，没身体另一边……别，咱不能人为搞对立。” 关倾倾羞急道： “不是搞对立……我不是顺着你刚才的话说的吗？” 她急起来顺手拍了一下乐易的肩头，浑然不知她这个动作在其他魔女看来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乐易最后拿主意道： “咱们还是自愿原则吧。行了，先这样，现在也聊不出什么结果，先休息，明早再说。” 一夜无话。 上午的时候，乐易收拾完毕准备出门。 他今天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 上午、中午先去目标的训练基地附近看看，看能不能“偶遇”、近距离接触一下目标，到下午三点的时候，目标有一场比赛要踢，乐易查了下昨天公布的比赛名单，目标应该是要首发的…… 没错，他今天要“探班”的目标、幸运魔女的候选人，是一个职业女足运动员。 因为听说了目标是踢球的，顾璇依顿时改了主意，要求跟乐易同行，原本她是想跟崔敏敏、关倾倾她们出去玩、出去shopping的。 顾璇依笑嘻嘻地挽住乐易的胳膊： “乐易哥，这你得带上我呀。我可是咱们家里唯一懂球的。” 顾璇依确实没有吹牛，家里的魔女里，就她喜欢足球，而且还不是一般喜欢，不是那种跟风的大赛型球迷，而是真的懂。能跟她聊上几句的，也就鹿凌霜和陶然了，鹿凌霜略懂一点，因为她是体大毕业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而陶然之所以也懂一点，是因为她高强度冲浪、刷各种短视频，目前已经知道什么叫“越位”了…… 因此，当乐易出门的时候，他的身边是鹿凌霜和顾璇依，陶然她们几个没有身体的都进了房姐的房间，他随身带着。 其他魔女，关倾倾、崔敏敏她们，则是跟着傅诗嘉分开行动，在崔敏敏霸道的“挟持”下，小魔物娘莫然也跟着一起去了，再加上白夜，她们一共五个人。 出门之前，乐易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领头的崔敏敏： “崔姐，遇事先制怒、冷静，别跟人置气……不过要是真遇到事了，能力使用也别犹豫……” 崔敏敏大大咧咧地再度对他锁喉： “嗐，我带队你还担心什么？幽京这地面我熟，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我们顶多逛逛几个近的景点、买点纪念品就回来了，对了，傅总说她买单，呵呵……” 一旁的关倾倾探过来： “怎么能让傅总破费？我来！” 乐易心念一动，笑问崔敏敏： “崔姐，你有打算戴着假面去看看原来749的同事？” 崔敏敏脸色一肃，松开了他，苦笑道： “没来幽京之前我确实想过，现在……算了，我在潘哥老徐那里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尔曹身与名俱灭，尘归尘土归土，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 她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潘修宇已经带着他的工作小组的成员回到了幽京，向上级述职，徐如林还在明州跟着工作组跟进s级幻境“灾后”的善后工作。 潘修宇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头像，心情低落。 联系人备注是“老妹崔敏敏”。 回幽京之前，他又委托了有关部门查了崔敏敏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仍是明州。 在幻境打开后，手机信号也同步消失了，幻境结束后，手机信号没有再出现。 这里就很容易推导出一个让人心碎的事实： 崔敏敏极有可能是在幻境中遇难了，而且极有可能不是死于幻境中的搏杀，而是她自身的魔潮！ 也只有魔潮，才可能将她的痕迹抹除得如此彻底，把她的所有随身物品包括手机这些，都化为灰烬。 潘修宇回到幽京，对上级说明本次外务司特别行动小组对魔典议会骑士的监控结果。 结果也是这两天才完全确定的，他们经过多方核实，已经确认，那五个被他们监控的魔典议会骑士已全部失踪，可以确认死亡的是：卢卡?扎内蒂、加百列?埃文斯。另外暂时还没有找到尸首的是：阿莱士?伍德、威廉?布鲁克、菲利克斯?索萨。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尸首，他们工作组内部都倾向于是因为死得太彻底，遭遇到了有意识地毁尸灭迹……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呢？ 经过对本次s级幻境幸存者、亲历者的大量走访，他们得知，有少量幸存者确实对这几个老外有一些印象，记得他们出现过，但都仅限于幻境张开的初期……也就是说，那几个魔典议会的骑士，极可能是在幻境开始没多久就全部被人干掉了。于是，潘修宇有了一个目前还无法说服别人的猜测： 能在幻境张开初期，就干掉几个经验丰富的国外收容师战职人员的，大概率不会是初来乍到、进到幻境才获得超能力的普通老百姓。 能做这种事的，一定得是“老惯犯”才行。 于是，他又很自然而然地把猜测目标，放在了老朋友乐易头上…… 总觉得这个小兄弟有“扮猪吃老虎”的“前科”，那几个老外落在他手上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至于为什么会对那几个老外动手，可能是民族主义情绪使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潘修宇还没想好…… 他越想，想把乐易送入国家队、彻底“招安”的念头就越强烈。总觉得让这小子在外面这么晃着也不是办法，还得需要组织纪律来约束一下他…… 潘修宇不知道，被他反复念叨、恨不能给头上套上紧箍咒的乐易，这会人也在幽京，甚至距离他们魔力事务部的办公大楼不到20分钟的车程！ 乐易他们从别墅出来，打了个车就往目标所在俱乐部的训练基地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乐易把资料转发给鹿凌霜、顾璇依她们。 顾璇依看了会，就在小群里说道： “说实话，我感觉这姐们的职业生涯也挺传奇的……” 陶然插话道： “我之前跟易哥说过，她好像还是一个网红……我刷到过。以前好像是足球赛道的一个小网红，几十万粉丝那种，时不时发点呃，擦边的视频，没想到竟然踢上职业了。” 聂锦书兴奋地发问： “擦边？那她是不是长得还可以？踢球的人，身材肯定不差吧？” 顾璇依看了看资料上的照片，笑着回复她： “确实还可以。不过她这身材，咝，我有点表示怀疑，她这个球队是女超的哎，是国内女足的顶级联赛了。” “怎么说？你觉得她踢不了？” “能不能踢我肯定说了不算，我只是看资料上的照片和视频，感觉有点偏瘦了，个子也不够高……现在全世界女足都在男足化，越来越讲究身体对抗，你们看现在国外女足厉害的那几个国家，选的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训练打法啥的也都向男足看齐……” 鹿凌霜端起手机看资料上的介绍： “身高1米66，体重45千克，确实瘦了点，不过她的百米速度还可以啊，她踢什么位置？……前锋？可能她技术不错吧？” 顾璇依又看了看，失笑道： “感觉她也是最近才时来运转的诶……你们看，她之前待的那支队解散了，半年没球踢、没人要，结果去她现在所在的这支队一试训，就留下了，本来呢留下她也只是当做替补中的替补、作为一个储备签下的，没想到的是主力一而再地受伤，她那位置已经没有什么竞争对手了，呵呵，躺赢，想不首发都不行。”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一上场就进球、一上场就进球，你们注意到没有，她好几场比赛，全场触球次数是个位数啊，而且好几场比赛几乎是射门就有啊……” 乐易对足球的了解跟陶然半斤八两，听过一些术语，但完整的球赛没看过几场，他笑问：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射门员？顶级饼锋？” 顾璇依点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我说她最近时来运转，她最近5场比赛，进了10个球！已经超过了她过往所有的赛季的总和，而且这10个球，她只用了12脚射门，没有一个点球，这射门转化率非常恐怖的好么？这还是顶级联赛，我愿称她为女版因扎吉，或者女版哈兰德，算了，还是女版因扎吉更像一点……当然，女足和男足比不了，但这数据已经很夸张了。” 她的话让乐易他们沉默住了，不约而同地想到同一处： 这个幸运魔女候选人，是不是已经自主觉醒了？ 她作为魔女已经成型了，而且还觉醒了能力，然后把能力带到了足球场上？ 顾璇依突然又想到什么，在群里问乐易： “乐易哥，我们今天过来看她，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对吧？那问题来了，要是她不使用能力，你怎么判断她是不是呢？……如果魔女不使用能力，就算是我们，也不一定能看出吧？” 乐易早有准备： “你说这事我有想过。两种情况么，她用能力和她不用能力。她用能力的时候，你们帮我盯着、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她要是不用能力，呵呵，那我只能请房姐出山了。房姐昨晚醒了一小会，我跟她说了这事，她说今天如果需要她，可以通知她，她可以出来帮忙分辨一下。” 鹿凌霜捂嘴笑道： “房姐闭关了都不安生，还得帮你干活。” 乐易苦笑： “那没办法。我虽然能收容魔女，但在分辨魔女这件事上还是力有不逮，除非刚好来魔潮……” 他出入几次立方体空间，精神力有了让他满意的增长，但甄别魔女这种世界性难题，也还是没什么办法，还是只能依靠房姐这种元祖级别的大佬。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这家名为“幽京红鸟”的俱乐部基地附近。这个俱乐部虽然身处顶级联赛，但囿于女足市场规模太小，财力有限，他们的主场和日常训练的基地挨得很近，可以说用的就是同一个场馆，可以说略为寒酸，不过这也有好处，免了来回奔波之苦。 乐易带着鹿凌霜、顾璇依在场馆周边转了转，今天正好赶上幽京红鸟俱乐部的开放日和比赛日，周围稀稀拉拉地聚集了一些球迷，有一些是家长带着小孩来看球员们训练，氛围还算不错。 隔着一层铁丝网，能看到场地里球员们已经结束了热身，开始了轻松又紧张的抢圈游戏。由于下午还要踢一场正式比赛，球队没有安排太高强度的训练项目。 乐易他们混在球迷当中，不用怎么特意寻找，就在一群留着着短发、皮肤偏黑的女孩子中，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她在球员中，确实属于偏瘦，身高也不突出，但有一点很突出，就是皮肤很白！ 如果不是事先看过她的资料、知道她确实是实打实的职业球员，还以为某个热心的球迷呢。 很少见到皮肤这么白皙的职业球员，因为足球训练基本常年在户外，风吹日晒的，不管男的女的，时间久了，几乎都是小麦色或古铜色，像她这样、仿佛自带打光，跑起来，像有束光跟着沾在身上——不是球衣那种规整的亮，是裸露的脖颈、手腕在阳光下透着的瓷白。这种白在足球场上太少见了，毕竟足球从不是躲在阴凉里的运动，可她偏偏像没被阳光浸透过似的，连护腿板边缘露出的小腿皮肤，都比草皮的绿、球衣的蓝更惹眼，仿佛一群老兵里混入了一个新兵蛋子，一群野鸭里混入一只天鹅。 不只乐易他们发现她白，旁边的球迷对此也津津乐道： “小何这丫头皮肤真叫一个白，比院里的玉兰花花瓣儿还白！” “可不是么，嘿，人家晒黑一个色号，她照样白生生的，跟没挨过太阳似的，白得邪性了！” “感觉跟别人都不是一个图层的了……” 一个中年男人显然是她的球迷和粉丝，他乐呵呵地逗自己的儿子： “喜不喜欢何姐啊？你看，她又能进球，人长得还这么白这么好看……” 不足十岁的儿子定定地看了看，认真道： “喜欢。” 然后立即被自己老豆扇了一巴掌在脑袋上。 “不许你喜欢！喜欢何姐的人太多了，轮不到你！” 小男孩不服气，立即还击道： “那爸爸你也不许喜欢！不然我就告诉妈妈！” “……” 他们说的“小何”、“何姐”，自然是乐易他们此行的目标：何秋弥。 她目前不仅是队内第一射手，进球数还领跑整个联赛，风头正劲，不少球迷都是冲着她来的。 第400章 特别的名单 冲着何秋弥来的，不止是球迷，还另有其人。 乐易他们站在一边，就听到几个本地的球迷在谈论。 “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啥？小何的事？” “对啊！不列颠有家俱乐部想买她，不是停留在意向，是真的派人来了，我昨天见到了……” “不可能这么快吧？估计还是球探先来看看。” “该说不说，小何这几个月的经历真是梦幻啊，三级跳了属于是。” “谁说不是呢？几个月前，谁能想到她能来咱们队，还踢上主力、进这么多球，谁能想到她还能被国外俱乐部看中……” “要我说，出国踢球未必是件好事，我查了下，不列颠女足的平均收入比咱这高不了多少，去了那边还得考虑各种问题，风险不小。” “嗐，说什么呢，能出去当然要出去啊！留在国内，等着俱乐部动不动解散、动不动欠薪啊？小何之前那家俱乐部，不就是欠薪最后破产解散了事吗？” “慎言！慎言！” “……” 上午十一点。 幽京红鸟俱乐部的球员们停止了抢圈，开始进行简单的分组对抗。场外的球迷也获准进入训练场，更近距离地看球员们踢球。这是球队开放日的一项例行环节。球迷们开始在场边找喜欢的球员签名、合影。 乐易看到何秋弥站在场边等着上场，旁边已经围着好几个球迷，签名、合影，忙得不亦乐乎。 他也悄悄地走上前去。 同时“通知”房姐： “房姐？醒着吗？帮掌掌眼……” 几秒后，房姐懒洋洋地回答道： “来了来了…人在哪呢，我看看。” 乐易带着房姐往前，距离何秋弥不足五米的地方站住。 房姐“观察”了一下，颇感兴趣道： “余清欢给你的资料是怎么说她的？要么不是，要么已经成型？” “嗯。之前也没这样的，之前她给我的魔女预测没这样的……之前给的，都还挺精准的，也没这么极端。”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房姐叹道，“幸运魔女的特质，呃，我想起来了一些，是可以干扰观测、屏蔽因果的。” 乐易心念一动，小声发问： “那她……？” 但是房姐的回答让他有点意外： “不，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幸运魔女不是不可以观测，而是测不准，余清欢身后那个初代魔物，敢那么断言，属实有点自大了……它如果亲临，面对面地观测，就知道我的意思了……桀桀桀，看来那个初代魔物也就那样，不够沉得住气。” 乐易干笑一声，追问： “房姐你的意思……？” “呀，你还不明白？……算了，我也不兜圈子了。直说吧，她是魔女。” “但未必就是幸运魔女，当然，也可能是。我说的测不准，是看不出她此时的状态，也预测不了她下一次魔潮、最后一次魔潮是什么时候。” 乐易点点头。 又听到房姐说道： “我大概知道余清欢她们为什么要急着找出十二魔女了……以前告诉过你们的猜测有问题，我们都被带偏了。行了，我继续闭关了，晚点再跟你说。” 说完就沉默了下去。 乐易：“？” 房姐你怎么能这样？！ 话说一半？！ 顾璇依装模作样地跑去跟何秋弥合影，还聊了几句，何秋弥没什么球星的架子，反而有点受宠若惊。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来与自己合影，而且听得出来还挺懂球的，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有点眉飞色舞，看起来颇受鼓舞。她还往乐易这边看了看，似乎看出来他是顾璇依的男伴、他们是一起的。 等了一会，顾璇依结束了她的社牛行为，溜到乐易边上。 “乐易哥，我打听回来了。” 鹿凌霜打趣道： “璇依你所谓的打听，就是当面问人家问题？” “啊哈哈哈，那可不，这是效率最高的……我跟她聊了下，呃，其实也就是随便聊聊，人还挺好说话。” “我问她，对她最近时来运转、突然变强怎么看？她就说是以前攒的人品，呵呵……还有，我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同类的气息。” 乐易不置可否。 他把顾璇依、鹿凌霜带到训练场外，把房姐的话告诉她们。 “还真是啊？” 顾璇依有点傻眼，她自感丢脸地吐了吐舌头、挠挠头。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完全确认，”鹿凌霜明白了，“那还得看她用不用能力，得想办法从能力上去判断？” 然后她马上质疑道： “但是能力的表现千千万，千奇百怪，她使用能力的时候又不会报招式名，我们怎么能确定是不是呢？” 由于在外面，她和顾璇依都很谨慎地没有把“幸运魔女”四字说出来。 乐易也觉得有些束手。 他索性给余清欢发消息，告诉她这边的发现。 告诉她自己已经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何秋弥，有一定把握能够确定她是魔女，但是不是幸运魔女就没辙了，这事换谁来都没辙…… 等了一会，余清欢发来消息： “如果你能确定她是魔女，那她就是。名单上其他候选人我就排除掉了。” 乐易有点惊讶，同时也存了逗一逗她的心思： “你要不要再自己确认一下？我的一面之词可别太相信，我这人有时候也是满嘴跑火车的。” 余清欢秒回他： “不用，我信你。” “对了，我补充一个最新的情报，关于何秋弥的。她最近被不列颠一家女足俱乐部看中，据说愿意出高价引进她，而且已经派了球探来幽京现场看她。这事没这么简单。我查了下，那家俱乐部背后有魔典议会的影子。你知道魔典议会吧？” 乐易心里一咯噔，装作不知道。 “哦，不知道也正常。那是欧洲一个古老的魔力组织，在那边很有影响力。” “你的意思是，魔典议会有人打何秋弥的主意？他们想把她带到国外？他们怎么知道……？等会，就算知道，按你的说法，她已经成型了呀，带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余清欢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耐心回答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幸运魔女的魔潮能级会很高，她的最后一次魔潮，如果处置不力，说不定会造成比三晋魔女那次还要大的破坏。我猜，魔典议会应该是看中了这点。” 乐易有点迷糊了： “看中她魔潮能级高？魔典议会的人会这么好心，主动帮我们国家排雷？” 余清欢笑了： “当然不是。我的老伙计对此有个猜想：他们把何秋弥带出去、静候她最后一次魔潮到来，然后做一些可怕的事情……你听过凌驾法则吗？” 乐易心里再次一咯噔，继续装作不知道。 余清欢简单解释了什么叫“凌驾法则”。 跟房姐之前跟他说的差不多，基本一个意思。 “我的老伙计猜想，那边，魔典议会那边可能存在着能级很高的上位者，魔人或者魔物，当一个魔女最后一次魔潮来临，那个时候杀死她，会有很高几率攫取到她的能力特质。更何况，她还是幸运魔女，已经值得一些老怪物出手了。” 乐易心中剧震。 随后愤怒立即填上胸腔： “那肯定不行啊！想得美！” “何秋弥就算死，也要死在国内啊，可不能便宜了鬼佬！” 余清欢：“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事真的很重要，我说的是你刚才确认她是魔女的事，有了这个前提后，很多事情我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怎么说？” “你别忘了，我是魔力事务部、魔人权益司的，也就是你口中的余处长。保护我国魔人的权益不受侵犯，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说人话。” “人话就是，我可以通过一些官方渠道，阻止国外俱乐部通过这种暗度陈仓的方式把何秋弥带出去。” 乐易听了有点不以为然。 “人家不走正规渠道，就玩阴的，比如把何秋弥绑出去呢？如果诱惑足够大，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 余清欢也承认他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 “只能见招拆招了。敌人搞盘外招，确实就不能用常规方式应对了。” “我这里有一份特别的名单，你有兴趣吗？” “什么样的？都是些什么人？” “恶棍，阴沟里的老鼠，草菅人命的家伙，差不多就是这些。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打魔女的坏主意。” 第401章 这条路线不适合你 下午两点刚过。 体育场陆陆续续有球迷入场了，球迷组织招呼着摆弄助威的横幅和旗帜，气氛比较欢乐、热烈。 但是人还是不够多。 能容纳三万多球迷的体育场，稀稀拉拉坐了一片，充其量也就三四千人，大片的空座位凸显了女足市场冰冷的现实： 很多人口口声声说要支持龙国女足、呼吁改善女足待遇，但大多只停留在口头上，一张50块不到的门票就把键盘侠们挡在了球场之外。 市场惨淡、冷清，商业开发滞后，球队收入来源匮乏、朝不保夕，资方完全为爱发电、不敢加大投入并随时准备跑路，这就是女足的现实。 乐易他们找了座位，然后看着空位多，又挪了过去，与周围人拉开一点距离。 几个在房姐房间里休息的魔女，这会也出来透气了。 得知他们要观察何秋弥踢球、看她会不会使用魔女能力，姬一当即让顾璇依把喝完的饮料瓶给她，手搓了一个分身出来，然后让陶然把她的分身丢到了球门的后面。一番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嘿嘿，我这个是最佳观赛位了……你们说，那个何秋弥是前锋对吧？她一会射门的话，我的分身看得最清楚了……” 顾璇依无情地打断她： “小姬一，足球是分上下两个半场的。说不定上半场她们队是往对面踢的。” “呃，不早说！……算了，我就那里趴着吧。” 魔女大王心态不错，将错就错，她笑嘻嘻地跑到乐易身后，装模作样地替他捏了会肩膀： “坏人乐易哥，把你手机给我玩玩。” 乐易把手机递给她： “悠着点，这是户外，别被人看到了。” 苏媞笑道： “主人，不用担心，边上的观众包括球场上的人，是看不到我们的，emmm，严格来说，是看不到我们这一小片的真实情况，我用魔女能力扭曲了这一片……在他们看来，只有你、凌霜和璇依一动不动地坐着。就算你现在把小姬一吊起来打屁股，也没人看到。” 姬一扭头过去，对苏媞龇牙咧嘴。 不等乐易发问，苏媞自己解释道： “这是我能力的新分支，用魔力对空气、光线施加作用，进行一种视觉欺骗。” 她在“新分支”三字上特意做了强调，语气里有些玩味和得意。 姬一听了更是抓狂，扑向苏媞： “你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我要和小璇璇一起在这里把你扒光了，看看你所谓的视觉欺骗顶不顶用……” 除了顾璇依，魔女们对这个球赛兴趣并不大，只是冲着何秋弥这个魔女，她们才耐着性子坐着。 张般若脸上有种怀念的表情。 不久前还是在校大学生的她，对于这种集体活动的氛围并不陌生。她看着身边坐着几个魔女，再看看边上隔着差不多一个看台的大片的球迷，心情有些微妙。 “哎呀，我已经不是人了……这阴阳两隔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有点难过，还有点暗爽呢？” “是因为自己属于少数、比较独特？” 她托着腮帮，陷入了沉思。 聂锦书看到她的模样，眼睛一转，挪了过去，从侧面搂住她： “老乡！在cos林黛玉啊？一脸忧郁的……嘻嘻。我跟你讲，这条路线不适合你。” 张般若被她吓到，又听到她的怪话，有点无语，顿时没好气道： “不适合我，那适合谁？” 张般若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融入的速度相当快，这既得益于她的自我调节能力还可以，同时也是因为家里有顾璇依、姬一这两个社交恐怖分子，每天与新人高强度互动，新人或主动或被动地与她们打成一片…… 她没来几天，已经摸清了家里大多数魔女的脾性，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老乡聂锦书就是个“贱皮子”，又菜又爱撩，但脾气是真好，别人怎么怼她都很难生气，所以跟她说话，张般若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往死里怼就完事。 更不用说，这厮吃她豆腐不是一次两次了！ 家里这么多好看的魔女，真是便宜了这货！ 聂锦书搂着她不放，脸上堆笑道： “适合谁？让我想想……对！小婕！思思！思思比较有林黛玉那种气质！” 罗思婕隔着几个座位就听到她俩的说话，听到聂锦书提到自己，心里一个恶寒，身子更侧向另一边，似乎想要把自己藏得更严实。 陶然也注意到了，笑着对她说： “思思！来，坐过来，坐我这里。” 罗思婕犹豫了下，然后挪了过去。 陶然立即抓住她的一只手，笑吟吟道： “让我看看，是何魔女白一些，还是罗魔女更白？……嘻嘻，还是我们家思思更胜一筹。” 青梅魔女的话没有客套逢迎的成分，肤白几乎是罗思婕最显着的外在特征，在家中的魔女当中首屈一指，也只有鹿凌霜堪堪能与她媲美。陶然把她和何秋弥细细对比了下，还是觉得她更白一些。 罗思婕脸微红，脸上露出了甜笑： “但她比我高啊。” 说完她有点丧气。 在来到乐易这个魔女之家之前，她可没这么在意过自己的身高！ 严格说来，她1米61的身高，放在现在龙国女性当中，也不算矮了，所以她从小到大、整个读书时代，都没有过身高焦虑，只有在毕业后刚参加工作那会，曾短暂地有过一小段焦虑。那时候，她刚去育苗小学任教，发现四五年级的女孩子，身高超过1米6的已经大有人在了！那时候她才有点小郁闷。 不过很快就被她排解掉了。她安慰自己：“我只是个老师，而且还好是个小学老师，不是中学老师，到了中学高个的女生就更多了，我要是去中学当老师，那不得整天抬头跟自己学生说话？呵呵，还好没去。再说了，老师又不是看身高说话的，老师的地位不是身高赋予的，而是教鞭……” “君不见，娱乐圈里不少女星一米六都没有呢，更有甚者，一米五不到就敢报一米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来到乐易这边后，她这方面的郁闷突然又密集起来，因为她发现，但凡来个新的魔女，就没有不比她高的，哪怕是小莫然那种魔物娘，都比她高！ 最近的关倾倾，加上眼前这个何秋弥（如果她后面也要加入的话），都比她高挑……想到这里，罗思婕又有点烦闷。 陶然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身子往她身边凑了凑，似乎想跟她说点悄悄话，但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马上坐了回去，在心灵频道里私聊罗思婕。也不知道她俩说了什么，过了没一会，罗思婕脸红得不行，甚至就想要起身离座，结果被陶然“哈哈哈”地按住了。 本场比赛的球员陆续进场了。 主队客队各自占了半边场，做着拉伸、热身。 乐易注意到，何秋弥从一入场就把代表着替补的荧光色马甲脱了。这意味着，她今天首发！继续首发！ 龙国足坛已经好些年没有这种纯粹的进球机器了，不说女足了，男足也没有！ 今天不少人来看球，也是想看一看，这个突然冒出来、据说已经被国外俱乐部相中的射手，究竟成色如何，是真的强，还是瞎猫撞到死老鼠。 到了三点，比赛准时开球。 主队幽京红鸟目前联赛排名第二，坐二望一，它的对手客队排名联赛中游，可能是忌惮于主队最近连战连捷、球风正顺，客队一上来就摆起了大巴，只守不攻。 顾璇依给他们解说道： “这个客队，呃阵型是541，只留一个速度快的前锋在前面，其他人全部回来防守了……啊！太功利了呀！我不喜欢这种保守的足球。” “主队踢的是433，这种阵容比较吃中场，也比较依赖两个边锋的个人能力……我真没想到，真让何秋弥踢单箭头啊，但她基本不回撤，就在对方禁区附近游弋……不行啊，这么踢，对方那两个一米七几的中后卫把她包夹得太难受了，球都传不到她脚下……“ 她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慢慢地多了点对何秋弥的担心。 “像我说的，她这身体条件真的太一般了，对抗完全不行，对方随便一靠、一贴，她就转不过身、拿不住球了……奇怪！她之前进那么多球是怎么进的？她们队主教练为啥这么安排她？不科学呀！” “要是我是主教练，我肯定安排一个能搅和的、对抗好一点的放她旁边，替她分担一下火力……明知她特别能吃饼、特别能抢点，肯定得为她量身定制战术啊！” 比赛踢了十几分钟。 主队压着客队在踢，几乎踢成了半场攻防演练，主队的射门次数遥遥领先，客队只有在一次反击中射了一脚，但毫无威胁。 乐易他们注意到，主队虽然射门次数多，但何秋弥还没有射门。 客队似乎专门研究过她，每次她往禁区里插，或者有启动的态势，几个后卫顿时如临大敌，把她盯得死死的，两个中卫里，有一个几乎是全程人盯人、寸步不离，另外一个和两个边后卫密切配合，随时准备切断来球线路。 踢了十几分钟，主队的两个边锋也好，后插上助攻的边后卫也罢，她们的球一旦往中路传、想要传给何秋弥，都像是被一道道墙拦住了，没有一次能够到达何秋弥身边一米范围内。 “何秋弥这么踢太难受了，”顾璇依继续点评道，“她又不爱回撤拿球……不管是谁，被这么盯防、又没有队友帮忙分担，都是很难受的，哪怕是梅球王。梅球王以前在巴萨踢伪九的时候，强如他也得从禁区里扯出来，回撤拿球，拒做禁区囚徒……” 乐易回忆了一下资料上的数据，笑道： “资料上，说她每场比赛踢满，平均下来触球次数少得可怜……估计她和她的队友们都已经习惯了，反正有球就往她在的方向传呗，能传几次就传几次，只要让她碰到一次……” 他的话没说完，球场上风云突变！ 第402章 被一个塑料瓶接纳? 比赛进行到第18分钟。 主队边锋闷头带球，把球几乎带到了底线，然后佯装传中，把球扣到另一只脚，走里线做出要内切的动作，客队的防守球员在她第一个动作的时候已经吃了晃，见她第二个动作出来，心里一慌，立即倒地封堵，同时把小腿抬起，企图改变对方的传球线路。主队边锋球传了出来，但速度不够快，顿时撞上了对方防守球员横起来的腿、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线！ 球的运行路线顿时有些不可捉摸，在空中像是被重物击打到，划出一个怪异的抛物线，越过了两个高个中卫的头顶，奔着球门后角飞去！ 在客队门将、后卫们绝望的目光中，足球击中了球门横梁和立柱的夹角！ 没进！ 客队逃过一劫！ 正当她们心中庆幸、正要舒一口气的时候，足球的运行轨迹再度发生改变，朝着禁区弧顶方向快速飞出，在客队队员看来，危险虽然还没完全解除，但已经在己方可控范围，一名防守球员兴奋道“我来”，迎着来球甩开长腿、打算把球往边线踢出去，谁知道，她的这一脚解围却很滑稽地踢呲了，球很戏剧性地往何秋弥的方向飞去！ 只见何秋弥不疾不徐，气定神闲地把身体一侧，不等足球落地，右腿屈膝抬起，小腿像拉满的弓往后收，接着狠狠往前一摆，正脚背结结实实击在球上，球直窜球门死角！ 进了！ 第一次触球！ “玉面杀手”何秋弥本场比赛第一次触球！ 第一脚射门！ 第一个进球！ 在看似各种意外叠加之下，华丽丽地进了！ 顾璇依目瞪口呆： “这也行？！” “这就是她的进球方式？！” 通过精准地抓住对方的失误，同时倚仗一点好运气，最后配上她自己精湛的射术？！ 又过了几分钟，主队继续压着客队打阵地战，主队后腰接到己方边锋的倒三角传球，在禁区弧顶处来了一脚大力轰门，客队门将一个鱼跃，把球堪堪从门线上挡了出去，但好巧不巧的是，被挡出的足球正好落在了何秋弥的脚边。 脚尖捅射。 进球。 庆祝！ 她一脸笑意地接受着队友们的祝贺。 客队队员满脸不可思议，一个个有点石化在当场。 这怎么防？！ 两个进球，都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尤其是第二球！已经算是捡漏了！ 两个中卫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有些对对方的指责和不满： “怎么没跟住她？” “不是让你盯的吗？” 上半场临近结束，何秋弥的神奇表现仍在继续。主队获得了任意球机会，位置在禁区弧顶外大概二十三四米的地方。 她站在了球前，先蹲下身把足球摆正，让球的气门芯对准球门方向，然后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又侧着身调整了两步站位，双脚前后错开，歪着头打量着前方的人墙，看起来整个人很松弛。 “她好淡定啊好放松，”顾璇依惊叹道，“帽子戏法要来了吗？” 鹿凌霜突然说道： “我怎么感觉，她这些动作，怎么说呢，就是做做样子、走走流程……” “啊？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球肯定进，她好像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但是为了显得自然、真实一些，她就把准备动作随便做一做。” 乐易看向鹿凌霜，点头笑道：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也像……姬一？你的分身有观察到什么了吗？” 他们的运气也不错，这个半场，客队的球门正好就在姬一分身“潜伏”的那边，半场没结束，她已经近距离看到了两个何秋弥的进球。 姬一表情有些微妙： “坏人乐易哥，有两个消息。” “一是我的分身确实感知到了魔女能力的波动，而且时机和她的进球时间差不多，可以说，实锤了！她的进球跟她的魔女能力关系很大！” “二是她好像发现我了，啊不对，是我的分身……她刚才往我的分身看了几眼，怎么说呢，哈哈，表情有点震惊，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我的分身捕捉到了。我寻思着，她这会正在重建自己的三观吧！” 乐易：“……” 球场上，何秋弥结束了准备动作，深吸一口气，右脚尖点了点地面，接着猛地向前跨步，左腿像鞭子似的甩出，脚背内侧狠狠蹭过球的右侧中部。足球瞬间离地，带着逆时针的强烈旋转，先朝着人墙左侧飞去，在半空划出一道清晰又飘忽的弧线，堪堪擦过人墙最外侧球员的头顶，接着突然下坠，直扑球门近角！ 球进了！ 门将毫无反应！ 乐易注意到，在射门动作完成的瞬间，何秋弥已经双手扬起，准备庆祝了…… 她似乎， 真的提前知道，这球一定能进！ 下半场，易边再战，何秋弥再度发威，在一次角球战术中，接队友斜长传，头球顶进一个，上演了大四喜！ 70分钟，她被主教练换下。 主队的主教练也知情识趣，特意提前换下她，让她享受主场球迷的欢呼和掌声。 毕竟，一场比赛独中四元，对于任何一名球员来说都是不容易的，都是非常值得纪念的。 本场比赛，何秋弥的数据如下： 比赛时间70分钟，跑动距离不到3公里，触球只有9次，犯规0次，被犯规3次，越位0次，进球……4个！ 如果不看进球，她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散步帝”、全场隐身了。 球迷们感叹道： “话说小何今天好像比之前要兴奋一些，今天早早地打卡下班了，哈哈，之前比赛老是拖到80分钟后才冷不丁开张。” “你以为她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进啊？……不过你别说，她今天确实比以往卖力一点，都流汗了，之前踢一整场下来，脸还是白白的，呵呵。” “大概是听说有国外俱乐部的球探现场考察？所以卖力表现一下？” “也许吧。唉，舍不得小何走啊，她要是走了，谁能顶替啊，这么能进球的人，国内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找不出了。我现在特么都已经习惯默认本队开场1比0领先了，哈哈……只要比赛不结束、只要小何还没进球，那么进球一定会到来。” “哈哈够狂的……感谢小何给我们狂的资本啊。” 比赛结束。 球员们出来谢场，其中就有已经换好衣服的何秋弥。 她们走到球迷最集中的看台，排成一行，双手举起，接受球迷们的欢呼。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带来的喜悦和兴奋。 何秋弥也笑意盈盈的，配上她白皙透亮的皮肤和清秀可人的五官，令场边舍不得离开的球迷们都大饱眼福。放到女团，她这种自身业务能力极强、本身还长得好看的，无疑是c位中的c位、当之无愧的ace。 她跟着队友谢场结束，往更衣室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转过身去的时候，突然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刚才，主教练把她换下，特批她可以先回更衣室换衣服。 上半场她上演了帽子戏法，这对她来说已经有点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倒是对方球门后面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感觉，让她到比赛结束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有点难以置信。 那个球门的球网后面，有一个塑料瓶，那个塑料瓶给了她一种被窥视、被审视、同时又被接纳的感觉！……被一个塑料瓶接纳？！ 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吗？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 她可能是遇到了同类。 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获准先回更衣室的她，走过球员通道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明显故作低沉、尾音发飘的少女声： “这位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小问号？是不是在找我？” 第403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一个蓝色的易拉罐从拐角处的阴影中滚了出来。 滚到何秋弥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 “球门后面那个是你吗？” 然后她马上自我否认道： “不对啊。我看到的不是这个色的，是一个塑料瓶。” 易拉罐发出故作阴森、邪魅的笑声： “桀桀桀，那也是我……本魔女大王的分身千千万，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听到她提到“魔女”，何秋弥心下一凛，正色道： “你知道我？……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本魔女大王是来救你的！……你别不信！你大祸临头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错了错了，串词了，总之呢，你要知道，i''m watching you！桀桀桀……” 有些昏暗的球员通道，何秋弥眼前一亮，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晚上七点多。 一家装潢挺有格调的餐厅。 何秋弥从自己租的公寓出来，步行几分钟，就到了餐厅的门口。 地方是她挑的。 “易拉罐魔女”说要找个地方详聊，并很风光霁月地告诉她地方由她选，于是何秋弥就挑了这么一个地。 她自己来过几次，而且距离她住的地方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事实上，她对“易拉罐魔女”已经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信任，觉得对方不会空口白牙、不会坑害自己。 她刚进了餐厅的门，就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小姐姐兴冲冲地跑到自己身前： “何秋弥！” “来，跟我来，我们订了个包间……” “欸你不是……？” 何秋弥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认出来，这个小姐姐上午的时候她见过！ 在训练场边，她们还聊了一会！ 顾璇依一边笑着说“是我，你没看错”，一边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了包间里。 何秋弥一进来，就有种拥挤感，但视野里、偌大的包间中，只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拥挤感又从何而来？ 见她进来，坐着的一男一女站了起来，把她看得有些发懵。 男帅女靓，尤其是那个女的，漂亮得让她有些失神。 何秋弥自认也算是美女，要不然之前没有球踢、找不到出路、几乎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她也不会痛下决心，走足球女网红赛道，想借助自己的“美色”混口饭吃。现在踢上了职业，主页上那些有一丢丢擦边的视频，几乎成了她的赛博黑历史…… 不过她也是大心脏，愣是没把之前的东西删掉，别人问她为什么不删，她就说这是我来时的路啊！ 她以前觉得自己算是好看的，哪怕放在不踢球的女孩子当中，她也是有点出挑的，只是现在看到这个漂亮得仙女似的高个女孩，她觉得再谈论美貌已经没有意义……算了，咱们还是聊聊足球？ “你好，我叫鹿凌霜。” 漂亮女孩主动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乐易。” 她旁边的帅小伙笑得很阳光，两人挨得很近，从肢体语言来看，极有可能是一对…… 何秋弥敛容道： “你们好。” 然后她下意识四处看了看，眼光向低处瞟了瞟，寻找“易拉罐魔女”。 她直觉认为，对方肯定就在包间里。 甚至，这包间里，还有其他……魔女！不然，没法解释这股拥挤感！ 这时，房姐悄咪咪地私聊了乐易： “乐易，这人多势众就是好，在小空间内塞了这么多魔女，这样幸运魔女对观测的抑制和屏蔽就被对冲了，已经弱了很多……” 何秋弥的感觉没错，现在包间里坐着的，可不止乐易、鹿凌霜、顾璇依他们仨，陶然、姬一、苏媞、聂锦书、罗思婕、张般若，都在！ 除了单独去景点玩的小分队，全员到齐！ 乐易心念一动，问房姐： “那你现在能看出……？” “能，她的魔潮应该是来过三次左右，成型是肯定成型了，但距离最后一次魔潮，嗯我看看，时间还早，至少还有一年。” 乐易听完松了一口气。 但心马上又提了起来，还有一年，那岂不是还会很多变数？ 又听房姐继续说道： “这女娃现在能级不高，只有c级，但是她已经奠基了……能级会增长得很快，一年时间，兴许足够让她在最后一次魔潮到来前升到s级，当然，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就算是奠基，靠自主成长到s级的也很难。” “为什么？” “因为她的起点还是低了点，起步只有c级。余清欢告诉你她的最后一次魔潮能级会很高，这个担忧是有道理的，我能感觉，这个小何她将来就算升不到s级，最后一次魔潮能级也会很高……” 房姐沉默了下去。 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些明朗： 何秋弥是幸运魔女候选人已经是板上钉钉，如果她有机会在最后一次魔潮到来前升到s级，那她就是这一代的幸运魔女！ 就算升不到s级，按照乐易之前的分析，升到a级、一只脚踏上王座的阶梯，像李栖梧那样点亮印记，完全是有可能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她。 给她一个安静成长、平稳发育的环境。 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她被洋鬼子们骗出去。 乐易定了定心神，笑着看向何秋弥： “鄙人自我介绍一下，魔力事务部魔人权益司的特别专员，今天想找你聊聊。”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十几分钟后。 何秋弥一脸震惊，还有点后怕。 乐易拣了一些告诉告诉她，从她的反应来看，对乐易所说的东西认可度很高。 没办法！ 他上来就搬出了国家公职人员的名头唬人，一眼看穿了她魔女的身份，还对她的魔潮情况以及未来的走势，分析得如掌上观纹。 何秋弥被镇住了，同时“易拉罐魔女”的出现，也提高了乐易的说服力。 姬一的分身被乐易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老神在在道： “小何呀，你的情况就是这样。成为魔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坏人……坏人眼中，将来的你可是一个香饽饽！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用心险恶，就不要送上门了！” 何秋弥双眼放光，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姬一分身，端在眼前打量： “嗯嗯，我不出去了！本来我对出国踢球的兴趣也不大，我现在好不容易在队里踢上比赛，合同签了没多久，队里对我也不错，给进球奖金，嘿嘿，我在国内踢就完事，嗯，就算死也要死在国内……” 她的觉悟不错，乐易他们告诉她，不列颠俱乐部引进她可能背后另有所图、可能会利用“凌驾法则”做一些恶心人的事……她听懂了，当即表示绝不便宜了老外。 顾璇依坐到她边上，欣赏道： “何姐，我支持你！虽然你们队的打法跟你不配套、给你的支持不够……嗷！谁掐我？！……但我要说，你能进这么多球，那说明这支球队还挺适合你，我觉得这赛季的联赛金靴你完全有机会争一争！” 何秋弥腼腆地笑了笑： “你们知道我是魔女……我的进球其实有点玩赖的，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乐易忙笑道： “是你进的就是你的，反正能进球就行，管它黑猫白猫的，对吧？呵呵，我们不会拿你这个能力说事，也会替你保密的，这个你放心。” “魔人权益司的职责是保护龙国魔人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进球靠魔力？足球场的风纪管理？那是足协的事……做事得讲规矩、守章程，该是谁的活儿就归谁管，我总不能越过界去插手不属于自己的事，这既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大家都方便。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多这个嘴的……” 坐一边的鹿凌霜悄悄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尽是憋得很辛苦的笑意。 她又一次近距离见识了乐易的“演技”。 这家伙这会冒充魔力事务部的人，打起官腔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聊到最后，何秋弥和乐易交换了联系方式、互加泡泡好友。 乐易认真告诉她： “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来认个脸，建立互信……另外就是告诉你不列颠俱乐部的事，戳穿他们的险恶用心，呵呵。” “另外，以后要遇到危险，或者自己拿不准的事情，你可以联系我，如果我不在幽京，会通知我的同事来帮助你的。” 他说的“同事”当然是余清欢。 何秋弥感激道： “好的，麻烦乐专员了。” 她在吃饭过程中，已经确认了房间里还有其他魔女的事实！ 只是她看不见而已！ 饭桌上，那凭空快速消失的食物，证明了有多个她看不到的魔女也在和她一起用餐！ 她也反应过来了，那个“易拉罐魔女”应该只是某个魔女的能力映射，真实相貌不长这样…… 事实上，何秋弥看到的，不管是“易拉罐魔女”，还是大快朵颐消灭桌上食物的，从头到尾都是姬一一个…… 对方是国家的人，出门自带魔女，一看就是传说中的被国家收编的能人异士，自己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陶秋弥心中兴奋地想着。 从餐厅分开后，乐易他们返回了住处。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购物兼旅游小分队也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看起来玩得比较尽兴。 崔敏敏一回来就喜滋滋地对乐易“锁喉”： “你给我的假面是真的好用！” “我们今天一天下来，我至少遇到了三个以前的同事，有一个还是近距离擦肩而过，他们愣是一点没认出我，嘻嘻……mua，这是奖励你的！” 她松开乐易，把他掰过来，重重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发现魔女们都不在，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抓住乐易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还按住揉了揉…… “嘘！别说话！奖励你的……”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 “这是奖励你自己好吧？” 崔敏敏也是收放自如，嗤笑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面无表情地往自己房间走。 在拐角处，姬一冷不丁冒出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你、你可别瞎说。” “卑鄙的大雷……呜呜呜呜（你干嘛想杀人灭口吗救命小璇璇啊救命凌霜姐）！” 崔敏敏脸有点红地松开她，然后又不放心地把她搂过来： “别乱说！我买了点东西，去我房间。” “别想用好吃好喝地堵住我的嘴……好吧，你买了什么？” 屁颠屁颠地跟着崔敏敏去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 一个有点意外的电话打到乐易手机上。 “乐易，你人在哪呢？” 是潘修宇。 乐易听他语气有点不对劲，也不瞒他： “我在幽京。潘哥，有事？” “什么？！” “你在幽京……怎么不早告诉我？！” 听得出来，他是又怒又惊喜，惊喜的成分多一些。 他是真没想到乐易就在幽京。 顿时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在给乐易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只是抱着一种试一试、聊胜于无、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 抱着打“场外求助电话”、试试能不能摇到强力帮手的心理。 一个死结，十万火急！ 第404章 代号52 在电话里，潘修宇用最快速度把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告诉给乐易。 乐易听完，心情很是微妙。 有点感同身受，还有点……不可思议？！ 他是万万没想到，潘修宇这种时候、这种事情，竟然会想到他、还特意打电话过来？！ “我在潘哥心中，已经能耐到这种地步了吗？” 乐易心中苦笑。 “事情就是这样……”潘修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看来是被折腾得不轻，“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是广发英雄帖，逮到谁就跟谁说这事，看看有没有谁能帮忙的……” “原来不是单独找我，终究是我错付了。” 乐易心里吐槽了一下，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看法： “事情发生到现在，还没超过24小时，对方应该还在国内吧？而且，这种情况对方在国内应该有接应的吧，能不能从他的社会关系、人际关系这些入手？” 潘修宇耐心回答道： “已经在查了，但目前收效不大。对方在国内的一些内应、一些叛徒，已经被有关部门控制住了，但对方非常狡猾，之前都是跟内应单线联系，内应也不知道他会藏身何处、有没有其他内应。我们国家太大了，24个小时，从幽京出发，就算不出国，也有很多地方可去、可以藏起来……” “听起来很棘手啊。” “是很棘手……但那件东西一定得找回来，这是死命令，上面说了，不惜一切代价。” 乐易没敢问他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怎么丢的，小心地提出猜想： “那有没有可能，对方已经把东西转移出去了，人还留在国内？” 对于这种糟糕的可能，潘修宇无奈道： “有可能，我只能说有可能。我得到的信息是，那件东西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机制，嗯，如果离开幽京的时间超过48小时就会自毁，而且如果它毁掉，幽京这边就会马上知道……“ 乐易意识到严重性： “就是说，现在还没被毁？但是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把东西偷回去，而是让其毁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也别想要？！” 说着他恨声骂道： “妈的，小鬼子真不是东西！损人不利己啊这是……” “可不是么！……”潘修宇附和道，“上级把这活丢给我们外务司的时候，也提到了这种可能，所以要我们务必尽快把人揪出来……要是东西被他带出京、而且过了48小时，那找到的意义也不大了。” “但是，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大物件，带在身上随便找个地方猫起来，两天时间也就过去了……唉，愁死了。” 乐易终于忍不住问他东西是什么了： “潘哥，那东西到底什么？能让小鬼子不惜暴露这么多卧底奸细也要偷走？” “那是一把枪。” “枪？” “对，一把老枪，一把英雄之枪。” 过了十二点。 已经是午夜了。 魔女们还在客厅里聊天，购物小分队在跟姐妹们分享她们今天的收获，不过傅诗嘉并不在，看来是已经回房间睡了。 白夜困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强打着精神坐在一边。 姬一在吃她们买回来的东西，莫然也跟着一起吃，两小家伙挨着坐在一起，吃得眉开眼笑。 关倾倾敷着面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身后站着聂锦书，这会聂锦书很狗腿地给女明星捏着肩，脸都都快贴上去了…… 见乐易心事重重地走进来，鹿凌霜先站起来走到他身旁： “易哥？” 乐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无碍，他环视一周，决定还是把潘修宇跟他说的事也跟她们讲讲。 十几个魔女陪着他一起郁闷，胜过他自己一个人郁闷…… 事情并不复杂。 简单说就是一起典型的间谍窃密案，泥轰国的间谍们，不惜冒着损失多名潜伏日久的内应的风险，从魔力事务部的密库里盗取了一件重要的机密物品，并将其带出了幽京，目前下落不明。为间谍提供便利的奸细、内应们都已经落网，但已经得手的主犯泥轰人还在逃，目前不知所踪。 “那是一件什么东西？密库怎么还能让人渗透进去，丢人！” 崔敏敏有点生气地发问。 作为一个前749的老干员，她刚才听乐易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坐不住，心里的火苗滋啦滋啦地往上飘。在得知这事还是潘修宇打电话告诉乐易的，她眼睛都有点红了。她对自己那个便宜老哥可是太了解了，他能把这事捅给一个外人，属于是怒急攻心、方寸大乱、急病乱投医了…… 乐易也注意到了崔敏敏的反应，连忙轻声安慰道： “崔姐你别上火……这种事有时候确实防不胜防，人家处心积虑潜伏多年，不惜损失了多名暗棋……” “哼！肯定有人玩忽职守……”崔敏敏表示不信服，“你快说呀，丢的什么东西？” 乐易正色道： “我听潘哥说，丢的是一把老枪，代号52。” 崔敏敏脸上的愤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老枪？代号52？我只知道59、72……52是啥？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代号？是我权限不够吗？” “潘哥说，那是一把英雄之枪，一把能够辨别忠奸的枪……” “啊？！是它，那我知道了。” 崔敏敏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得出来非常焦躁。 “我听说，那东西不能离开幽京太久，太久会出事……” “是，潘哥说48小时。” “不仅东西会毁掉，还会让它的储存点发生毁灭性打击。” 崔敏敏的话让魔女们好奇了，顾璇依径直问道： “东西自毁我能理解，自毁同时还会让储存点发生毁灭性打击？你们刚才说的不是一把枪么？” 乐易解释道： “是一把枪，但不是普通的枪。代号52是一把51式手枪，同时它还是一个s级魔物的遗骸。” 遗骸？ “呃这是潘哥说的，我就转述一下。代号52的原主人是一名战斗英雄，当年用这把枪在鸭绿江对岸射杀了不知道多少洋鬼子，之所以代号52，是因为它是1952年魔物化的。52从魔化的第一天就非常亲近原主人，并与他一起浴血奋战，立下汗马功劳。老英雄九十年代去世的时候，52已经升级到s级，老英雄在去世前，把它献给了国家……” 乐易的介绍，让魔女们肃然起敬。 “52与老英雄相处多年，爱屋及乌，很顺利地接受了被国家收编的安排，以前一直放在749局的密库里，是我们国家掌握的几件s级魔物之一……我们国家掌握多少件s级魔物？潘哥说他也不清楚……” 崔敏敏表情微妙： “潘哥他当然不知道，老徐都不一定清楚……这个密级，估计只有老局长那级别的才有资格知道。” 乐易点点头，继续介绍道： “但是前几年，52扛不住天劫，算是寿终正寝了，呃，其实也不能叫寿终正寝，只能说灵智消散了，其实跟完全陨落了还不一样，但它还留下了一种威能……” 崔敏敏接过他的话： “传说中那把枪是一把锄奸之枪，呵呵，用它朝着人开枪，如果对方是外国人、奸细、叛徒，或者心怀不轨的，就会射出一颗看不见但必中的子弹，将人干掉，如果是自己人、品行没有问题的，它就会哑火。” 啊？ 这么神奇？！ 魔女们听着听着，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显然是被这个魔物吸引住了，就连本来已经眼皮耷拉的白夜，这会也精神了起来。 陶然笑道： “那这把枪岂不是很有用，用来审讯、断案、抓卧底啥的……” 崔敏敏苦笑道： “可不是么。这把枪在749的时候虽然我没见过，但我也听说过它，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经常被其他单位尤其是国安和纪委的人借去……没想到啊，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堡垒从内部被攻破，被里应外合偷走了，而且还是泥轰人！” 她气得一拳捶在沙发的扶手上，扶手瞬间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顾璇依托着下巴分析道： “当务之急，是把52的下落找到，对吧？不能让它离开幽京48小时？那个泥轰人确定还在国内？” 乐易点头： “是。说是52当年交代身后事的时候，特意叮嘱的，如果它的真身离开幽京超过48小时，将会自动分崩离析，同时会对它之前待得最久的地方造成巨大破坏，破坏来自于天劫……52也算是老同志了，它早已经用多年实际行动证明了它的忠诚和可信，所以它的叮嘱不可能不重视的。” 崔敏敏更急躁了，她忍不住趴在乐易后背，开始新一轮锁喉： “你说这些我们都知道了呀……现在得想办法把东西找出来、把人揪出来啊！……急死个人！” 顿了一会，她的声音放轻，心中涌出希冀： “潘哥找你，就只是说事？没提出让你帮忙？……乐易，想想办法，我知道你可以的！” “你、你先把我松开，咳、咳……放肆！来个人，把魔女崔敏敏拖下去收押。” 闻言，姬一和顾璇依两个装模作样地走上前来，把崔敏敏拖到一边。 乐易满意地看了看她们，叹道： “潘哥是急病乱投医了，他连我这种江湖郎中都找上了，呵呵，看来是真的急，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你们说，我要不要出手呢？桀桀桀……” 看到魔女们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乐易连忙干笑道： “哈，所以我出手了。我跟潘哥要了那个偷东西的小鬼子的资料，有他的照片……” 崔敏敏奇道： “光照片有什么用？他们这种间谍基本都是死士，易个容什么的不是说来就来吗？” “是，常规办法想找到他是很难的，”乐易站起来，走到白夜旁边，看着她说道，“但我想到了一个非常规的办法，兴许可以试一试。” 白夜一个激灵坐直了，甜笑道： “家长，乐易哥，你的意思……？“ 乐易挠头： “我也拿不准……还得麻烦你。” “我？” “嗯。虚空共振。” “啊？” 乐易把自己手机掏出，找到潘修宇发过来的泥轰人的照片，递给白夜： “小白，试试虚空共振对未来碎片的抓取能力。” “我之前在结界里，看到过这个能力的解析，我感觉可以试试。” 白夜恍然大悟，她抿着唇，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兴奋地双手合十： “这是一个思路诶！家长你好厉害，这能都想到……我试试啊。” “你帮我拿着照片，对，放在我前面。我要开始做法了……” 她最后一个字出口，整个人瞬间沉静下来，给人感觉顿时气质大变！ 手掌张开，手臂向前伸，看着像是要在空气中抓取什么。 周围的魔女们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发出一点响动。 几十秒后。 白夜突然开口说话： “泥轰人月岛凛司，38岁，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月岛汐音，在这个未来里，他们一个死在幽京，一个死在……巫汉。” 魔女们面面相觑。 同时心里有点发毛。 白夜此时的架势有点吓人： 脸色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极度淡漠，像一个阴司来的生死判官无情地宣告着别人的死亡…… 白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有些立足不稳，鹿凌霜和崔敏敏想上去搀扶她，结果她摇了摇手，继续说道： “让我看看，他们在哪，东西在哪……呃，我看到了好多，这是樱花树吧？对，是樱花树，月岛凛司站在樱花树下，他手上拿着一把枪！” “他把枪埋进了樱花树下！让我看看这地方是哪里……好像是所大学？是龙国，还是在龙国。龙国哪所大学有这么多樱花？”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巫汉大学？！ 那个泥轰人跑到巫汉大学去了？！ 崔敏敏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又听白夜继续说道： “月岛凛司和照片上长得不一样，不对，他有两张脸……啊不对，他可以改变自己的模样，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巫汉大学的汪汉卿教授……” 乐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瞬间脑补了很多东西。 最坏的一种是，那个叫做月岛凛司的泥轰人，很早就把叫做汪汉卿的龙国人杀了，鸠占鹊巢，平时以大学教授的身份给自己的间谍行为打掩护…… “不对！他不是易容，他不是……”白夜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他不是男人，他是女的……” “是个魔女！” “她妹妹也是！” 白夜突然软倒了下来，好在鹿凌霜她们一直站在她边上，立即将她扶住。 这时候，乐易突然大喊一声： “离她远点！” 他扭头看向魔女们，懊恼道： “小白来魔潮了……” 第405章 杀鬼子，正在今夜! 蓝天，白云。 大海，沙滩。 白夜蜷缩着躺在沙滩椅上，整个人似醒非醒。 魔潮无声地冲刷着。 虽然能级不高、对周围环境的破坏可以忽略不计，但安全起见，乐易还是把她带到结界里来了。 他坐在她旁边不远处，情绪有些不佳。 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的懊恼也像天边的层云，挥之不去。 虽然知道，让白夜使用能力和她来魔潮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小白的能级、魔力储备不够，抓取未来碎片这个能力，对她来说可能太超负荷了……” 他叹了口气，安静等待白夜的魔潮散尽。 对于魔女来说，来一次魔潮，就相当于她剩余的作为人的时光少了一截，相当于生命少了一截。 乐易记得之前房姐说过，一般来说，魔女从未成型到成型到最后完全的失控，最多也就是十次魔潮的样子，一般都是九次以下，能熬到九次和九次以上的，都算是“狠人”了，所以这次来魔潮，可以粗略地认为白夜的余生少了九分之一。 想到这里，乐易的心情再度沉重。 心中发狠： “妈的，付出了这么高的代价，那两个泥轰人……我一定要揪出来！” 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嘤咛，白夜一个翻身，醒了过来。 她的魔潮已经排光了。 乐易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小白！是我！……这是我的结界里，没事了没事了……” 白夜双眼惺忪地看着乐易，苍白的皮肤透着一股鲜活的红润，仿佛刚刚沐浴结束。 她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从“断片”中恢复过来。 “啊！我刚才、我刚才，是来魔潮了？” 声音颤抖，心有余悸。 乐易笑道： “没事了，已经排光了……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用能力……” 话没说完，白夜已经扑到了他的怀中。 像一只归巢的燕，一只回到自己喜欢的纸箱的猫咪。 “家长，你真好！” “啊？” 白夜的下巴抵着他的肩，笑嘻嘻道： “刚才，我睡得很舒服，完全不像是来魔潮……感觉就像是大冬天睡在被窝里，旁边还有一个温暖的壁炉。你就是那个壁炉。” 乐易见她心情不错，心中的自责也少了些，于是也开玩笑道： “这么说，我还是个暖男来着？” “那可不。我来过几次魔潮，但只有这一次身边有人陪着……家长，你真好。” 听到她第二次这么说，乐易有点乐了，这妹子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啊。 自己明明除了打开个结界、把她拉进来，什么都没做。 就听到她幽幽说道： “之前，我知道自己是魔女之后，在网上查了很多东西，就很担心……”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灵，忧伤。 “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将来魔潮来的时候，会像路边绿化带的花盆被风吹落，碎得无声无息，到了第二天早上被环卫工扫走……” 白夜搂紧了乐易，身体微微颤抖。 乐易心中一叹，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有我们在，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白夜站直了，脸正面对着他，眼睛扑闪着，甜笑道： “家长，我还没感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啊。感觉来了这边后，见到了很多没见过的，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向我开放了，嘻嘻……别的不说，那个虚空共振的能力，我之前想都不敢想啊，我也是有超能力的人了……” 听到她提到虚空共振，乐易心中一紧，轻声发问： “小白，未来碎片你还抓取到哪些？” 见她离开自己怀抱、往后退了两步，伸出手臂做出抓取动作，乐易忙喊停： “别！别！……我不是让你再用能力。你现在魔力储备不够，这个能力对你来说负荷太大。” 看到他紧张的模样，白夜心中一颤，开心道： “家长，我没事……好吧，我不用就是。不过我可以……” 她摊开手掌，手中多出了一个透明的纺锤状的晶体！ 还没等乐易开口发问，晶体突然碎掉，化作万千光粒，飞入他的身体！ 白夜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乐易哥，不要怕，嘿嘿，这是未来碎片实体化了，东西太多了，我说不过来，传给你……” “而且我在这个未来里也看到了你……你还是不折不扣的男主角。” 她脸一红，鬼使神差地再度靠上去，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也是我的男主角。” 白夜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乐易正“消化”着未来碎片的信息流，有点看花了眼，突然感觉温软入怀，玫瑰花一样的唇瓣落了下来。心中一热，喉结滚动，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受到鼓舞的白夜乘胜追击，指尖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勾住他的后颈，更加用力地交缠在一起。 笨拙且热烈。 “乐易哥，唔，我好开心……” 她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边接吻一边发消息。 “我听璇依说，她很后悔魔女失控前都没有谈过恋爱，嘿嘿……我也没谈过。” “你以后能做我男朋友吗？” 没等乐易回答，她又继续发来消息： “算了，已经有鹿凌霜和顾璇依她俩了，我拿什么跟她们争，争不过……” 乐易以为她要打退堂鼓、放弃这个念头时，她又发来消息： “光明正大、正牌女友我就不要了，以后我就做你的秘密情人好了。” 听着她有点惊世骇俗的发言，乐易心情有点微妙。 目前他和家中魔女的感情关系确实有点复杂，已经有一个顾璇依、一个南梦卿属于“偷情”状态了，你还要来添乱？！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远处的天空传来了如闷雷滚过的声音： “易哥，你在哪呢？” 是陶然！ 她再度化身空中巨鲸，带着几个魔女来找他们了。 白夜也被这动静吓到了，连忙松开乐易，目瞪口呆看着天边的巨鲸，失神道： “不是吧？主母这是……抓小三？！这么大阵仗？！完了，我完了……” 几分钟后。 顾璇依、罗思婕她们几个把白夜团团围住三堂会审……不对，嘘寒问暖，知道她没什么大碍后，大家也放松了下来。 陶然隐蔽地掐了掐乐易腰间软肉，似笑非笑地问他： “易哥，计划是什么？” 乐易目不斜视、正气凛然： “当然是为国追凶、将那两个泥轰人捉拿归案。” 陶然一怔，没好气地把他拉到一边，快速看了看周围，见她们没看过来，立即跳上他的怀中、挂在他的腰上，搂住他亲了起来。 “易哥，我吃醋了……我看到你和小白了……” 她熟练地一边亲吻一边私聊他。 乐易窘得不行，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手托着她的屁股往上提了提。 “你个渣男！……”陶然继续声讨他，“你什么时候吃掉凌霜姐啊？……总不能让小白或者关倾倾插队插到她前面吧？你这样我可要捶你哦。” 他连忙解释道： “小然，凌霜的事我有跟她说过……我想试一试。在拿到彼岸花之前，我跟她都先忍着……我想试试在集齐所有有利因素的条件下，她的魔潮问题能不能得到彻底解决。” “真的？你真这么跟凌霜姐说的？” “当然是真的。这样也好，不然你们老夜袭我，我真的很怕擦枪走火……” 陶然脸一红，拍了拍他的肩头： “谁夜袭你了？！已经很久没有了好吧……” 从他身上跳下来。 出了结界。 这会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乐易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拨打潘修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乐易？啥情况？” 听潘修宇的声音，应该是还没睡。 乐易沉声道： “潘哥，两个地址。” 潘修宇这时候刚结束了一场案情分析会，刚从满是二手烟的会议室里出来透气、吹吹夜风清醒一下脑袋，听到乐易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先是一愣，然后一股寒意一股颤栗爬上了他的后背，他意识到什么，连忙说道： “你等会！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好了，你说。” 乐易报了两个地址，一个在幽京远郊的一个小镇子，一个在巫汉大学，两个都具体到门牌号。 潘修宇在幽京待了也不少年了，那个小镇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听就很偏僻，是幽京下边某个区下边的小村镇，挨着燕山山脉的那种。乐易从哪听到这地方？ 还有第二个，巫汉大学那个地址，一听就是教职工住宅。 “潘哥，你信得过我的话，”乐易淡然道，“这两个地方找人查一查，也许有收获。” “对了，巫汉大学那个可能性更大一点，东西最可能在那里。” 潘修宇听到这里，精神大振，刚想开口发问，乐易马上又说道： “你给我的那个泥轰人资料有点不准确，呃，也不能叫不准确吧……月岛凛司在巫汉大学那边有一个身份，法学院的汪汉卿，是他的马甲。” “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 “月岛凛司和她的双胞胎妹妹月岛汐音，在咱们国家都已经潜伏多年，你们派人抓捕的时候要小心……她们都是魔女。” 潘修宇表情凝重了起来。 眼中泛起精芒，胸中升腾起战意。 挂了电话后，乐易一转身，就撞上了崔敏敏，她刚才就站在他后面，胸脯几乎贴到他的后背，乐易转过来后，她就势贴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为了缓解尴尬，乐易装作埋怨地口胡道： “崔姐你真是的，怎么带球撞人？” 崔敏敏冷笑一声： “哼，流氓。” “你刚给潘哥打电话？” “对啊。作为一个良好市民，我自然有检举举报坏人的权利……” “乐易！”崔敏敏贴得更紧了，双目炯炯地看着他，“帮帮潘哥吧！” “你不了解他，你给了他那么重要的情报，他肯定身先士卒了，这人立功心切得很……我问了小白，她说两个泥轰人都是魔女，都很危险。“ 乐易被她面对面肋得有些窘，崔敏敏和白夜身高相近，但是这么近距离贴贴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 他感觉自己被一大团劲道又温软的触感牢牢地包裹住。 “崔姐这具身体看来还是被低估了……房姐在捏塑的时候，是不是加料了？都有点楼沧溟的感觉了……” 他刚经历了白夜的温柔阵仗，勉强还能维持着心静如水，这会却有点把持不住。 感觉到他的反应，崔敏敏脸一红，往后撤几步，啐道： “流氓……说好的坐怀不乱呢？” 乐易见她恶人先告状，有点气笑： “这能怪我吗？是谁拿着两个凶器顶我……？” “呵呵，你不也顶我了吗？”心直口快的崔敏敏说完又啐一口，脸更红了，“总之，这事，乐易你一定要帮帮他，对手是魔女，没有谁比你对付魔女的经验更多了。” 这时候，魔女们也围了上来，看到崔敏敏脸红红、一副刚被人“轻薄”后的模样，几个魔女表情复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女大王怪笑道： “坏人乐易哥，你是不是刚刚欺负敏敏姐？欺负小叶子就算了，没人说你什么，欺负敏敏姐，被她打了我们是不会帮你的。” 白夜窘了，还有点心虚：“什么叫欺负我就算了？” 崔敏敏扑向姬一：“小姬一，我撕烂你的嘴！……给你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啊！错了错了……” 几分钟后。 乐易满意又欣慰地看着全副武装的魔女们。 除了刚来没多久的白夜、关倾倾和非战斗人员小莫然，其余的都穿上了玄甲，一水的黑色涂装，煞气逼人。 “我刚才给潘哥的那两个地址，”乐易一副料敌在先、神机妙算的样子，就差手上拿着一把扇子，“巫汉那个没问题，另外一个，潘哥他们如果派人去了，只会找到泥轰人把那当成秘密据点的一些物证，收获不会很大，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也在幽京郊区，那是其中一个泥轰人真正的藏身处。” “那个地方，是我给我们自己预留的战场。” “杀鬼子，正在今夜！” 第406章 一网打尽 月岛凛司耍了点花样。 当龙国有关部门的人以为她会往南方跑、甚至跑回泥轰时，她没有离开幽京，而是在郊区一个早就物色好的藏身处藏匿了起来，主打一个逆向思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着窗外黯淡的月光，她有种计谋得逞的快意，还有一点点不甘。 今年是她在龙国潜伏的第二十年。 比她在本土待的时间还长。 甚至让她某些时刻，产生了自己是个龙国人的错觉。 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的她，在14岁的时候和自己的妹妹一起，接受了泥轰特殊部门的培训，并从18岁起长居龙国，以读书、经商作为幌子蛰伏下来，彻底融入龙国社会。这些年来，她结交了不少政商界的朋友，几乎没人知道她是泥轰人，只要她自己不说，没人能想到，这个操着一口流利、带点东海省口音的家伙，会是泥轰国的间谍。 一年前，她发现自己成了魔女。没过几天，她的孪生妹妹有些慌乱地告诉她，自己成了魔女。 让她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玄妙，以及血缘的强大。 从人类社会对魔女有了准确和系统性的认识以来，像她们如此“大龄”才成为魔女的，其实并不多见。女性成为魔女的年纪集中在15岁~28岁之间，在这个区间外的都算是少数，像她们这样35+才成为魔女的，就更加稀有了。所以，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有一种玩笑性质的说法： 男人35岁以后被踢出职场，女人35岁以后无缘魔女。 成为魔女后，她向泥轰的上级坦白了情况，然后就接到了这个“盗取52”的敢死任务。 月岛凛司也清楚，上级是打算在她身死魂灭之前，在她魔女失控之前，将她们的价值榨取干净。 虽然内心深处，她觉得，为了一个灵智消散的s级魔物遗骸，不惜暴露她们和她们相关的暗线，未免有些不划算，她姐妹二人潜伏了这么久，而且都是自主觉醒的魔女，完全配得上更有价值的目标。但是在上级的命令和敲打下，她屈从了。 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筹划、准备，并调用了这些年在龙国的各种人脉资源，竟然还是让她得逞了。 当她把“代号52”的实物交给自己妹妹月岛汐音时，她也明白，她在龙国过往的一切都会被掀个底朝天，过去处心积虑经营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付之东流，她和她妹妹将很难在龙国待下去。 好在她给自己预留了底牌和后路。 月岛凛司的睡眠很浅。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窗帘边角被风掀起，布料摩擦窗框发出一点“沙沙” 的轻响，就把她吵醒。 她感到了一阵心悸。 一种比恐惧更为具体、也更为深层次的悸动，像龙国坦克的履带压过她的心头。 “我的死期已至了吗？” 作为魔女，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死亡，没想到真的临到头的时候，还是惊惧不已。 她花了几分钟平复心绪，然后快速穿上衣服，抄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包，冲出了这个一年前她用其他身份租下的出租屋。上个月，她还特意回来一趟，检查了房间里的物资储备，还把房东骗出来杀了，并营造出他出了远门的假象。可以说，她的计划非常缜密，行动也是心狠手辣、不留一点可能的纰漏。 所以她就很纳闷： 龙国的人怎么能找到这里来的？ 他们凭什么？ 要知道，这里可是幽京的远郊了，是幽京目前已经很少的山区里的村镇，挨着燕山山脉，偏僻到连农家乐都无人问津的地步。 她不相信，光靠龙国的侦缉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找到这里，他们一定是借助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果然是初代魔女、初代魔物诞生的国家呢……”月岛凛司幽幽地想着，“据说老749局里有一件探查范围覆盖全球、只要知道名字就能找到人的初代魔物。难道是它？为了52，连它也搬出来了吗？” 她一边苦笑着，一边往外跑。 这个出租屋是镇子上当初为了搞农家乐盖的，后来缺乏客源，被房东收回去改成了民房。房子是山脚下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之一，一出门，山风裹着冷意撞在她脸上，带着松针和泥土的腥气。 抬头望，燕山山脉的轮廓在墨色里像沉睡的巨兽，脊背蜿蜒着铺向天边，大半的夜色都被它吞掉。 她往外走了几分钟。看见山脚下那条干涸的河床，石头被月光照得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条僵死的白蛇。 这时候，刚才在屋子里那股如有实质的恐惧，像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还是来了吗？” 她脸上平静，心中实则翻江倒海。 身体绷紧，微微偏过头，右耳对着河床的方向，左耳朝向出租屋背后的山林，试图从死寂里揪出一丝异常。 抬起手，小臂绷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随时要抓住什么武器——其实手里只有冰冷的空气。目光扫过田埂上的玉米秸秆堆时，突然顿住了： 最靠近路边的那堆秸秆，刚才明明是歪向左边的，现在却直挺挺地立着，顶端的枯叶还在轻轻颤动，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碰过。她的呼吸骤然变浅！ 来人了！ 一个一人多高的四足机器人突然从斜刺里杀出，像个橄榄球四分卫撞向月岛凛司！ 月岛凛司吓了一跳，连续闪转腾挪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作为魔女，她的身体素质、神经反应已经强过普通人太多，刚才银翼侍卫plus刚才那一撞，虽然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但换成普通的成年男子，也很难躲过去。 看到银翼侍卫plus这奇形怪状的模样，月岛凛司心中剧震： “这是龙国军方新研发的作战机器人吗？以前可没见过！……不行，必须向上汇报！” 扭头就跑。 虽然脚下的地并不平整，但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银翼侍卫plus也跟了上去，虽然块头巨大，但灵活性非常高，冲刺起来不比月岛凛司慢，它像一头莽牛冲锋，一边跑一边从背后拉出了一把……链锯枪！ 魔女大王又对她的玩具进行了魔改，给它加装了一把《战争机器》里的mk2骑兵突击步枪——实际上，只是虚有其表，枪管里可射不出子弹，射出的是她的颤栗光锥，但射速很慢，射一次要“充能”几分钟，主要靠枪口下方的那让人遍体生寒的电锯攻击。 不远处。 魔女们，包括乐易，都站在苏媞的空气飞毯上。 苏媞驾驶飞毯的技术还是老样子，但是飞毯能搭载的人多了不少，她还很细心地弄出了一个魔力帷幕，将众人完美地隐藏在夜色中。 “小姬一，不要给你的机器人加装稀奇古怪的配件。” “嘻嘻，不懂了吧，这叫暴力美学。” 崔敏敏继续嘲笑她： “花里胡哨的……乐易，这个魔女的能力是啥，你了解么？小白抓取的未来碎片里有说吗？” 乐易点头道： “有一些，大差不差吧，她应该算是……” 话没说完，银翼侍卫plus与月岛凛司再度接战了！ 竟然发出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火花四溅。 众人定眼一看，月岛凛司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一场华丽的变身，身高变高了不少，穿着红白亮色、泛着金属光泽的皮套衣服，套着银白色的头套，还有两条向下弯曲的辫子…… “这是……奥特之母？” “把我的银翼侍卫当小怪兽打？” 姬一忍不住吐槽道。 乐易笑了笑： “这就是她的能力。勉强算是变身系吧，挺强的。她可以变身成为她笃信、热爱的人物，哪怕这个人物现实中并不存在，变身后，拥有该人物的一部分能力，越笃信、越热爱，拥有的能力越完整、变身的时间也越长。” 顾璇依若有所思： “这跟小波波的乌有之龙有点异曲同工啊……但小波波那个还有前置条件，还得先把人打怕了，这个只需要给自己疯狂做心理暗示就行了。有点可怕。” 崔敏敏冷哼一声： “挺适合泥轰人的……不疯魔不成活么，这些人钻起牛角尖来确实腻歪人。” 乐易还补充道： “她这个能力还有一个分支，更腻歪，她可以将自己指定成为一个她认识、也认识她的人，拥有这个人的部分记忆和技能，不是简单的易容。” “啊？！这么可怕？” “那不是比魔形女还厉害？” “呃，也不能这么说，她要变成对方，也有一个前提条件：亲手杀死对方。” 陶然皱了皱鼻子，有点无语： “所以说……那个真实的汪汉卿已经被她杀了？” “嗯。他俩还谈过呢。” 正说着，银翼侍卫plus在与“奥特之母”的近身搏击中，竟然有些败下阵来，姬一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哎呀呀，可恶啊！我去会会她！” 被顾璇依拦住了： “小姬一别急啊，别搞添油战术，咱们最好是一起上，把她秒了。乐易哥，怎么说？” 这次深夜出动，虽然乐易没有明说，但魔女们都感觉到了： 他想憋个大的。 绝不会满足于干掉一个月岛凛司，肯定还想把代号52找回来。 乐易淡然道： “先围着，别一下子把她弄死了……小然，凌霜，你们谁有控制技的，一会把她限制住，别让她跑了就行，打个半死也行。我要钓她后面的鱼，一网打尽。” 看到魔女们有点疑惑，他解释了一下： “其实我对她妹妹的能力更了解，她们盗取、转移52的计划之所以能成功，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就在她妹妹身上。你们要做的，呵呵，就是把她打个半死，把她妹妹引来。” 顾璇依兴奋道： “那行。来活了姐妹们！全都有了！大家注意技能释放顺序……” 顾指挥进入了状态，其他魔女笑嘻嘻地等着她发号施令。 几秒后，她手一扬，魔女们次第出手，但都控制好“剂量”，生怕一下子把月岛凛司弄死了。 月岛凛司这边，她在与银翼侍卫plus的互捶中占据了上风，心中正得意着，突然感应到从不远处传来一股、两股……好几股魔力波动！ 目标正是她自己！ “什么情况？！……这是魔女？！” “而且还是好几个？！” “这是龙国军方秘密组织的魔女小队吗？竟然能把这么多魔女组织到一起，果然是天朝上国啊……” 她心中涌出了一股巨大的绝望。 再没有恋战之心，转身就跑。 但没跑出几步，空气中就传来了巨大的阻滞感，崔敏敏的动能阻尼场、陶然的念力网齐齐发动，一枚无色无味的光锥从身后钻入了她的体内，几乎瞬间让她“现出原形”…… 顾璇依的“马赛克”子弹也到了，她很小心地没有光顾自己痛快、一下子把火力泻出去，只是小小地射出了几个透明方块，精准地打到了月岛凛司的腿上。月岛凛司瞬间麻了！ 她感觉找不到自己的一条腿了！ 在她的认知里，那条腿似乎被屏蔽了一般！ 顿时整个人应声倒地。 倒地后，发现自己身下爬着几条黑蛇，脑袋边飞着一大群拳头大小的蝗虫，她双眼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 这……太欺负人了呀！ 她牙齿直打颤，惊叫着从地上跳起来，苏媞的风刃和聂锦书的矢量弹幕也到了……她俩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部位，打在手臂和胸腹中，将她打得一个趔趄，再度坐倒在地上。 乐易表示很满意。 魔女们已经很克制了，确实在认真贯彻“不要一下子打死、先打个半死”的战略意图。 他往边上站了站，手掌往头顶虚握，一把造型奇特的、半透明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她们都没见过乐易用过这个技能——事实上，乐易自己也没怎么好好用过。 生死剑主。 但眼下，他认为是时候掏出来了。 因为他必须保证，等会月岛凛司的“底牌”被触发时，有可以追击的力量能追着她直到天涯海角，必须保证月岛凛司死在自己的剑下！ 在未来碎片的信息流里，他已经看到了月岛凛司的死法： 被这把半透明的长剑穿胸而过，钉死在一棵樱花树上！ 魔女们用余光看着乐易，同时手上的活也没停下，技能不停地往月岛凛司身上招呼。 此时的月岛凛司可谓形容凄惨，她的“奥特之母”变身已经维持不住了，变回了她自己的模样。 整个人抱着脑袋、左支右绌，拼命又徒劳地躲避着各种攻击。 事实上，姬一的颤栗光锥第一次击中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的战意。 升到b级后的魔女大王，她的颤栗光锥，对拥有情绪、知道恐惧为何物的智慧生命体的克制程度再度提高。用陶然的话说，就算是她，现在也不敢硬接姬一的颤栗光锥。 “啊……啊！” 月岛凛司像一只濒死的困兽一般，发出凄惶的惨叫。 魔女们面色如水，表情平静。 要不是乐易提前跟她们说过月岛凛司的恶行，她们也许还会有点物伤其类，毕竟她们现在围殴的，是一个和她们一样的魔女。 这和不久前她们围殴李阀还不太一样。 正当她们开始有点担心、自己下一次出手会不会把她弄死时，异变陡生！ 一道光柱从月岛凛司脚下冲出，像一根雪白的冰柱原地拔起。 “来了！” 乐易眼中射出兴奋、决绝的光芒。 “还真是关心姐姐的妹妹呢，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救下她……” 他嘀咕着，手中的长剑也甩了出去，目标赫然就是光柱中的月岛凛司！ 月岛凛司的注意力此时完全在光柱上，她嘴唇发白、颤抖不已，在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痛苦地惨呼： “别来！这里危险……” “汐音你糊涂啊！” 长剑飞入了光柱之中，以乐易极好的视力，也只是依稀看到它击中了月岛凛司，下一个瞬间，光柱、月岛凛司和长剑都不见了！ 在她原来所在的地方，出现了另一个人： 月岛汐音。 一出现，就猫低着身子，小心观察着周围。 她的脸上，尽是紧张的表情。 还没注意到，离她不远处的乐易和魔女们。 乐易淡笑道： “是时候了，今晚特别行动的最后一步……” 他腾出手来，开始虚空画符！ 同时嘴上叫道： “小然！跟我一起……我们去结界里干掉她！” 今晚的乐易，在经历了白夜的魔潮后，心里憋足了劲，不仅抛却所有对敌人的怜悯、痛下杀手，甚至为了万无一失，他把自家青梅也叫上了，决定对这个隐藏在月岛凛司身后的魔女进行“夫妻双打”！ 他清楚，要不了多久，月岛汐音就会迎来魔女失控！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结界里净化她！ 第407章 保研丹 白夜的虚空共振对未来碎片的抓取能力，非常有说法。 乐易在消化她给的信息流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这项能力并不是单纯而强大的预知未来，而是一种带有冒险性质的“预支”未来。 它将未来支离破碎的“结果”告知，需要已经知晓结果的他从中溯源、倒果为因，推导出这些结果是如何产生的，并想办法让这些结果真正落地。 尤其是， 当这些结果里，作为提前知晓的他在其中还扮演了重要角色。 如果他不去做，不去让这些结果如碎片里展示的那样，可能会遭致比较严重的反噬、付出比较大的代价。 乐易虽然不知道代价会是什么，但他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他在信息流里看到了他自己。 还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在这个未来里，月岛凛司、月岛汐音两姐妹，都是他杀的。 甚至死亡的方式都已经告知。 所以接下来他需要做的， 就是依葫芦画瓢，把结果如“菜单”上画的那样“端上来”。 结界里。 蓝天，白云。 大海，沙滩。 乐易悬浮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半空，脚下踩着两个淡金色的透明立方体。 像一尊魔神，岿然不动。 他的旁边，是青梅魔女。 陶然看着乐易这渊渟岳峙的模样，心里美得不行。 “易哥这气势拿捏的……他又变强了。” “欸，我是不是越来越没用了？照这么下去，易哥以后就完全用不上我了？” 她心里嘀咕着，有点小烦恼。 但转念一想，乐易其实一个人也能够将下面那个魔女干掉的吧？但他还是特意叫上她，说明他还是很在意她的……陶然心绪一念三变，很快就阴转晴，她默不作声地给乐易和自己套盾，静候自己恋人的表演。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上，魔女月岛汐音已经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乐易当然知道为什么。 相比月岛凛司，他更了解月岛汐音的能力。 她的能力挺特别，用来投送物资、传递信息甚至帮助队友转移，都非常犀利。而且乐易怀疑，月岛汐音对自己能力的开发，恐怕还很肤浅，只是把它用在了护卫月岛凛司、完成任务上。 此时的她，应该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孪生姐妹月岛凛司的死亡？ 呵呵。 崩溃了。 乐易心如止水，甚至还有点想笑。 杀死一个来龙国搞风搞雨、鸡鸣狗盗的泥轰间谍，对他来说没有一点道德负担。 “小然！” “她准备来魔潮了……帮我控制住她！” 乐易提醒一下陶然，眼冒金光，搓着手准备自己人生中第二次净化魔女。 第一次是陶然。 严格说来，他这么做是有一定风险的，也不符合净化的一般流程规范——在没有确定魔女能级的情况下，贸然净化，显然是一种非常赌人品的行为。 他上次也是这么做的。 但这回他还是头铁地从一开始就决定净化，是因为他在“结果”里看到了。 自己净化成功了。 所以，他一点不慌。 月岛汐音来魔潮了。 她先是捂着脸，然后开始大声哀嚎，同时疯魔一般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大股的魔力波动向四周扩散。 “能级……还行？不算低，也不算高。大概是b级？” 他暗暗评估着。 陶然已经动手了。 用念力网牢牢束缚住对方。 但几秒后，意外发生了，看着已经被一张无形大网捆住、动弹不得的月岛汐音，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瞬间消失不见了！ 陶然目瞪口呆，还深感丢脸道： “哎呀呀，怎么肥事？让她……跑了？” 她飘到乐易身边，一脸懊恼。 乐易把她揽过来： “没事没事，不慌不慌。她还在结界里。” “刚才是她的传送能力……这家伙求生欲还挺强，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靠着本能在逃跑呢。” 他打开结界地图，没一会就在上面找到代表着月岛汐音的光点。 结界还很贴心地把月岛汐音的信息标示了出来： “月岛汐音，魔女，b级，即战力65，潜力134~145，潜力评估s级。” 好家伙！ 这即战力，几乎是他见过的最低的了，只比获得虚空共振之前的白夜高一些。 但结界对她的潜力却是非常看好。 简言之，这是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 乐易已经想好扼杀她的准备了。 他笑着对陶然说道： “她这能力用来逃跑确实犀利……如果成长起来，也许她会是最难杀的魔女之一。” 陶然搂着乐易的肩颈，笑吟吟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干掉她！我最喜欢做这种扼杀天才于摇篮中的大魔头了。” “走！同去！” 乐易使用结界的传送功能，将他和陶然传到了月岛汐音的位置。 陶然一看到她，再次“痛下杀手”，将念力催发到最大，一个更大更牢固的念力网铺天盖地地朝她扔去。 月岛汐音再次中招。 但是几十秒后，她故技重施。 再次从他们眼皮底下瞬移走了。 陶然有点傻眼了。 “这……得什么样的控制技才能拴住她呀？” “南梦卿的冰雾魔狱行不行？……” 她单手托着下巴，开始回顾家里的魔女们的技能，点检了一番，发现了一个有点让人沮丧的事实： 目前家里十来个魔女当中，似乎没有谁拥有特别稳定、特别靠谱的硬控技能？ 她的念力网已经算是最能拿出手的了。 其次是南梦卿的冰雾魔狱，不过这个技能的控制生效条件有点看脸，不算是特别稳定。 然后是……没有然后了！ 可以说，这是目前家里魔女们技能库里的一块明显的短板。 “不行！回去我得跟璇依提一提，让她想想，能不能让谁开发开发……” 陶然嘀咕道，她想事情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像极了姬一——不对，应该说是姬一像极了她，魔女大王确实在有意无意地模仿她的crush…… 乐易把她搂在怀里： “小然，没事，咱继续，呵呵！” “今天咱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再次找到月岛汐音的位置，传送！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月岛汐音终于跑不动了。 在陶然的念力网里像只受伤的野兽苦苦哀嚎。 见时机差不多，乐易开始着手净化。 他调动着结界的能量，念诵着结句：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当最后一个字念完，一股巨大的能量已经凝聚成型，狂暴又精准地朝着月岛汐音的位置落下！ 一只小山般的巨鲸泛着金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她砸去！ 这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灭杀。 净化的指令执行完毕！ 随着巨鲸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种生机湮灭、魔力涣散的气息也散逸开来。 几秒后，巨鲸消失。 月岛汐音消失。 乐易先是听到了心灵深处传来的如同开门的、美妙的咔哒声。 “新能力入库！” “此能力包含一定规则之力，正在解析中……解析完毕！注意查收！” 然后是一个机械合成音： “魔女月岛汐音死亡！宿主贡献增加！” 这也能增加贡献？ 乐易又惊又喜。 下一秒，他知道自己之前对她能力的了解是怎么来的了。原来，自己不仅净化了她、将她从这个世界抹去，还把她的能力薅到手了！ 原来， 他不仅可以从痴人身上薅到技能， 也能从魔女身上薅到！ 前提是，在结界里，把对方干掉！ 他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看来我要成为这个世上最不受魔人待见的人类了……” 凌晨三点。 巫汉大学的校园静悄悄的。 当然，偌大的校园总有一些睡不好觉的人。 一个脸上还带点少不更事的稚气的男生，从宿舍楼里溜了出来，跑到樱花大道上溜达。 这个时间，显然还没到晨练的时候。 男生是入学未满一年的大一学生，前些日子，他认识了一个大三的师姐，没几天就被对方迷得五迷三道的。师姐多次暗示他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他非常意动，但被同宿舍的人劝了又劝，因此才没答应下来。 舍友们提醒他，师姐无端提出这样的请求，本身就非常可疑和刻意，叫他不要轻信，省得被对方炼成“保研丹”。 他知道舍友们也是出于好心，但从未谈过恋爱、青涩无比的他还是抱了一丝侥幸： “要是……她不一样呢？” “什么保研丹！把人想得太坏了……师姐怎么可能会对我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 在龙国的高校里，近些年来盛传着一种调侃： 有些女生，为了获得保研名额，会精心物色一个看着天真单纯的学弟，尝试与其交往、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在感情渐笃的时候，再做一些刺激对方的事，比如提分手、劈腿他人等，让对方短时内陷入巨大的负面情绪的漩涡里，在一定几率下，催生出一个失去理性、做出戕害自身或者他人行为的痴人学弟！然后再以被痴人伤害为由，向校方施压，以获得保研机会，校方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息事宁人，一般都会让师姐们如愿…… 这就是所谓“保研丹”的由来。 一粒金丹吞入腹，你是痴人我保研！ 当然，这样的事情是极少的、也非常的极端，但确实存在先例，所以也不完全是调侃。 男生的舍友们的劝解和担心，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因为心里存着事，男生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溜出宿舍，到校园里走走。 走着走着，来到一棵樱花树下。 他依稀记得，这里好像是他第一次遇到师姐的地方？ 抬了抬头，有点怅然地望了望，然后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人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掉了出来，还没落地的时候，一把造型奇特的半透明长剑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扎进了他的身体！ 将他狠狠地钉在了樱花树上！ 后来，男生依稀听闻，这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个被钉死在樱花树的，其实不是男人，甚至不是人类，而是一个魔女！ 第408章 人在幽京，刚下飞机 乐易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这是崔敏敏强烈要求苏媞放慢速度的结果，崔魔女的理由也很充分： 去的时候是赶时间、赶着趟子去办事，现在事办完了、回来了，就没必要那么拼命了……不然真的扛不住。 苏媞脸微红，放慢了空气飞毯的速度，一行人算是悠哉游哉地顺利返航。 他们这次去，充其量算是一次小型团建，“运动量”连在房姐的幻界打蜥蜴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乐易一开始就知道了此行没什么难度，无非是让魔女们有个参与感，毕竟为国追凶这样的事也不是经常能遇到的，所以他把大多魔女带上了，但把新人白夜、关倾倾还有小魔物娘莫然留在了住处。 回到别墅后，乐易想了想，给潘修宇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代号52”在巫汉大学埋藏的位置。 在未来碎片的信息流里，月岛汐音先是使用能力，瞬移到幽京，从月岛凛司手上拿到了“代号52”，然后立即瞬移回巫汉，实现了东西的转移，她依照月岛凛司的吩咐，将“代号52”埋在了一棵她们姐妹都很喜欢的樱花树下。 “小泥轰人做事真是阴湿啊……希望潘哥他们挖的时候，干脆把那樱花树推倒得了。” 乐易心中幽幽地想着。 上午。 补觉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乐易看到手机上多了几条信息。 都是潘修宇发来的。 “我们去了间水那个镇子，确实找到了月岛凛司的一些东西。不过没找到52。真有你的！” “我已经通知巫汉那边，让他们尽快去你说的那棵树下寻找。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开了天眼了？我觉得有必要请你来我们魔力事务部喝喝茶了。滑稽.jpg” “已经过去32个小时了。但愿东西还在。” 最近一条是： “找到了。谢了，好兄弟（握手.jpg）” 乐易一挑眉，吐槽道： “可不敢好兄弟，都想请我去喝茶了……” 他的自言自语被路过的关倾倾听到，盈盈袅袅地凑了过来。 前女明星从立方体空间出来后，就有点羞于单独面对乐易，两人视线交接的时候，都是她先扭过头去，但她心中又很想和乐易说话，整个人纠结得不行。 今天凌晨乐易带队出门办事，没有带上她，她虽然表示理解，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觉得乐易对她有些见外了。她好几次想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乐易，最后都忍住了。 “乐易？怎么了？” 她脸上挂起笑容，看起来优雅迷人。 心中却意外的紧张。 仿佛回到了刚入行那会，第一次见制片人，第一次在大导演面前试戏……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患得患失的。” 关倾倾反省了一下，心跳更加快了。 乐易眼前一亮，他也看出来关倾倾搭讪的意思，故意坏笑地看着她： “倾倾，今天容光焕发呀。” 他本来想口花花的，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不得不说，关倾倾的颜值确实很能打，虽然素面朝天，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乐易心中暗暗比较，若单看脸蛋，关倾倾在这个家里至少前三，也只有鹿凌霜能稳压她，其他人都不行，若论风情、女人味，她坐二望一，也许只有在外面浪的南梦卿、而且还得是使用“媚术”的南梦卿才能胜过她。 当然，这些个比较，都是在不考虑楼沧溟的情况下。 听了乐易的赞美，关倾倾有点心花怒放，噙着笑意发问： “你们昨晚，不对，今天凌晨的事，搞定了？” “搞定了。如果他们有良心，应该会给我发个一吨重的军功章。” “真的？” “假的……他们敢发，我也不敢要呀，哈哈。” 乐易心情有点微妙。 他现在有点好奇，不知道潘修宇那边会怎么蛐蛐自己了？ 说想请他去喝茶，乐易觉得潘修宇肯定这么想过，不完全是一句玩笑话…… 但木已成舟，事情已经做了，他也不觉得后悔。 干掉两个泥轰国间谍，为国家找回重宝、挽回损失，想想还是挺值得的。 崔敏敏的声音大老远地传来： “吃早餐了！……小姬一，去看看白夜起床了没？把她叫醒。” “今天做得挺丰盛，算是庆祝。” 她从拐角处探出个脑袋，看到乐易和关倾倾，立即跑了过来，很生猛地就往乐易怀里跳。 “mua~” “奖励你的！” 她抱住乐易，亲了亲他的额头，坦坦荡荡，喜形于色。 “奖励我什么？” 乐易明知故问。 “东西肯定找回来了吧？”崔敏敏没有让他太得意，“你打算怎么跟小潘同学解释？” “找回来了。解释？我乐某人做事，何须向人解释。” “呵呵，有种。” 她突然捧住乐易的脸，顿了一下，也许是看到关倾倾就站在一边，没好意思做出太过火的举动，她身子向前探，用额头顶着乐易的额头，持续了好几秒才松开。她跳下来，拍了拍乐易的肩： “吃早餐。今天还是苏美女下厨……” 然后扭头就走。 关倾倾见旁边都没人了，心中一热，快步上前，抱住乐易，踮起脚吻住他的唇。 不过她也是有点心虚，只是浅尝辄止、不敢深入，停留了几秒后就溜了。 过了一会，乐易收到她的私聊消息： “这个家里喜欢你的人好多，我好有压力。” 吃完早餐后，傅诗嘉找到乐易和鹿凌霜，提出了辞行。 她表示她的假期已结束，幽京这边的活已经告一段落，南斗那边的工作室也来了新业务，所以打算中午就坐飞机回去了。 作为一个工作狂，她昨天跟着魔女小分队出去玩了一个白天，对她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放松了。 乐易没有挽留她，鹿凌霜倒是很舍不得，嘴上“刻薄”了两句，说她已经赚了不少钱了，没必要这么拼命，说着说着，自己眼睛先红了。 搞得傅诗嘉不得不嬉皮笑脸地哄了她好一会。 傅诗嘉把乐易叫到一边，故作轻松地发问： “partner，下个星期的考核大会，你一定要考个好成绩呀。” “有没有信心？” 说着贱兮兮地看着他，眼神玩味不已。 “信心？那必须有一些……”乐易笑呵呵道，“我要一雪前耻，告诉世人，我，乐易，绝不是f级收容师！” “哈哈哈……那你觉得你能考多少级？” “这我哪里知道？也不知道这次考核是怎么考的……但不管怎么说，我也势在必得，哼哼。” “那你加油吧，”她伸了伸手，手掌搭在乐易肩上，“最好来个s级，哈哈，这样我就有的吹了，到时候出去谈业务，我就说我合伙人是个s级收容师……” “老傅你悠着点，别把牛皮吹破了，小心人家说你商业欺诈。” “那不会！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好了。” 和魔女们一通告别后，傅诗嘉自己打车走了。 她一走，鹿凌霜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抱着乐易小声呜咽了好一会。 关倾倾看到了，坐了过来，她感念几天前自己哭泣时鹿凌霜对她又是抚背又是递纸巾的，也试着宽慰她： “凌霜和傅总的关系真让人羡慕啊。人这一辈子，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也是值了。” 鹿凌霜不好意思地从乐易怀中坐起来，有点傲娇道： “她算什么好朋友，一个财迷，整个人都钻钱眼里了……” 傅诗嘉一走，外出购物魔女小分队似乎顿时就少了主心骨，大家都没什么兴致出门了。于是，在顾魔女的再三提议下，她们支起了三桌麻将…… 昨天，她们出去玩之前，崔敏敏得到顾璇依的授意，在游玩的过程中顺手又买了两副麻将，这才有了魔女之家三桌麻将齐摆龙门的盛景。 乐易坐在一边，乐呵呵地一边看着她们打麻将，一边在心里琢磨事情。 那个月岛汐音的能力已经到账了。 和痴人技能不一样，不需要他去房姐的幻界固化，就已经“实装”到了他的身上。 乐易也有点迷糊，不知道是因为魔女的能力就是这样子，还是因为他的结界权限提升的缘故。 正琢磨间，手机上收到了消息。 他拿起一看。 “君莫笑（谢君潇）：你人还在幽京吗？我刚刚下飞机，在找酒店。方便见面吗？” 第409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乐易他们从莫邪幻境出来、从明州离开，到现在都还没半个月。 在离开明州之前，他们和谢君潇见了一面，当时就定下了以后“暗通款曲”的基调。 这几天，谢君潇不时地给乐易发消息，可谓联系不断。 一开始，她主要还是以旁敲侧击、打听“铁甲人”也就是房姐的情况为主。但聊着聊着，和乐易之间的“私人话题”也越来越多了。 谢君潇也是百味杂陈。 她和乐易聊得越多，就越觉得她对乐易的了解，不是凭空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嵌套幻境对她做了什么，她已经不想再细究，她怕她越细究，就会陷得越深…… 那一年的“夫妻生活”和共同记忆，虽然已经极力厘清，但她还是有点无法释怀，她曾和黄典典开玩笑说，觉得自己有点像丧偶的状态，谁料黄典典心有戚戚地看着她，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我也是”…… 连自认为比较清醒、比较超脱的她都这样，更不用说陷得更深、被虚假记忆折腾得更惨的陆紫绮了，听说出了幻境的第二天，她就办了休学、在家休养，陆远舟特意找了专门的心理辅导团队，上门看护自己的宝贝女儿，同时调动资源寻找一个叫“乐易”的人…… 出于一点私心，谢君潇并没有向陆家、陆紫绮透露乐易的情况，潜意识里，她并不愿意与陆紫绮分享乐易的存在，觉得她和陆紫绮是一种竞争关系……自己已经四十一岁了，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这样也能构成竞争？谢君潇每每扪心自问，心中总是苦笑。 相比谢君潇她们的挣扎，作为“渣男”的一方，乐易的情况倒是好一些。 因为他是主动破解了嵌套幻境的人，所以能够更超然地看待虚假记忆的问题，能更完整地将他自己从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中摘出来，使得他可以更冷静、客观地看待他与谢君潇的关系。 “我和谢会长的关系？” 不就是业内前辈与后辈的关系吗？ 乐易提醒自己。 谢君潇想更在收容上更进一步，对他、他们有所求，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完全可以理解，乐易觉得自己只要扮演好房姐的传声筒就可以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从明州回来后，谢君潇每次给他发消息，乐易都是拣了能说的说，不能说、不方便说的，就绝不透露，主打一个嘴巴严实。 谁知道谢君潇也是个铁头娃，在他这里碰壁了好几次后，还是没有气馁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各种换着花样与他套近乎。 每天发消息不断，少则几条，多则几十条。 话题也不可避免落到了两人共同的好球区。 搞得乐易有时也有点恍惚，像是在和自己的前妻聊天…… 他也终于理解了，顾璇依对他那一声“前夫同学”称呼的含金量。 这次来幽京之前，他和谢君潇是提过一嘴来这边做业务、干点私活的事，但没细说，还说了做完后就会马上回南斗。没想到她也来了。 当然，乐易并不觉得谢君潇完全是冲着他来的。 谢君潇到了酒店后，得知乐易他们还在幽京、而且就在盛楼这边，她很高兴，因为她下榻的酒店离盛楼也不远。 “我这次来，是来看几个老朋友，还有下星期收容师考核大会的事。” 她主动告知。 听她提到考核大会，乐易也来了兴致，便问她： “谢会长，你们霓裳社是不是也派人来参加啊？那个国家队选拔的事你听说了吗？你们社里有兴趣？” “当然要参加啊，我们这种民间社团，这种时候正是向组织靠拢的时候，呵呵。国家队选拔的话，我们社里的姑娘没几个有兴趣的，而且都觉得入选的希望不大。” 谢君潇也不瞒他。 乐易抬头看了一眼正搓麻搓得正欢的顾璇依，心里想的是： 要是顾璇依现在还在谢君潇身边做事，以她的性格，没准会对国家队选拔的事感兴趣，就算觉得实力不济，也会想要试一试…… 没想到，他这隐蔽的一瞟，竟然被顾璇依注意到了，她一心二用地发来私聊消息： “前夫同学，你刚才是偷看了我，对吧？别不承认，我看到了！嘻嘻。” “爱你哟。这是奖励你的，mua~！” “好好打你的麻将，再分心，小心你雀神地位被小姬一夺了去。” “怎么可能？姬大王争一争慈善赌王还行，雀神她还嫩了点。” 谢君潇也是聪明人，马上又问： “你要待到下星期吗？要参加考核大会？银安给你名额了？” 乐易也不好瞒她： “嗯。我拿到名额了。小子不才，也想在天下英雄面前试试身手，桀桀桀。” 谢君潇见他这么说更高兴了： “那还有好几天呢。你方便出来见面吗？” 她发誓，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个正常的邀约，就像得知一个老朋友跟自己同处一地、在异地相逢，就想叫出来碰碰头而已。 但是发出去后，她觉得有点暧昧了。 又不好意思把消息撤回。 乐易看到消息，看了边上的三桌麻将，斟酌着要怎么回复谢君潇。 然后鬼使神差地发了过去： “我试试。” 谢君潇收到他的回复，第一反应是心里一个咯噔。 他说的试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很不方便的意思吗？ 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他被女朋友鹿凌霜看得很死，要出来一趟并不容易？ 是这个意思吧？ 但是，他也表示了他会尝试“越狱”、尝试从鹿凌霜的控制中逃出来见我？ 谢君潇浮想联翩。 乐易确实是在尝试。 但和谢君潇所想的有些偏差。 他在尝试新到账的、在结界入库解析后命名为“无间信使”的能力。 琢磨了一会，他意识到，这个能力可以和他的“生死剑主”的能力结合着来用。 乐易站起来，走到客厅的另一头，手掌向虚空一握，把半透明长剑召了出来。 作为一个不生不灭的召唤物，这把长剑在今天凌晨跨越了一千公里、霸道无比地击杀了月岛凛司，将其钉死在樱花树上。随后没多久，它功成身退，自动从世人的眼中消失了。紧赶慢赶、赶到巫汉大学的潘修宇的同事们，他们见到的只是一具胸口有个透明大窟窿的尸体，有目击者称，尸体一开始是被一把剑钉在树上的…… 乐易把长剑举到眼前，细细感知。 从中感知到了一些残余的魔女魔力波动。 “难道……它把月岛凛司杀了，还薅到了她的些许能力？” 乐易暗暗吃惊。 对于月岛凛司那个变身能力，他不是太看得上，他最想测试的，还是无间信使和生死剑主。 想做就做，他把假乐易召出来。 发动生死剑主的能力，将假乐易指定为承载的躯壳。 半透明长剑化作数不清的光点，飞入了假乐易的体内。 下一秒，乐易的感官变得非常玄妙，仿佛多出了一个视角、一个新的观察位。 他是他，假乐易也是他。 但又用各自的视角观察世界，互不干涉、互不影响。 “让我试试……呃，这个假分身还是用不了我的痴人技能啊，唉，可惜。说起来，小姬一的分身能力好强啊，每个都是独立的完整的个体，太有说法了。” “但是……” “他能用无间信使，还能用一点月岛凛司的能力，呵呵，不错不错。正是我想要的……” 魔女们打着麻将，不时用余光看向家里唯一的男性乐易，看看他在做什么……姬一努了努嘴，怪笑道： “你们看，坏人乐易哥，站那里傻笑……肯定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关倾倾、白夜她们才注意到，房间里何时多出一个乐易！ 吓了一跳。 她们俩都没见过假乐易，不知道有身外身这种东西。 陶然给她们解释了一下。 “易哥估计又在搞科研了，不用管他……胡了，哈哈。” “陶然姐，你确定？可不许像上次那样诈胡……” “哈哈哈，魔女的事怎么能叫诈呢？” “……” 乐易实验完毕，满意地拍了拍假乐易的肩膀，然后让他出门溜达…… 现在，他和假乐易可以说是一体两面，只要他想，假乐易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可以无缝衔接地与他同步，当然他也可以随时把这种同步切掉。 他“控制”着假乐易出了别墅区，走了十几分钟，离开别墅区也有1公里以上了，他与假乐易之间那种宛如连体婴般的呼应感，还是非常强烈。 只要他想， 两人的位置就可以立即发生交换！ 之前，月岛汐音就靠着这一手，与月岛凛司一起在幽京和巫汉之间闪转腾挪的。 这之间，可不止1公里了！ 乐易在无间信使这个能力的基础上又更进一步，因为他锚定的是生死剑主能力寄生的假乐易，他完全可以做到单向传送，比如仅他自己传送到假乐易身边、不把假乐易召回，或者把假乐易从遥远的地方召回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假乐易还掌握了无间信使另外一个很变态的能力分支： 信念穿梭。 看到一张照片，只要照片里的地方此时此刻是存在于现实里的，他就可以立即传过去……像一道光一样！ 现在想来，乐易觉得自己能干掉月岛汐音，多少有点侥幸了。 正好赶上她来魔潮、神智不清，而且他很先见之明地提前把她拉进了结界。 要不然，她随便来个信念穿梭、传送跑路，乐易当场就得抓瞎。 乐易感知得差不多了，然后心念一动，把假乐易召了回来。 下一秒，假乐易笑嘻嘻地出现在了别墅的客厅里。 就很完美。 乐易美滋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以后我就多了一个金牌打手了，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假乐易撇了撇嘴表示不认可： “什么金牌打手，我不就是你么？” 乐易问他： “你现在感觉一下，续航是多少？和之前相比有提高吗？” 假乐易微微昂着头、想了想，回答道： “有，提高不少。之前是12个小时，现在是……48小时以上。” 乐易更满意了。 小试牛刀了一下，就收获这么一个犀利的“大玩具”，他已经在畅想以后他和别人单挑的时候，不讲武德地把假乐易拉来助拳的画面了。假乐易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魔物，他用魔物助拳，别人也挑不出他的理来…… 现在的假乐易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一身白板的弱鸡了，他集成了无间信使的完整能力、生死剑主的剑，顺带也带上了一点月岛凛司的能力，战斗力已经非同小可。乐易大致评估了一下，觉得现在的他打一个聂锦书应该没问题。 魔女们又注意到了乐易，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和假乐易比划着，两个都是一脸得意。 崔敏敏故作深沉地感叹道： “男人至死是少年，乐易这表情，估计是又找到什么新乐子、新玩具了。” 关倾倾表示同意： “是，男人不管多大年纪，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孩……” 姬一嗤笑一声，吐槽道： “你们还不够了解坏人乐易哥，他可狡猾了，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但说着说着，她自己闭嘴了。 感觉自己的话也站不住脚。 就拿今天凌晨做的“为国追凶”的事来说，乐易其实完全可以不做，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不理会、一开始就无视潘修宇和崔敏敏的请求。但他还是做了，还想到了办法把事情给做成了。这跟他有点苟的处世哲学有些背道而驰。因为这事不管做与不做，对他来说，在预期上都不会带来什么好处，反倒是做了，还有可能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乐易没有注意到魔女们在蛐蛐他，他还沉浸在实验成功的喜悦中。 谢君潇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是鹿凌霜把你拴住了、不让你出门？你可以带上她啊，我们可以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 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还带点若有若无的醋意。 乐易心念一动，给她回复： “谢会长，你人在酒店房间？盛楼这边？” “对啊。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拍一张你酒店房间的照片发过来？” 谢君潇看到消息的时候，是八分好奇两分害羞，这乐易唱的是哪一出，用意何在？ 她又试探地回复道： “就拍房间？需要我出镜吗？” “不用，不过谢会长你要是出镜我也是求之不得。” 谢君潇抿着唇，陷入了长考…… 第410章 急急急，在线等 谢君潇的戒心平时没这么重的。 作为一个集身份、财富和美貌于一身的成熟女人，加上自己又身怀绝技，所以绝大多数时候的她都是相当的松弛。 别人觊觎她的美色是一回事，但真正敢付诸行动的，又是另一回事，在了解谢君潇的资本、能力之后，还能在她的美貌面前保持平常心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更不用说，她身边还经常站着一个大号电灯泡兼保镖黄典典，这姐们可是把护花使者这件事整得相当明白，不知多少危险、阴湿的想法在刚露出点苗头的时候，就被她的拳脚打了回去。 所以，她在日常人际交往的时候，往往表现得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单纯甚至幼稚一些。 但是乐易毕竟是不一样的。 面对他，谢君潇确实容易“想多了”，总觉得对方是不是话中有话、另有深意？总是恨不得把每句话、每个字掰碎了重新细细解读。 好巧不巧的是，这次来幽京，黄典典因为家里有事没能同行，现在谢君潇身边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打消了拍张自拍的念头，只是找个角度，把酒店房间拍了拍，就给乐易发了过去。 “这样？” “嗯嗯。” 等了一会。 乐易发来消息： “谢会长，你介不介意我用你的房间做个实验？” 实验？ 谢君潇先是一怔，然后心中欢喜： “怎么个实验法？你一会要过来吗？” 她站起身，想着把详细的地址发过去，又看到乐易发来消息： “你房间里没其他人吧？我现在就过去，希望不要吓到你。” 看到乐易这没头没尾的消息，谢君潇有点迷糊，刚想回复，突然感知到一阵剧烈但短促的魔力波动！ 就她手边不远处！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乐易？！ 他说的实验，就是这么一个大变活人的实验？ 他是从跨了多远来到这里的？ 几秒前，还在发消息，一转眼，人就过来了？ 谢君潇当然没有被吓到，她自己就是a级收容师，放在普通人眼中，也算是身怀异能了。 她马上想到了刚才乐易问她要房间照片的用意。 “所见即可至？！” 这么恐怖？！ 身为老牌a级收容师，她也算是见过不少或古怪或强大的能力，最负盛名的十二天王，她至少认识6个，每一个都是世人眼中的“超人”、都有着让人畏惧和艳羡的能力。 但是乐易这一手轻描淡写的瞬移，还是把她震撼到了。 “乐易！” 她踏上前去，眼神亮了亮，像美丽的晚星落进湖面，就看到“乐易”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顿时站住了。 眼前的乐易，让她感到有些陌生，但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假人！ 对了！他是假人！ 上次在虚境里，她就见过这货…… 谢君潇又好气又好笑地剜了他一眼，口气也变得随便了些： “他人呢？搞什么名堂啊你们？” 假乐易嬉皮笑脸道： “谢会长果然慧眼如炬……稍等，我把他叫过来。” 谢君潇：“？” 叫过来？ 二次传送？ 她的猜测沾了点边，只见假乐易话刚说完，就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但与此同时，他再度在原地刷出，看着就像是去而复返、离开中途马上反悔并掉头一样…… 不过谢君潇清楚，这次来的确实是乐易本尊了。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眉头上挑，笑容灿烂： “谢会长，下午好呀。” 谢君潇的心像被风掀起的绸布，轻轻颤了颤。 与此同时。 不足十公里外，揭牌没多久的魔力事务部办公大楼内。 潘修宇喜忧参半地往会议室里走。 他已经得到消息，代号52已经由巫汉的同事们找到、并乘坐军机送回到了幽京，没有让它那个传说中离京48小时自毁的机制启动，算是挽回了损失。 而且本次窃密案的主谋和从犯，都已经全部落网，直接经手人和主犯月岛凛司，证实已经死亡。 可以说，单从结果来看，并不算坏。 敌人潜伏多年的暗线完全暴露、被连根拔掉，同时又给我方的保密防谍工作敲响了警钟。 他喜的是，这次参与追回代号52行动的所有人员，都会获得立功表彰，而他作为主要的情报提供者和主要执行人，功劳就更不用说了。 忧的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 面沉如水地走进会议室。 刚进门，顶头上司就先站了起来，带头给他鼓掌，其他人见状，立即笑嘻嘻地起身鼓掌，场面十分热烈。 钱司长满面春风道： “说实话，我是万万没想到，这活真让我们外务司办成了……反间谍局的老李把这活扔我手上的时候，我差点骂回去……” “哈哈哈。” 他一脸热切地看向潘修宇： “小潘，不错！毕竟是老749局的老骨干了。大家要向他学习！……工作是人做出来的，日常的工作做得越扎实，等派上用场的时候，就越有底气。来！小潘，说说吧……” 潘修宇被点到名，梗着脖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我要不要把乐易那小子供出来呢？急急急，在线等。” 酒店房间这边。 乐易有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一时玩心，现在有点不好收场了。 谢君潇：“某人告诉我，他住在盛楼金人巷那边，距离这里，嗯，我刚才查了地图，有七八公里左右。这个距离不算近。” 乐易干笑：“确实不算近。” 谢君潇：“但是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乐易：“……那他挺强的。” 谢君潇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他是一个等级不高的收容师，嗯，他自己说的，肯定没有a级，但是他却能够使出肉身瞬移这种听着就很厉害的能力，太不合理了。” 乐易：“……是有点不合理。” 谢君潇心中暗笑，继续发难： “据我所知，国内比较厉害的收容师，像十二天王，其中有两位也能做到类似刚才那样的肉身瞬移，但是呢，他们一个是靠魔物，另一个瞬移的距离其实没多远，最多几百米，可能还不到……这么一想，某人还真是厉害呢，比天王都厉害。” 乐易脸微微发烫，继续装糊涂：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肯定是你眼花了。” 谢君潇顿时有点炸毛，她熟稔地拍了拍乐易的肩膀，没好气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赖皮？！” “明明在我眼皮底下……我都看到了！还不承认！” 乐易顿感头大，他想糊弄都没法糊弄，对方可是行家，但真要解释起来又太麻烦，而且会把他的底牌暴露出去…… 他懊恼地站起来，转过身去： “哈今天就先到这吧。实验结束，我先回去了潇潇……” 下一秒，他的手臂被谢君潇用力的抓住。 “等等！” “不许走！……你刚才叫我什么？” 谢君潇绕到他身前，脸几乎贴着他的脸，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占据了他视野的大部，仿佛皎洁的月盘从窗外挤了进来，把一间斗室照得亮堂堂。乐易的呼吸放轻，心跳漏跳了几拍。 他也有点恍惚。 刚才那一声“潇潇”完全是无心之举，他就是无意识地叫了出来。也许是，刚才的站起来、转身然后叮嘱，跟当日在嵌套幻境里他每次出门的情境差相仿佛，让他条件反射、脱口而出？ 那时候，他每次出门前，一般会这么说： “我出去转转，清一清妖物，潇潇你自己在家小心一点。” 如果是白天，他会说： “我出去巡视一下镇子，看看紫绮和典典她们掏院子掏得怎么样了……潇潇，你在家待着吧。” 谢君潇“怀孕”后，他还会多说两句： “累了就躺着，家里的事你都不要管，我回来再弄，别受凉……我一会就回来。” 谢君潇不依不饶地盯着他，自己的眼睛却先红了。 “说啊！你刚才叫我什么？” “敢做不敢当是吗？” “什、什么敢做不敢当，你在说什么……？” “呵呵，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色厉内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你敢看我的眼睛吗，老公？” 她的话音刚落，两个人瞬间都愣住了。 四目相对。 乐易先扛不住了，他刚要把头扭过一边，结果谢君潇豁出去了，她扑到乐易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唔、呜呜唔……我就知道是你。就是你……” 谢君潇喜极而泣，发出幸福又愉悦的呜咽，身体紧紧地贴在乐易的身上，甚至过于用力，让两人一齐倒在旁边的大床上。 她在那一声“潇潇”之后，理智早已被开闸放水一般的情思淹没，从幻境出来后、这些日子与虚假记忆对抗的努力，一瞬间宣布化作徒劳。她疯狂地抱紧了乐易，生怕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个给了她太多美好记忆、多次生死与共相濡以沫的男人，就该是她的夫、她的天，她下半生绝不能错过的人！ “老公！我好想你……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谢君潇的呢喃，伴随着一串晶莹的泪珠，落到了乐易的脸颊上。 仿佛一个春雷，在他脑子里炸响。 他的手搭在谢君潇的腰上，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第411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被翻红浪，同赴高唐。 也不知过了多久。 谢君潇细密纤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迷离的眸子。 刚才，她竟然短暂地晕厥了过去。 谢君潇红着脸微微起身，怔怔看着眼前人。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汪湖水，正迎来大风大雨的天气，每一滴雨都在湖面撞出一个涟漪，刚绽开就被风揉碎，前一个涟漪还没来得及晕开，后一个就跟着砸下来，也不再是规则的圆，而是被扯成细长的弧线，顺着风的方向往岸边涌，边缘泛着白色的泡沫…… 难以言表的滋味层层叠叠，席卷着四肢百骸。 汹涌，迷醉，还有一丝害怕。 她有点想逃离。 下意识却缠得更紧了。 “真是我的冤家……”谢君潇幽幽地叹气，眼睛一直离不开乐易年轻又俊朗的脸庞，“两次都栽你手上，输得不冤。” 这是第二次了。 两次她都骗不了自己，两次狭路相逢，两次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选择作为他的妻，选择把自己交给他。 谢君潇有点嗔怪地拍打了乐易的肩膀： “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我明天还要出门去见一个老朋友……” 顿了顿，失笑道： “这样子下去，明天这门不出也罢。” 云收雨歇。 穿戴整齐的谢君潇坐在乐易对面，优雅娴静，极力克制着要坐倒在他身上的冲动，开口发言： “告诉我哪些是真的？” 没等乐易说话，又急忙补充道： “怀孕和怀孕后的事情，我的记忆很模糊……这部分你先讲讲。” 乐易叹了叹气。 该死的莫邪啊，瞧瞧你整了个什么玩意出来？！ 这后劲也太大了。 连算得上老江湖的谢君潇都这么挣扎、这么欲罢不能，那两个年轻的，岂不是……？！ 他有点担心黄典典和陆紫绮的心理状态了。 乐易斟酌了一下，开始讲述。 说着说着，谢君潇再也按捺不住，从对面挪了过来，坐进乐易怀里，背靠着他，抓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所以，怀孕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们并没有过孩子？” “嗯。在你怀孕之前，你其实已经被替换了。莫邪那家伙玩得很花……” 谢君潇心中又起了波澜。 她之前也怀疑过，自己怀孕、顶着大肚子成为乐易累赘的那一部分记忆，极可能是假的，但现在听到乐易亲口否认，又觉得非常失落。 抿着唇，往后靠了靠，轻声发问、小心求证： “那，有一次，只剩我们俩个，那七天……胡天胡地的，那部分记忆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有嵌套幻境的记忆里，“七日疯狂”的部分，是谢君潇最难以启齿的。 同时也是她最念念不忘的部分。 为此，她不得不多次反思，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心寡欲…… 那七天的疯狂，从未有过的最原始最澎湃的激情，让她有种青春重临、再世为人之感。 此时的乐易非常规矩，手脚都没有乱动，没有一点轻薄的意思。 “潇潇，那七天……其实我一开始也是存疑，呃，将信将疑吧，后面和莫邪确认了，其实……并没有。” “可以说，那七天的荒唐，是幻境灌输给我们的虚假记忆……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君潇想到了一个可能，骤然转过身来，面对面地抱住乐易： “那岂不是，岂不是……今天是第一次？” 乐易一怔，有点迟疑地点点头： “大概吧？” 然后他的嘴再次被谢君潇的唇堵上了。 云雨再兴。 谢君潇趴在乐易的胸口，幽幽地发问：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乐易心里一咯噔，避重就轻道： “嗯，先参加下星期的考核、争取考个好成绩？” 见他装傻、耍滑头，谢君潇有点恼，没好气地上手掐他，却几乎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这个a级收容师本来就不以体力见长…… “这家伙太强了，比幻境里还厉害，跟个怪物似的……” 事实上，从乐易的视角看来，谢君潇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确然技巧方面和他一样粗疏，但惊人的恢复速度和忘我的投入，足以弥补。 在配上她无比能打的颜值和完美的身材，体验上可以说不输楼沧溟陶然她们。 谢君潇稍微制怒，笑吟吟地发问： “我和鹿凌霜，你以后是不是要两头跑了？” 乐易有点尬住，想了想回答道： “这就取决于你了。” “讨厌！……不行！我不接受花心大萝卜……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谢君潇扶坐起来，俯着身子狡黠地看着他。 不过在看到他脸上露出纠结、欲言又止的表情后，立马心软了，嘴上说着“好了，我不逼你了”，头埋下去索起吻来。 梅开几度。 谢君潇痴痴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想折腾我……” “……上上个月我在魔力医院做体检，都说我身体很好，各项指标不输二十岁小姑娘。你要是想，我愿意生。“ 见她说得动情，乐易也是感动不已。 还有种与前妻复合、前妻拍着胸口说“上次婚姻我没有给你生一儿半女，这次我们一起努力”的既视感…… “真的，要是怀上了，我就生下来，”见他没有回应，谢君潇继续表态，“反正，休想把我踢开，我赖定你了。” 乐易摊牌道： “潇潇，其实……因为某些原因，我身边的女人不少，而且关系都挺亲密。所以，你没必要吊在我这棵树上。” “你条件这么好……” 谢君潇打断他： “条件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单到现在、四十一了还嫁不出去？还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等会！” “你刚才的意思是，我就算跟了你、去了你那，恐怕连个小三都捞不上？最多小四小五？是这个意思吗？” 不得不说，谢大美女的感觉非常敏锐，脑洞也不小。 “除了鹿凌霜，还有谁？快说。” 谢君潇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同时被吊了起来，她起了身，大方抖露着春光。 话说到这份上，乐易也愿意稍微透露一些情况，好让她知难而退： “凌霜的情况很特别，她是不会离开我的，我更不可能放她离开，如果顺利的话，我大概是要娶她的。” 谢君潇酸了，眼睛瞬间起了雾，瘪着嘴看他，犹不解气，干脆把他推倒，坐了上去。 “接着说。” “除了凌霜，我身边还有几个，嗯，工作助手，你可以理解为我这人比较骚包吧，搞了好几个守护骑士在身边，她们跟鹿凌霜的情况有点类似，所以我也不可能放弃她们的。” 听到这，谢君潇是真有点生气了，扬起手想打人，最后还是轻轻落下，反手用力握住： “坏东西！” 乐易吸一口冷气，一脸生无可恋： “情况就是这样……我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当然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你要是能接受这样的我，那咱们还可以处一处，如果接受不了，那咱们的关系就回档一下，回到之前我叫你谢会长的状态。” “还怎么回去嘛，回不去了……”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几乎是她做的最快的一个决定，但她相信自己以后并不会后悔。 这家伙现在才把问题抛给她，哼，太晚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乐易，眼神有些拉丝： “我只接受你……接受一个用力爱我的你。” 与此同时。 魔力事务部大楼的某间会议室。 潘修宇在向他的顶头上司、外务司的钱司长单独汇报工作。 意外的是，应急处置司的徐如林徐司长也在，他面沉如水地坐在一边旁听。 徐如林刚从明州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以前的下属小潘喊了过来。 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后，肃然地坐下来，想听听潘修宇是怎么“出卖”乐易的。 听了会，徐如林心中也是响起了惊雷： “乐易这小子……也太能干了吧？” 让反间谍局、保密司和外务司那些人头疼不已、一时间无从下手的事情，小潘只不过随口一提，他三个小时不到就给出非常准确的情报！ 月岛凛司设在幽京远郊、一个从来没有被发现过的“秘密基地”，被他曝了出来。 甚至，月岛凛司隐藏得极深、有关部门之前几乎完全没有掌握的魔女身份，还有她鸠占鹊巢、冒充巫汉法学院汪汉卿教授的事情，也是他轻描淡写地告诉给小潘的！ 要不是了解乐易，他们几乎以为这家伙是月岛凛司的同伙反水呢！ 钱司长给徐如林他们每人倒了杯茶，笑眯眯道： “这个叫乐易的，他人可靠吗？底子干净？有没有可能把他拉到我们部门来？” 潘修宇犹豫了一下，如实道： “他是江南银安的……对，就是那个银安。之前在老749的时候，跟他打过一些交道，徐司，我，之前对他有一定了解……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完，不着痕迹地看向徐如林。 徐如林心中一乐，他总算明白了小潘这家伙把自己叫来的用意，是打算让自己替他、乐易做背书的？ 他自己还拿不准乐易吗？ 略一思索，徐如林接过话茬道： “小潘的话其实有点保守，乐易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强。他能进银安、在银安干得有声有色，说明底子肯定也是不坏的。” “至于能不能把他拉到我们这里来？我表示存疑。跟他短暂接触过，这个年轻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比较特立独行，表面看着比较阳光、无害，其实还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对我们、对组织可能有一定的疏离感……” 潘修宇提醒他： “徐哥，乐易这次来幽京是参加考核大会的……他对国家队有想法。” 徐如林淡笑道： “那敢情好。不过我还是保留我的看法，乐易这家伙是一匹野马，别指望把他拴住……” 看到潘修宇梗着脖子、一副不信服的样子，他继续说道： “有些人闲云野鹤惯了，进到体制来反而会害了他。” 听到这，潘修宇本来有点离开位置的屁股又坐了回去，闭口不言。 “看得出来，呵呵，这也是我猜的，乐易这小子听到你说代号52背后的事，他才愿意出手帮忙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思想觉悟还不错，有着朴素的爱国主义情怀，这样的人晓之以大义是可以的，有事找他，他能帮就会帮，就没必要拘泥于把他拉进来……” 钱司长笑眯眯地拍板道： “老徐说的是。我们外务司用人方面是比较灵活的，唯才是举，呵呵，可以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再找他帮忙、合作……我们部门得跟形形色色的外国人打交道，太需要这种能力强、又可靠的编外人员了。” 徐如林苦笑道： “我们应急司的不更加需要？这种人就是最好的救火队员啊。” 他在心中默念： “毕竟，是在s级幻境里呼风唤雨、建立秩序、改变规则之人，龙泉镇姬大王身后的那个男人……果然，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古人诚不欺我。” 从会议室出来，徐如林把潘修宇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把一叠纸丢给他。 “这是……明州那个s级幻境的最新报告？” “嗯。上午刚拿到的。这事也算是告个段落了。” 潘修宇一目十行、假模假样地翻了翻，然后嬉皮笑脸道： “看得我脑瓜疼，徐哥你干脆告诉我结论是啥吧。” 徐如林有点气笑，手指连点： “你、你……行吧。简单说，明州那边又对幸存者们进行了一轮更细致的走访。还记得之前被念叨得最多的龙泉镇三人组吧？我们之前一直怀疑，三人组后面是不是还有藏在幕后指挥的？另外，你之前不是老觉得乐易在里头肯定很能搞事、但偏偏没有他的事迹传出来，觉得很不合理？” “对啊对啊。现在怎么说？有新发现？” “嗯。” “我现在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乐易就是三人组后面的那个人。” 第412章 新道场 乐易是龙泉镇三人领导小组背后的人？ 潘修宇兴奋地站起又坐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上司了。 徐如林话说到这份上，说明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在最近的走访里，有几个幸存者都提到一个人，”徐如林淡然道，“见过他出手的人，都说他非常强，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不管什么复国者、有没有超能力，在他手上就跟不会飞的小鸡仔一样、一抓一个准。还有些人记得他曾短暂地从姬大王手中夺权。” “这引起了工作组的注意。我们又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走访，最后几乎可以认定那个人就是乐易。” “还有两件事也跟他有关。” 徐如林继续透露道： “明州陆家，这几天在四处打听一个叫乐易的收容师，据说是陆远舟是在为自己女儿打听的……” 潘修宇的脸上露出了认真听八卦的表情。 “这是一件。据说陆家的几个收容师当时正好在折柳庄，都死了，不知道跟乐易有没有关系，但我寻思着，陆远舟也不像是寻仇的意思。” “第二件，有人目睹了乐易与当时复国者三巨头之一的洛革新大战，洛革新被乐易当场干掉，不过这事不保真，还有待证实。” 潘修宇咧嘴笑道： “我就说这小子能搞事！……三巨头之一都被他干掉？！也太猛了吧。之前调查的时候，不是说，复国者的三巨头都是双能力者吗？这样都能被他干掉？他不是收容师吗？不是说，那个幻境里收容师无法获得超能力的吗？有没有可能，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扮猪吃老虎，他根本不是低等级收容师？！” 他有点激动，抛出一连串问题。 徐如林表情也松弛了一些，乐呵呵道： “他的等级应该还是不高的，这个判断应该是准确的，我们要相信夫子钟……当时你也在场。除非他已经是s级了，不然不可能瞒过夫子钟的探测。但他可能已经s级了吗？我觉得概率不大。” “他之所以能这么强，我觉得是另有原因。”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潘修宇： “你知道吗，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擅长攻略幻境的天才，如果真存在这方面的天才的话。就像你们年轻人，有些人玩游戏就是厉害，同样一个新游戏，别人光上手就要很久，他随便鼓捣一下就把游戏打穿了，变成别人口中的大神……” 潘修宇心领神会，笑道： “我懂，我懂，确实有这样的人。之前的阴司不也是么？他肯定是第一次进去的吧，结果就给我们搞了一个大的……不得不说，这小子真的神了。对了，徐哥你刚才在老钱那里不是差点说漏嘴了？你也想乐易拉到你们应急司去？” 徐如林老脸一红，承认道： “如果真能把他拉到魔力事务部来，我们应急司不比外务司更合适他吗？哪里出事、哪里幻境张开了，就把他派到哪里去，我相信这家伙一定办得比现在部里很多人强。” 潘修宇调笑道： “你这是把他当牛马使啊，他要知道了，肯定不愿意来……” 顿了一下，他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徐哥，要是以后国家队组建成功，到时候挂靠在哪个司？是你们应急司还是执行司那边？” “都不是，”徐如林神秘一笑，“你忘了吗？当初上面为啥要搞这个考核大会、搞这个国家队？集中力量办大事嘛，我们国家历来风格如此。” “我也是最近得到的消息。据说是会组建一个新的特别行动司，到时候国家队的人就放在这个特别行动司里面。所谓国家队只是我们以前的戏称，它确实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但不会代表国家抛头露面、去争夺荣誉什么的。” “从一开始，国家队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阴司。” 他的话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 乐易终于成功“摆脱”了谢君潇的痴缠。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回去了。出来几个小时了，她们已经有点起疑了……” 听到“她们”一词，谢君潇无可奈何地白了他一眼，强作平静道： “行吧。那下次来，你还记得门不？” “记不记得都没关系，你给我再发一张照片就行。” “哼，你这个能力用来偷情还是方便呢。” 她说到“偷情”的时候故意咬牙切齿，表情有点不忿。 谢君潇已经知道了，乐易这个恐怖的“所见即可至”的能力，是借助了他的魔物“假乐易”而来，但假乐易又如何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乐易在说明的时候含糊其辞、语焉不详，分明是对她隐瞒了不少。 想到这，谢君潇气得牙痒痒，再度上头地扑到他怀里，手掌就往他腰间软肉上招呼。 “坏蛋！” “装神弄鬼！” “小贼！” 随着奇怪的称呼发出，她自己先是一怔，然后脸一红、心一热，又吻了上去。 掐住软肉的手也松开了。 倒是乐易的魔爪又再次忍不住落到了她的美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谢大美女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无可指摘，可谓是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尤其是二人突破了那一层关系后，她在乐易面前，像是淬了热的糖，往那儿一站，连空气都裹着黏人的烫，明明什么都没说，就让人浑身发紧。 乐易有好几次，几乎将她幻视成了楼沧溟。 可是，楼沧溟是爱欲魔女啊，她的一颦一笑、任何一点举手投足，都是奔着激发别人的欲望去的…… 他还发现了，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强大的“共振”或者惯性，稍微一点耳鬓厮磨、一点肢体接触，就很容易擦枪走火…… 谢君潇也意识到了，她红着脸一把推开乐易，有点羞急地转过身去： “你走吧！” “我今天再不想见到你了。对了，明天你别来，我真有事。” 等了一会，没听到乐易说话。 再转过身去，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还真走了？” 谢君潇有些无语。 随后而来的，是空落落的甜蜜和的怅然。 乐易通过无间信使的能力回去了。 他确实对谢君潇隐瞒了不少，即使没有假乐易，他也可以这么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回到了别墅后，时间是下午六点出头。 魔女们的龙门阵还没结束，她们可以说是搓了一白天的麻将，这会正好看到苏媞起身看时间： “哎呀，六点了呀。休战休战，我做饭去。小璇璇给我搭把手。” 关倾倾也站起来： “同去同去。多一个人做快一点。” 魔女大王大喇喇地提要求： “倾倾姐，我看你们买了排骨对吧？做一个吧，红烧的。” 关倾倾脸一红： “红烧排骨？我不会……不过可以试试。” “啊？要不你问下坏人乐易哥，他做的很好吃，哎呀我怎么能夸他……” 乐易把假乐易收起来，趁机走了过去： “小姬一，我都听到了，没想到原来你还是我的厨艺粉。” “哪有，不是啊，你别乱说。” “哈哈哈。” 恼羞成怒的魔女大王从麻将桌后面跳出来，企图制裁乐易，乐易故意逗她，在房间里跑了起来，然后被她一阵追打…… 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这平静中暗生波澜的一天终于过去。 接下来，乐易和魔女们宅在家里，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两天。 这两天里，魔女们继续以团建的名义搓麻，玩得不亦乐乎。 雀神的名号一夕三变，一会是白夜，一会是顾璇依，甚至聂锦书、小魔物娘莫然、高妹张般若都短暂登顶过，反倒是自诩神机妙算的姬一有些灰头土脸，不止一次怒斥“运气游戏”。 乐易也难得清闲下来。 他搬了张凳子坐在她们边上，看看小说、追追剧，陶然、鹿凌霜她俩休战的时候就会挨着他坐下、跟他一起看。陶然自己虽然涉猎广泛、“百毒不侵”，但她却见不得乐易看小白文、看脑残剧，于是给他开了一张自己的书单，乐易一瞧，好家伙！不是后宫文，就是百合文！ 对此，陶然还红着脸解释道： “咱家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得加强学习，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这两天，唯一让魔女们有些不爽的，就是乐易左手掌心的契约空间似乎掉链子了，之前总结的规律失效了，这两天不管她们怎么试，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在打了两天麻将后，陶然先反应了过来，提议道： “姐妹们，要不我们去易哥的道场里耍耍？” “一起下本，来个真实的团建？” 看着几个魔女有些不解的表情，青梅魔女还解释了一番。 目前家中的魔女们，有几个来的时间较短的魔女，她们都不知道乐易自带“魔女训练营”这回事。 听了陶然的介绍后，她们都有些被惊到。 崔敏敏眉飞色舞地跑到乐易身边，将他锁喉： “你这家伙，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掏出来！” “崔姐！你悠着点……可不能用对付阶级敌人的手段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呵呵，我瞧你就是后宫佳丽三千的统治阶级，腐朽不堪……” 关倾倾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俩耍宝，想了想，发问道： “我，白夜，我们这种还没被乐易收容的，也可以进去吗？也能从中变强？” 陶然笑道： “倾倾姐，可以的。凌霜姐就是现成的例子啊，她也还没易哥收容。” 小魔物娘莫然把手举高高： “我也要去！房姐说了，让我多往乐易哥的结界里跑……” 顾璇依兴奋地拍了拍手： “都去，都去，就这么定了！乐易哥，开门！” 见她们热情高涨，乐易也不敢扫兴，在确认了所有魔女都想去后，出于谨慎，他先把假乐易召出来。 “大家都去的话，得有人看家。” 由于不知道要去多久，经验丰富的顾璇依把几个有身体的魔女叫到一起，她本来想让她们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但发现家里找不到这么大的一张床。她自己，再加上鹿凌霜、崔敏敏、关倾倾和白夜，一共五个人，没法舒舒服服地躺到一起。于是她们又并排地挤坐在一张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乐易。 “开始吧，乐易哥！” “家长，我们准备好了！” 乐易看了看假乐易，把手机扔给他，开始虚空画符。 带着全家所有的魔女一起进了结界。 洁白美丽的沙滩上，魔女们嘻嘻哈哈地催促他： “主人，给我们来个难度适中的……” “那不行！苏媞你别怂呀，必须上强度！” “坏人乐易哥，红拂镇不错，就红拂镇吧，趁着人多，一起看恐怖片挺好的嘻嘻（呜呜呜小璇璇你干嘛）……” 乐易不理她们，自顾自在“地图”里找了一下，不出意外的，他看到一个新的有标识的小岛： “道场。邪剑之境。” 第413章 丐版十二魔女 相比其他道场，新道场邪剑之境的说明里，还多出了一行提示信息： “此道场难度偏大，无法单人挑战。” 想想也合理。 毕竟，新道场的“前身”可是一个s级的幻境。 被复制到结界来，也不能丢了份。 乐易心念一动，对结界下指令，让它把在场的魔女们的数据列出来： “陶然（魔女，a级，即战力181，潜力135~150，潜力评估s级） 苏媞（魔女，a级，即战力133，潜力90~115，潜力评估a级） 鹿凌霜（魔女，b级，即战力130，潜力130~145，潜力评估s级） 姬一（魔女，a级，即战力158，潜力140~150，潜力评估s级） 顾璇依（魔女，b级，即战力135，潜力135~148，潜力评估s级） 罗思婕（魔女，c级，即战力119，潜力130~145，潜力评估s级） 聂锦书（魔女，c级，即战力108，潜力130~150，潜力评估s级） 崔敏敏（魔女，b级，即战力141，潜力60~80，潜力评估b级） 张般若（魔女，b级，即战力114，潜力95~120，潜力评估a级） 白夜（魔女，c级，即战力92，潜力105~120，潜力评估a级） 关倾倾（魔女，c级，即战力95，潜力135~140，潜力评估s级） 莫然（魔女？b级，即战力？潜力？潜力评估？）” 几个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是白夜。相比第一次进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多了虚空共振的能力，她的即战力有了大幅增加，类似还有聂锦书。有技能就是比没有技能的白板强。 一个是姬一。她升到a级后，目前已经坐稳了家中魔女战斗力的第二把交椅，除了陶然，没有比她更高的了，妥妥的第一梯队。 顾璇依在幻境里升到b级后，她的即战力也追了上来，甚至后来居上，超越了鹿凌霜。 崔敏敏的数据也耐人寻味，结界对她的潜力评估似乎不高，但论即战力，她目前也是第一梯队。罗思婕、聂锦书这两个高潜力的，即战力还欠缺一点，现阶段要是打起来，她俩都不是崔敏敏的对手。 莫然的数据也很有意思，结界打出了好几个问号。显然小魔物娘这种特殊存在，也让结界表示看不透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关倾倾的数据。 她的能级，确实没有达到a级。 连b级都没有。 这有点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个判断： 关倾倾因为镜花缘的运作，被透支了魔力，导致她能级成长不如预期，这个预期至少是a级。 余清欢背后的那个初代魔物，之所以对她判了“死刑”、断言她已经成长不到可以触摸幻梦魔女王座阶梯的地步，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她现在的能级低了，而留给她的时间又太少了。 想了想，乐易招了招手，把关倾倾、顾璇依叫过来。 姬一也没皮没脸地跟着溜过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边旁听。 “我跟你们说个事，”乐易无视了魔女大王欠欠的嘴脸，“璇依，那个莫邪幻境已经加载进来了，变成新道场了，你们要不要试试？” 顾璇依一怔，然后马上双眼放光： “要！必须要！” 乐易笑着点头道： “我也是推荐你们玩这个，因为这个道场不能单人进入，正好你们都在……” 姬一怪叫道： “什么？不能单通？可恶！” 乐易把她拎到一边，继续说道： “把你们叫过来，其实主要是想说另外一个事。关于倾倾的。” 关倾倾美目圆睁，兴奋多过于好奇： “关于我？” “嗯。你也听说了，我结界里的道场，是可以让你们得到非常仿真的锻炼，从而提高你们的能力的。璇依刚来的时候是c级，她在道场里厚积薄发……” 顾璇依打断他： “易哥等会！你是不是想说，倾倾姐也要升级了，要我们给她加把劲、上上强度？” 从乐易手中挣脱出来的姬一跑到关倾倾身后，很猥琐地搂住她，一只小手还刁钻地往她要害部位招呼： “倾倾姐，我来替你打通任督二脉。” 关倾倾：“……” 乐易笑道： “我又看不到你们的经验条，倾倾是否快升级了，我说不准。不过我想让你们做的是，等会进了道场后，可以试着多给倾倾加担子、让她多出力，呵呵。” 关倾倾妩媚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见不得我舒舒服服的，对吧？” 乐易有自己的解释： “魔女的成长，我觉得也是遵循用进废退原则的，天道酬勤，想要成长，就得下苦功夫。你们知道吧，道场每次挑战完毕，都会统计你们每个人的贡献度的……” 顾璇依欢脱地从侧面抱住关倾倾，和姬一形成夹击之势： “我懂了！那就是给倾倾姐多刷贡献度呗，这个好说！” 乐易见她已经听懂了，欣慰道： “你作为指挥，也不用太刻意，嗯，反正就是让倾倾多出手、多表现，但不能拖团队的进度。” “我之所以特意把你俩叫过来说这事，不是我要偏袒倾倾。你们可千万别这么想。我只是想做个实验……” “懂了懂了，坏人乐易哥，没人会怀疑你好吧，你好啰嗦。” 关倾倾趁着她俩不注意，笨拙地抛了个媚眼过来，犹觉不足，又发了条私聊消息： “你这么做居心何在？就这么着急想把我拉入你的后宫啊。” 乐易窘了，回复她： “当然不是。一会进了道场，你就等着受苦吧！” “……你忍心吗？” “怎么不忍心？玉不琢不成器，桀桀桀，我可是要成为魔女训练师的男人。” 交代完毕，乐易把魔女们传送到了邪剑之境道场所在的小岛。 道场的入口也不难找，就在一堵青砖砌成的孤零零的高墙上。 在魔女们准备进去前，乐易又进行了一番叮嘱： “总之，这个道场应该比你们之前玩过的都难。” “虽然我们刚从莫邪这个幻境出来没多久，但你们得有心理准备，它应该不是之前流程的简单重复……你们想想，邪剑之境那么大，我们之前其实也没怎么探索，三个王都都没去到。” 陶然有点神往地笑道： “确实欸，这次得多跑跑几个地方。” 苏媞有点忧虑道： “说不定剧本、任务都会不一样了。毕竟上次我们其实是跟几千个人一起卷进去的。” 乐易点头道： “所以，你们得打起精神，注意配合，守望相助……对了，我给你们点场外支援。” 他把几个魔物召出来，其中就包括白夜、聂锦书、莫然的三个专属“魔物保镖”。 还给张般若、关倾倾一人指定了一个新的“魔物保镖”。 见他如此严阵以待、郑重其事的，魔女们都收敛起调笑的表情，一个个脸蛋都紧绷了起来。 姬一不满道： “坏人乐易哥！你休要在此乱我军心、妖言惑众（呜呜呜陶然姐我有说错吗）……” 乐易犹觉不足，他把卡芙卡也召了出来。 红黑色涂装、科幻感十足的大巴车再次登场，收获了魔女们的欢呼。 “乐易哥！” 卡芙卡有点懵，不过还是很开心地先跟乐易打招呼。 不过下一秒它的发言让人无力吐槽： “两位主母！四姐头、五姐头、六姐头、七姐头……哇，太多了！上来啊，我载你们！” 没见过卡芙卡的几个魔女当场有些宕机。 乐易也不急着跟她们解释，先交代卡芙卡： “小卡！是这样的……” 听他说完，卡芙卡信心满满道： “好的乐易哥！我一定保护好两位主母还有四姐头五姐头六姐头……” 乐易笑着打断它： “行。还有，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该跑的时候也要跑，不要蛮干。” 卡芙卡坦然道： “乐易哥，你放心吧，逃跑我最擅长，打不过就跑嘛，有什么难的。” 乐易：“……” 魔女们再次见识到了乐易作为“家长”、温柔体贴甚至有些啰嗦的一面。 陶然心中欢喜，她大胆地率先做出了“表率”，飘到乐易身边、跳到他身上，用力吻住。 “易哥，等我们回来。” 她松开乐易，登上了卡芙卡牌大巴车。 见状，鹿凌霜顿时灵醒，她红着脸快速接近乐易，抱住、亲吻，一气呵成。 随后也转身上了大巴。 苏媞和顾璇依两个“各怀鬼胎”的，此时默契地交换了眼神，然后更像是别苗头地一起跑了过来！ “主人！我也要！壮行吻！” “啊苏媞太狡猾了……乐易哥，我也要！” 苏媞搂住乐易半边身子，踮着脚吻了上去，不过她终究没好意思众目睽睽下亲乐易的嘴，只是亲了亲他的侧脸。 倒是顾璇依更大胆了些，她蜻蜓点水掠过乐易的唇，然后笑嘻嘻地跑开了。 她以为她做得足够隐蔽，但又怎能躲过魔女们的法眼？ 聂锦书面容有些扭曲地无声呐喊： “不！我不允许！……为什么要奖励他！” 姬一更是吐槽出声： “可恶！……小璇璇也沦陷了吗？！” 为了缓解尴尬，乐易主动出击，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魔女们： “还有谁？”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一人一个壮行吻……” 魔女们纷纷向其投来白眼，没好意思过来，径直上了大巴。 倒是关倾倾下定了决心，她等其他魔女都上去了，自己跑到乐易身前，抱住他献上香吻。 “乐易，谢谢你。” 魔女们都上了车后，卡芙卡开动了，朝着高墙上那扇看着低矮的门驶了过去！ 然后在一阵金光之后，卡芙卡连同车上的魔女们都从乐易的眼前消失。 他打开结界地图，在邪剑之境道场找到了标识： “道场。邪剑之境。开启中。目前挑战者数量：12（陶然、鹿凌霜、苏媞、姬一、顾璇依、罗思婕、聂锦书、崔敏敏、张般若、关倾倾、白夜、莫然）” 好吧。 我也算是凑出了一套“丐版十二魔女”。 乐易幽幽地想着，心情微妙。 第414章 这不是在奖励我吗? 如同一个满腹牵挂、心事重重的老父亲，目送着魔女们进入道场后，乐易突然又清闲了下来。 因为需要给她们撑着结界、没法离开，乐易想了想，决定去树宝那里坐会、打发时间。 传送过去。 树宝的模样，跟上次见到时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 一见到乐易，它欢快地晃动着枝条，萌萌哒地打招呼： “乐易哥！你来了！” 永远元气满满。 乐易见到它也很高兴，手轻轻地搭在它的树干上， 聊了一会后，乐易问它： “树宝，小凤她人呢？” “不清楚，栖梧姐刚才还在的……”它又晃了晃枝条，给乐易指了一个方向，“最近栖梧姐好像经常往那边跑。乐易哥你可以过去瞧瞧。” 乐易不虞有他，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树宝的位置离海边有一定距离，已经算是深入这个岛屿的腹地了。 像这样的岛屿，乐易在结界地图上随便扫过去，就看到不下几十个，如果再算上那些更小的岛屿，几百个上千个估计也是有的，可谓星罗棋布。 这个岛屿狭长，东西长度目测有几十公里，但南北之间的距离却很短，只有一公里不到。 从空中俯瞰，宛如一叶扁舟。 乐易走了几分钟，距离海边也越来越近，若隐若现的海水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一处巨大的礁石群边上，他看到了李栖梧。 一抹亮黄色进入了他的眼帘。 李栖梧穿着一套颇为性感、亮黄色的泳装，像朵炸开的小太阳。她站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岩石前，微微弯着腰，后腰的曲线顺着泳裤边缘露出来，她似乎在擦拭着石头，手臂起起落落，连阳光落在她背上的光斑，都跟着晃了晃。 “小凤！” 乐易想起来了，她身上穿着的这套，不就是之前“泳装派对”时候穿的吗？ 在这个广阔又寂寥的世界里，李栖梧过得像深山老林里的女野人，之前都是习惯裸着身子，反正这里除了姬二、姬三和树宝，又没有男人…… 不过上次与其他魔女们一起泳装变身后，她似乎对这一身泳衣很满意，之后就一直具现着。 李栖梧闻声扭过头来，眼尾先亮起来，像落进了两簇小火花，刚才还带着点专注冷意的脸，瞬间被热意裹满，踩着碎浪就向乐易奔来！亮黄色的泳装在风里飘成小旗，后腰的曲线随着奔跑的幅度轻轻晃。 乐易眼前一亮。 再度确认，李栖梧是真的变丰腴了一些，而且还长高了。 没被收容前、刚收容进来的时候，她的个头跟陶然几乎是并驾齐驱，都是1米68的样子，但现在她明显往上窜了一小截，变成1米72的样子，比苏媞还高了一点点。 当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甩着白花花的大腿向他奔来，海风把泳装上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胸型，个中的视觉冲击力可不小。 李栖梧快接近乐易的时候稍稍减速，乐易刚张开了手臂，她已经扑进了怀中。 “乐易哥！” 她把头脸埋进乐易的胸口，还很享受地拱了拱，发出几声低沉又欢快的鼻音。 “小凤，你刚才在那边做什么？……雕刻东西？” 乐易抬眼看向李栖梧刚才站的地方，那块一人多高的岩石表面，似乎多出了一层浮雕？ 李栖梧脸微微红，抬头看他： “嗯，我雕着玩的。” 双手搂着乐易的腰，不愿意松开。 乐易任她抱住，无疆瞬步发动，带着她瞬移到岩石面前，这会他才看清了雕像的内容： 这是一幅三人同乘图。 一男两女骑着一辆造型科幻的机车，男生脖颈后仰，喉结凸起，手臂弯曲着抓握车把；中间的女生歪头靠在他肩头，发梢被风掀起；后座女孩张开双臂，校服裙摆像火焰般向后翻卷……校服女孩的模样，分明就是缩小版的李栖梧！ 再看雕像里的男生，可不就是乐易？！中间那个女孩，自然是鹿凌霜了。 “小凤，这你雕的？你用什么……” 李栖梧将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徒手雕刻？！ 乐易先是有点傻眼，旋即释然。 毕竟，李栖梧可是a级魔女，能力还特别霸道，要说她整个人就是一把生冷锋利的刻刀、浑身上下都是武器、都能伤人，也没什么问题。 看得出来，她的雕功还稍显粗糙、造型还不够准确，但在抓取主要特征、传达神韵方面，至少乐易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赞叹道： “小凤你有专门学过吗？雕得不错啊。” 李栖梧难得有些得意道： “没学过，不过我小时候，我们家邻居有一个叔叔是个很厉害的石匠，我们很喜欢看他雕刻东西……读书的时候，美术老师也夸过我有天赋，不过仅限于小学了，哈哈。上了中学，上了中学没几年，我家就毁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乐易的手轻轻地落在她的后腰上，静静地欣赏她的作品。 他品出来了。 这是李栖梧的“幻想”啊。 她把自己的幻想、情感，通过裁切、拼接，最后落在了这幅雕像上。 雕像里核心的要素，就是乐易和鹿凌霜她们一起坐着“卡芙卡牌机车”的样子，当日，他和鹿凌霜以一副“机车游侠”的形象在西芫名声大噪，应该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甚至产生了一种执念，她幻想着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甚至，幻想着他们机车的后座上坐着的，是少女时代的自己。 幻想着他们要是能早在她的少女时代就闯进她的生活，那该多好？ 也许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很多悲伤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自认为“阅读理解”满分、看懂了李栖梧的创作思想，乐易心中一叹，轻轻地在她耳边细语： “感觉你很有天赋。不过好像把我雕得太年轻了，哈哈，像个正太，像个偷骑家里车的小屁孩……” 听他这么说，李栖梧明白他确实是看懂了，心中一甜，双手搂得更紧了。 不知不觉间，她身上的泳衣消失无踪。 李栖梧忘情地吻住乐易，在他耳边呢喃： “乐易哥……主人……让我报答你。” 同时第一次对自己身体近来的变化做出了解释： “房姐之前给我做手术的时候，她提到一件事，说为了让我能离开你的结界，能短暂在现实世界停留、能被你召唤到幻境中去，她用了点灵球和秘术，让我慢慢地、慢慢地，拥有一副灵躯。” “什么叫灵躯？” “灵躯就是……呃，房姐是这么说的，灵躯不是真实的肉体，普通人类是无法看到的，但它确实会存在一定的成长性，在真的能重塑肉身之前，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成长性？” “嗯，就是会变化，会向好的方向变化，最后能成长成什么样子，取决于我个人的禀赋，以及……和你的关系。” 说到这里，李栖梧脸已经红得不行。 有点心猿意马的乐易强忍着发问： “和我的关系？跟我还有关系？” “嗯。房姐说了，你是我的宿主，对我的灵躯有着统辖和支配，房姐还举了一个例子，你好比是花园的园丁，我的灵躯好比花园里的花花草草，花花草草长成什么样，取决于园丁的培育、修剪。” “园丁，杂草多了，要不要修剪一下？” 李栖梧的声音干涩，却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乐易忍住了。 他以巨大的毅力将李栖梧掰过去，让她侧身对着他，然后带着她一起坐下。 脸朝下地趴着。 李栖梧：“？” 当初，在莫邪幻境的时候，乐易也用这一招“横抱琵琶”，惩治过当时闹脾气的大魔头莫邪。 接下来， 行使着园丁的职权。 对疯长的杂草进行修剪。 修剪企图向园子外扩张的绮念。 平心而论， 此时的李栖梧，单论外形条件，可以说相当的出色，而且她这灵躯似乎有种“魔力”，对乐易也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估计房姐在“动手术”的时候加了点料…… 被收容到结界里来以后，她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干瘦的身体养好了，重新有了曲线，灰暗的皮肤也有了光泽，眼神重新焕发了神采。 可以说，现在的李栖梧，在性张力、女人味这块，已经不输苏媞，只不过苏媞显得更肉感、更欲一些，她显得更修长、更清冷一些。 用世俗的眼光看，她也是妥妥的大美女，清冷的外表下难掩癫狂与冷静交织的气质，很难不让人想到“疯批”、“病娇”这样的词，而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但乐易忍住了。 在重续了与谢君潇的“孽缘”之后，他对自己做了一番检讨。 那天，与谢君潇的“突发”状况，虽然有着很特殊的原因，但他还是颇为自责，觉得自己事先没有对两人之间的“危险关系”足够警惕，反而有些轻佻地贴了上去。 他提醒自己，不要被情欲驱使，不要沦为欲望的奴仆。 现在，活色生香的李栖梧已经喂到了嘴边，他没有吃掉，就是基于这种心理，此外，刚刚目送魔女们进入道场里试炼、转身马上与李栖梧胡天胡地的，也是他难以接受的。 “小凤，你整天胡思乱想的，该罚。” 他目不斜视，板着脸道。 实则心情复杂。 “罚？” “这不是在奖励我吗？” 李栖梧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他。 双眼蒙着一层雾气。 乐易有点无语。 看来她与其他魔女日常也有交流，都学到她们的“黑话”了。 这事，怎么能跟奖励联系到一起？ 对魔女的教育看来还任重道远…… 她强忍着异样，轻声说道： “苏媞跟我说过，说你喜欢这么奖励我们。” 乐易：“？” 苏御姐真是这么跟她说的？ 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我感觉很好。”她安静地趴着，脸几乎贴到沙滩上，一双又白又长的腿绷直，“主母她们是不是经常被你奖励？……好羡慕。” 他的脑子里顿时掠过一些香艳的画面。 陶然好奇心强，最放得开，热衷尝新。 鹿凌霜最拘谨，又最逆来顺受，同时还有点钻牛角尖，很容易“一点就着”，乐易根本不敢轻捋虎须，生怕一发不可收拾…… 楼沧溟很有女王范，不过情到浓时，也能忍受乐易对她的“冒犯”，允许他反客为主。 至于谢君潇，他还没试过，感觉她也是一个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降低底线的…… 正脑袋放空、胡思乱想间，李栖梧突然大幅度地晃动。 像一只浅水里扑腾的大鱼。 十几秒后，消停了下来。 乐易等了会。 温柔地把她掰过来，看到她双目紧闭、脸色酡红，模样说不出的诱人。 把她抱起来，瞬移回到树宝那里。 “栖梧姐她是睡着了吗？” 树宝乖巧地发问。 乐易：“……算是吧。” 刚想把她放下来，李栖梧发来私聊： “主人，别放下我。” “能不能这样抱着我睡一会？” 乐易正好也想坐下来歇会，更没有理由拒绝她。 他在树宝伸出的枝条正下方盘腿坐下。 轻拿轻放。 看起来，就像抱着一个大婴儿一般。 李栖梧全程默不作声，任其施为，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好意思醒来。 “小凤，我们眯一会。” 他给李栖梧发消息。 “嗯。” 她秒回。 看来就是装睡…… 和煦的风吹拂着。 树宝的树荫下面，像是弥漫起了催眠因子，两人很快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像是以一种根本发不上力的方式掉入了虚空…… 乐易知道，自己是进入梦泡了。 就是不知道， 李栖梧有没有跟着进来？ 如果进来了，是不是和自己同一个梦泡？ 回过神来，乐易发现自己身处一艘巨大游轮的甲板上。天蒙蒙亮，不知道是早上还是傍晚。 “又是一个从没来过的梦泡……” 他暗暗提高警惕，迅速进入状态。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是“扮演局”。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变成了花衬衫、大短裤，脚下踩着人字拖，脖子上挂着一条几乎有手指粗的金项链。 对于这样的装扮，乐易是很排斥的…… 所以可以肯定，这会的他应该是在“扮演”别人。 他隐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 立方体印记还在。 也就是说，身体还是他自己的，但身份变了。 “我现在到底啥身份？在这个世界里……话说，现在是哪一年？” 冷不丁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手机的模样让他有点不淡定了。 这是……挪姬雅手机？ 这经典的配色和镀铬滑盖设计，乐易虽然没上手用过，但也曾在上网冲浪时见过它的尊容，知道它在智能手机兴起前的尊荣地位…… 乐易打开手机，翻了翻，看到了日历： “1999年12月31日星期六。” 好家伙！ 他去过2003年的北玄学院梦泡，距离现实已经是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这次时间还更早，又往前推了推！ 现实里，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出生！ 而且这个日期还挺有意思。 20世纪的最后一天，人类即将送走上一个千年的余晖，告别多灾多难的20世纪，准备迎接千禧的到来。 乐易之前上网冲浪得知，1999年那会，各种末日预言一度是甚嚣尘上……但过了12月31日这一天后，那些预言彻底消失无踪了。 他心念一动，在手机里继续翻找，特意看了看短信信箱。 “扮演”的这个人看来是一个谨慎的家伙，也可能是强迫症使然，短信几乎被他删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条。 “我上了末日狂欢号之后，你就可以走了。余生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们两不相欠了。” 发送时间是十几个小时以前。 发信人是房沧溟。 乐易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定是房不是楼。 第415章 你眼中现在的我长啥样 一个发信人的名字就让乐易浮想联翩。 透露出的信息量可不少。 至少让他确认了： 眼下，他置身的这艘游轮，名字叫“末日狂欢号”。这么晦气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老外的船，老外似乎不怎么忌讳这些。 所处的时间，是20世纪最后一天的早上，距离20世纪过去，理论上还有十多个小时。 此外，发信人的名字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个梦泡，是不是类似2003年版北玄学院梦泡那样，是现实世界某些曾经发生过的事件的集合和缩影？ 2003年北玄学院梦泡，乐易现在回想来，其实是一个以早年版的房道慧为主角、以北玄学院为背景搭起来的临时舞台，所有进入梦泡的扮演者，都是这个舞台的观众。 在那个舞台上，乐易见证了房道慧早年的秘辛。 见证了她曾有过的挣扎，冲击s级收容师、冲击领域失败时的自我怀疑和沮丧，以及得知自己是魔女时的痛苦和悲伤…… 她甚至那个时候都不叫房道慧！ 所以，这个梦泡， 是关于楼沧溟的？ 只不过，现在的她还叫做房沧溟。 天色熹微。 距离日出还有一会。 乐易发现了，他扮演的人，像是船上颇有身份的一名乘客，他这么在甲板上来回走动，有几个像是船上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却连上来盘问的勇气都没有。 有的见到他，甚至还会远远地退开，一边退一边低头哈腰的，样子谦卑到了极点。 “泥轰人？这些工作人员是泥轰人？” 乐易心中猜测。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了，船上的工作人员不止亚洲人，还有不少拉丁人、盎撒人。 但无一例外的，见到他这么大摇大摆、大清早就四处乱晃，要么不闻不问，要么就谦卑地退到一边。 他想找个人说话、套取信息都做不到。 不知道在这些“npc”眼中，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什么身份？ 这艘游轮目前位于哪片海域？又准备驶向何方？ 他见在甲板上发现不了什么，就试着往客舱区域走去。 刚接近客舱，一个机械合成音在他心头上响起： “扮演任务。任务目标：在s级魔女的杀戮下存活，直到2000年的到来。” 一股信息流同时汇入了他的脑海。 乐易的脸上，瞬间多了点玩味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掩饰过去，装作无事发生，迈出吊儿郎当、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似乎如此，才更契合目前他扮演的人的身份。 保罗?恩迪?席尔瓦，巴希人，29岁，对外公开身份是天使投资人、社会活动家、慈善家、知名富二代和花花公子，背地里，他是南美某大型魔物犯罪集团组织的首脑之一，手下的灰色产业盘根错节，涉及的命案也有好几桩，总之，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乐易目前扮演的，就是这家伙。 那股流入乐易脑海的信息流，告诉了他关于此人的一些基本信息。 但也仅此而已。 没告诉他，保罗与房沧溟是什么关系？自己等会要是见了房沧溟，该用一种什么态度去面对她？他们似乎刚完成了某种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这些统统没有告诉他。 更不用说给他灌输一下语言了。 在信息流里，乐易知道，保罗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语言天才，除了母语葡语，还精通不列颠语、法兰克语、意呆利语，甚至泥轰语！ 好在目前这艘游轮上，目前没有保罗的伴当和随从，不然乐易这会已经露馅了。 “从刚才给的任务目标来看，我扮演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还是个限时生存任务，这梦泡玩得还挺花。” 乐易在心中吐槽了一下。 他回到自己的客房。 这是一间相当豪华的套房，典雅且气派，虽然是1999年的装潢水平，但放到现在来看，也不算过时。 保罗这家伙确实很懂得享受，在这艘游轮上，他确实也是被当做贵客来对待。 他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思索起来。 “任务目标说是让我想办法、努力在s级魔女的杀戮下活下来，活到第二天？没错吧？” “也就是说，这艘游轮上，会出现一个s级魔女？即使现在没有，今天之内肯定会有……那有没有可能，目标说的s级魔女，就是房沧溟？” “她准备登上这艘游轮来，大开杀戒？” 自认为已经理清关键信息的乐易，兴奋地坐了起来。 “s级魔女……楼沧溟这会已经是s级魔女了吗？……等会，这会的她，应该还不是爱欲魔女吧？” 之前，楼沧溟对他透露过一些，说她是到了“高塔世界”那边、二世为人后，才“觉醒”为爱欲魔女的。 高塔世界是她对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称呼。 对于那个科技水平看起来略高于地球、建筑技术可能远超地球的世界，乐易印象深刻。 除了楼沧溟，陶然也跟他说起过她在那边的短暂、零星的见闻。 那个世界，似乎热衷于建造高塔这样的“奇观”。 高塔，既是高等级魔女的住所，也是她们的“囚笼”。 那是一个对魔女的认知、研究的水平远超地球的世界。 “现在的她还叫房沧溟……等会！我为什么肯定，房沧溟就是楼沧溟呢？可不能先入为主了！” 乐易心中一阵警觉。 “就算是，就算她就是楼沧溟的前身，此时的她也不认识我啊，不对，是不认识乐易，现实的我得过几年后才出生呢。我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来到套房自带的一个独立的观景阳台。 天已经大亮。 这时，心灵频道里收到了来自李栖梧的私聊消息。 “乐易哥！我好像在梦泡里了，一个没来过的梦泡。” “我好像在海上，在一艘叫做末日狂欢号的船上……” 乐易精神一振。 李栖梧看来和他是来到了同一个梦泡。 对他来说，这当然是一个利好消息，因为他不用分心去担忧李栖梧在其他梦泡会怎样了，只需要想办法与她汇合，将她带到身边保护就好。 当然，李栖梧未必就乐意接受他的保护，更可能是主动站到他的身前。 作为“夭折”的复仇魔女，她的能级虽然没到s级，但战斗力已经不容小觑。 乐易回复她： “小凤，我也在这艘末日狂欢号上。你知道自己的房间号吗？你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过了一会，李栖梧回复道： “乐易哥，我刚才接到任务了。” “我的任务目标是让我逃离实验区，并且洗清自己魔女的身份。很奇怪。我不明白……” 乐易心念一动，问她： “小凤，你在客舱房间里？告诉我你的房间号，我想办法去与你汇合。” “对了，你扮演的谁？” 这回李栖梧的回复姗姗来迟： “乐易哥！我溜出来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当面说！” 乐易把自己的房间号告诉她。 然后有点不放心地问她： “小凤你那边什么情况？你硬闯出来的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这就来了……是硬闯。不不，也不算，哈哈，等会见面说。” 李栖梧明显比平时兴奋、活泼。 乐易发现了，家里的魔女们，每次与他单独“出外勤”，都会表现得比在家的时候兴奋不少。 不到两分钟，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同时李栖梧的消息也一并到来： “我到了。主人，开门！” 乐易把门打开，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进来，还随手把门带上。 女人是一个外国女人，身材高挑，棕色头发，蓝眼睛，看不出是哪个国家的，也许是北欧那边的？ 年纪也看不出来，至少乐易看不出来，他知道很多外国人早熟，外表很有欺骗性，用龙国人的审美和眼光判断为二十好几的人，有可能还未成年。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身段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脸蛋也是成熟妩媚的那一款，乐易目测她的年龄在18岁到28岁这个区间里……弹性相当大。 女人站定了，眼神炙热地看着他，但却谨慎地对起了暗号： “姬大王在龙泉镇的施政纲领是什么？” 且不说她说的是龙国话，单从她说的内容而言，乐易再无怀疑。 “小凤！” 他乐呵呵地走过去，谁料女人后退一步，笑吟吟道： “快回答！” “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我乐易哥。” 乐易挠头道： “小姬一在龙泉镇时候还有施政纲领？我怎么不知道？……她不是搞高压统治、坚决拥护姬大王那一套吗？” 女人笑了： “看来你都不关心我们姬大王的心血，当时她和璇依、苏媞她们仨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利出一孔、乱世重典，这是姬一提的口号……” “主人！” 她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在说着话，就一头扑到了乐易怀中。 乐易搂着“洋妞版”李栖梧，好奇问道： “小凤，你眼中现在的我长啥样？” “一个老外，白人，不过皮肤有点古铜色，看着就是经常晒日光浴的那种……嗯，还挺帅的。主人，那我呢？你眼中的我啥样？” 乐易再次端详她，措辞道： “就是挺好看的女孩子，不知道哪个国家的，感觉像是模特？” 李栖梧笑道： “是，我现在扮演的这姑娘，是个芮典人，19岁，刚入行没多久，不过在模特界已经有点名气。” “主人，你不知道我刚才从实验区那边溜出来，一路上看到多少漂亮姑娘……感觉她们跟我一样，都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她话说得委婉。 不是自愿，那就是被掳来的？ 乐易刚想发问，李栖梧突然面露古怪，软倒在他身上，身子还有点发烫。 “主、主人，我好像中毒了。” 乐易：“？” “也不是中毒……不对、不对，我知道那些姑娘为什么那么奇怪了……我们被下春药了。” 第416章 人在无奈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乐易一头雾水地看着“洋妞版”李栖梧。 李栖梧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好意思道： “呃，我的魔女能力还在，按理说这种东西对我是没用的……我的意思是，我和那些姑娘们中的可能不是一般的春药，或者说，根本就不是春药，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药物？另外，我扮演的这个姑娘，应该是在我们来之前已经中招了，所以……” 说着她自己尴尬地挠挠头。 乐易听明白了她的解释。 简单说，以她“准复仇魔女”的水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中招的！ 这个“春药”有问题！ 他小心发问： “小凤，你现在什么感觉？” 李栖梧抬眼看他，有些难为情道： “很燥热，感觉身上有很多蚂蚁在爬……乐易哥，我想脱衣服。” 乐易急了： “你等会！……小凤，你刚才不是说不是春药？” “我不确定！我也不知道真的春药是什么样啊……”她变得焦躁起来，从乐易怀中挣开，后退两步，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我的魔女能力压制不住！……它好像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作用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意识上，我压制不住……” 说着，她脸红欲滴，神情变得恍惚。 双手下垂，挺着胸，两只眼睛变得红彤彤的，眼中充斥的不知道是情欲还是疯狂！ 乐易也有点愣住了。 此时的李栖梧，仿佛化身为痴人！ 如果痴人也有女的话。 “小凤扮演的这个芮典女孩，难道也是魔女？” 莫名地，他的脑子里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小凤她刚才提到，她从实验区那边跑出来的，那边还有很多姑娘……”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生成。 “难道她们都是魔女？” 把一群魔女掳到一艘船上，想干什么？ 正思考间，李栖梧带着一身香气再次扑到他身上，紧紧缠住。 李栖梧“暴走”了。 抱住乐易向一边滚倒。 混乱，救赎，狂热， 一边迸发出异样的火花， 一边支配着整个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双眼恢复清明、身体温度降了下来的李栖梧，满足地一个翻身，趴在乐易身上。 “乐易哥！我好了。” 乐易：“……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嘿嘿。真的好了。这具身体被下的药够劲，魔女都受不了，普通人就不用说了……” 乐易心念一动，问李栖梧： “小凤，那你觉得，你扮演的这个芮典妹子是魔女吗？” “我觉得不是。”她肯定道，“但我刚才从实验区溜出来，现在回想，那边应该有不少是。” 她沉默住了。 显然，她和乐易一样，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这“末日狂欢号”的主人、这艘船的船东，他们把这些疑似魔女的女孩们带到这里，意欲何为？ 她有些羞涩道： “实验区那边，是没有男人的……呃，实验区是一个很大的礼堂，连看守都是女的，像雇佣兵，都是荷枪实弹的。” “我在想，她们要是发作起来，怎么办？” 乐易脑补了一下画面，顿时不寒而栗。 李栖梧贴了上来，一副“余毒未消”的模样： “我好开心。” “怎么了？” “我终于有机会报答你了，终于成了你的女人。” 乐易先是一窘，然后故意逗她： “不好说哦。我们现在都是扮演别人，身体也是别人的，不算数……” “怎么不算？！”李栖梧急道，“要怎么才算？！” 注意到乐易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大羞，再次扑了上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乐易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异样。 房间里似乎多出了一个人！ 他一骨碌爬起来。 李栖梧也从迷迷瞪瞪中苏醒，挣扎地坐起。 乐易看到了，一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套房里。 背对着他们，一副老神在在、有恃无恐的样子。 “穿上衣服再说话。” 女人没有回头，淡淡地发号施令道。 她说的是不列颠语。 “我可不想见到你毛茸茸的像野兽一样的丑态。” 乐易听懂了个大概。 神情一凛。 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 李栖梧也是，她还多了种连累乐易的羞愧，虽然不知道这个说话的女人什么身份，但本能地觉得他们两人现在情况不妙。 “是我害了乐易哥！……太丢脸了。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一边自责，一边快速地往身上套衣服。 女人还是没有回头。 听到了他们穿衣服的动静，她口气中的不愉少了些： “保罗?席尔瓦，你为什么还在这？” “我不是说了么，我们两清了，你不欠我的了。你继续留在这，把你没地方挥霍的精力使在女人身上……说实话，我很难忍住不杀你。” 乐易精神大振！ 这个女人，是房沧溟？！ 可是从声音、身形来看，与他所知的楼沧溟似乎相去甚远？！ 分明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难道是我想错了？……房沧溟是房沧溟，楼沧溟是楼沧溟，两个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乐易此时心中直痒痒，想开口发问，却又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从女人刚才的话来看，她与自己扮演的“保罗?席尔瓦”应该有过一些恩怨瓜葛，她对保罗?席尔瓦了解多少，乐易并不清楚。 另外，他对自己的不列颠语没信心…… 之前获得任务的时候，“系统”给的信息流里明确告知，这保罗?席尔瓦是个语言天才，多种语言张嘴就来。 乐易有点哭笑不得。 也没人告诉我，学收容、做收容师，还得熟练掌握外语啊？！ 龙国高等院校各种专业里，收容专业也许是对外语要求最低的一个专业了。原因也很容易理解，全世界最健全、最先进的收容教育体系就在龙国，在培养收容师、发展收容技术这件事情上，龙国完全没必要拾人牙慧、仰人鼻息，只有别人想来交流、取经的份，而龙国幅员辽阔、历史文化灿烂，魔物和潜在的魔人数量也是冠绝全球，这么大的一个市场已经够龙国的收容师们吃了，根本没有向外输出和交流的需要…… 所以，乐易的那点不列颠语还是中学时代学的，几乎快还给老师们了，此时的他只希望对方语速慢一点、再慢一点，不然他真的要抓瞎了。 女人没听到“保罗?席尔瓦”说话，觉得有点诧异，缓缓地转过身来。 与乐易四目相对。 他顿时心中剧震。 李栖梧靠在他背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很机敏地给他打掩护，一边装作羞怒地发出点哼哼唧唧声，一边在心灵频道里询问他： “乐易哥，这女人……有情况？” “嗯。小凤，你能感觉到，她是不是魔女吗？” “啊？我试试……不行，我感觉不出来。这具身体无法发挥出我全部的魔女能力，一半都不到……” 李栖梧有些自责、同时还有些自傲道。 乐易看着女人的脸，心情有些微妙。 女人在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成熟美艳、颠倒众生的脸。 实则不然。 眼前的女人，不，应该说女孩，分明就是一个小姑娘嘛！ 在判定东方尤其龙国女孩子年龄这件事上，乐易多少还有点经验。 他坚信，眼前这个美则美矣、但气质青涩的女孩，年纪不会超过18岁！ 说不定，和家里的魔女大王一个年纪…… 虽然稚气未脱的长相多少削减了她的压迫感，但乐易心情一点也不轻松。 因为她的长相，与楼沧溟至少有四五成的相似。 已无需多言。 可以肯定，她在“未来”就会成为那个与他纠缠不清的s级魔女，变成那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魔女。 女孩看到了他怔怔的表情，脸上露出一点厌恶，皱了皱鼻子，不悦道： “收起你这丑陋的嘴脸！……我可不是你猎艳的对象。” “再说一次，你快点离开这艘船。” 她探了探头，目光在乐易身后的李栖梧身上掠过，疑惑道： “等会！她身上的药水味道……是月岛制药新出的催魔剂。月岛信介那个老鬼也够乱来的，竟然用药人来招待你。” 事实上，她这两句话说得又快又急，乐易也就听个响，已经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乐易的表现，让房沧溟也起了疑心，从她进入房间到现在，这家伙不发一言，跟他往日轻佻、嘴碎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她的脸迅速冷下去，沉声道： “你是谁？” “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我就杀了你。” “反正我之前也说过，保罗?席尔瓦离开这艘船，我可以当做看不见……但是，你似乎不是他。” 乐易有些坐蜡。 事实证明，人在无奈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他确实笑了，脸上露出一个花花公子招蜂引蝶般的笑容。 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听不懂对方说什么，这扮演进行不下去了呀！……等会！反正任务目标是要存活下去而已，又没说一定要以保罗?席尔瓦的身份！” 电光火石间，乐易做出了决定。 他敛了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信一些，小心提议道： “让我们说龙国语，怎么样？” 第417章 岁的a级魔女 房沧溟看着面嫩，实则见多识广，早就稳如老狗。 面对乐易如此形同自爆的发言，她脸上波澜不惊，嘴角挂起了一丝浅笑： “所以说，你到底是谁？” “保罗?席尔瓦是个语言天才不假，但上个月我在里约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一句龙国话都不会说……” 这会她已经自然地切回到龙国话，平静又审视地看着乐易。 乐易张嘴就来： “房沧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恶意，茫茫大海上，我们能遇到也是缘分……” 注意到她的眼神更冷了，乐易又改口道：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痴人好了，一个能变成别人模样的痴人，怎么样？” 听到他提到“痴人”，房沧溟的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她打量着乐易，饶有兴致道：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就这么不打自招？就不怕我一会出去告发你？像你这样狂化时候还能保持理智的痴人，现在可是香饽饽哦！” 也不怪乐易口胡，他给自己安排一个痴人的身份，想的是既把眼前关混过去，也方便他接下来在房沧溟面前使用技能，如果还有接下来的话。 但他没有考虑到这个时间节点的“时代背景”。 千禧年前夕，全世界正是对痴人最谈虎色变的一个时期，那时候，好些个国家相继发生了非常恶性的痴人狂化事件，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最严重的一起，不亚于发生了一次中小型战争，甚至引发了一些政权更迭。这些痴人狂化事件的发生，不仅加速了各国对痴人的立法和监管，也重塑了社会对痴人的认识。那两年，对痴人的提防、盘查之严苛，在很多国家都达到了顶点，很多被怀疑是痴人的男性人人自危。 那时候，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是痴人，或者向他人宣称自己是痴人，都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因为在你“自爆”之后，极可能在几分钟内，一些彪形大汉就会从四面八方、不同的角落里跳出来，一双双手把你按倒在地、扭送特别的痴人监狱！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三年，一直到千禧年之后，才有所好转。 乐易并不了解这个阶段的时代背景、社会气氛，因为距今已经二十多年、实在有点久远了，那时候他都还没出生…… 听了房沧溟的话，乐易心里一咯噔，心念电转，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口嗨了，但他还是选择硬着头皮扮演下去，继续完善他痴人的人设： “我的情况比较特别，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也说了，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呃不好意思串词了。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们可以合作，对，合作。” 房沧溟先是一怔，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她向乐易凑近，目光炯炯： “你这痴人还真有意思，口气还不小。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想跟我合作？” 乐易不为所动，面色自若： “你？不就是魔女么。我是痴人，你是魔女，合作的基础不就有了吗？” 房沧溟在进入房间来之后第一次神色大变，她快速退后，目光不善： “你知道我是魔女？” “保罗?席尔瓦并不确定，但听你的语气，却十分的肯定……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弥漫起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独特气息。 乐易知道，房沧溟这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这种独特气息，算是她心中杀意的具现，是她动手的先兆。 此外，这种气息还带有保护自身、削弱和混淆敌人感知、防御、锁定和追踪目标的作用，借助这种气息，在狭小、密闭的空间内，房沧溟几乎是无敌的。 因为能级高、能力强大，房沧溟在魔女之家里多少有点我行我素、目中无人，除了家长和个别姐妹，她都不假辞色，人缘算是比较差，家长对如何管教她这个问题少女也是很头疼。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整个人有点不着家，很多时候都在外面跑。 乐易见她反应这么大，也有点紧张： “有话好好说。我也是龙国人，龙国的痴人，龙国人不打龙国人，呵呵……” 见他始终在兜着圈子，房沧溟有点不耐，一只手掌的手指并拢，正欲动手，乐易情急之下，不得已再次自爆： “房道慧！房道慧你总认识吧？” 不过看到她面露迷惘，乐易马上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错误！ 现在是1999年，不是2003年！ 这会的房道慧，可能还不叫房道慧呢，人家这会应该才进入北玄学院就读，距离被房姐拐上贼船还有好几年…… “那房姐呢！房姐你总该知道吧？”他补救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魔女？我有我的消息渠道。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好吧？坐下聊。” 听他提到“房姐”，房沧溟心中大震惊，但表面上不露声色，她稍微走近，轻声发问： “聊什么。” “聊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聊聊这艘船。” 十几分钟后。 “所以，你通过保罗?席尔瓦得知这艘船的位置，现在上到船来，打算动手？” 乐易向她确认道。 房沧溟大喇喇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表情放松。 自从听到乐易嘴里说出“房姐”二字后，她的态度好了不少，没有那么盛气凌人了。 或许在她看来，知道房姐存在的人，确实是有资格与她谈合作。 “你的目标是干掉船上所有的人，包括我扮演的这个保罗?席尔瓦？如果我不下船的话。” 乐易继续问她。 “是的，我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这船上，除了那些被掳来的药人，都是十恶不赦、死不足惜。我干掉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 她表情淡然地说着杀气腾腾的话。 房沧溟提到的“药人”，就是之前李栖梧所说的实验区里、疑似魔女的姑娘们。 她们来自世界各地、各行各业，年龄在15岁~30岁之间，乍看之下，除了普遍外形比较姣好，与普通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她们之所以被掳来，只有一个原因：通过某些特殊的检测和认定，她们被认为是魔女，或者极有可能成为魔女！ 能完成这样的筛选，还能将人从世界各地掳来，能完成这样浩大工程的，绝非等闲之辈，这个事情，自始至终都是由一个新兴的财团——月岛财团主导的。 月岛财团发家于巴希，是由泥轰裔巴希人月岛信介创办的家族制企业，近些年来发展壮大，名下产业众多，涉及制药、化工、魔力安防、机械等众多领域，在巴希和泥轰两国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末日狂欢号游轮就是月岛财团名下的产业之一，同时也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幌子。 “药人”们被掳到船上来，迎接她们的，只有一种命运： 试药。 “月岛制药搞出了一种新型的催魔药剂，通过静脉注射，能让一些要来魔潮的魔女提前来魔潮，”房沧溟看着乐易侃侃而谈道，“也能让一些从未来过魔潮、但注定是魔女的来魔潮。” “如果都不是呢？我意思是，如果药人是普通人呢？” 乐易抓住了华点。 房沧溟表情一滞，有点羞涩、有点不满道： “我打听到的情报说，如果药人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那么也挺糟糕，药剂会产生暴烈、持久的催情效果……如果得不到排遣，会对试药者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害，比如智力大幅下降、器官衰竭等。就很邪恶。” 乐易：“……” 李栖梧从身后贴住他，喜滋滋地给他发来消息： “主人，你救了我！” “……是救了你扮演的这个芮典姑娘。” “嘿嘿，现在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房沧溟注意到他俩肢体上的互动，带点鄙夷道： “你变成保罗?席尔瓦的样子，也把他花花公子泡妞的本事学到了？跟药人妹子上床，亏你做得出来……不过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乐易神情自若，继续发问： “把人集中到一起下药、集中引发魔潮，这有什么目的？有这必要吗？毕竟催熟剂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房沧溟顿时不悦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在月岛制药拿出这款催魔药剂之前，市面上哪有什么真有效的催熟剂？！绝大多数都是挂羊头买狗好吧？……而且月岛制药搞出这种药剂的事，目前并不公开，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感觉他们好像也并不想公开。” 乐易窘了。 他意识到，自己又闹了个乌龙！ 此时，这个梦泡里是1999年，这个时候确实如她所说的，市面上并没有什么成熟可靠的魔女催熟药物，虽然世界各国尤其是几个大国都可能在秘密研制，但目前确实没有公认有效的产品问世。 在现实世界，乐易知道的，至少要到20年后才由一家花旗国的大型药企研发出来，正式名称为“魔女催化液”…… 等会！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早在1999年，月岛制药已经弄出了几乎定型的魔女催熟剂，那为什么后面二十多年，没有听到他们相关产品问世的消息，反倒让花旗国的那家药企摘了桃子？ 是他们不想吗， 还是他们自己中途放弃了？ 但乐易想不到他们放弃的理由。 是产品自身存在重大缺陷、无法克服？就算20年后的魔女催化液也有很大的缺陷、槽点满满，普通人误服，几乎跟喝农药没什么区别。 是他们良心发现、主动将产品雪藏？ 乐易更表示呵呵。泥轰人这种鞠躬道歉跟吃饭睡觉一样随便的民族，良心才值几个钱？ 把一个明知有缺陷的“划时代”产品早早推出，抢占市场、攫取高额利润、建立起专利护城河，这才符合泥轰人做事的行为习惯。 所以，现实中的月岛制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无力继续这种产品的研发、推广和销售的？ 乐易脑子快速运转，眼光落在房沧溟身上。 一个想法像闪电一般划过他的脑海： “会不会跟房沧溟有关？” “有没有可能，正是房沧溟这一次大开杀戒，把他们一锅端了，导致整个项目彻底流产、胎死腹中？！”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眼神中也开始冒出兴奋的火花。 坏泥轰人好事、把他们邪恶的美梦戳破，这事我有兴趣呀！ 他笑着提议道： “那个，房沧溟，你动手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我给你打打下手。” 见房沧溟有些意动，他趁热打铁，一只手掌虚托，掌心和手指间，冒出了一朵金色的妖莲！ 房沧溟见了，眼中泛出一点神采，颔首道： “你果然是痴人。” “哈哈哈，乐易哥恭喜你忽悠成功。”一旁的李栖梧强忍住笑意，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他。 “嘿嘿。妹子虽然能力强，但毕竟年纪摆在这里，论心计，怎么可能是我们老江湖的对手？”乐易有点自得地回复她。 他笑着发问： “房妹子，能问你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应该还没有s级吧？” 房沧溟有点警惕地看着他，不悦道： “没有。不过快了。” 她站起来，斜眼剜了乐易一眼，学着他把手掌虚托，掌心上也冒出了一朵金色的妖莲！自傲道： “我这次来，其实也是得到启示，启示告诉我，我将在这次杀戮中得到属于我的升格契机。” 乐易没有被她的气势和豪言唬住，继续笑着发问： “最后一个问题，你多大了呀？” 房沧溟的气焰顿时跌了下来，有些忸怩又有些气愤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这种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还敢对我有想法？！你省省吧！” 乐易笑呵呵道： “没想法，没想法，我就是好奇，我猜你应该还没成年吧？果然是天才少女……” 给她戴了一顶高帽后，房沧溟表情缓和了下来，很快又自傲道： “天才少女？勉强算是吧。我15岁。” 好吧。 15岁的a级魔女。 确实足以自傲。 等会！姬一多大来着？ 13岁，下个月满14岁。 这么说，咱们家的魔女大王还更天才一些？ 第418章 今天的s级魔女另有其人 房沧溟最终还是同意了乐易的“组队请求”。 在她看来，这个冒充保罗?席尔瓦的痴人，虽然说话听着不怎么着调，但却给了她一种奇特的感觉： 此人很强，也很靠谱。 此人很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乐易见她如此“识时务”，也是很高兴： “好好好！这样，房沧溟，先说说你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做？” 房沧溟不悦道： “计划？不是告诉你了吗，杀进去，杀光，出来。” “这就是你的计划？” “那不然呢？” 乐易心中大乐。 看来自己是先入为主了，对她“天才少女”的滤镜有点厚了。 还以为她会像姬一或者顾璇依她们那样，提前列一些战术要点出来，先做什么，再做什么，重点做什么，敌人可能做什么，我方的应对是什么……总之就是料敌先机，以多算胜少算。 人家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或者说，不屑于此。 相比之下，同样是天才少女，魔女大王可是“腹黑”、狡诈多了。眼前的房沧溟，跟他所认识的日后的楼沧溟性格已经很接近，都是不怎么爱动脑子、喜欢一力降十会的那种…… 乐易以手扶额，提醒她： “你不是计划干掉这船上所有的月岛财团的人吗？就不考虑有漏网之鱼的可能？不考虑他们要是有了防备怎么办？不考虑他们要是事先准备了退路、你攻进去的时候他们逃走怎么办？” 房沧溟迟疑了一下，还是不屑道： “这里是公海，他们跑能跑到哪里去？我的能力可以追踪他们……行吧，那你说该怎么办？” 乐易苦笑道： “行，我就来客串一下这狗头军师、替你参谋参谋吧。” （顾璇依：“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时间来到了上午八点。 乐易和房沧溟的计划也拟定完毕。 他们至少敲定了几件事： 哪些人必须要弄死？哪些人必须优先弄死？ 敌人的防护力量如何？如何阻断他们形成有效反扑？ 如果要一网打尽，如何切断敌人逃跑的路线？ 房沧溟很欣赏地看着乐易： “你比我想的周到多了，看来你是个很擅长制定计划的人。” 乐易：“呵呵。” “其实吧，我也不是非得一定要杀光所有人，”房沧溟一脸轻松道，“但是月岛家的人，一定都要弄死。我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月岛家家主月岛信介那个老鬼就在船上，他的几个儿女也在，船上的安保也是他们月岛家的私军，那些水手、工作人员，也是月岛财团的员工。哎呀，说来说去，好像都得杀。” 乐易点点头： “就是说优先干掉月岛信介和他的儿女，对吧？干掉他们，目标完成大半？” 房沧溟眼波流转，笑着点头： “是。还有，月岛制药的那些研究人员也是要杀的，留着也是祸害。” 乐易起了身，看看窗外的海天一色，笑道： “20世纪的最后一天，让我们送他们上路，趁着天色尚早……” 正说话间，异象发生了，原本坐在床沿、安静听他俩说话的李栖梧，突然消失了！ 活生生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就像游戏角色被踢下线了一般。 房沧溟：“？”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乐易： “你不解释解释？” 乐易暗暗叫苦，脸上保持淡定： “没什么好解释的。这个芮典妹子是个普通人，她走就走吧，反正她也不可能出卖我们。” “你确定？” “确定。” 迟疑了一下，房沧溟发问道： “刚才那大变活人的戏法，也是你的能力？” 乐易笑而不语，一副“你知道就好切莫声张”的表情。 他当然是装的。 李栖梧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他： “乐易哥，主人，我的任务完成了，被梦泡踢出来了，我现在回到树宝这里了。” 看起来她很是懊恼。 “我也没想到，我的任务这么简单就完成了……我现在再睡觉看看，看能不能随机到你在的梦泡。” 乐易劝她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概率太低了。 “小凤，你就在家等我吧，哈哈，我得过过任务。对了，要是姐妹们从道场出来，你见了她们，可别告诉她们我在梦泡里遇到了楼沧溟，省得她们又胡思乱想。” “好的，乐易哥。不过15岁的楼沧溟，也没什么好胡思乱想的吧？主人，你是不是多虑了？” “呵呵，你不知道，涉及到楼沧溟，小姬一、苏媞她们几个就喜欢无端联想、乱嚼舌头，你如果堵不住她们的嘴，就不要告诉她们……” “哦哦，好的。” 乐易看向房沧溟，淡然道： “行动开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呗。” “你觉得你今天之内，能升到s级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种明显智商欠费的问题，房沧溟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当然不行。如果今天顺利，我最多会拿到一个升级的契机，告诉我如何进入下一个阶段、哪一条才是我升到s级的捷径，仅此而已。” 说着她没好气地看向乐易： “拜托！我才15岁欸，15岁就升到s级，这很恐怖的好吧，简直是大魔头再世了，这我可不敢想……我们家长说了，我因为起点高，一成型就是a级，还自主觉醒，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比别人更快升到s级，反而需要更多时间沉淀……所以，指望我今天升到s级，你还不如指望这船今天撞到冰山呢。” 乐易：“呵呵，那行，我知道了。” 他心下嘀咕： 看来，今天的s级魔女另有其人？ 任务目标里说的、在s级魔女的杀戮下存活到2000年，这个s级魔女并不是房沧溟？ “她”现在人在哪里？ 是已经在船上了，还是尚未登船？ “她”为何要大开杀戒？ 思虑间，楼沧溟把一个小玩意丢给他： “拿着。这个小型对讲机，在船上任何位置你都能听到我说话，去年刚入役花旗国空降师的新品，我在巴希的黑市上淘到的。” “那么，我们按计划分头行动吧，我去解决引擎室和监控，你去实验区、客舱那边探路。” 乐易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一下： “你悠着点。动静小点。别因为敌人弱而大意。” 被自己这个临时队友关心了，房沧溟有点手足无措，傲娇地扭过头去，嘴上回应道： “知道了！” “走了！” 下一秒，她原本的位置腾起了一股白烟，白烟散去，她人也不见了。 妹子也是个不矫情的、做事风风火火的。 日后的楼沧溟已经初现雏形。 乐易收起杂念，开始备战，既然知道了本次任务目标的s级魔女另有其人，他得做好万全准备。 想了想，决定把假乐易召进来。 如果对手是s级魔女，再怎么重视也不过分。 结果试了试，就收到了机械合成音的提示： “梦泡97号，此地禁止召唤。” 好吧。 梦泡对他有点严防死守了。 生怕他钻空子似的。 乐易有点小郁闷，看来接下来的恶战得好好琢磨了…… 依照两人商量好的分工，他也离开自己的房间，朝着实验区摸去。 他现在顶着保罗?席尔瓦的脸和身份，算是月岛家族的贵客，到处乱转要是被发现了，也有转圜的余地。 靠着这个理由，他轻易地说服了房沧溟，揽到了这个危险度更高的探查任务。 目前来看，这艘游轮上，目前可能最被重兵把守的，应该就是实验区了。 依照之前李栖梧告诉他的路线，乐易很快就来到实验区附近。 在一扇紧闭的、装饰华丽的大门前，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女兵。 虽然是女兵，但一个个精悍不输男人，离着十几米远，就能感受到一股锋锐的煞气。她们应该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这就是房沧溟说的月岛家的私军？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乐易在暗处观察了下，给出自己的结论。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干掉这些职业军人、硬闯进去，大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穿着泥轰国传统服饰的黑人老头从门里走出来，扬了扬手，对着门口的士兵们说了些什么，就看到士兵们立即站直了，表情严肃起来，黑人老头转身进了门里，她们也跟着进去。 看到这，乐易知道不能再犹豫了，错过这次机会，下次门打开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门即将完全闭合的时候，他发动无疆瞬步，闪身溜了进去。 一进门，他立即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之前李栖梧说过，这所谓的实验区，其实是由一个能够容纳几百人的礼堂改装而成，上下两层，一楼的舞台被拆掉，许多座位也被搬走，一楼大厅的中央，摆放着近百张特制的、一看就很沉重的椅子。每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她们的手脚、身体被固定在椅子上，挣脱不得……当然，也有例外。李栖梧就是从这里溜出去的。 乐易此时藏身于二楼的一根柱子后面。从他所在的位置看下去，仿佛看到了一个血腥、残忍的祭坛。 椅子上的姑娘们，这会已经没有还在清醒中的了。 一个个被锁死在椅子上，生死不知。 有些表情痛苦、扭曲，但身体已经无力挣扎，看着像随时要断气一样。 更恐怖的是，还出现了至少十来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大厅的地面上洒满了黄白之物，从上往下看，仿佛看到一幅蹩脚的印象派画作。 画作名字或许可以叫做《恶之花》。 与此同时，乐易再次感受到了传说中的“魔潮余韵”。 他上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魔潮余韵，还是第一次在红松大厦附近见到鹿凌霜的时候。 实锤了。 这里，在他进来之前，确实已经发生过魔潮。 月岛制药的催魔药剂实验成功了？ 一股、两股、三股……足足八股不同的魔潮余韵翻腾在一起，让这个大厅的空气质量变得相当糟糕。 八股魔潮余韵，代表了这个大厅里，在他们进来前至少发生了8次魔潮，来自8个不同的魔女。 被黑人老头叫进来的女兵们一个个眉头紧皱，略感不适。 黑人老头颐指气使地对着女兵们说了几句，女兵们看着有些不满、表示抗议，然后一个看着像是头目的站出来，呵斥了她们几句，女兵们低下头，开始干活。 乐易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连蒙带猜还是没问题的。看起来，是黑人老头让她们收拾大厅里的尸体，女兵们可能觉得这种活不该由她们来做？但最后在头目的命令下，还是屈服了。 她们用早已准备的尸袋，将确认已经死亡的人、残缺不全的尸体统统塞进去。 乐易默数了一下，她们一共搬走了十六具尸体。 当女兵们把尸体全部搬走后，八股魔潮余韵只剩下了两股，而且几乎微不可闻。 也就是说， 那十六具尸体里，至少有几个是在魔潮中死亡的魔女？ 可是，在他的认知里，魔女在魔潮中死亡，不都是身体完全崩解、几乎尸骨无存吗？ 被搬出去的尸体，虽然有些惨不忍睹、残缺不全、画面相当限制级，但基本的框架还在，不像是魔潮冲击下崩解后该有的样子…… “难道说，月岛家的药剂，能让魔女因魔潮而死的时候，死状体面一些？……不对，这也不叫体面啊。更地狱了。” 他幽幽地想着，眼睛紧盯着一楼大厅里的动静。 女兵们搬光了尸首，回到大厅，开始叽里呱啦地抱怨，她们的队长笑吟吟地双手抱胸站一边，也不说话，任手下人随意发泄。 此时的大厅里，还剩下六七十个昏迷不醒的姑娘，被固定在椅子上，场面还是很地狱。 黑人老头再次出现。 他一出现，女兵们立即变得噤若寒蝉。 只见黑人老头手上端着一个银盘，挺直了腰背，走向大厅中央，径直来到一个姑娘的身前。 姑娘的座位差不多就在中间的位置。 乐易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姑娘是亚裔的模样，年纪大概二十多岁，她双目紧闭，和周围人相比，她“睡觉”的仪态要好不少。 表情恬静、怡然，似乎真就在睡觉一样。 黑人老头把银盘上的绒布拿开，拿出了一个针管注射器！ 他的腰弯下去，神态谦恭，看样子是准备要给这个姑娘注射。 这时，姑娘睁开了眼睛。 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乐易听不懂的话。 不过虽然听不懂，但他听出来对方说的是泥轰语。 接着，异变陡生，原本文文静静端坐在椅子上的姑娘，干净利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上用来拘束手脚和腰腹的钩锁，瞬间全部碎裂！ 女兵们慑于她的气势，纷纷后退，其中有两个还把背着的枪端到身前，不安地盯着她。 黑人老头也后退了几步，但是看到女兵们“应激”的举动，他扭头就破口大骂。 似乎指责她们的失礼和不专业。 但下一秒， 黑人老头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身体！ 乐易在高处看得清楚，是那个醒来的姑娘动的手。 她简单地扬了扬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划过了黑人老头的脖颈…… 同时还说了一句简短的、但乐易恰好听得懂的泥轰话。 他以前跟陶然一起追过两部动漫，这句话很日常也很高频出现，所以他听懂了。 “太吵了！” 第419章 组建亡灵剑士军团 来了！ 大魔头已经出现！ 随着这个带着一身冰冷杀意的姑娘，将疑似管家（或仆役）的黑人老头斩首，乐易明白，戏肉已经端上来了！ 魔力汹涌， 杀气凛冽。 s级魔女的杀戮开始了！ 血液像喷泉一样从黑人老头的脖颈处喷出，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女兵们纷纷后退。 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妙。 女兵队长表情严肃，身后的女兵们已经全部把枪端了起来。 她强自镇定，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像是试图与魔女交涉。 看得出来，这个魔女在月岛家族中颇有地位，女兵队长对她的态度，与死掉了的黑人老头相似，都是非常的谦恭。 可是在s级魔女眼中，她们，和死掉的黑人老头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蝼蚁。 踩死就踩死了。 魔力波动再起。 杀戮开始了。 几声惨呼，炒豆子一般的枪声很快也响起，但没响一会，就消停下去。 乐易屏息静气，继续藏在二楼的柱子后面，努力将自己的感知散发、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好对这个魔女的实力进行更准确的判断。 单从感觉到的魔力浓度和能级来看，确实比家里目前最强的青梅魔女还要高一些。 所以，几乎可以断定是s级了。 但是，相比同样是s级的楼沧溟，眼前这个魔女给他的感觉，却又很不一样。 如果说，楼沧溟是一把神锋内敛、看似无害、实则锋利无比的宝剑，她更像是一柄金光闪闪、耀人耳目的环首刀。 锋芒毕露。 甚至随时会伤到她自己。 乐易能感觉到，此女强则强矣，却给人一种能级不稳定、像是嗑药来强行提升“境界”、“境界”随时会跌落的感觉。 看着已经狼藉一片、已成尸山血海的一楼大厅， 心中生出一些恻隐。 有些不忍。 主要是因为那些药人。 她们在s级魔女的杀戮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原本命垂一线的，这会就彻底了账了。 明知道，在被注射了月岛制药的催魔药剂、且没有得到“排遣”的情况下，作为普通人的她们，其实活下来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乐易还是有点难受。 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出手，房沧溟给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喂喂，听到我说话吧？我好像，不小心，把船的引擎室弄塌了，驾驶舱的人也被我全干掉了，你看看船是不是停下来了？……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轻描淡写间，另一个“大魔头”也大开杀戒了。 乐易刚想回她话，一股锋锐的魔力波动朝着他藏身之处劈来！ 糟糕！ 被发现了！ s级魔女的感知果然非同凡响，这么轻微的响动，都被她感知到了！ 乐易不敢托大，连忙催动无疆瞬步，离开当前位置，同时也不再藏拙，妖莲业火腾起，混杂着两个元气弹、两三道追缉死光，一股脑地丢向对方！ “房沧溟，我这边……呃，你不用管我，实验区这边没看到月岛家的人，你赶紧找找，别让他们跑了。” “行。你那边是不是有情况？” “还好，我能处理。按我们的计划，先完成优先事项。” 之前，他与房沧溟商量好，最优先的事项自然是干掉月岛信介一家子。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魔女和月岛家族有什么关系。 但他知道，如果让这个魔女从实验区离开，房沧溟那边的活就很可能完不成了。 所以，必须拖住她！ 乐易表情有些凝重，从刚才的第一波隔空交手，他已经对这个s级魔女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识。 很强！ 妖莲业火威力大则大矣，但飞行速度偏慢一直是它的痛点，对方没有硬接，但轻轻巧巧地用两条黑色丝线，将火球劈开。 像黑色游鱼的死光，在飞到s级魔女身前几米外，就踟蹰不前了，仿佛前方的魔女是一头史前巨鲨，它们几个小虾米绕着她转了转，然后自动消融在空气中。 这是乐易使用死光追缉这个技能这么多次，这些敌我不分的黑色光线表现得最窝囊、最不堪的一次。 属实是被降维打击了。 倒是朴实无华的元气弹，收获了少许战果。靠着极快的初始和无视防御的特点，两个元气弹成功命中s级魔女，还让她发出了一声不悦的闷哼。 乐易估计，他的技能库里，目前能对这个s级魔女形成有效打击的，好像就元气投掷这个技能了…… 其他几个好像都有点力有不逮。 理论上，他如果能无限次投掷元气弹，把对方往死里砸，确实能把这个s级魔女拿下。 但问题是，他做不到。 投掷元气弹，是消耗精气神的，即使他现在的精神力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续航”很久。 他心中叫苦，铁了心继续与对方游斗起来。 对方那黑色丝线实在有些生猛，锋锐无比，要是被擦到了真的会东一块、西一块、南一块、北一块的……乐易暂时可不敢正面撄其锋。 那些女兵们都倒下了，一眼看过去，没一个尸首完整的。 此刻，这个实验室大厅，已经成了一个血肉修罗场。 不知为何发狂的s级魔女，形同失智一般，追杀着乐易。 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自从能够从痴人身上薅到技能、技艺小成起来，乐易何曾这样狼狈？ 上一次被人这么撵着跑，还要追溯到柳襄芷那次。 今天之前，他遇到的最强对手、逼得他使尽浑身解数的，自然是莫邪。 但莫邪也没让他这么狼狈。 因为他们是在他的结界里交的手。 一来他占尽主场之利，二来他们也算是点到即止。 不像现在， 这个s级魔女不讲道理地要置他于死地！ “娘的，要是在我的结界里，看我怎么炮制你，”乐易有些气笑，小声嘀咕，“这女魔头的能力有点克制我呀。放不了她风筝、近不了她身，能级又比我高……可恶啊！” 虽然心中不爽，但乐易斗志相当昂扬。 他本来就有点“大赛型选手”的性格，越是关键时刻、对手越强，反倒更能全情投入、超常发挥。 “老子今天就跟你耗到底了！来来，有本事跟我打到千禧年！” 在1999年的最后一天，他发出豪言。 十几分钟后。 迟迟拿不下对手的s级魔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躁和愤怒的表情。 嘴上叽里呱啦说着乐易听不懂的泥轰语，手上加大了攻势。 偌大的实验大厅，一时间黑色丝线交错，宛如一个黑色炼狱。 要不是无疆瞬步足够给力，乐易早就交代了。 他骂骂咧咧地狼奔豕突、闪转腾挪，躲开一道道催命符，心中对这个魔女又有了新的认识。 对方确实是s级魔女不假，但能力似乎开发不足？ 像一个被催熟的、急就的早产儿。 她的攻击虽然威力巨大，但方式、套路都相当单一，甚至有些笨拙。 也因为如此，乐易才能与她周旋这么久。 这时，对讲机里再度传来房沧溟的声音： “喂喂，听到吗？我这边，嘿嘿，月岛老贼一家被我一锅端了，月岛制药的几个高层也是……他们可鸡贼了，刚才想偷偷坐救生艇和直升机逃跑，被我咔嚓了。” 她再次说着杀气腾腾的话。 “不过我好像没看到月岛雪乃欸，有漏网之鱼，有点不爽……” 乐易分心问道： “月岛雪乃？谁？” “月岛信介那老鬼的孙女……你在干什么？还在实验区那边？” 乐易随口问她： “你也杀了不少了。有获得升格契机的提示了吗？” “没呢。我觉得还是没杀够……等会！月岛雪乃不会在你那里吧？” 两分钟后。 大厅的大门被撞开，一股白烟卷了进来。 房沧溟！ 她一现身，注意到大厅里的状况，看到了让她难忘的一幕： 自己的临时队友乐易，像拿着逗猫棒逗弄猛虎的亡命徒，一次次险之又险地从对手的死亡斩击中逃脱！稍一不慎，就会被那些诡异的黑色丝线切成碎片！ 她从旁观者角度看，都忍不住要替他捏一把汗。 但是！ 这家伙不仅没有退缩，没有一味闪避，而是不断游斗在对手周围，甚至还有余力地朝对手发起攻击，他的攻击手段也是五花八门…… “这老兄……真是太有意思了。” 房沧溟幽幽一叹。 15岁的a级魔女，此刻夸人的词汇量有些贫乏了。 她也注意到了，乐易的对手，竟然是—— 月岛雪乃！ “哈，果然在这！” “没想到啊，你还成了s级魔女……我说刚才弄死月岛信介之前，老东西诅咒我，说他们月岛家的魔人兵器一定会报仇……说的是你啊！” “等会！月岛家劳师动众搞这么大阵仗，不会就是想把你人工催熟成s级魔女吧？” 天才少女在电光石火间，已经把事情理清得七七八八。 她神情振奋，准备接管战场。 “老兄！她就是月岛雪乃！……我来！” 乐易怕她有什么闪失，提醒道： “她的黑色丝线很锋利，有点无坚不摧的意思，你别托大。人家是s级。” 速成版s级也是s级。 房沧溟认真道： “我知道！她这s级有水分……行行，我会注意的。” 房沧溟下场后，月岛雪乃的火力彻底转向了她，乐易得以脱身，他站在一边，密切关注着她俩的战斗。 房沧溟的能力似乎与烟雾、气流有关。 大厅里，很快就弥漫起各种颜色的烟雾。 借助这些烟雾，她能实现各种灵活机动的位移，能规避各种伤害，月岛雪乃的黑色丝线切割，似乎拿她毫无办法。 乐易看了一会，然后发现，房沧溟虽然能立于不败之地，但她似乎拿对方也没什么办法。 战局僵持住了。 月岛雪乃略占上风，但短时间内休想取胜。 对讲机里传来房沧溟的吐槽声： “不就是仗着能级比我高么？我如果s级，绝不会只有这种水准！” “哎呀呀，可恶！这厮竟然这么滑不留手……不对！她好像有点免疫远程攻击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房沧溟别出心裁地束气成罡，将几股细烟凝聚成一把大锤，朝着月岛雪乃身上砸去。 “嘿嘿，躲了！怕了！” “看来真是这样子，这货需要近身攻击来对付！” 乐易听了，心念一动，连忙对房沧溟喊话： “小楼，你坚持一会！我去去就回！不抛弃不放弃啊！”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本姓楼的……？！你去哪？” 乐易没回答她，径直冲出了大厅。 他站在大门前，手掌往头顶虚握，一把造型奇特的、半透明的长剑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生死剑主！ 他给半透明长剑下指令： “这里，这艘船上，不久之前死了好几个魔女。把她们找出来，完成灌注，变成我的剑。” 话音才落，半透明的长剑立即领命而去，像一个鬼魂一般快速游走起来。 几十秒后。 一具、两具……足足六具尸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们有的没有头，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甚至只有半边身子，但无一例外身旁都漂浮着一把半透明长剑！ 如此猎奇的画面确实有点挑战神经。 “从得到生死剑主这个能力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乐易叹了叹气，“迟早有一天，我要组建一个亡灵剑士军团……” 第420章 让人头!s级魔女的死亡! 事实上，在莫邪幻境中得到生死剑主这个能力后， 乐易很容易就想到了，这个能力现成的、也许是最终极的用法： 将自家魔女“灌注”，成为生死剑主的载体。 没有什么比魔女更合适的了。 但他一直不敢、也不愿意去尝试。 因为担心这会带来某些不可知、不可逆的消极后果。 他担心，被灌注后的魔女，会从一个个鲜活的、有自己个性和想法的女孩子，变成一具具完全被杀戮支配的空躯壳。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如果需要变强，那他来变强就好了。 没必要让家里的魔女们承担这种风险。 更何况， 变强的途径又不只有这一种。 乐易带着六个奇形怪状的“死亡剑士”回到大厅，房沧溟看到了，第一时间就吐槽道： “老兄，这是啥玩意？！” “……这也是你的能力？！” 之前观战的时候，房沧溟已经对他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的能力大感震惊了，此时又见他拉来了一小队模样惨不忍睹的“死亡剑士”，她大脑有点宕机了。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呀？” “他说自己是痴人，是龙国人，龙国人应该不假，但是痴人？有这么厉害的痴人吗？他的能力怎么回事？” 天才少女没有让震惊代替思考，她敏锐地发现，乐易那些五花八门的能力根本不是一个调性的，完全不能用一个能力、多种分支来解释。 “难道他是双能力者？甚至多能力者？还有这样的痴人？！” 房沧溟得出了一个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推论。 “小楼，你歇会！我来帮你打她！” 乐易的死亡剑士小队下场了，房沧溟也乐得闪到一边休整。 她也很好奇，他整出来的这些个歪瓜裂枣般的召唤物，是否能堪大用。 房沧溟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这些死亡剑士是召唤物，而且她们身上还有种淡淡的、同类的气息。 她站在高处，看了一会，恍然大悟： “她们是那些药人？！死了的魔女药人？！” “他能把死了的魔女炼化出来成为战斗傀儡？死灵法师啊他？！……” 脊背感到一阵恶寒，眼睛瞟向另一头的乐易。 乐易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死亡剑士们与月岛雪乃的战况。 对死亡剑士的战斗力进行评估。 看了一会，得出一个让他颇感满意的结论： 这些被生死剑主灌注的死亡剑士，她们每一个都是当之无愧的剑术大师，虽然形体残缺，但一点不影响她们将身旁那把半透明长剑耍得水泼不进、出神入化。不过因为生前的禀赋、实力有所差异，所以她们实际战力也各有不同，按照乐易评估，差不多在0.3~0.75个三眼妖王之间浮动。 没错，三眼妖王现在变成了一种计量单位。 同样是剑术大师、同样有着几乎是不死之身的三眼妖王，用来评估这些死亡剑士的战斗力，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六个死亡剑士，粗略算下来，几乎就等同于三个三眼妖王同时围攻月岛雪乃一个。 非常的不讲武德。 乐易评估了一下，把自己代入到月岛雪乃，觉得自己如果不跑的话，八成也要跪…… 但月岛雪乃不信邪。 骤然升到s级，让她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加上这六个死亡剑士的“卖相”实在不佳，她一眼就看出来，她们几个不过是自己的“药渣”、不过是在这场进化中被刷下来的淘汰者。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几分钟不到。 月岛雪乃的脸上，出现了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表情。 信念有些崩塌。 为什么，这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会这么厉害？ 为什么，她们可以伤到我？ 我可是s级魔女啊，难道不应该已经站在这个星球所有物种的最顶端了吗？ 为什么？！ 她气色灰败，魔力波动剧烈。 原本就不稳定的根基， 出现了难以逆转的松动。 败局已定。 乐易心中了然，心念一动，提醒房沧溟： “小楼！” “人头给你，你来补刀！” 房沧溟虽然不完全理解他的话，但也猜出个大概： “哦哦！……我来！” 她确定了，这家伙真的知道她本姓楼，心里犯嘀咕： “奇怪，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姓楼的，除了家长和家里几个姐妹，没有其他人了呀？他是怎么知道的？” 房沧溟下场了，六个死亡剑士很识趣的腾出些空间来，为她的一锤定音创造条件。 几十秒后。 月岛雪乃死亡！ 乐易还是第一次见到s级魔女的死亡！ 被杀，就会死， 即使是魔女，也不例外。 她的身体，被房沧溟用烟气凝聚出的锤子锤得七零八落，最后被房沧溟引导着半透明长剑，将其枭首！ 随着她的死亡，磅礴的魔力倾泻而出，像潮水一样冲刷着整个大厅。 短短时间内，让大厅的墙壁、地板，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裂痕。 乐易和房沧溟他们第一时间就溜出了实验区。 “老兄，谢了！” 房沧溟对乐易刚才“让人头”的行为表示感谢。 斩杀月岛雪乃的瞬间，她有种身心舒泰、灵台清明的感觉。 她意识到，也许启示里说的升格契机，就应在这次斩杀上了。 所以对乐易的慷慨和提醒，她打心里感激。 刚走近、想多说几句，她突然一个软倒，向边上栽去，好在乐易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啥情况啊你？” 乐易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房沧溟脸上已经变色： “快，快扶我上床……啊，不对，送我回房间。” 回到“保罗?席尔瓦”的套房。 此时的房沧溟情况不比之前的李栖梧好多少，她挣扎着、费了一番劲，才把自己的情况讲清楚。 原来， 刚才斩杀月岛雪乃的时候，她不小心“中招”了。 “我寻思着，月岛家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这么一个邪术，”她半躺在床上，脸红得不行，额头上满是汗珠，“他们早知道月岛雪乃是魔女，就搞来那么多药人，然后通过催魔药剂来进行人工催发，既是献祭，也是构建一个同道气场……嗯，大概是这样吧。” “在那样一个气场之下，月岛雪乃就华丽丽地被刷上去、变成s级魔女了……不过刚才她一死，催魔药剂的余劲，好像转移到我身上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非常懊恼。 眼前的情况，对她来说，可以说非常糟糕，但又不是完全的绝境，因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乐易。 他是男人。 一个谜一般的男人。 房沧溟脸烫得不行，意识有些模糊，开始说胡话了： “我说，老兄，我们可、可是队友啊，我警告、警告你，别趁人之危啊……我才15岁，你、你别禽兽不如啊。” “虽然这船上，目前就我跟你两个活人了，你别乱来……我没经验，你温柔一点……” 乐易哭笑不得。 形势确实严峻。 在干掉了月岛雪乃后，他本以为任务目标完成了，毕竟s级魔女都没了，这个生存任务也该自动完成了吧？ 但梦泡似乎铁了心要把他留在这里，看样子是非得呆到这一天结束、呆到2000年的到来？ 现在才中午不到，距离这一天结束至少还有十来个小时。 十来个小时，他是可以熬，但房沧溟呢？ 她这样子，能熬到几时？ 之前不是说，月岛制药搞的这催魔药剂，要是得不到“排遣”，后遗症会非常严重么？ 他看了看房沧溟稚嫩的小脸蛋，若有所思。 “说来说去，梦泡只是模拟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自从我不演了、自爆了之后，事情应该发生了很大变化？” “真实的过去里，房沧溟可能经历过这一劫，也可能没经历过……还是得想想办法。虽然此小楼非彼小楼，但总归是认识一场。” 房沧溟注意到他“危险”的凝视，紧张地叫起来： “不是，老兄，你不会真的想用那一招吧？！……我害怕。” 乐易干笑两声： “你想多了。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个倒霉孩子。” 房沧溟怒了： “你也知道我还是个孩子啊！……” 又过了一会。 她的神智有些不清了，已经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一只濒死的小猫。 乐易不用触碰她身子，也知道这会的她身体肯定已经很发烫。 计将安出？ 乐易有点愁了。 他起了身，打算去船上搜刮搜刮，看看能否找到所谓的“解药”？ 按他的想法，能造出这么歹毒又强力的药剂，月岛制药的人不可能不做预案，也许在研制的时候，顺便也把解药给做出来了？ 这时候，心灵频道大群里收到了消息： “乐易哥，我们出来了！” “坏人乐易哥，我们团灭了（呜呜呜陶然姐你怎么这样）……” “主人，我们出来了，坚持到了第三天……” 他的“丐版十二魔女”挑战邪剑之境出来了！ 看她们的消息，乐易猜测是“虽败犹荣”…… 他一边留神床上深陷危机的房沧溟，一边浏览着魔女们的“战后总结”，突然心念一动。 “我能不能把姬一、顾璇依她们召过来，给房沧溟排毒？” 虽然之前梦泡的“系统”提示告诉他这里不能召唤，但他还是不死心，决意再试一试。 结果一试，发现之前的阻滞、艰涩感消失了！ 可以召唤！ “难道说，是因为干掉了月岛雪乃后，我的任务其实已经算完成了，剩下时间不过是走个过场，所以限制解除了？” 他兴奋地猜想。 先把顾璇依召了过来。 顾璇依在空气中浮现、成型，她一头雾水地看了看，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大房间里，一个皮肤古铜色、卖相极佳的外国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男人站在一张床的旁边，床上躺着一个女孩？……还好，穿着衣服的。 没等她开口发问，乐易先自报家门： “璇依，是我，乐易。” “啊哈？易哥？……这是梦泡？你在扮演谁？” 她兴冲冲地跑到他边上，犹豫了一下，挽住他的胳膊，笑吟吟道： “就不亲了。省得你说我给你戴绿帽。” 乐易：“……” 他继续召唤。 “你等会。我还得把姬一叫过来……算了，都叫吧，省得你们到时候说我偏心。” 过了一会。 魔女们全员到齐，包括被踢出去的李栖梧，也被他召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高级套房，此时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乐易看到陶然，立即说道： “小然！先给大家套盾！” 陶然神情一凛，立即照做。 他用最快速度说明了情况，然后吩咐顾璇依和姬一： “璇依，你看看能不能用你那个净化原胶……哦，改名了啊？不叫净化原胶了，叫污力回旋镖？行吧。你试试，看能不能帮她排毒。” “小姬一，你看看能不能吃掉她身上的负面情绪和负面能量。” 鹿凌霜靠了上来： “易哥，我的治疗能力有了点进步，我也试试吧。” 她们围在床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楼沧溟”。 家里的魔女当中，见过楼沧溟的，也就陶然、聂锦书和白夜，以及在外厮混的南梦卿。 所以此时都很好奇，这个日后注定成为s级魔女、成为s级中的s级、成为爱欲魔女的女孩子，究竟长啥样。 乐易乐呵呵地看向姬一，介绍道： “她现在还不叫楼沧溟。才15岁哦，a级魔女。” 魔女大王先是一怔，然后眼睛弯成小月牙，下巴扬起，得意道： “我也是a级，14岁不到。” 像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果然，还是被她得瑟到了。 顾璇依、姬一加上鹿凌霜，三个魔女组成了“联合治疗小组”，投入到为房沧溟的“排毒”工作中。 得知这会的房沧溟和自己同龄，姬一更用心了，席地而坐，大口吞食着她身上的“脏东西”。 “哇，好多！……坏人乐易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她一边吃一边吐槽道。 见治疗似乎起了效果、房沧溟的情况有好转，他才有心思将事情好好分说给她们听。 “事情就是这样。” “我的梦泡任务应该是完成了，但得把今天熬完……大概梦泡也没想到，我们能这么快把月岛雪乃干掉。” 说到最后，他也有点自得。 三人组的治疗足足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房沧溟的情况才稳定下来，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才完全消退，体温也降了下来。 鹿凌霜断言道： “易哥，我用生机红线给她做了诊断，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她现在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属于正常的身体自我修复……可能要睡上十几个小时。” 乐易点点头。 “我也得在这边待到午夜……接下来的时间，做点什么好呢？” 第421章 两个唯一物 接下来的时间，确定房沧溟已经无碍、把她安顿好后，乐易和魔女们都离开了套房，在游轮上逛了起来。 对房沧溟这个与自己竞争“天才少女”头衔的“同龄人”，魔女大王倒是很上心，她难得体贴地把自己的银翼侍卫plus贡献出来，留在房间里帮忙看护，生怕有什么意外。 他们当中，除了关倾倾，没有谁上过这种豪华游轮玩。 哪怕是一艘1999年的豪华游轮。 关倾倾自承，之前拍戏取景的时候，曾登上过一艘国产的“魔都号”游轮，在上面走马观花地玩了小半天。 所以，眼前这个月岛财团斥巨资打造、名为豪华游轮、实则海上实验室的庞然大物，对她们来说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十三个魔女，自动三五成群，在船上逛了起来。 乐易顿时有种当初在嵌套幻境掏院子的既视感。 只不过掏院子的人，从黄典典、陆紫绮变成了自家的魔女们。 他交代了两句： “这船上应该没有活人了，尸体可能不少……谁干的？不是我，房间里睡觉的那位……说是这么说，大家还是避免单独行动，去哪至少都要两个人。” “这是命令！” 姬一笑嘻嘻地聒噪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乐易哥你好啰嗦啊……小莫然，小波波，走，我们去看看厨房和冷库，看看有没有啥好吃的……” 看起来，高妹张般若似乎被发展成了她的新跟班？ 天气不错，整片海域也风平浪静的。 看来这个白天就这么打发了。 陶然、顾璇依、白夜、聂锦书她们几个对客舱、娱乐区兴趣挺大，几个抱团、无所畏惧地往里钻，苏媞、崔敏敏她们跟着去转了转，没多久又回到甲板上，换上泳衣，在露天游泳池里游了起来，关倾倾、李栖梧见了，眼前一亮，也加入其中。 她们几个，都是熟透了的美女，除了关倾倾，身材都是非常有料、波涛汹涌的，一个个像蛊惑众生的海妖，惹得不远处的乐易频频注目。 “乐易，要不要下来一起游泳呀？” 崔敏敏不嫌事大地叫唤着。 “不会。” “不会怕什么，姐姐教你……哈哈哈。” 在几女放肆的欢笑声，乐易落荒而逃。 他找了一处安静点的船舷，还在附近的一个小房间里找到了渔具，兴致勃勃地扮演起了钓鱼佬。 其实他也没怎么钓过，倒是跟陶然一起刷过不少钓鱼佬永不空军的视频。 研究了一会，他就很惬意地开始了自己在梦泡世界的垂钓生涯。 半小时后，鹿凌霜找了过来，也有样学样地找来渔具，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罗思婕一个人闲逛到这边，看到乐易和鹿凌霜两人隔着两米不到、几乎是坐在一块钓鱼，气氛甜蜜又闲适，她多看了几眼，心中羡慕，但又不好意思加入。 正准备转身离开，顾璇依咋咋呼呼地冒出来，嘴上叫着： “姐妹们，瞧瞧我找到了啥？！” 她们几个“掏院子”有了收获，只见顾璇依手中拿着一个很“复古”的胶片照相机，跃跃欲试： “哈哈，这种相机，我小时候邻居家有个玩摄影的姐姐也有……我给你们拍拍。” 顾璇依是个对很多东西都充满热情的人，这一点她跟陶然有点像。 不过陶然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她持久，她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真的会念叨挺久，她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小时候”、“小时候邻居家”、“以前读书的时候”……总之，顾璇依是个喜欢新事物同时又有点怀旧的妹子。 陶然跟她不同的地方还有一点，就是陶然的注意力管理更好、更有学霸范，她一旦投入到某个她真感兴趣的事情里，那真是完全陷进去、入迷得不行，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相比起来，顾璇依就没那么坐得住了，能让她注意力发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顾璇依举着“古董”相机，自娱自乐地拍了起来。 “别动！嗯，双人垂钓图……这不就来了么？” “哇，凌霜姐这个角度太美了！” 她注意到一旁的罗思婕，叫唤道： “思思，你也来，你坐到乐易哥那边，对，给你们来几张……嘿嘿，三人垂钓图，这不就来了吗？” 她对起名这件事真的乐此不疲…… 在拍了好几个胶卷后，姬一也溜达到这边，然后一脸嘲笑地看着她： “小璇璇，你是不是傻？” “怎么了？” “这种得那胶卷拿去洗了才能看到照片，问题是，你拿得回去吗？” “啊？……啊哈哈，拍了就拍了，就当我练技术吧。” 下午的时候。 她们在游泳池边支起了一个烧烤架子，还从后厨和仓库里搬出了很多食材和饮料。 穿着泳衣的苏御姐又开始忙前忙后，给她们弄吃的。 关倾倾、崔敏敏包括顾璇依给她打下手。 乐易不时地往她们那个方向瞅，看到大家言笑晏晏的模样，心中倍感温馨和踏实。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惬意。 如果不考虑空军的话。 他和鹿凌霜、包括后面加入的罗思婕，在船舷钓鱼区这里钓了好一阵子了，依然没有愿者上钩。 “凌霜，思思，你们说我们今天能钓到鱼吗？” 他有点不自信了。 “一定可以的，易哥，”鹿凌霜捂着嘴笑了笑，作为正牌女友，随时随地不忘给自己男朋友打气，甚至不惜“睁眼说瞎话”，“你运气这么好，一定可以的。说实话，钓鱼本来就是运气大于技术……” 罗思婕想笑不敢笑，她小声帮腔道： “对的，今天这天气……肯定可以的。” 事实上，他们三人里，有实际钓鱼经验、战绩可查的，只有罗思婕一个。她的老家在西芫下面的县城，以前中小学寒暑假的时候，跟家里人到更下面的乡镇住过，在那里学过钓鱼。不过今天她也没开张。 她也起了好强心思，甚至开启了能力，对她们脚下这片水域进行某种探测。 因为挨着乐易不远，乐易马上感知到，顿时惊愕地看向她： “思思？你在……干嘛？” 罗思婕脸一红，出言解释道： “呃，我是看看下面有没有鱼……总不能白忙活半天……” 乐易笑了： “那到底有没有呢？……说实话，我觉得不是运气问题，也不是技术问题，说不定根本就没有鱼！” 罗思婕琢磨了一会，表情微妙： “有的，乐易哥，有的，还不少，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 “你知道我的能力，我能将状态推送到同类……其实更简单的用法就是筛查、探测，在大批个体中寻找不同。” 乐易听明白了，他小声发问： “所以你刚才说的奇怪是……发现某种特别的鱼类？” 罗思婕腼腆一笑，点头道： “嗯，就在我们正下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鱼……块头的话，感觉也不小……” 她给出了一些不算清晰的信息，鹿凌霜听到了，跃跃欲试道： “是不是深海怪鱼之类的？我用红线拉上来？” 对鱼竿、鱼线已经失去了信心。 更倾向于用魔女能力解决问题。 乐易才点头同意，鹿凌霜就出手了！从对红线的控制能力来看，鹿凌霜这次从道场回来，她的能力和信心似乎都有了一定的增强？ 似乎知道乐易想问什么，鹿凌霜一边操控着红线，一边说道： “我们这次在莫邪幻境，啊不对，在那个邪剑道场里，战斗强度比上次强太多了，杀妖物杀到吐……我都练出来了些。” 她一双美目不自觉地看向乐易，自嘲道： “易哥你不知道，你不在，我们攻坚能力不足的缺陷就暴露了，除了然姐能顶一顶……欸，总之就没少受罪。” 罗思婕也心有余悸地发言道： “确实，乐易哥不在，强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感觉自己拖后腿拖得很明显了。” 鹿凌霜安慰她： “思思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呀，你的能力打群战的时候超级管用啊，清杂兵的时候从来不担心火力不足……我觉得吧，咱们就是缺易哥这样的高端战力，能像尖刀一样扎向敌人心窝、解决关键问题的。陶然姐单挑boss也猛，但她一个人不能当两个人使……” 听她们谈论在道场里的表现，几个魔女也凑了过来，小队指挥顾璇依表示同意： “我们就吃亏在少一个像乐易这样的自由人、清道夫，能单独解决问题，又能帮助队友把优势快速转化为胜势……” 崔敏敏懊恼道： “可不是？！好几次我们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准备一步步蚕食对手，结果拖到后面，顺风变逆风。” 魔女大王单手托着下巴，略微不爽道： “小璇璇的战术安排没问题……确实，我们一锤定音的能力还是差了点。” 她看向身旁站着的高妹张般若，小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可恶！小波波你得继续成长……你要是能更给力一些，我们残局就不用打得那么辛苦了。” 张般若既兴奋又有些羞涩道： “会的、会的！我一定会继续变强的！……这次我不是新领悟了一个新招式吗？下次，下次你就看我怎么秀翻全场吧！” 刚来的时候有些郁郁、有些心结不解的高妹，现在已经变得阳光、活泼多了，她年纪本来就不大，未满20岁，正是容易被人带偏、纠偏的时候，整天跟在姬一和顾璇依身边，想要抑郁都难！ 关倾倾风情款款地走过来，听了她们说了一会后，也发表意见，或者说自我检讨： “怪我，我的能力限制条件太多了，开发程度又低，拖累大家了。” 白夜立即跳出来叫道： “哪有？！倾倾姐你那也叫拖累吗，已经很c了呀，我才是废物好么！” 她着急上火、一副快被自己气哭的样子，把大伙逗笑了。 陶然也笑眯眯地加入进来，和李栖梧两个手拉着手： “其实这次道场大家表现得都很好呀我觉得，没必要愁眉苦脸的……你们忘了吗，这次栖梧姐不在。她要是在，越王那场boss战，我们未必会输。” 乐易已经知道，魔女们这次在邪剑之境道场里确实玩开了，都打到了越王都去了，但是就是在越王都遇到了“副本”boss之一的越王，最后不敌、惜败下来…… 正说话间，罗思婕提醒鹿凌霜： “凌霜姐！红线！再右边偏一点！……对！我感觉那东西浮上来了！很近了！” “是吗？往右对吧？” 鹿凌霜加大“功率”，手指间又多射出了几条细长的红线，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她彻底跟这“深海怪鱼”卯上了。 陶然她们也在一边静候，陶然探了探头往下看，然后笑道： “凌霜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几秒后，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被拉了上来！ 随着一声不轻不重的吧唧声，这东西落在了甲板上。围观的魔女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啥呀？” “好丑。” “有点狰狞了。” “我去，要是晚上见到了，真的会谢……梦到这玩意我真的会吓哭吓醒好么？” 白夜先落荒而逃了。 她花容失色地跑远了些，小脑袋不时地探过来看。 这是一只深海怪鱼？ 个头不小，身体长度快赶上成年人，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幽蓝的荧光，在甲板的光线下明明灭灭。躯干粗壮如水桶，腹部泛着透明的乳白色，能隐约看到内脏缓慢蠕动的轮廓，诡异又透着一丝生物本能的原始感。 最吓人的是它的头部。脑袋占了体长的近三分之一，扁平得像块被巨力拍过的石板，两只眼睛长在头部两侧，眼球是浑浊的橙红色，没有瞳孔，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血雾。 “这什么鱼啊？” “不清楚……见都没见过。” 罗思婕苦笑道： “我说刚才感知怎么那么奇怪……它不知道为什么混在一群浅水鱼类中，格格不入。看样子真的像是从深海中冲上来的，这压力环境突然变化，它估计活不了了……” 话音才落，这只刚脱离深海的怪鱼突然开始剧烈扭动，原本缓慢起伏的鳃部疯狂开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无形的压力。它暗青色的鳞片下，肌肉突兀地鼓胀起来，幽蓝的荧光忽明忽暗，像是电量耗尽的灯，每一次闪烁都比之前黯淡几分。 “退后！” 乐易提醒她们。 怪鱼的身体突然绷成一条直线，然后—— 炸开了。 一场小型的血肉之雨落了下来。 好在陶然她们早有防备，陶然很及时地给所有人套了念力雨衣，李栖梧、崔敏敏也各显神通。 没有谁被波及到。 爆炸后，怪鱼的身体变成很多碎块，甲板上一地狼藉。 多出了两个小物件： 一个是被黏液包裹的玻璃瓶，另一个是汽车轮胎大小、通体金色的船锚状物件。 显然是从怪鱼腹中爆出来的。 “这是啥呀？” 乐易没想到这么一趟空军之旅，还能有这样的奇遇。 玻璃瓶可能是凡物、工业制品，但那个船锚明显是好东西，如果发生在现实，他们可能会因此发一笔小财？ 正想上手，顾璇依叫住他： “乐易哥，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乱摸……我先帮你清理清理。” 她丢了一团“污力回旋镖”的原胶过去，原胶自动摊开，将两个东西团团包裹住，过了一会，原胶将两个物件上面的脏东西全部吸附走。 玻璃瓶还是玻璃瓶，变化不大，倒是船锚明显更加金灿灿了。 乐易刚上手拿起来查看，心灵深处响起了机械合成音的播报： “获得梦泡96号唯一物：魔女心愿瓶（即将损毁）。” “获得梦泡97号唯一物：黄金船锚。” 第422章 独臂侠 信息量太大了。 虽然机械合成音的播报只有两句，但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乐易当场愣住。 搞得周围的魔女们一个个面露紧张、如临大敌。 “易哥！？” “主人？” “怎么了？” 他摇了摇手，表示没事，表情放轻松，实则心中还是疑惑不解。 乐易本以为，还会收到更多播放，结果戛然而止了。 搞得他有些不上不下的。 按照之前在雨夜山村老尸那个梦泡的经验，他以为还会听到这么一句播报： “唯一物已由僭位者获得，本梦泡将永久关闭快速通道。请所有扮演者尽快完成戏份、自行离开。” 然而并没有。 按他的理解，他都一下子把两个不同的梦泡的唯一物搞到手了，那梦泡不得恨死他啊？不得气急败坏地第一时间永久关闭快速通道、恨不得把他永远留在这里啊？！ 但实际并没有。 这次梦泡表现得很平静。 也许是他早早把任务完成了的原因？梦泡自知已经没法限制住他，索性躺平、装死？ “这个船锚没看起来那么重，”他把船锚提到眼前打量，大致估算了一下重量，“这玩意应该不是纯金的……如果是纯金，不会这么轻。” “喂喂，老兄，说你不是纯金的，你不会怪我吧？……” 看到乐易自言自语的奇怪反应，魔女们一脸好奇，苏媞首先反应过来了，她惊呼一声，凑近了： “主人！这是唯一物？” 作为雨夜山村梦泡的亲历者，她对唯一物的概念记忆犹新。 更不用说，那次经历也是她和乐易共同的旖旎回忆，也是她被收容以来，少有的和乐易独处的时刻。 “嗯，是唯一物，它旁边这个瓶子也是，”乐易指了指边上那个不起眼的玻璃瓶，“我在想要怎么让它接纳我……” 说着他又试了试，在心中观想树宝的样子。 之前把月岛雪乃干掉后，他偷偷试过一次，当时得到的提示是： “快速通道暂时关闭。请等待所有扮演者完成戏份。” 当时他理解成了，虽然他们干掉了月岛雪乃、解决掉了s级魔女带来的杀戮危机，但距离任务目标真正完成，还有一点时间距离。他认为梦泡有点认死理了，非得让他在这里呆到这一天结束、待到2000年的到来…… 他把黄金船锚拿在手上，再次闭上眼睛、在心中观想，然后惊喜地收到了一条新的播报： “检测到所有扮演者任务目标完成，快速通道恢复开放。是否要立即离开本梦泡？” 他心中大定，选择了否。 退路已然不愁，那就不着急。 他乐呵呵地结束观想，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年轻姑娘，离地一尺飘着，她从不远处的拐角处探出身子和脑袋来，眼神中的渴望、焦虑，藏也藏不住。 魔女们连忙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青梅魔女第一时间给所有人套盾。 低低的惊呼声从她们口中发出。 除了乐易，她们没有见过这么奇形怪状的生物，简直比阿飘还像阿飘。 年轻姑娘知道自己被看到了，她脸色一窒，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脸决绝地从十几米外飘了过来。 更像阿飘了。 和青梅魔女有的一拼。 但相比陶然，她的样子凄惨多了，缺胳膊少腿的（字面意思），魔女们看着她，几秒之内已经脑补了好多种她的死因…… 她的长相是典型的拉丁裔长相，黑发黑眼，高鼻深目，目测可能是意呆利那一片的。 乐易认出她来了。 这不是我的“亡灵剑士小队”的成员之一吗？ 她们六个“死亡剑士”，是他亲眼看着生死剑主将她们灌注、转化成功的，亲眼看着她们把月岛雪乃打得道心破碎、然后让房沧溟收割的。 他对这个缺了一只手臂和半截小腿的妹子颇有印象，不是因为她是那六个里面最好看的，而是她是六个里面最完整、最有人样的…… 妹子飘到他们身前，距离两三米的地方停下，虽然激动，但表情和语气都很谦恭。 叽里呱啦地朝着乐易说着什么。 乐易和魔女们都傻眼了。 完全听不懂。 姬一表情有点难看道： “首先，排除掉不列颠语、法兰克语、意呆利语……” 苏媞别过头去看她： “小姬一，你还听得懂法兰克语、意呆利语？” 姬一有点得意道： “略懂，略懂，我那便宜老娘以前每年都要往那边跑，有时候住上几星期……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名牌、奢侈品，哼，虚荣的女人……我跟着去过两次，学了点。我敢断定，这个独臂侠刚才说的，肯定不是那几种语言。” 她眉头一皱，瞬息之间就给人家起了个“独臂侠”的外号。 顾璇依也发表意见： “斯拉夫语也可以排除……为什么？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没有大舌头、没有卷舌音。” 正当她们还在猜测“独臂侠”说的什么语言，乐易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刚刚，他又接到了机械合成音的播报： “检测到不同世界的扮演者遭遇，为了便于交流，梦泡将对扮演者实施临时的语言灌输……” 然后一股信息流快速又平稳地注入他的脑海。 几秒后，他注意到“独臂侠”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异的表情。看来她也完成了语言灌输。 然后， 她一张嘴，虽然发音在乐易听来还是诘屈聱牙的，但他立即听懂了，几乎没有延迟！ “独臂侠”显然也知道自己刚才闹了个乌龙，她告声罪，重新向乐易解释自己的意图。 乐易听了会，表情也从处变不惊、风轻云淡，过渡到了瞠目结舌。 这…… 还有这样的？！ 如果“独臂侠”没有撒谎，那他的世界观又要被刷新了。 “独臂侠”告诉乐易： 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乐易一样，也是“梦泡玩家”，和乐易一样，她也是接到了扮演任务。 从她口中，乐易第一次听到了“梦泡玩家”这个词。 果然，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 梦泡世界是一个连接万千世界的“公共平台”，会有来自不同世界的冒险者进入其中，这些冒险者被称为“梦泡玩家”。 乐易他们前几次玩的是“单机版”，这次运气爆棚，遇到了来自其他世界的梦泡玩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次遭遇，也算得上一次历史性会面，算得上第三类接触了。 对于地球人的他们来说，这个“独臂侠”妹子就是彻头彻尾的外星人。 和房沧溟的情况还不一样。 房沧溟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只不过后来“移民”到高塔世界“重开”了而已。 在这个梦泡、这个时间节点，房沧溟还没润，还是一个龙国原生原装的天才少女。 “独臂侠”还不好意思地额外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她开局不利，被月岛制药的人注射了催魔药剂，还被固定在椅子，她扮演的这个拉丁妹子身体孱弱，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月岛雪乃冲击s级的养料……被女兵们装进尸袋里运出去的时候，她扮演的妹子其实没有死透，还剩一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任务铁定失败、就要被踢出去了。结果等了好一会，迟迟等不到任务失败、自己被踢出梦泡的播报。 左等右等，却等到了乐易的生死剑主…… 第423章 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被动地成为“死亡剑士小队”的一员后，“独臂侠”欣喜地发现： 她有希望完成任务目标了！ “所以，你接到的任务目标是？” 乐易问她。 “独臂侠”腼腆地回答道： “我的任务目标是：对违背天道的s级魔女进行复仇，并活下来。” 说着，她感激地看向乐易，身体微微弯曲、似乎在表达敬意： “感谢您给我那样一个机会。如果不是变成了那样一个强大的傀儡，以我自身的能力，是很难对s级魔女造成伤害的。” 乐易有点窘地接受了她的感谢。 在干掉了月岛雪乃后，他没想太多，就把六个“死亡剑士”放逐了！ 对，放逐了，相当于解除“劳务合同”，把她们从生死剑主的支配中解放出来，让她们尘归尘、土归土。 她们都是死于非命的可怜人。 乐易没有深思，究竟能不能把她们从梦泡带回自己结界、甚至带到现实，他就单纯的于心不忍，就把她们放逐了。 毕竟，她们已经帮过自己一次了，不是吗？ 似乎感受到乐易的想法，“独臂侠”主动解释道： “您之前把我从傀儡中解放出来，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掌握这具残躯……在我的世界里，我是手脚健全之人，要掌握这样的身体，确实非我所长……” 听得出来，她对他还有点怨念。 还不如不放逐呢。 这也是为什么，距离月岛雪乃死亡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她才慢腾腾地出现在乐易他们的面前…… 乐易轻咳一声，询问她突然冒出来有何用意？ 她往前飘了飘，更靠近乐易，伸出仅存的一只手臂，指了指乐易脚边的玻璃瓶： “您可以让我看看那个瓶子吗？” 看到乐易面露犹豫，她立即补充道： “对、对不起！我保证，我没有要夺走它的意思！……您可以拿近一点，让我看一看吗？” “请您一定相信我！我距离您这么近，根本来不及从快速通道脱离的。” 乐易确实担心她利欲熏心、铤而走险，毕竟这玻璃瓶虽然看着不起眼，那也是唯一物不是？ 眼前这个“独臂侠”显然是识货的。 听她这么一说，乐易也没完全放松警惕，淡笑道： “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 “来，你凑过来，我把瓶子拿近点给你看。” 对于乐易的谨慎，“独臂侠”并没有觉得不妥和不悦，她一脸欣然地又往前飘了飘，眼睛几乎贴到瓶身上。 周围的魔女们不自觉地散开，然后悄悄地把她和乐易围起来。 “这姐妹魔力波动很淡很淡，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好不好？” 魔女大王在心灵频道里首先吐槽了。 “你们刚才听到乐易的问话了吗，虽然这姐妹的话听不懂，但是乐易说的……这姐妹是外星人啊！是异世界来客！” 说这话的是崔敏敏。 她紧张又兴奋地拱了拱苏媞。 苏媞没好气地在心灵频道里回她： “听到了听到了！……没必要大惊小怪的，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严格说来，楼沧溟也是外星人啊，她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而且这姐妹也是个魔女，”顾璇依补刀道，“就是不知道，她的世界跟楼沧溟的，是不是同一个？” “独臂侠”入神地观察了玻璃瓶好一会，然后长吁一口气，笑着对乐易说道： “多谢了。可以了。瓶子你收回去吧。” 乐易从她脸上，竟然看到了一种心愿已了的表情。 “这个瓶子，如果我没看错，它的名字叫魔女心愿瓶，在我们的世界是一件圣物，和它同级别的圣物只有八个。我在魔女学院学习的时候，就听过它、看过它的照片，嗯，错不了……传说它已经丢失了几十年。没想到竟然能在梦泡里见到，我的运气不错，呵呵。” 短暂的接触下来，乐易感觉这个“独臂侠”真实年龄可能不大，是个挺容易满足的妹子。 听到她提到“魔女学院”这样有些魔幻的词汇，乐易有点凌乱。 该不会，这妹子所在的世界，魔女是有着完整的教育体系，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校园生活？在她那个世界，魔女就好比地球的收容师？魔女学院就好比收容学院？ 是这样吗？ 乐易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交涉完毕。误会解除。 独臂侠妹子告辞道： “好了，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多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了。” 她微微弯腰，然后倒着往后飘。 看着既优雅，又滑稽…… 她飘到距离乐易他们十多米外的地方，站定，然后闭上了眼睛。 看来，所有梦泡玩家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离开梦泡世界的。 观想。 然后脱离。 乐易他们默不作声，目送她离开。 十几秒后。 妹子睁开了眼睛。 她一脸囧地看了看乐易他们，然后往边上飘了飘，再次闭上眼睛。 十几秒后，再度睁开。 如此反复试了几次。 恐慌的表情终于爬了上她的脸。 她惊魂不定地飘过来，向乐易求助： “我退不出去了！” 乐易代入了她的角度想了想，觉得她如此恐慌也可以理解，于是轻声安慰她： “别慌。你的任务目标完成了，对吧？” “嗯嗯，梦泡播报里说我任务目标完成了。” “那它有跟你说快速通道关闭吗？” “没有啊！……欸，又来消息了。”妹子神色阴晴不定，有点烦恼，“新的播报说我沾惹了因果，无法通过快速通道离开。” 沾惹因果？ 乐易表情古怪。 “莫非指的是这两件唯一物？” 他心里嘀咕着，继续问她： “离开梦泡，除了快速通道，你知道还有哪些方法吗？” “嗯嗯，知道的。离开梦泡，除了快速通道，还有两种方法，啊，不止两种，其实有好几种。不过都要等梦泡重启……欸，这么说来，我也没必要那么慌张啊。” 说着她自己先释然了。 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 乐易忍住了，没有露怯，没有开口问她“梦泡重启”是什么意思？ 他从字面上揣摩了一下，大概就是副本重启、刷新的意思？ 妹子轻松下来后，话痨的本性暴露了，自顾自地说道： “梦泡重启后，我会重新获得任务，到时候就有好几种办法回去了，我可以故意搞破坏，让梦泡看不下去然后把我踢出去，也可以找其他扮演者把我干掉，这样我也能回去，不过这样的体验最差……哈哈。反正还是可以回去的。对了，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乐易故意逗她： “你是不是希望我们赶紧离开，好让梦泡快点重启？” “对啊……呃，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看着他们，故作潇洒道： “你们快走吧。这个行将毁灭的世界留下我一个人就好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恭喜你们此行收获良多。” 眼睛的余光，还是忍不住飘向了乐易手上的玻璃瓶和船锚。 听了妹子略显中二的发言，乐易忍住笑意，点头道： “那我们走了。祝你顺利脱离。” 他在聊天大群里发言： “家人们，咱们走吧，不管这个妹子了。来，让我们一起观想树宝，一起喊茄子！” “神特么喊茄子……乐易，你真的不管她了吗？” 崔敏敏有点老好人，有点杞人忧天道。 “不用管。她自己有办法脱离梦泡的。走了。” 视野变暗。 世界重新变亮。 乐易发现自己回到了树宝的树枝下。 李栖梧跟他前后脚地回来了，一睁眼，看到乐易，就满心欢喜地冲了上来，扑到他怀里。 乐易连忙把手上的两个唯一物放到一边。 本次梦泡之行，一下子入手两个唯一物，这是他没想到的。 上一次获得唯一物，是亡人戒。 也不知道这两个唯一物有什么功用。但既然叫唯一物，应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唯一物，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每个梦泡独一份？我相当于，拿到了三个副本的唯一奖励？以后的梦泡玩家去了，玩再多次，也拿不到？！……这么说来，我这运气有些逆天了呀。” 正思虑间，聊天大群里又热闹起来。 “坏人乐易哥，我们回来了！……哇，感觉这次出来好久。” “易哥，你在哪？树宝那里吗？来接我们吖。” “我们这次出来多久了，姐妹们？” “不清楚诶，在道场里待了三天，刚出道场又被乐易哥拉到梦泡里待了小半天。不知道现实时间过了多久？” “等会！你们看！……谁啊这是？！” “不认识。她在说什么？” “听不懂。但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见过我们似的？” 乐易看到这里，心里一咯噔，立即带着李栖梧传送到魔女们的位置。 她们十二个魔女，这会正一脸戒备且好奇地围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又保持着距离。 女孩见到乐易，双眼放光，手臂扬起，叽里呱啦地向乐易说着什么。 陶然若有所思道： “我说的没错吧，她不仅像是见过我们，也像是认识易哥的样子……” 在场的魔女们都是聪明人，包括乐易，他们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同一个想法： “这妹子，不会就是刚才那个独臂侠吧？！” 第424章 最坏的结果 眼前这个陌生女孩，与刚才在梦泡里的“独臂侠”区别可就大了。 且不说，她肢体健全、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拿相貌、身高来说，她和“独臂侠”看起来也不是同个人。 “独臂侠”虽然黑发黑眼，但宽肩厚膀，是典型的“大洋马”，长相南欧，身高北欧。 而这个一脸焦虑、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陌生女孩，她身材娇小，目测与罗思婕差不多高，五官怎么看都是偏东亚女孩的长相。 要说有什么特别，她的瞳孔是红色的。 如果是天然的，那就很值得玩味了。 她也意识到了语言障碍的存在，表情更痛苦了，将信将疑地走到乐易身前，开始手口并用地比划起来。 比划了好一会，乐易确信她就是刚才梦泡里的“独臂侠”。 她似乎也确定了，乐易就是刚才的“保罗?席尔瓦”，虽然二人长相大相径庭。 就在他们还在为沟通不利一筹莫展时，小魔物娘莫然突然凑了过来： “乐易哥，我来试试。” 她一点不怯场，径直抓起陌生女孩的一只手掌，放到自己的胸口上。 大概是觉得莫然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没有威胁，虽然突然“遇袭”，陌生女孩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很配合地任其施为。 当然，她的手掌没有乱动，表情也是从好奇慢慢变成了惊喜！ 几秒后，她说的话，大家表示都听懂了！ 虽然说得烫嘴、听着怪腔怪调，但她确实是在说龙国话了！ 她也趁着会说，也赶紧多说，因此接下来的几分钟，变成了她一个人的宣讲，乐易和魔女们都在侧耳倾听。 听了一会后，听众们的表情一个个微妙起来。 陌生女孩承认了，自己就是刚才那个“独臂侠”，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乐易他们从梦泡里脱离后，没多久，她就被踢出来了，本以为会回到她的世界，结果却到这里来了。 她还很自觉地介绍起自己。 陌生女孩叫做神子玉，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是魔女学院的毕业生，刚毕业一年多，现在是一家研究院的研究员，那家研究院在她们的世界里非常有名，很多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去，因为那个世界里唯一的无根木，就栽种在那家研究院的基地里！ 作为研究员，神子玉和其他研究员一样，拥有着一项特殊的福利，就是每个月可以在无根木下面入睡一次，但必须要抽签抽到了才可以。她来研究院已经快一年了，抽签只抽到了4次，也就是说，这次是她第四次来到梦泡，四次梦泡都不一样，但她也已经驾轻就熟。神子玉本以为这次跟以往三次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在之前的梦泡之旅中，也遇到过其他世界的梦泡玩家…… “很奇怪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神子玉说得越多，对龙国话的掌握也越熟练，但莫然还是按住她的手掌不放，“我也没听到梦泡的播报……难道是二次传送？我听院里的有些老研究员说过，梦泡里面是会小几率出现二次传送的情况，即完成了当前梦泡的任务后，会立即被传送到另一个梦泡……这位朋友，请问这里是梦泡吗？我感觉这里的魔力很浓郁很磅礴呀，是什么高级梦泡吗？” 显然，神子玉是个神经有点粗、话有点多的妹子，她一个人单口相声说了好一会，终于把问题提出来，眼睛睁大，一脸好奇地看向乐易。 魔女们表情复杂，有在憋笑，有的干脆扭过头去。 乐易心中感叹。 这个神子玉搞不清状况，其实他也搞不清！ 不过他有种预感，她这是受了无妄之灾，能不能回去还是个问题…… 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这里不是梦泡……这里是我个人的结界。” “结界是什么？……啊？！” 她张口发问，但不需要乐易解释，放在莫然胸口上的手掌传来热力，本世界的通识继续灌输，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是结界。 “竟然？！竟然还有这种东西？还有收容师这种职业？！……” 神子玉又开始一惊一乍了。 然后她自己主动解释了一下。 大家才知道她的一惊一乍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她们那个世界，并没有收容师这种职业！或者说，魔女们，变相承担了收容师的工作：对抗魔物、消灭魔物。是的，那个世界也是个魔物成灾的世界，甚至比本世界还要泛滥，在那里，并不存在魔物收容的说法，魔物与人类根本无法妥协、共存，一经发现必须消灭，但常规的力量很难定位、消灭魔物，因此这样的重任落到了魔女的身上。 “你们那个世界，魔女的数量是不是很多？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是见怪不怪了？” 乐易小心发问。 之前在梦泡里，听她第一次说起“魔女学院”时他就想问这个问题。 “是不少啊，但也没到烂大街的地步，呃，我感觉就跟你们这里的收容师差不多，可能还多一些。我们那个世界注册的魔女大概有一百万左右，大概每一千个人里，会有3到5个觉醒魔女天赋，但一般只有有1个能成功进入魔女学院接受专门教育……” 说着，她的脸上还露出点自得的表情，毕竟她就是魔女学院出来的。 神子玉年纪不大，性格也属于藏不住心事的那种。 她简单两句话，其实也无意中暴露了，她们那个世界的大致的文明水平！简单反推就知道，那是一个有着数亿甚至数十亿人口的世界，要维持、养育这样数量级的人口，文明发展程度肯定不会太低。 神子玉说完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古怪地看向周围的魔女们： “你们、你们这里，魔女这么稀罕的啊？！……” “等会！刚才，刚才那个梦泡里，只有你是梦泡玩家？！她们不是？” 她扭过头去，一脸震惊地看向乐易。 “那她们跟你是什么关系？！……啊，你这种情况放我们那边，是涉嫌拘禁魔女，要扭送魔女法庭接受审判，然后大概率会判个终生监禁的……” 莫然听到神子玉如此“无礼”、竟敢当面诋毁自己的乐易哥，果断生气了，就想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掉，神子玉慌了，知道眼前这个个头比自己高一丢丢、长相可爱的萌物（她已经感知到莫然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魔女），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语言导师、万万不可得罪的对象，连忙抱歉道： “啊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不要生气。” 乐易有点气笑。 这妹子有种蠢萌的美。 用这边的审美来看，神子玉的长相属于甜美、小家碧玉的那一款，虽然她自称已经二十五岁，但幼态的五官、娇小的身材以及不够稳重的气质，让她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不少，和莫然站一块有点像同龄人，跟姬一不相上下…… “我们的情况先放一边，重点是，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更重要的是，你怎么回去？” 他转移话题，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神子玉神情一凛，然后小脸一苦，懊恼道： “我也不知道呀，我为什么会跟着你来到你的世界？……等会，这不是应该你来解释的吗？” 看到莫然面露不愉，她又马上赔笑地贴上去。 “还有，我回去的问题……”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我能想到的，就是先回到之前那个梦泡，再由那个梦泡作为中转，这样我的意识才能完整地回到我的世界……” 说着说着，她更绝望了。 她很清楚，去过的梦泡想再次进入，概率是有多低。 乐易也想到了，也不怜香惜玉，径直问出最致命的问题： “要是你的意识回不去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闻言，神子玉小脸变得煞白，嗫嗫嚅嚅道： “最坏的结果、最坏的……我的身体在无根木下面，如果过几天还是回不去，院里的人会把我的身体封存起来，但不会马上销毁……因为之前也有先例，也有人在梦泡里回不来。身体会放在一个透明的被药水浸泡的罐子里，放上一段时间。但最多放一年，如果一年后还没醒来，就……就当人死了，永远回不来了。” 她单手捂着脸，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开始轻声啜泣。 崔敏敏和苏媞上前安慰她，轻拍她的后背。 乐易“站着说话不腰疼”道： “一年？也就说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努力，那不用慌……嗷！” 如此“低情商”的发言，被青梅魔女果断制裁了。 他干笑一声，提议道：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先出去吧，结界开得太久了，我有点撑不住了……” “出去？” 神子玉再度咋舌。 “嗯。我得实验一下，看你能不能跟着我们回到现实。” 第425章 异世界的魔女划分 关闭结界。 乐易他们回到了别墅。 回过神来后，乐易第一时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他们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不到。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次在结界里待了接近10个小时。 “我的精神力已经这么强了吗？续航这么给力？……10个小时，已经比之前长了不少。” 他暗暗欣喜中，就看到一直忠于职守的假乐易走了过来，悄悄把手机塞他手里，偷偷告诉他： 谢君潇给他发消息了，还是几张酒店里的照片，他没敢回复…… 乐易不露声色： “行，你休息吧。” 就把假乐易收回了。 魔女们也一个个“回魂”了，并排躺坐在沙发的“五人组”一回来，就笑嘻嘻地活动筋骨，偌大的屋子里一下子又嘈杂了起来，从冷冷清清瞬间变得跟菜市场一样。 关倾倾、白夜包括崔敏敏，她们几个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属实是开了眼界了，一回来就欢天喜地抱在一块说个没完，看到乐易，崔敏敏一个飞身跳起来，结结实实地正面搂住他。 这回不锁喉了，这回崔魔女也有点忘乎所以、情难自禁， 她直接亲上了。 重重地吻了吻他的唇瓣，还往口腔里扯了扯，这才脸红红地松开。 “奖励你的！……不要多想。” 她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乐易的肩膀，然后扭头就走，重新坐回去，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其他魔女聊起来。 乐易一窘，然后也不得不当做没事人一样把视线移开，盘点一下房间里的人数。 嗯，都回来了。 十二个、十三个，都回来了。 李栖梧也被他带出来了。 还多出了一个。 十四个。 神子玉也在。 乐易震惊了！ 这什么情况？！ 按他之前的想法，神子玉极有可能是受了两个唯一物的波及，在他们脱离梦泡、回到结界的时候，被误判成他们一伙的，然后捎带着一起回到了结界。 她的情况很微妙，她是魔女，还是另一个世界的魔女，现在她的意识飘荡着回不去，跟之前魂离体的南梦卿有些相似，只不过更加棘手。 乐易既不能收容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送她回去。 就听到神子玉躲在莫然身后，探出个脑袋惊呼道： “这是哪？为什么我是光着的？……你们谁给我拿件衣服？” 她搂着莫然不放。 也知道，莫然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传声筒”，离了莫然，她就不会说话了。 最后是陶然找了衣服给她套上。 十几分钟后。 搞清楚状况后的神子玉，表现出了难得的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在结界的时候，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流落到异界的事实，哭也哭过了，此时的她兴致勃勃地搂着莫然问东问西。 小魔物娘有点嫌弃她了，觉得她话实在太多，不满道： “再灌输你一晚上，早上起来就把你踢开。” “啊？不要啊！” 莫然这回可是立大功了。 成功解决了异界来客的沟通问题。见到自己小跟班如此给力的魔女大王也是与有荣焉，她叉着腰站在一边，给莫然打气，还对神子玉进行“威胁”： “哎呀你这人怎么依赖性这么强？能不能独立行走？累着了我们家小莫然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赔、赔不起……” “你也知道你赔不起了。这样吧，以后这个家你就跟着我、唯我命是从，就当打工还债了。” “哦，好吧。你怎么称呼？” “我叫姬一，也叫魔女大王，你可以叫我姬大王。” 一旁的顾璇依、苏媞憋着笑，就这么看着魔女大王表演。 李栖梧悄悄走到乐易身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乐易哥，神子玉跟我的情况有些类似，但又不一样。现在的她没有被你收容，也没有实体，但也可以来到现实世界，不过看样子她能待的时间比我要久，就跟苏媞她们差不多了。” 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目光往魔女们身上扫了扫，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乐易这边，李栖梧快速地啄了啄乐易的唇，后退几步： “乐易哥，我先回去了……回去再养养我的灵躯，以后能待的时间也长点。” 说完就消失了。 见时间已经不早，乐易便催着魔女们去休息，谁料第一个出来“抗议”的是关倾倾，她红着脸说自己饿了，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姬一、崔敏敏她们也纷纷附和，闹着要吃东西，不然饿得睡不着。乐易没办法，只好开火给她们煮夜宵吃。 吃完收拾完，已经三点多了。 “先休息吧，有事上午起床了再说。” 乐易偷偷地给陶然发消息，让她带莫然回房姐的房间休息，看看神子玉能不能也被拉进去？要是她跟着一起进去，自然最好。 “放心吧易哥，我会盯着她的……这妹子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没啥城府的，不用太防备。” “但愿吧，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先观察两天再说。” 神子玉果然是跟着莫然一起，寸步不离，陶然牵着莫然的手，回房姐房间休息的时候，她也跟着去了！ 三女化作三道白光，一起飞入了房姐的绘本。 让乐易啧啧称奇。 继莫然这种新型魔女后，他又遇到了另一“品种”的魔女，还是异界来的。 上午。 睡了几个小时的乐易从床上爬起，坐在床上没下来，就拿起两个唯一物琢磨起来。 他有种猜测： 兴许能从这两个唯一物身上琢磨出点名堂来，然后有助于把神子玉送回去？ 尤其是被称为“魔女心愿瓶”的那个。 他把玻璃瓶的瓶塞取出，仔细确认了下，玻璃瓶里空无一物，甚至一滴水都没有，看着非常干燥。 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上一次为了研究亡人戒做实验的事，他灵机一动： 莫非这玩意在魔女手中才管用？ 正想着，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等了一会，鹿凌霜推门而入。 乐易面露喜色，招了招手： “凌霜！来得正好……” 看到他一脸“急色”的样子，鹿凌霜会错了意，她脸一红，随手把门带上，然后快步走过来，顺势躺倒在他怀里。 十几分钟后。 衣衫半解的鹿凌霜羞愤地拍打着乐易的肩背： “你刚才叫我……是想让我帮忙研究这个瓶子？” “对啊。” “那你刚才……？！” “我看你一副急不可耐的……” 某人倒打一耙道。 鹿凌霜顿时脸红得不行，乐易知道她不经逗，连忙把她搂到身前。 “凌霜！小然她跟你说了吗？” “……嗯。然姐跟我说了。” “那你……” 唇吻了上来。 “易哥，我知道的。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了吗，我认可、我接受。集齐所有有利因素的条件下，看能不能一次性地彻底解决我的魔潮问题。我能等，能忍……” 说到“忍”字的时候，鹿凌霜的脸又红了。 “我不是然姐她们，我还没被你收容，所以你作为宿主的支配感没她们的那么强……哼！我才不像有些人，忍不住偷吃，还以为别人没发现。” 她说的“有些人”，乐易认为显然不是在说他。 不需他张嘴发问，鹿凌霜自己解释了： “苏媞就不用说了，现在家里的姐妹都知道，在道场里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提到你，姬一她们都笑话她，说……” “说什么？” “说你只要一开口，她保准屁颠屁颠地爬上你的床……哼！不许得意！” 鹿凌霜熟练地掐了掐自己的男朋友。 “还有！还有崔姐也是……我发现她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她伏了上来，呢喃道： “易哥，你爱我吗？” “爱。” 对于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鹿凌霜表示满意，搂紧了他的脖子久久不愿松开。 门开了。 崔敏敏牵着莫然的手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奇怪的姿势，崔敏敏立即把手掌挡在莫然的眼前： “小莫然，不准看，快转过去，小心长针眼。” 莫然有点无语： “不就是我父王在宠幸妃子么……呜呜呜（干嘛啊崔姐你怎么也捂嘴）乐易哥，快起床做早餐，姬大王说她又饿了！” “行行！你们先出去……” 一阵闹腾。 餐桌前。 白夜一脸生无可恋： “崔姐，下次这种情况你可以不用叫我的……才睡了几个钟头……以前早餐我都是略过的。” 崔敏敏眼角含笑、义正词严： “那不行。你年纪轻轻的，生活习惯要培养好……吃完再睡。来，张嘴！” 她剥了一个水煮蛋，就往白夜嘴里送。 “我也要！崔姐！” 姬一举手，莫然见了也有样学样。 神子玉坐在莫然的旁边，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异世界”的早餐——和苏媞、罗思婕她们差不多，她也能吃，也能尝出咸淡和好坏，但此时作为意识体存在的她，很难真正从食物中吸收到能量。 上午起来，莫然对神子玉的“通识灌输”已经完成，她愉快地发现自己不需要与莫然贴贴，也可以听得懂乐易他们说话了！ 她非常开心。 这意味着，如果以后她有机会回到自己的世界，相当于“白嫖”了一门新语言，以及对乐易他们这个世界的各种认知，她将一跃成为她们那个世界里，对地球最了解的人！ 当然，前提是她能回去。 一想到这个前提，她心情顿时有点不美，化悲愤为食欲，加入到以姬一为首、莫然为辅的饕餮小队中。 吃完早餐，乐易继续他未竟的研究。 见乐易把魔女心愿瓶拿出来，神子玉不淡定了，冲到瓶子前，几乎脸贴着瓶身，眼睛舍不得挪开。 乐易故意逗她，把瓶子收起来： “小玉，我记得你之前在梦泡里说过，这瓶子在你们那，是八件还是九件圣物之一？来，讲讲，它有什么奇特之处？” 见他把瓶子收起来，神子玉有点抓狂地看向他，气呼呼道： “坏人乐易哥！快拿出来！我要继续看！” “坏人乐易哥”这个叫法，一听就知道是跟谁学的。 “呵呵，你先说说它有什么用？” “它啊，它名字叫魔女心愿瓶，顾名思义呀，它是可以实现魔女的心愿……当然，不是什么魔女都行，也不是什么心愿都能实现，呃，其实限制条件挺多的。” 看到周围魔女们脸上露出点失望的神情，她又忙补充道： “我们那边有句话，呃翻译过来就是，有付出才有收获，无因之果必将恶堕。它之所以能被称为圣物，就是它能帮助许愿的魔女实现愿望，但不需要魔女付出代价，代价由它承担了。这已经很厉害了啊。” 陶然、顾璇依她们闻言，都点了点头。 表示认可。 现实世界，各种传说和幻想中，类似的许愿机多少都带点坑，代价高昂不说，还经常扭曲愿望人的愿望。 如果真如神子玉说的那样，那这玻璃瓶真的很了不起。 神子玉继续介绍道： “魔女心愿瓶在我们那，是排名前五的圣物，要不是它使用的限制条件有点多，排第一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首先，它只能实现高等级魔女的愿望。其次，愿望必须与他人无关。第三，它不是直接、立即生效，更多是给予启示。第四，它一年只能用一次……” 一年只能用一次？ 闻言，魔女们的脸上又再次浮现出失望的神情。 神子玉有点不满了：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知足？……诋毁圣物，在我们那是要在社交软件上连着公开道歉三天的……啊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乐易忍住笑意，问她： “你们那边，魔女是怎么划分等级的？你属于哪种？” 神子玉脸色一肃，没有张口就来，而是仔细对比、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们那边，魔女分为三个等级，低级、中级、高级。对比你们这边，高级大概就是a级和s级，中级相当于b级和c级，c级以下的就是低级了。” 她环视一周，突然感叹道： “你这个地方真的是卧虎藏龙、人杰地灵呀。令小女子我大开眼界了属于是。” 已经熟练掌握龙国语的她，小嘴叭叭，张嘴就是成语。 “我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高级魔女至少有三个，其他的都是中级，没有低级的。放在我那个世界，纠集了这么多强力魔女、却隐瞒不报的你，已经涉嫌包藏祸心、企图颠覆社会秩序，要扭送魔女法庭接受审判了……啊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姬一不满地白了她一眼，莫然和张般若会意，立即上前去，一左一右地“挟持”住神子玉。 神子玉立即赔笑道： “错了错了，姬大王，乐易哥，还请宽宥则个！” “你好好说话。” “嗯嗯，我的等级是中级，能级差不多相当于……” 她顿了顿，然后用手指了指聂锦书： “跟她差不多。” 第426章 姬大王，可不能这么诋毁圣物啊 对于自己被拿来做战力对比，聂咸鱼面不改色，冷哼一声： “切！你挑错人了！我是我们这里最菜的。” 神子玉：“……” 她吐了吐舌头，后知后觉地跑到聂锦书旁边，一脸歉意地挽住她的胳膊： “姐妹，虽然咱俩能级差不多，但我感觉，真要打起来，我应该会被你打得很惨。” 见她说得真诚，聂锦书也好奇了： “真的？怎么感觉出来的？这也能感觉出来？” “能，我们那边的魔女学院有相关课程……嗯，大概就是从细微的魔力波动里感知其他魔女的能级、威能这些。魔女和魔女之间，其实很难有秘密的。” 她抬头看了周围一圈，认真道： “就拿这房间里的姐妹来说……” 她指了指陶然： “这个姐姐的能级最高，威能也最强，要是跟她打起来，我会被她秒杀的，跑都跑不掉。” 陶然顿时表情讪讪，支吾道： “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有，姐姐你真的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高级魔女都强，能级不是最高，但威能却是最强的。给我感觉，你全身上下都是武器，低级魔女在你面前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她对陶然不吝赞美，不过下一句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胸这么大还有这么强的威能，简直让人好自卑……啊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魔女们：“……” 神子玉继续话痨，又指了指鹿凌霜： “这个姐姐给我的感觉很特别，emmm，怎么说呢，你的威能应该很特别……姐姐，冒昧问一句，你的能力是治疗类的吗？” 听得乐易眼前一亮！ 这个话痨型魔女，果然有点东西！ 看来，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对魔女的研究要比地球这边深入、体系化多了，说不定也强过楼沧溟那个世界！ 一个毕业才一年多的研究员，光感知就能判断别人的魔女能力类型，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她们那个世界，对魔女的研究已经走到很前面去了，已经从零星的经验，变成了体系化的知识，并且这些知识是公开传授的！ 鹿凌霜站起来，腼腆道： “是的，我的能力核心是治疗和生机相关，还有一些小的分支。” 神子玉两眼放光，自己击掌道： “果然！我的魔女波谱分析课的满分不是白拿的，嘻嘻，竟然真的是治疗系！” 顾璇依敏锐地发问： “等会！子玉姐，你们那边，治疗系的魔女能力是不是也很稀有？” 神子玉被她一声“子玉姐”整不会了，连忙摇手道： “别、别，叫我小玉就可以了，我是新来的，还是姬大王的跟班，叫我小玉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姬一差点笑出声。 “对了，这位姐姐你刚才说了也，对吧？你们这边治疗系的魔女也很少？”她一脸热忱地看向顾璇依，姿态放低，得到顾璇依的肯定回答后，她感叹道，“看来治疗能力的稀少，是所有魔女世界的通病了？不清楚，样本太少，有待证实……话说回来，我们那边，大概一千个魔女当中，才可能有1个魔女具备治疗类的能力。” 一千个中只有1个？！ 这几率也太低了吧！ 看到乐易他们眼中的震惊，神子玉无奈笑笑： “是这样，一点不夸张。所以在我们那边，魔女又叫做战争兵器，因为我们是一群只懂得破坏、不懂得建设救助的人，呃，用你们这边的话说就是，管杀不管埋。” 她又点评了几个家中的魔女，对每一个的能级和能力类型都判断得很准。在判断姬一的时候，她表情有点拧巴，有点吞吞吐吐。 姬一小手一挥：“嗐，但说无妨，本大王不会怪你的。” 神子玉目光有点闪烁，语气还是不确定： “姬大王的魔力波谱也很特别，而且很……哎呀，我真说了啊！你别怪我啊到时候，真是伴君如伴虎欸……啊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众人面露古怪，都在憋笑。 姬一努力板着脸道： “你说吧！朕赦你无罪。” 神无玉的“通识灌输”有点过于成功了，她立即很配合地拱了拱手： “谢主隆恩。我就说了啊，在我们那边，姬大王的波谱类型，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黑魔女，意思是这类型的魔女能力基本都会走上邪恶的歧途……” 说着她立即后撤一大步，双臂捂住自己头脸，然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姬一。 姬一没好气道： “邪恶？这算什么！……我都说你无罪，怕什么。” 然后又洋洋得意道： “桀桀桀，神子玉，我最忠心的部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本魔女大王可是要制霸整个世界（呜呜呜陶然姐你这也捂嘴）……” 乐易不管她们的打闹，问神子玉一个问题： “小玉，你们那边的魔女不会来魔潮吗？” 笑容消失术瞬间生效，几乎都是笑眯眯的神子玉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像是听到了最煞风景、最坏心情的话，她脸色一白，脑袋一耷拉，哀怨地说道： “会啊。” “我们那边，魔女只会来一次魔潮。” “一次？” “嗯。基本都是四十岁左右来。所以，在我们那个世界，魔女很少活过五十岁，四十五岁以上的都很少。” 她的话，像一个大沉默术落下来，大家都沉默住了。 陶然率先打破沉默，她把神子玉拉到身边坐下： “其实我们这边也差不多，而且还更惨。我们这边的魔女要来多次魔潮，真要算下来，作为人的平均年龄估计都没有四十岁。” “但是，你们现在却活得好好的，给我感觉，还会活很久……啊，这真的是心里话。” 她后知后觉地感叹道。 “乐易，他收容了你们……我真没想到，魔女还可以收容！” 抬头看向乐易，开玩笑道： “要是我回不去了，乐易哥你能不能也收容我？” 乐易撇了撇嘴，敷衍道： “再说吧。你才多大，距离四十还早吧？” 他把话题拉回来，问神子玉： “这个魔女心愿瓶要怎么用？……我在梦泡里，听到梦泡说它即将损坏，我寻思着，得赶紧用了，榨干它的价值……” “啊？！” 神子玉一脸痛惜地扑了过来，再次把脸凑到玻璃瓶的跟前。 “如果是梦泡说的，那肯定是错不了了，那赶紧用吧，我估计用完这次，就没了。” “乐易哥，有纸吗，呃最好找不同颜色的纸张，好区分。” 苏媞：“我去找！别墅里有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我见过！” 她起身去找，过了一会拿了几叠便签纸过来，确实是几个不同颜色的。 “接下来，你们把自己的愿望写上去，”神子玉当仁不让地指挥道，“对了，仅限于高级魔女哦。只能是高级魔女来写，它也只能实现高级魔女的愿望。” 乐易环视一周，如她所言，家里的高级魔女是…… “等会！” 乐易喊停道。 “小凤不在！我把她叫来，她也是。” 按照神子玉的说法，高级魔女是a级和s级的魔女，那么家里目前就有四个高级魔女： 陶然、李栖梧、姬一和苏媞。 李栖梧被召了出来。 乐易花了点时间跟她说明情况。李栖梧听完后，眼中柔波流转，心中充满了对乐易的感激和爱意，但碍于这么多人当面，她不好表示，只是默默在心灵频道里给他发消息： “主人，你太好了……爱你！” “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结界找我，我想跟你再大爱特爱一次！就像梦泡里那样！” 乐易心中瀑布汗，不敢做任何回复。 这李栖梧怎么突然变得跟南梦卿似的？！ （此时，身在幽京的传奇冥器师聂隐娘打了一个喷嚏，心里疑惑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在蛐蛐我？难道是我那个花心老公乐易？”） 神子玉指导着四个a级魔女在小纸条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注意了啊，愿望的内容不能和别人有关，只能关于自己的，就比如说，你可别写什么希望世界和平之类的，实话告诉你们，世界和平不了，在我们那边也是乱糟糟的，圣物都管不了……” 她的话让众人发出一阵轻笑。 “还有啊，愿望最好也不要提时间限制，比如希望多少天多少个月后怎么怎么样，那也不行，魔女心愿瓶会觉得你在压力它，它会很不爽。” “哈哈哈哈。” “都写好了吧？写好就把纸条折起来，不让要别人看到，对，就这样。” “然后是倒数第二个步骤，把纸条投进瓶子里。顺序没什么讲究，都投吧，没事的。” 乐易依言，把四张折叠好的纸条，一股脑塞进了瓶子里。 然后把瓶塞塞回去。 “接下来呢？” 乐易问神子玉。 “等一会。”神子玉虽然极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和平静，但眼中的光芒出卖了她，她其实也是第一次进行“许愿”，相关的操作都是在书上看到的。以她目前的等级，正常情况下，她想获得许愿资格，估计魔潮到了都玄……更不用说，在她们那个世界，魔女心愿瓶这件圣物已经丢失几十年了。 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四个表情不一的魔女： 陶然最淡定，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姬一虽然也想像她的crush那样淡定，但定力尚不足，小脸的表情有点拧巴，看得出来她其实挺在意。 李栖梧一开始有点紧张，这会也慢慢放松了，眼睛的余光不时地乱飘，一会飘向乐易，一会飘向鹿凌霜。 苏媞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崔敏敏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紧挨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苏媞，你沉住气呀！……你不会写希望乐易（呜呜呜大胆你个小妮子竟然对我动粗）……” “没有没有，你别乱说呀！愿望是不能写跟别人有关的，你没听到小玉怎么说的吗？” 神子玉笑着看过来： “是不能。对了，我还有一点要补充。” “其实我应该放在前面说的。魔女心愿瓶，不是百分百回应许愿人的诉求的，啊不，准确地说，如果同时只有一个许愿人，是百分百会回应，但如果是你们这样同时四个一起许愿的，可能就不是百分百了。” 听得几个魔女都想打她。 神子玉也知道自己犯众怒了，身子往乐易方向缩了缩，干笑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哎呀都怪规则太多，我忘了呀这圣物真埋汰……啊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乐易坏笑地看着她： “你自己说过，诋毁圣物的，要在社交软件上连着公开道歉三天……” “啊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再说了，这里又不是我的世界，没必要遵守这些陋习。” 乐易：“……” 又等了一会。 只听到玻璃瓶发出一声轻响，塞紧的瓶塞突然向上飞起来，像是被一股看不见气流从瓶中往上推出！ “可以了！” 神子玉难掩兴奋道： “现在，乐易哥你把瓶里的纸条拿出来吧，对，然后发还许愿人。” 陶然她们四个把各自的纸条领回去。 “现在可以把纸条展开了！” 神子玉开心地宣布道。 作为这种神圣时刻的亲历者和主持人，她也是倍感荣幸，甜美的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仿佛喝多了一般。 “如果，如果心愿瓶对你们的祈愿有回应，那么纸条上，一定会有所表现，比如上面会多出一些字来。” 她自信满满道。 这时，四个魔女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把纸条攥紧在手中。 陶然干笑道： “啊哈哈，这个我先自己看看行不？再决定是否要展示。” 她已经意识到，心愿瓶如果真的回应她的诉求，纸条上可能会出现不方便展示的东西…… 另外三个的想法也差不多。 四个魔女，都是“各怀鬼胎”，都是机灵鬼，连忙起身让四个方向跑去。 过了一会，陶然第一个回来。 她笑吟吟地把纸条拍到桌子上，大大方方地展示。 上面，她自己写的字已经不见了，但多出一行陌生的字迹：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姬一有点不爽地回来了，她也把纸条拍在桌子上，嘴上嘟哝着： “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怀疑这货是神棍，呃小玉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这个瓶子。” 众人凑过去，看到她的纸条上也是一行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她和陶然凑一起，互相“对账”，更不爽了： “我就说嘛，神棍，肯定是。所谓铁口直断，就是玩这种文字游戏，哼，也就骗骗三岁小孩，可惜啊，本魔女大王已经十三岁了。” 神子玉讪笑道： “姬大王，可不能这么诋毁圣物啊……” 李栖梧和苏媞也回来了。两人都是满面春风，看到陶然姬一的纸条摊在桌上，她俩也把纸条摊开，公之于众。 李栖梧的纸条，上面她写的文字还在： “我希望我能够变成一个更强大、更能保护主人的魔女，一个真正的魔女。” 下面多出一行字，言简意赅： “可以。你的愿望会实现。” 魔女们看到她的许愿文字，心情微妙。 这李栖梧，对乐易的感情可不一般啊！ 神子玉之前明明已经几次提醒，不要写与别人有关的，她还是冒险写了，把主人的字眼置于自己的愿望当中……奇的是，心愿瓶竟然回应她了！ 看到苏媞她俩的表情，神子玉惊了： “你们四个都被回应了？！百分百？！” 在她的认知里，多人同时许愿，不说百分百了，甚至还会无限趋近于零，因为心愿瓶觉得许愿者在钻空子，在压力它……所以干脆谁都不回应。这个也算是她们那个世界的常识之一，只是刚才她害怕被魔女们打，没敢说出来…… 但结果竟然是百分百回应！ “哇，有点刷新我的世界观了……难道说，是这个世界的魔女们更讨圣物的欢心？还是说，圣物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干脆就多回应几个？” 神子玉心中暗自猜度，强忍住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苏媞的纸条，她自己写的也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心愿瓶的回应，回应也很直白： “注意查收。” 第427章 怎么到我这就不灵了呢? 在陶然把纸条拍在桌子上后，乐易悄悄给她发了消息： “小然，你许了什么愿望？” 陶然秒回他： “亏了，易哥，我觉得我保守了，我写的是：我想升到s级，或者知道怎么尽快升到s级。” “然后它就给我整这死出……早知道我就换一个了，换成我想胸变小一些。” 乐易：“不可！” 要不是碍着众人的面，她已经跳到乐易身上捶他了…… 她看到姬一的纸条，笑吟吟地给乐易发消息： “我猜小姬一写的愿望跟我差不多。” 魔女大王在梦泡里见到了15岁的房沧溟，受到了点刺激，尤其是在知道对方未来注定成为s级魔女（实际上已经是了），她有点触动，生出了别点苗头的心思，想让自己尽快更进一步、升到s级。 殊不知，13岁，a级魔女，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已经足够吓人了。 用神子玉的话说就是：也就是在地球这种魔女文化比较原始和蛮荒的地方，魔女才会被视为洪水猛兽，要是在她们那个世界，像姬大王这样年纪轻轻又天赋异禀的魔女，早就各种优渥待遇加身，免试进入各个魔女学院，甚至在社交软件上也会不缺话题和流量，轻松跻身粉丝众多的明星之列…… “苏媞，你许的什么愿望？” 顾璇依很熟络地从后面抱住苏媞，然后姬一很默契地站她前面进行袭胸。 “快说！哈，手感真棒。” “你们……放开我！”苏媞俏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无奈道，“其实我写的跟栖梧差不多。我怕写太难太不切实际的愿望，会让心愿瓶觉得我不知好歹、觉得我在压力它……所以，我没敢写让我升到s级，就写了让我变得更强，或者告诉我怎么快速变强？” 从四女在提愿望、在措辞上的差异，可以看出来她们的心气确实不同。陶然和姬一，她俩对自己能升到s级的信心，是家里魔女最足的，尤其是陶然。 她已经获得升级契机的启示。 可以说，冥冥中，那条藏在迷雾和万千干扰项背后的捷径，她已经知晓。 但是，苏媞不一样，她虽然自身资质不错，心气似乎总是差一口气，缺乏一点迎难而上的勇气和斗志，有点安于现状，被乐易收容以来，她作为宅女的天性又得到了充分的释放，居家、佛系，可以说是她最身上最显着的标签了。如果还有什么能让她动动争一争的心思，恐怕也只有在乐易心中的地位了。 她甚至不敢奢求独占乐易的感情世界，只想着能够有一席之地，想着乐易能分润一些关爱给她便足矣。 心态上，她已经把自己放得很低。 有时候，她也会因为对乐易的心理依附而感到羞耻，但羞耻过后，被支配的感觉却又进一步加深了。她已经深陷其中，分不清是迷恋还是习惯。只能一次次暗示自己，这是宿主对魔女的支配，这种支配会随着时间与日俱增，是无法反抗的……几次与乐易的肢体亲密接触，更强化了她这种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欲的迷恋。所以，在道场的时候，姬一她们调笑她，说她恨不能自荐枕席、恨不得充当主母们的“通房丫头”，她都只是脸红红地无言以对。 她也知道，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上次在立方体空间里，要不是因为关倾倾也在，她觉得她和乐易很可能已经成就好事了。 他们的关系，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自我定位上，她也早已将自己视作乐易的女人，嗯，已经三媒六聘抬进门，就差入洞房。 “那这个注意查收，是几个意思？” 顾璇依把苏媞的纸条拿在手上问。 苏媞有点无语： “这我哪知道？……没想到圣物也会打这种机锋，小玉，你们那边，是不是所有圣物都是这种德性？” “哎呀，可不能这么诋毁圣物……我不知道呀。不瞒你们说，今天这次，也是我距离圣物最近的一次。” “啊？看你刚才那熟练得像个婚礼司仪，还以为……” “哈哈哈哈。” 随着四个许愿魔女的愿望都得到回应，作为“司仪”的神子玉，在乐易这个魔女之家也彻底站稳了脚跟。 魔女们对这个口无遮拦、活泼有趣的异界魔女都表示认可。 将其视为家中的新成员。 神子玉也感受到了魔女们对她的接纳，开心地补充说明道： “四位姐妹们，你们的愿望虽然被回应了，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愿望兑现也需要一个过程。我听说，越难实现的愿望，兑现起来需要的时间越长。总之，你们就等吧……” “不过也不全是这样，有些愿望，兑现得还挺快的，我听说，以前有个魔女就许愿能找回自己的猫，心愿瓶回应了她，不到10分钟，猫自己就回来了。” 关倾倾表示有点不理解：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年只能用一次的圣物，为什么要许这种愿？听起来很儿戏呀！找一只丢失的猫，方法不是还有很多吗？” 聂锦书虽然赞同，但习惯性抬一下杠： “也许那只猫不是普通的猫？穿金戴银、很贵的那种？” 她的说法立即遭到一众魔女的批斗，作为抖m，她嬉皮笑脸、甘之如饴地接受着魔女们的数落。 神子玉笑道： “猫是普通的家猫，但是上面寄养着那个魔女的妹妹的意识，而且猫走丢的地方也比较特别，它是掉到空间和时间的裂隙里了……” 听她说着话，鹿凌霜不由地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只黑猫。 房姐身边的小黑！ 正好白夜也凑趣道： “我们家长，呃，我说的是临界那边，家长也是只猫，一只油光顺滑、看着像小豹子的黑猫……” 李栖梧睁大了眼睛看过来。 她之前见过白夜，但没怎么说过话。听她提到临界和黑猫，眼中的热切藏不住了，凑到白夜身边： “姐妹，你也是临界过来的？” “对啊。不过我在临界待的时间很短，就被家长送过来了……小凤姐你也是？”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家长送来的。我是最后一次魔潮快到的时候离开临界的。我在临界待的时间也不长……” 正聊着，放在桌子上的魔女心愿瓶再次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它化作无数细碎的粉末和光粒，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一个木头瓶塞。 “啊？！” 神子玉先是低呼出声，旋即神色有些黯然。 “毁了，毁了，这回圣物真的寿终正寝了……” 乐易从梦泡97号带回来的两个唯一物，只剩下了黄金船锚。 他的脸上也挂出了遗憾的表情，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笑着看向魔女们： “幸好咱们用得早，而且还是四个魔女一起用，算是物尽其用了。” 姬一在言语上打击他： “坏人乐易哥，你应该庆幸，我们家同时能拿出四个高等级魔女……” 顾璇依有点郁闷： “我们还能拿出好几个b级魔女呢，我，凌霜姐，敏敏姐，还有小波波。离高级魔女差一级。要是那个瓶子的使用条件再低一点就好了……呜呜，我不想努力了。” “哈哈哈。” 崔敏敏把顾璇依搂住，豪气干云道： “怕什么，以后肯定还有机会。我们一起努努力……我感觉，像昨天那样，多下几次副本，我们等级还能上去。不是姐姐我吹，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快升了。” 魔女大王很作死地凑过去，促狭地摸了摸崔敏敏的肚子： “很平坦啊，还有腹肌诶，敏敏姐，你哪里像要生了？” 崔敏敏一怔，脸上浮现一层薄怒，手抓向姬一： “小姬一！你又来编排我！” 姬一又重复她的逃跑路线，先是尖叫着往苏媞身后跑去，犹觉得不保险，又往鹿凌霜身后跑。 这时，关倾倾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 “敏敏说到升级的事……其实我也想说。我也有种即将升级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璇依和姬一两个联袂凑过来，得意道： “作为我们魔女之家目前唯二拥有升级实际经验的，实话告诉你们，即将升级的时候，升级前的几天，多少是有点感觉的……” “对，升级前，胃口会特别好，什么都想尝尝。” “……” 她们看向乐易，希望乐易给个说法，乐易干笑一声，挠头道： “最了解魔女的……肯定还是你们魔女啊。对了，小玉！来来，目前你是我们这唯一科班出身的魔女了……” 神子玉难得有些露怯道： “判断魔女是否要升级？这个课题，其实我们导师以前研究过……没研究下来。它比你们想的要难很多。所以你问我，我也没法说呀。” 这时候，崔敏敏干劲十足地提议道： “要不，今天咱们继续？” “趁热打铁，趁着有要升级的感觉，再战昨天的道场？” 乐易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在场的魔女们眼睛都有了光。 怎么回事？ 家里的魔女们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陶然笑吟吟地给他解释道： “你不知道，昨天我们其实……有点憋屈，属于功亏一篑，大家都憋着一肚子气呢，想找回场子再正常不过了。” 就连最文静最害羞的罗思婕，这会也跃跃欲试地看过来。 高妹张般若破天荒地跑到乐易旁边，用纤长的手臂挽住他的胳膊，然后一个劲摇了起来： “乐易哥！让我们去吧！” 乐易懵了。 “你等会！……你不是般若，你是姬一。” 张般若：“我是！快嘛！乐易哥……姬一说，这样撒娇，你肯定就心软了，怎么到我这就不灵了呢？” 姬一从苏媞身后探出脑袋： “小波波，竖子不足以谋！这么快就出卖我？！” 乐易笑着把张般若扒拉到一边： “小波波，姬一那家伙的话你都敢听？你说你，这么高的个，卖萌这个路线适合你吗？……少和姬一凑一块，会降智。” “坏人乐易哥！你又污蔑我！” 玩归玩，闹归闹，乐易自然不会做煞风景的事，中午过后，在饱餐了一顿后，他又扮演起了送女儿们上学的老父亲，打开结界，送魔女们前往道场小岛。 到这时候，后知后觉的神子玉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哪……乐易哥的结界怎么这么大？人类的精神世界能达到这种地步？” “你们说的道场是什么？……什么？要带我一起去战斗？我要下车！……什么？车门已经焊死？” 站在道场小岛上，看着突兀又神秘的道场入口，神子玉的目光有点痴了。 “乐易哥。” “怎么了，小玉？” “你要、要是在我那个世界，一定、一定……” 因为太激动，她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你好好说话。一定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要是在你们那个世界，一定会因为涉嫌拘禁魔女、被扭送魔女法庭？” “不不，不会，一定会有很多魔女哭着喊着要嫁给你。” 她把气喘匀了，说出让周围魔女们侧目的话来。 乐易的结界自带“魔女训练营”，通过道场试炼，能够提升魔女的能力和实战水平，这些顾璇依她们已经告诉了她。 神子玉连蹦带跳地凑到乐易身前，抱住他的胳膊像张般若那样摇了起来。 “乐易哥！我就先不回去了！让我在你这里多呆几天吧！” 乐易没好气地把她甩开。 “你想回去我也没办法送你回去……去去！去跟璇依报道，进了道场后多听指挥。” “嗯嗯！” 新人入伙的第二天，就被送往战场，但神子玉的脸上只有兴奋。 “来来，小玉，跟我说说你的能力，我好针对设计战术……你也来了解一下我们每个人的能力。” 李栖梧也凑了过去。 十四个魔女站成一圈，顾璇依像个足球队教练站在中间，做着赛前的训话和部署。 看到这一幕，乐易深表欣慰。 “咱这个魔女之家的企业文化还可以啊！”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搞小团体。唯一成气候的小团体是“不送就能赢小分队”，以姬一、顾璇依、苏媞为首，但她们都是识大体的，甚至会主动帮着捏合团队、帮新人融入。完全不需要乐易操心。 作为“元老”，她们的性格、做派，决定了这个魔女之家“企业文化”的底色。 “幸亏最早收容的姬一她们，都是性格开朗、格局打开的魔女……” 他美滋滋地想着。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他把几个魔物保镖召了出来，又把卡芙卡召出来，想了想，干脆把小三、四号姬也召了出来，主打一个全员到齐。 魔女们的战前例会结束，他把魔女们叫过来，把魔物分给她们。 “好好！有卡姐在，前期会省力很多……” 顾璇依拍手叫好。 卡姐？ 就听到卡芙卡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 “小璇璇，你再这么叫我，我就叫你六姐头了！” “啊哈哈，好吧……姐妹们，上车！” 这次比上次更兵强马壮、阵容齐整，所以魔女们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当卡芙卡载着魔女们进入道场大门后，乐易又闲了下来。 他不死心地拿起黄金船锚，继续研究起来。 刚才在现实世界，家里的魔女们都上手看了看这个唯一物，都没发现有啥特异之处。 “难道要来点滴血认主这种古典套路？” 他嘀咕着，比划着，把船锚有些锋利的边缘悬在自己手臂上方。 正当他有点蠢蠢欲动时，收到了结界“系统”的消息推送： “检测到异物……解析中。” “此异物包含大量的规则之力……解析中。” “异物样本已经入库。解析报告生成中。宿主贡献增加。” “检测到该异物包含一定世界意识。是否要炼化该异物？” 炼化？ 第428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结界“系统”主动给乐易解释道： “此异物的世界意识有着强烈的排他性，宿主必须将自己的精神烙印打上去，才能获得对该异物的完全支配。” 听了后，乐易似懂非懂。 这炼化无非就是个标记行为？ 意思是，要给这黄金船锚打上个专属自己的记号？ 他询问结界： “我要怎么把自己的精神烙印打上去？” 这时结界那人机感十足的播报声，变成了一个淡漠、但人机味没那么重的女声： “宿主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自行研究，也可以扣除一定贡献让本界域代劳。” 乐易第一次听到结界对它自己的自称： 界域。 他心念一动，先提出个要求： “等会！我现在有多少贡献了？能列个清单让我瞧瞧吗？” “可以。” 女声声音落下，他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弹窗，上面飘动着各种金色的数字。 乐易快速浏览下来，心情微妙。 不知不觉间， 自己给这个结界“打工”打了这么多？ 弹窗上列出各种他获得贡献的事项，一条一行，他上拉下滑看了好一会，足足有好几屏这么多。 他按贡献大小做了重新排序，排前五的事项是： “栽种无根木。贡献+” “首次规则之力入库。贡献+2000” “s级魔物莫邪加入。贡献+1500” “击杀魔女月岛汐音，使其能力入库。贡献+600” “击杀李阀，使其能力入库。贡献+500” 乐易震惊了！ 给他增加贡献最多的事项，有三条是他最近做的！ 他没想到，莫邪竟然也被结界划拉进来，给他加了贡献。他之前也清楚，莫然的便宜老娘、s级魔物莫邪，目前的状态其实有点微妙，处于将死未死的状态，距离彻底湮灭可能还要很久，但也不排除某一天会从沉睡中醒来。房姐之前悄悄告诉他，她已经在结界里找到莫邪沉睡的地方了，表示情况稳定一切可控。 月岛汐音和李阀的能力特殊，所以在入库的时候给他加了不少贡献。 排在第一的，是树宝。 乐易心生感慨。 他是没想到，当初在阴司拐回来的萌萌哒树宝，会给他加那么多贡献度！比后面四项加起来都多！ 果然，当日听房姐的话、想方设法把树宝拐回来是对的！ 再联想到神子玉对她们那个世界的介绍、对她们那边的无根木的说明，可以很轻易得出一个结论： 树宝是宝。 不只在地球，放在其他世界也是宝。 他耐着性子地不断上拉下滑、反复查看，看到一条： “魔女顾璇依升级。贡献+300” 这也行？ 下一秒他就有点不爽了。 顾璇依是在他的结界、躺在他怀里升的级，他记得很清楚，印象中当时没有听到“贡献增加”的消息推送啊？敢情这结界也是偷懒、偷偷发放奖励不带通知的？ 他又看了看，发现这种“偷偷给奖励”、“偷偷加贡献”的事项，占了绝大多数。 “可恶！我说结界，为什么那么多事项加了贡献不给我推送啊？这很不合理好吧？” 他直接向结界“发难”。 他自觉认为，随着自己的权限提高，自己知情权的扩大是必然的，这个神秘的如同ai的“系统”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他。 果然，在听到乐易不满的发声后，淡漠女声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 “不给推送是规则设置，贡献增加小于500的，默认不予推送。” 乐易：“呃，是这样吗？”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我懒。” “……” 淡漠女声此时似乎更人性化了些？ 乐易都有种和家里魔女斗嘴的感觉了。 他试探道： “结界，你说你也很少冒出来，今天难得跟我说这么多……我该怎么称呼你啊？不能总是结界结界地叫你吧？” 淡漠女声过了一会才回答他： “称呼神马的不重要。” “请问宿主，对于这个异物的炼化，你可以做决定了吗？是自己来，还是由本界域代劳？本界域代劳的话，扣除贡献500。” “夺少？” “500。” 乐易不乐意了。 太贵了！ 就这就张嘴要500？……还不知道炼化后能怎么样呢！ 反正之前的唯一物亡人戒，给他的感觉也就那样，除了追追凶、查一查死者背后的人际关系，其实也就那样，跟他并不算适配，除非哪天他想不开改行去当个私家侦探或法医神马的…… 光炼化一下，就要花掉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500贡献度？ 比顾璇依升级给他加的贡献度都多了。 乐易表示我还是先自己试试吧。 他有种感觉， 这结界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公事公办、照章办事的样子，但未尝没有诈他的可能。 此外，他刚才琢磨黄金船锚的时候，明显比昨天刚入手的时候更有感觉了，似乎这个唯一物也在慢慢接纳他，所以他有恃无恐。 “能省一点是省一点吧。” “挣一点贡献度容易吗我……” 话说，这贡献度除了用来提升自己在结界的权限，还能干嘛？ 乐易问结界。 结界慢条斯理地回答他： “权限不足，宿主请自行研究。” 乐易无语住了。 索性抛开杂念，专心致志地琢磨起来。 刚才，结界事实上给他透了点口风，给了他一些思路。 想了想，他让结界先把他目前所有可用的能力（技能）列出来。 在一个透明的弹窗里，他看到了一个长度不短的清单： “能力：矢量弹幕。你可以将凭借心意催生带有方向和速度的矢量体，以密集弹幕的形式发射出去。这些矢量体飞行速度较快，能覆盖一定范围，对敌人造成持续的冲击伤害。当然，你也可以用这些矢量体干点别的，比如打保龄球？评级：b级。” “能力：妖莲业火。你可以召唤和捏塑出一些妖异的红莲业火，它们无不散发着让人胆寒的高温，足够你做很多坏坏的事情。友情提醒：不要笑得像个反派，好吗？评级：a级。” “能力：元气投掷。你可以和对手玩一场刺激又乏味的丢沙包游戏。你的每一次投掷，都会带走对手的精气神，当然，你自己的也会。批注：来啊，互相伤害啊。评级：c级。” “能力：死光追缉。你可以发射短短的粗粗的可爱光线，并用它们来追击你的对手，让他们心中的负能量满满、一点就炸。注意：那些光线也会找上你。评级：c级。” “能力：近身切割。你可以催发无形又锋利的斩击来把你的敌人剁成饺子馅。前提是你能靠近他们。温馨提示：搭配长柄武器食用更佳。评级：b级。” “能力：开山力士。你可以像个肌肉男一路莽上去，也可以偶尔释放阴险的破裂弹珠，但是释放的代价是你难以承受的，所以答应我，就做个莽夫，好吗？评级：c级。” “能力：无疆瞬步。你可以把球传给3秒后的自己，然后一脚把球踢爆、把球门射穿。不论是天上地下，只要有一丝魔力存在……就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跟你踢球好吗？评级：s级。” “能力：虚空共振。你可以将手伸向虚空，从里掏索出点什么，来补贴家用。只是当你捡到了未来的漂流瓶，就是你支付代价、兑现承诺的时候。评级：s级。” “能力：她祂花语。她是光，她是火焰，她是神只，是你的看花人。评级：s级。” “能力：生死剑主。操弄生死，有趣吗？一点也不。你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铸剑师，让死者不得安宁。评级：s级。” “能力：无间信使。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现在，不用等航班、不用等邮差，你就可以为自己送信！请立即同时开启多段异地恋吧，你这个渣男！评级：s级。” “能力：傀儡寄生。你越来越像个邪恶的收容师了，房间里堆满了这些让人想歪的娃娃，啊不，人形傀儡。评级：a级。” 乐易有点被震撼到。 自己已经这么强了吗？ 呵呵。 足足5个s级能力在手，哪怕无法完全发挥出其全部实力，唬人也能把人唬住了。 他注意到，傀儡寄生这个能力也解析完毕、直接进入到他的技能列表，变得可用了。 就是有点遗憾的是，它的评级没到s级，只有a级。 李阀这个能力，说起来神鬼莫测，但其实也有很大的局限性。 他之前不清楚，在能力入库、解析后，才得以了解到这个能力的全貌。 这个能力，虽说可以将自己的意识寄生在魔物上，但对寄生的魔物要求可不少。 首先，魔物当然必须是自己的，其次，魔物必须是人形的，或者至少接近人形，否则意识无法寄生上去，即使勉强寄生上去，也会出现灵智丢失、反应延迟等情况，还不如不寄生。 所以，这个限制，实际上已经难倒了很多收容师。但对于李阀这种擅长控物、造物的收容师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加上家大业大，出门带几个“影武者”魔物都不是问题…… 现在，如果让乐易来用这个技能，呃，好像也只有一种选择，就是假乐易。 假乐易本质上就是一种特殊的魔物。 还是一种可以重复消耗、重复召唤的魔物，比李家的那种不知道消耗多少人力物力才制作完成的影武者魔物高级多了。 不过呢，乐易目前没想到这个能力的使用情境——他得多狼狈、多走投无路，才会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假乐易身上去？！ 以现在假乐易的战斗力，完全不用他的意识的加持，也可以稍微独当一面了。 所以这么看来，这个傀儡寄生的能力目前有点鸡肋了。 “也许是我还没琢磨透，还没找到适合它的用法？” 乐易心情愉快，不怕贪多嚼不烂，只信技多不压身。 检阅完自己目前可用的所有能力后，他对“炼化”黄金船锚有了一点思路。 要不用妖莲业火试试？ 既然都叫炼化了，拥有妖莲业火的我，不放把火试试，岂不是没注意审题？ 乐易也好奇，妖莲业火号称能烧掉一切凡物的高温，在唯一物面前，是不是依然可以逞凶？ 想做就做，他抬了抬手，指尖上多出了一朵金色的妖莲，就往插在地上的船锚扔去！ 有点意外的是， 船锚很轻易就点着了！ “呃，我以为，多少是个唯一物，怎么说也该水火不侵才对……” 他有点尬住了。 眼睁睁看着船锚身上滋啦滋啦地飘着火焰，没一会，它的“表皮”快速褪掉，化作了一股股向下流的铁水。 金色的“表皮”完全剥落后，露出橙红色的内里。 之前有一阵子，陶然迷上刷赌石类的短视频，特别喜欢看解石师傅们对着一个个大石头擦、切、磨，从里面掏出一点点绿……他也跟着她看了些。此时此刻，他就有种“解石”的既视感。 金色的伪装卸去，真正金贵的实质展现出来。 他忍不住伸了伸手指触摸。 伴随着一点灼热的刺痛，心灵深处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发现世界锚定物！宿主贡献增加。” 播报的还是之前那个淡漠的女声。 不过乐易听出来，声音里多了点情绪波动…… 看来， 炼化算是成功了？ 之前被结界判定为异物，现在被他用妖莲业火一烤，升格成了世界锚定物？ 他把橙红色的船锚拿在手上，没一会，一种通透感流遍他的全身。 明白了。 明白了这个船锚的用途。 简单说，它可以锚定一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在他的心灵地图中留下稳定的坐标系，然后他就可以几乎无消耗地来往于现实与这个世界之中。甚至，他还可以选择是“肉穿”还是“魂穿”！ 因为是在结界里炼化成功的，结界被它自动视为一个世界。将来，要是乐易的精神力继续壮大，它可以锚定的世界也会更多。 目前，在把结界锚定为第一个世界后，给乐易带来了最直接的好处： 他不用烦恼精神力不足、无法更长时间地支撑结界了，以后，只要结界打开，这个船锚就能代替他“站岗”、“值守”，他可以溜号出去，不用在结界里待着！ 相当于，给他造了一个续航几乎是无限的结界专用分身！ 乐易品了品，发现这个船锚对精神力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也就是自己最近精神力连续增长，才勉强够得着它的最低使用门槛，可以锚定一个世界。 要是精神力差一点，就算刚才把它炼化成功、露出真容，也只能望洋兴叹。 可以说， 那几天进入立方体空间、获得的精神力增加，来得实在是太妙、太赶巧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429章 这唱的是哪一出? 乐易试了试。 他把汽车轮胎大小的船锚留在原地，自己小心地退出了结界。 回到现实。 结界没有关闭！ 在他的感知里，继续像一台精密无比、功率未知的巨型计算机运行着。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回去。 而且就算身在结界外，他想获取结界里的信息，也可以做到。 有点逆天！ 假乐易有点意外地迎了上来，显然也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么快回到现实，而魔女们却不见回来。 乐易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假乐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乐易的手机递给他： “她又给你发消息了。” 乐易表示知道了。 这一出一进之间，他又意识到了这个锚定物给他带来的另一个好处，或者说另一种用法： 如果遇到避无可避、触之必死的致死攻击，他可以在事先没有打开结界的情况下，通过这个锚定物，肉身躲进结界，获得一个短时间的无法选中的状态！ 这个段时间确实不长，大概是1分钟。 但是问题来了， 他得是遇到多强的敌人、处境败坏到何种地步，才会狼狈地使出这一招？ 如果真败坏到这种地步，估计离世界毁灭也不远了吧？ 他百无聊赖地想着。 然后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谢君潇又给他发来消息。 昨天从结界出来，乐易看着手机上若干条未读消息，心中一紧，抽时间回了她几句。 今天又给他发消息。从上午到现在，差不多每隔1小时就发来一条。 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闲聊。 看起来，大忙人谢会长也没她说的那么忙嘛。 还是事情已经忙完了？ 乐易打开手机，刚想回复她，她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酒店房间的照片。 下面跟着一句话： “过来。” 看来两天不见，让谢会长已经不顾颜面、放下矜持，不再对自己的想法遮遮掩掩。 乐易回复她： “你房间里没有其他蜘蛛精吧？我怕我现在过去，就像唐僧进了盘丝洞，再也出不来……” “没有！” 乐易已经想象到，此时谢君潇貌美不输二十岁小姑娘的脸上挂起一层薄怒的样子。 “行！我先让小乐易过去探路，稍等。” 他对假乐易下令，让他看着手机上照片，使用信念穿梭，去到谢君潇所在的酒店房间。 到了那边后，再把他自己置换过去。 他过去，假乐易回来。 酒店房间里。 谢君潇穿着真丝睡衣，表情有些恍惚地坐在床沿。 这两天，她强迫自己忙起来。 前天去见了几个收容界的前辈和老朋友，参加了一个由魔力事务部牵头主办的高端论坛。 昨天去见了一个客户，给自己公司谈了笔预计流水过千万的生意。 刚才也是从朋友的婚礼会场回来，她们霓裳社的一个老姐妹今天结婚。 总之，她这两天过得很充实。 这种充实，是她强加给自己的。 不然，总忍不住要给那可恶的“小贼”发消息。 在不见面又无事可做的时候，她总是容易陷入六神无主的状态。 可是，就算是昨天、前天那样，她一个人在幽京城里四处赶场子、忙得前脚不着后脚的时候，她竟然还是忍不住，见缝插针地给他发消息！ 谢君潇以手扶额。 感叹自己已经完了。 自己这是陷入多年未有的热恋了，甚至，比多年前那一场不成功的恋爱来得更汹涌、更猛烈。 她从婚礼会场回来，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小睡了一会，醒来后，手指第一时间去打开手机的锁屏，想看看“小贼”的回复消息。 看了几次后，她有点羞恼。 有点幽怨。 “这家伙！……是不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我就不该相信他……渣男！” “我那么想他，他有没有想过我呢？” “鹿凌霜在他身边，他自己也说身边还有几个美女……是我错付了呀。人家根本不缺女人，而且都是年轻貌美的……我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财富？社会地位？人家根本不稀罕好吗？！……我寻思着吧，对他还能算得上是吸引力的，也就、也就我这副臭皮囊，和年龄差距带来的刺激了……” “我不去见你，你就不能来见我吗？” 结束了思想斗争，她决定直抒胸臆、向他“摊牌”。 把酒店房间的照片又发给他。 没想到这次他的回复还挺积极爽利，叫他过来就同意过来，果然啊，跟这种大猪蹄子说话还是不能弯弯绕绕拐弯抹角的，指望这种不会疼人的小年轻会换位思考、会揣摩你的心思，那真是想多了…… 乐易来了。 先是假人打头阵，瞬间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见到她，规规矩矩、文质彬彬地打了声招呼。 “谢会长你好！” 谢君潇微红着脸，有些语塞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假人消失了，正主出现了。 她有点想别过身子去装作不理他、看不见他，但偏偏腰肢突然变得僵硬、变得不听使唤，坐在床沿却转不身去，乐易见她身上的穿着，脸上也是一怔： “潇潇，你这是刚睡醒，还是准备睡觉？” 谢君潇听到他那一声“潇潇”，心中的邪火再也压不住、顿时窜得老高，整个人腾地站起来，上前搂住他，然后一个猛子向床上倒去。 “准备睡觉！” 她气呼呼地回答。 “我要你现在！陪我！睡觉！” 语气冰冷、生硬，但封冻已久的坚冰正加速融化成一滩滩春水，也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多情的蛛丝，终究还是缠上了唐长老。 在即将被拉入洞府时，谢君潇突然撑着坐起来，把自己的手包拿过来一通翻找，找到了一盒“雨衣”递给乐易。她脸红得不行，吞吞吐吐道： “昨天，路过超市的时候买的……我没买过。你看，合适不合适……” 乐易先是表情讪讪，然后故意坏笑道： “是谁，前几天还说愿意怀的，还说怀上了就愿意生的？” 谢君潇羞得扭过头去，调整了一下心绪才转过来，对他“怒目而视”： “是我！但我反悔了，不行吗？” “我现在、现在要是怀孕了，会很麻烦，你知道吗？霓裳社社长肚子被人搞大了，这种闲话你知道会有多难听吗？除非我不做这个霓裳社的社长了……再说了，我现在无名无份的……” 她说得义正词严，挺着明晃晃让人眼晕的大胸脯几乎凑到他的眼前。 “我是小三还是小四？你说。” “要知道，古代的小妾可是没有自主生育权的，想怀孕，还得家里的正妻点头才行。” 伸出双手环住乐易的脖子，谢君潇笑着阴阳怪气道。 乐易苦笑了： “你也知道，那是古代。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脸让谢会长当我的小妾……” “不是小妾，那是什么？” 她有点不依不饶。 然后不等乐易开口，她故意惊叫道： “不是小妾，难道是地位还更低的外室？！不行，我不同意……” 乐易意识到了她在“胡搅蛮缠”，手上使了点劲，把她往床上推，谢君潇又花枝乱颤地叫道： “等会！” “戴上！” 她搂着乐易的脖颈不放，头低了下去。 “我是认真的，这几天真的是危险期，要是怀上了，真的不方便……” “真是的……一见面就做这种事。” “不是你刚才说要睡觉的么？” “你！……唔唔唔，小贼！” 盘丝洞里蛛丝漫卷，取经人魂断温柔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下来。 身体酥软、提不起一点力气的谢君潇趴在乐易身上，两股相叠、严丝合缝，像一张世上最华贵的人肉毯子覆盖其上。 她是没有一点挪动的心思。 这一刻，她竟天真地像个小女孩那样，希冀着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快乐也就一直在了。 “要是，每个月都能来这么一回，我也不会有守活寡的感觉了。” 她头脸埋在他的胸口，幽幽地说道。 似在感叹，又像是在回味。 “我不信，”乐易故意调笑道，“有了一回，肯定还想第二回、第三回……” 谢君潇的吻把他的话打断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轻拍了拍她的雪臀，然后谢君潇立即强撑着爬起来，嘴上叫道： “不、不了！” “你简直是头大牤牛！……我这亩薄田都快被耕坏了。起来嘛，我们说说话。” 两人挨着坐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谢君潇是一个事业心挺强的女人，如果不聊儿女私情，那么话题总不由自主地被她拐到工作上去。 潜意识里，她已经把乐易当成了丈夫，主动透露自己的更多信息，以求对方对自己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谢君潇目前对外最出名的头衔就是霓裳社的社长，霓裳社是个会员制非营利组织，入会需要会员介绍，会长由理事会推举产生，任期五年，这是她第二个任期。 霓裳社在龙国各种魔力相关的民间组织里规模并不算大，会员数量只有一千出头，存在感也不甚强，但在行业里，霓裳社名气不小，不仅因为它是少有的全女组织，更是因为它的社长是着名的“十三天王”、艳名久盛不衰的冻龄美人谢君潇！她从二十出头、进入到魔力事务这个圈子以来，一直备受关注、热度不减，不夸张地说，许多目前仍活跃的中老登收容师，早年见过谢君潇的，几乎都对她念念不忘！ 前几年，有一个从酒席里流出的视频，一度在龙国互联网上传播很广，那是一个数省民间收容师的线下聚会，与会的不仅有收容师院校在校的大学生，还有各种成名已久的中登、老登收容师，酒至半酣，几个小年轻男收容师就有点忘乎所以，谈论美女、点评绝色，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登收容师，在一旁听了会就听不下去了，加上酒劲上头，当即就嗤笑这些后辈们眼皮子浅、没见过好的，然后在一群人的起哄中，中登收容师用一种怀念往昔的口吻，绘声绘色地回顾了一下当年他见到谢君潇时的样子…… 这个事情，恰好被席间的一个好事者完整地录了下来，传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好奇，这个名叫“谢君潇”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凭什么让一个功成名就的中年人如此惦记、仿佛高天落下的白月光？！ 从那以后，谢君潇的名头更大了。 但这不是她第一次站在风口浪尖。 作为一个漂亮至极的名女人，她给好事者、观察者们留下了太大的想象空间，也幸亏她混的不是娱乐圈，而是专业性更强、圈子更封闭的收容师圈，要不然她还要更加被名声所累。 除了霓裳社，她自己名下还有几家实体企业，涉及魔力、医药、餐饮等，年净利数千万，资产规模早已破亿、逼近十亿大关，妥妥的事业有成的富婆一个！ 相比谢君潇，乐易目前那一千万出头的身家，只能算是刚刚起步。 他开玩笑道： “潇潇，你这么有钱，配我这么个穷小子，有点委屈你了。” 谢君潇有些会错意，连忙解释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显摆什么，是想彼此多点了解……一日夫妻百日恩，算上幻境里，我们做夫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是想多了解你嘛。” 说着说着她娇嗔起来，由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强人变成了一个恋爱中的娇羞少女。 “再说了，你也不差啊，你在银安做业务，钱也没少拿吧？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对了，有个事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她搂住乐易的脖子笑吟吟道。 “什么事？” “我前天不是去参加一个高端论坛嘛，是魔力事务部主办的，来了不少学者和官员，还有业内人士，我和一位司长聊了会，他先问我，霓裳社有没有人参加几天后的国家队选拔？我说没有。我们社里的姐妹，嗯，以业余爱好者、初学者居多，有水平的、拿得出手的，要么抽不开身，要么志不在此……” “他就跟我说，这次收容师考核、加上之后的国家队选拔，会采用一种新的测试方法，这种测试方法对女收容师可能会略微有利。” 乐易奇了。 对女收容师略微有利？ 还有这样的测试方法？ 谢君潇点头道：“嗯，那位司长可能听到我说霓裳社的人没人参加，就少了点顾虑，就跟我透露更多了，他说，这个测试方法在部里已经验证过多次，算是比较精准的，比收容师院校和社会上的一些定级测试，更有参考价值。但是，这个测试也不是完美无缺，他举例说，如果两个水平完全相同的收容师来参加测试，一男一女，那么测试结果极有可能是女方胜出……” 啊？ 这唱的是哪一出？ 第430章 从来美人必争地 怎么搞个收容师考核、能力测试，还搞出男女区别对待了？ 乐易很不理解。 看到自己的小丈夫表情有一丝不解和愤懑，谢君潇连忙解释道： “我听那个司长的意思，魔力事务部内部对这个问题也有些头疼，也有了预案，并不是有意为之，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没跟我说……我觉得这事情应该不算什么原则性问题吧，毕竟女收容师本来就不多，给一点点照顾，也无伤大雅？” 乐易故意跟她抬杠： “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收容这么专业和危险的事，本来就应该能者上、庸者下，这么搞人情世故、玩弄政治正确……” 谢君潇脸微红，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我又不是魔力事务部的领导，你跟我较啥劲？……而且人家能这么拿出来说，说明不会搞什么暗箱操作。” 乐易继续逗她： “那个司长，多大年纪了？他是不是，嗯，对你有企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君潇听了捂着嘴咯咯发笑，带动着胸前的硕大晃荡，看得乐易一阵眼晕。 看到自己情郎的“猪哥样”，谢君潇心中窃喜。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身材都颇为自傲，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比起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以身材傲人出名的网红们，她自认不差什么，重要的是，她是天生丽质，没有科技与狠活！ 经过最近这两次与乐易的“深入交流”，她也发现了，自己这年轻情郎对自己胸前这对恩物，嗯，那是相当爱不释手…… 她天赋异禀，腰肢纤细、几乎没有什么赘肉，骨架也不大，却有着令人侧目的上围，即传说中的“细枝结硕果”。谢君潇也清楚，自己这种身材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喜欢吗？” 她西子捧心，眨巴着眼睛看他。 “从来美人必争地，自古英雄温柔乡。” 乐易眼睛一转，没有正面回答。 谢君潇听懂了，笑着快速啄了啄他的唇，然后鬼使神差地问道： “和鹿凌霜的比如何？” 见乐易脸上浮现一丝为难的神情，她凑上去逼问： “实话实说！不许骗我。” “你的比她大，大不少。” 乐易坦诚道。 谢君潇喜上眉梢，又继续问： “你不是说，你身边还有好几个漂亮的女助手吗？哼，那她们呢？” 见到乐易真的露出了思索、检索和对比的表情，谢君潇气笑了。 “老公！不许你拿别人跟我作比较！” “不是你问我的吗……” “就不许！” 短暂沉默。 “老公，爱我。” “你不是说休战了吗？” “爱我！立刻！马上！” “……” 从霸道富婆谢君潇的酒店房间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乐易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寻思着魔女们也是差不多快从道场里出来了，于是一头扎进厨房，提前给她们准备晚餐或者说夜宵。 回想整个下午在谢君潇那边厮混的样子，他一边做着饭，一边差点又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如果说，第一次还是因为嵌套幻境的余波作祟，让他和谢君潇两人情难自禁，犯了很多成年人都会犯的错。 那么今天这次，就是主动凑上去、恋奸情热，赶着杆子犯错了。 他当然看出来，现在的谢君潇简直是爱煞了自己，她嘴上说着怕怀上、怕中标。 但情到浓时，她又嫌隔着一层橡胶膈应，主动帮着摘下。 这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一个愿意把全身心都交付于他的女人。 她爱他，远甚于他爱她。 这一点，谢君潇自己也清楚。 乐易有点烦闷。 他预感，自己头上“渣男”的帽子越来越有焊死的趋势，再也摘不下来了。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从楼沧溟开始？ 还是从南梦卿开始的？ 在那之后，我的原则、底线，就越来越后退、越来越失守，直到变成现在这样子？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自我反省。 “我对潇潇她的感情……目前说来，如果完全排除嵌套幻境的影响，还会有多少剩余？应该还是有一些的吧？……” 他悻悻地想着。 “虽然情欲可能占了相当的比重、是直接的推动力，但不能否认的是，她的为人、品貌都是上上佳，喜欢上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并不难……更不用说，她在那方面几乎媲美楼沧溟……” 想到楼沧溟，他心中又是一紧。 这几天， 左手手心的立方体印记“失灵”，让他有些不安。 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会不会是楼沧溟那边出事了？ 毕竟，那个立方体空间，从根源上来说，是她与自己的关系产生的“副产品”，现在产品“罢工”了、停止了响应，是不是因为源头厂家出了问题？ 从昨天开始，他就试着给楼沧溟发消息，虽然没有任何阻塞之感、顺利发出去了，但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 之前，她虽然不像谢君潇那样频繁地给他发消息，但偶尔也会发来几条，撩拨一下他的心弦。 “再看吧，要是再过几天还是没回音，那真可能是出事了。” 他默默想着。 要是楼沧溟出事了，在高塔世界那边出事了， 怎么办？ 要过去看看吗？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的回答是当然。 当然要去。 可是该怎么去呢？ 而且去了之后，又怎么回来？ 去了之后，就一定能回来吗？ 新的难题又把他难住了。 饭菜做好没多久。 他心有所感，发动船锚锚定物的力量，把自己拉回结界里，回到他之前把船锚扔下的地方。 才立足，就听到了结界的播报声。 “邪剑之境道场挑战完成。完成者：陶然、鹿凌霜、顾璇依、李栖梧、苏媞、姬一、罗思婕、崔敏敏、关倾倾、莫然、张般若、聂锦书、白夜、神子玉。” “完成贡献度从高到低分别是：陶然、鹿凌霜、顾璇依、姬一、李栖梧、莫然、苏媞、罗思婕、崔敏敏、张般若、聂锦书、关倾倾、神子玉、白夜。详情请自行查阅。” “该道场属于高难度道场，首次挑战完成，所有挑战者收益增加20%，宿主贡献度+500。详情请自行查阅。” 哈！ 我的好大儿们！ 果然很争气，不枉老父亲我特意给你们提前准备了热乎乎的饭菜…… 他注意到，小魔物娘的贡献度排名还挺靠前？甚至还在苏媞、崔敏敏她们的前边？ 不过想想也合理，小莫然这是有主场优势了呀，整个邪剑之境就是她老娘搞出来的，作为前朝公主，岂不能开点小灶、优待优待？ 在结界里接到了平安归来、喜气洋洋的魔女们，乐易把她们带回了现实世界。 陶然一见到他，就喜滋滋地跳到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易哥！你这个结界，这个道场，太牛了！” “啊？怎么说？” “这次进去，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任务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之前的经验完全不管用……不过我们更牛！嘻嘻……” 青梅魔女也是难得激动，当着众女的面，捧着乐易的脸亲了起来。 姬一见状，没皮没脸地贴了上来，跑到他身后，用头捶他的后背： “住嘴！快放开我的crush陶然姐！” 陶然：“……” 乐易：“……”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魔女大王被制裁时间。 饭桌上。 魔女们一边享用着家庭煮夫精心准备的爱心夜宵，一边意犹未尽地倾吐本次道场挑战的心得体会。 新人神子玉是彻底服气了，她就差抱着乐易的大腿感激涕零： “老大，不，家长！收下我吧！只要以后让我跟着姐姐们一起去道场，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这货的“通识灌输”似乎出了点偏差，在学会说龙国话后，说话特别喜欢带成语。 当然，也可能是她本身话痨的原因，就想多说几个成语…… 崔敏敏在一旁听到了，调笑她： “小玉，光当牛做马还不行，还得早请示、晚汇报，暖床叠被，以身相许。” 神子玉脸一红，强装淡定： “这有何难……若蒙不弃，我这蒲柳之身，就卖与乐易哥又何妨！” 说着，她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走到乐易身边，在乐易和其他众女惊愕的目光中，转过身去，背对着乐易弯下腰，摆出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怪姿势： 身体几乎折成九十度，屁股撅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是要干嘛？” 乐易有点懵了。 神子玉解释道： “在我们那边，魔女的地位比普通人要超然，我们有专门保护魔女权益的魔女法庭……除了国家元首和一些重要人物，魔女都享有见贵人不拜的特权，魔女和魔女之间，存在另一套礼节，呃，反正就是不一样……在我们那，魔女如果决定要效忠于某个魔女或者某个家族，就需要执行这种礼仪——” “让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 魔女们：“啊？” 陶然面露古怪：“小玉，你们那边的规矩，怎么听起来，又开放又原始的？” 神子玉讪讪道：“这种礼仪一般都是发生在魔女与魔女之间，大家都是女孩子嘛，无所谓了……不过乐易哥也不是普通人。乐易哥，你现在可以把我裤子扒下……” 顾璇依苏媞：“不可！” 姬一忿忿不平：“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她们几个在小群里已经聊了起来。 顾璇依： “这简直是羊入虎口啊！……乐易哥又偏偏好这口，你们懂的。我跟你们说过吧？” 姬一： “哪一口？击臀？……可恶！坏人！小璇璇你说，坏人是不是打过你屁股？” 顾璇依闪烁其词： “没、没有啊。我就见过他打然姐和凌霜姐的。” “那苏媞呢？坏人乐易哥是不是对你动过手？臀这么翘，我不信坏人能忍住。” “对啊。” “感觉还不错。” 苏媞捂着嘴笑吟吟地承认道。 “啊！你这个坏女人！” 魔女大王有点抓狂。 还好乐易不在她们这个小群里，不然他肯定直呼冤枉！ 简直把他妖魔化了！ “乐易哥？” 神子玉出言提醒。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了。 “你把我裤子扒下来……” “不许！” “再留点印记……” “没有！” 几个魔女帮着他抢答道。 陶然笑眯眯地靠过来，帮乐易化解尴尬： “小玉，我能为易哥代劳不？” 神子玉想了想，点头道： “可以！陶然姐你是……主母，你来执行也是一样的。” 陶然得到授意，也不犹豫，像剥蒜一样快速将她的裤子扒下…… 乐易第一时间别过头去，非礼勿视。 几秒后。 就听到陶然脆生生、像是憋笑的声音： “可以了，易哥，可以转过来了……小玉，你也转过来吧。” 也不知道青梅魔女是怎么代劳的，乐易近距离感知到了一股魔力波动，标记的感觉呼之欲出。 自家青梅，不会真的在人家的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了吧？ 乐易有点懵。 “易哥，不要慌哈哈，”陶然私聊他，“就是一个标记性的小印记而已，跟之前你让我在那个痴人身上留的印记差不多。” “肉眼看不见，不影响美观，哈哈，此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可以长时间驻存，这样也算是方便定位，如果小玉走丢了，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她的位置。” 听她这么一说，乐易才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提了一嘴： “你最好亲自再跟她解释一下……人家远来是客，还不知道会在我们这里待多久，以后在一屋檐下生活，最好不要有什么心理芥蒂。” “知道了！难怪小姬一说你有点啰嗦，易哥……在屁股上打印记，你觉得这事有点埋汰人、羞辱人，但在小玉看来未必就是这样，哎呀，文化差异了你不懂……而且在道场里的时候，小玉就不止一次找过我，说想正式拜山门，说之前太失礼太随意了……所以啊！女孩子的想法你不懂！” 乐易干笑一声，看向神子玉。 她已经转过身来，神色坦荡，没有一丝忸怩，眼神中更有一种心愿顺遂的畅快。 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万福，她笑嘻嘻道： “谢主子赐福！只要以后准许奴婢进道场，奴婢粉身碎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崔敏敏看她这么“谄媚”、姿态放得这么低，有点不满，板着脸道： “小玉！咱这是新社会新时代，不兴野猪皮人身依附的那一套啊……什么主子奴婢的，听了硌得慌。” “哎呀，知道，敏敏姐！我就嘴上一说，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呀！” “……” 说是说着玩，但神子玉心里，此时“攀附”乐易的心情也是实打实的。 原因也很简单， 她被震撼到了。 这一趟道场试炼下来，她再次刷新了对乐易的认识！ 在道场里面的时候，当着其他魔女的面，她又搬出了和乐易说的那一番说辞： 如果乐易在她们那个世界，一定会有很多魔女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哪怕在她们那个世界，实行的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隐婚、重婚是重罪，哪怕是这样，一定也会有很多“想进步”的魔女飞蛾扑火地扑上来…… 在见识了乐易的结界、道场的高深莫测，亲身感受到道场试炼对魔女自身的锻炼价值后，她跪了，心甘情愿向这个年轻的魔女之家家长献上自己的膝盖，啊不，屁股。 愿意让对方留印记，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诚服和依附的决心。 哪怕他是一个男人。 哪怕他是一个人类。 乐易他们会觉得神子玉这举动有点夸张和谄媚，但在她自己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确实如陶然所言，这是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所致。 “家长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拥有一个常驻的、可以反复锻炼、强化魔女，而且也确实有效的魔女训练营，对我们那个世界的魔女诱惑有多大！……如果家长在我们那边，已经不是魔女们哭着喊着要嫁给他而已了，恐怕许多魔女学院的校长都要争着退位让贤，国家元首恨不得把他当国师供奉……” 神子玉默默想着。 然后就遭到了来自家中“恶霸”的袭击，姬一和顾璇依一人站她一只手边，皮笑肉不笑地贴住她。 “姬大王……有何贵干？” “顾军师，你们这样我有点害怕。” 姬一像个女流氓似的： “小玉呀，身材不错，就是瘦了点……神贵人，妖媚惑主、言语轻佻，掌嘴二十！罚你以后每天让我打屁屁。” 神子玉脸色一红，难得硬气道： “士可杀不可辱！” “哈哈哈。” 接下来的两天，尝到甜头、士气正盛的魔女们，又继续进行着她们的道场试炼。 中午时分，吃过午饭、休整完毕，就一头扎进去，然后到晚上才出来。 乐易变成了开结界的工具人，负责把她们送进去、把魔物交给她们，然后再提前做好夜宵等她们回来。 虽然他也看不到具体数据、看不到魔女们的“经验条”，但他确实有种感觉： 可能要不了多久，她们当中就会有人升级。 会是谁呢？ 第431章 会不会有点后宫干政之嫌? 在自家魔女们追求进步、沉迷道场的时候，乐易也不是完全闲着。 一到下午，他把魔女们送入道场以后，用船锚锚定了，自己从结界里出来，然后谢君潇“适时”地把酒店房间的照片发过来…… 一支穿云箭，射穿巫山云雨。 “激战”之后，谢君潇都喜欢趴在乐易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直言不讳地问乐易： “你会不会觉得，我……那个欲望有点强？” 乐易想了想，点头道： “是有点。” 不过也可以理解。 传说中的四十如虎，加上久旷之身，谢君潇迸发出的狂热激情，也就乐易年轻力壮、加上天赋异禀、诸多能力加身才扛得住，才稳稳地吃住她。 他心中苦笑。在嵌套幻境的虚假记忆里，他和谢君潇没羞没臊的画面俯拾皆是，本来已经被他束之高阁、视为无稽，但现在，现实又给他添乱子，让他有点分不清虚假和真实了。 稍微回想了一下，自从线下面基以来，几次独处，两人过得跟连体婴似的，身无寸缕的时间，都快赶上楼沧溟了…… 谢君潇脸色微红，给自己解释道： “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空窗期已经好多年了，一直这么清心寡欲过来的，直到遇到你。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 紧搂着乐易，情动不已。 乐易也是心有戚戚，也给自己找了蹩脚的解释： “潇潇，你这种祸国殃民级别的绝代尤物，是个男人得到了都忍不住吧？呃，古有吕不韦得赵姬七天不出门，唐玄宗得杨玉环从此君王不早朝……哪个气血方刚的男人能受得了你……” 谢君潇听了，心中欢喜，搂得更紧了。 经过这几天相处，她对自己这个年轻爱侣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家伙，有着超越他同龄人的成熟，在待人接物、察言观色方面就可以看出来，作为一个毕业没满一年的大学毕业生，他应该比他的同龄人挨过更多社会的毒打、自己也有过专门的思考。 但是，距离真正的人情练达、老奸巨猾，他又差得远。 那样的老油条、人精子，谢君潇见过可不少，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长期与人打交道、长期搞钱搞事业，社会的熔炉都会把其磨炼成精，一般都是在其三十五岁以后达到顶峰。 不过谢君潇也发现了，现在的男人，似乎普遍比她的父辈们“晚熟”不少，年龄三十岁往上、行为心智却像二十岁的男人，如今比比皆是。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乐易这种程度的成熟，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才多大年纪，有的是时间成长，按他这个成长速度，三十岁以后肯定是个眉眼通透、心眼贼多的老狐狸，真到那时候，谢君潇又怕自己不喜欢了。 现在这样子， 成熟又不失天真、莽撞，知世故而不世故，就很好了。 而且，乐易身上有一种特质她非常喜欢，就是这家伙是个“问题解决者”。 给他一个问题，他会想方设法去搞定，如果一种方法行不通，他不会轻易泄气，会变着各种法子尝试，思路开阔，没有犬儒，也没有向现实早早妥协的暮气，但又不会走极端、让人感到不舒服。 这种刚健有为、百折不挠的朝气，谢君潇可是太喜欢了。 这个比她小了快二十岁的小男人让她深深迷恋，恨不得24小时和他腻在一起。 因为乐易的“早熟”、以及身上各种能力光环，不知不觉间，谢君潇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交流、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小易……” 她的手指摩挲乐易的胸口，幸福地呢喃。 “放肆！请叫我易哥。” “不行！……我比你大这么多。” “在我们家，不看年纪，只看……能力。” 他一个翻身。 谢君潇轻呼一声，掐住他腰间软肉，很敏感地发问： “鹿凌霜她们怎么叫你的？易哥？” “……嗯。” 其实还有别的，乐易哥、坏人乐易哥、家长、主人……但他没敢说。 谢君潇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鹿凌霜的样子。 那个美貌到让她有些失语、美貌程度生平仅见的女孩子。 不光脸蛋漂亮，身材、气质都顶尖。 她觉得，别人用来形容她的词、夸赞她美貌的话，用在鹿凌霜身上似乎更贴切？ 更不用说，鹿凌霜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铁甲人”大佬。 “我们两个大美女，哼，竟然都被你个小贼骗到，”她先入为主地以为鹿凌霜与乐易早已成就好事，心中泛起涟漪，“我就不叫你易哥！……小易，老公，爱我。” 缱绻旖旎，葳蕤潋滟。 云收雨歇。 谢君潇把自己手机拿过来，跟乐易谈起正事。 “你帮我看看这人合不合适。” “合适？什么人？” 乐易凑过来。 谢君潇告诉他，这次来幽京之前，霓裳社理事会的老姐们就想给她物色一个助理，替她跑跑腿、分分忧，她之前身边只有一个黄典典，但黄典典只是一个武夫，虽然很能打，当个保镖没问题，但当助理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她之前去槿州见到的那个蓝晓星，人很机灵，收容的天赋也不错，谢君潇想把她收为关门弟子，顺便当成未来的助手来培养，可惜蓝晓星年纪还太小，还在上高中，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这次来幽京，也被收容师考核大会、国家队选拔的事刺激到了，就给理事会的人提要求： 咱们霓裳社一直以来都有点太封闭了、太圈地自萌了，高端人才很少能融进来，咱们霓裳社也需要新鲜血液，过去那种靠内部人士推荐来引入新人的方法，是不是可以改改？咱也不说要公开招聘，但至少选人的范围是不是能扩大些？ 跟她对接的是理事会的秘书长、一位认识了十多年的老姐，听了她的话就笑骂道： “还怎么扩大？咱总不能去收容师院校里跟大公司、军队抢人吧？……行行，我先留意着，有合适人选就推给你，你来过目……你的助理，肯定还得你拍板才行。” 谢君潇说完“前情提要”，接着说自己的用意： “所以，你帮我看看，这人合不合适……女的！当然是女的，我们霓裳社什么时候招过男的？而且是当我的助理诶，你放心把一个男的放我身边？就算你放心，我还不乐意呢！” 她笑吟吟地搂住乐易的脖子。 霓裳社之所以成为目前这样小有名气、有一定规模的全女民间组织，是有历史原因的，但从一开始就跟女拳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恰好当年的创始人都是女的，后来为了扩大规模，同时也是为了标新立异、做出差异化，吸纳在收容师圈里属于少数的女性加入，这才定下了只收女会员的规矩。 乐易不急着看谢君潇手机上的资料，犹豫一下，反问道： “合适吗？让我看？这种人事任免的事情……不好吧？” 他旋即坏笑道： “会不会有点后宫干政之嫌？” 谢君潇笑得花枝乱颤： “什么后宫干政？！本女皇说可以就可以。就帮我看看，又不需要你拿主意。” 她其实也不指望乐易能看出点什么，一份个人简历而已，还能看出什么名堂？ 他再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个行业新人，经验、见识摆在那里，呃，虽然这个新人是银安的，且即将代表银安参加收容师考核、国家队选拔…… 谢君潇其实抱着与乐易分享、想让他更多参与自己生活的心理。 “那她什么情况？” “emmm，其实也是内部推荐，是我们一个理事的同学的侄女介绍的？履历挺干净的，学历也不错，虽然不是收容师科班出身，但家里有人学过，算是家学渊源吧，她自己在社会考级机构定过级，b级，以她的年纪，其实挺厉害的了。正好人最近也在幽京，就想着要是觉得合适，可以约来面谈。” 谢君潇找到资料，点开后，递给乐易。 “这姑娘难得的是，她虽然收容师等级不低，但却没怎么在这个圈子待过，她上过几年班，都是普通的行业，在一家小公司做到行政主管，据说很擅长跑关系跑业务，呵呵，所以啊我就寻思着，这样的人，来当我的助理，岂不是绰绰有余？她要真来了，如果真的如资料和介绍人说的那样，还真能帮我分忧不少。” 她心头一热，忍不住亲了乐易一嘴，调笑道： “如果你是女的就好了，我就把你招过来，给你开工资，当我的……贴身助理。” “呵呵，那我这个贴身助理的工作内容是陪老板睡觉，kpi是看多久能让老板怀孕，对吗？” “……嗯。” 乐易不理她，专心看资料，快速划拉，把一个pdf格式的简历过目了一遍，他拉到最下方，看到几张附在最后面的生活照。 咝—— 这是？ “怎么了？”谢君潇注意到乐易的微表情，现在的她对乐易的一些习惯已经很了解了，“这人有问题？” “还是你认识她？” 乐易有点头大。 他盯着谢君潇国色天香、宜喜宜嗔的脸，恍惚了一下，苦笑道： “潇潇，我不想骗你，更不想你被人骗……这人，我认识。” “啊？还真认识啊？……你这交游范围让我有点意外了。我以为八杆子打不到的……” “呵呵，如果资料上的履历都是真的，那确实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我要认识她的可能性确实很低。” 谢君潇警觉道： “你的意思是，她这简历上说的经历是假的？” “半真半假吧，”乐易再次苦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我知道，她真实名字不叫这个。” 谢君潇有点生气了。 还以为理事会的老姐介绍的，多少会比较靠谱呢！没想到，连最基本的名字都是假的。 “那这人我不要了，不见也罢。”她把手机拿回去，想着要不要给介绍人老姐打个电话，“怒斥”一番？ 但转念一想，理事会的老姐最多是个牵线的，真正介绍人也不是她，失察之责落不到她头上。 看到谢君潇生气的样子，乐易心中感叹，这女人就连生气都是这么赏心悦目啊！ 他把她搂过来，说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有弄虚作假嫌疑，但人未必不行，呵呵……你稍等。我帮你问问。” 他要问的人是南梦卿！ 这家伙！ 又搞事！ 在莫邪幻境的时候，她应该是见过谢君潇、知道谢君潇身份的……这家伙，精心炮制了这么一份几乎算得上完美的假简历，也许是没想到谢君潇会把假简历给他看，她后面附的几张照片就有点随意了，都是没有上妆的日常生活照，把她的真实面目大胆地放送出来。 呵呵，鼎鼎大名、在有关部门那里挂上号的“聂隐娘”，素颜出镜，给自己换了一个马甲，就这么华丽丽地舞到他面前…… 她想干什么？ 冥器师业务做不下去了，想换个身份耍耍？ 他在心灵频道里找到南梦卿，给她发消息： “卿卿，你人还在幽京？祝清辞那单子做完了？” 等了一会，南梦卿回复他： “老公！你终于舍得给我发消息了！单子做完了，钱也拿到了。我人还在幽京啊，还有点事要办……怎么？想见我？嘻嘻。” 乐易单刀直入：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心思？你怎么想要去应聘谢君潇的助理？” 这次她的回复明显慢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憋坏心思，纯属意外、意外，哈，就是赶巧了。介绍人前天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懵啊。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 “对了，介绍人你也见过，风雅颂，嘻嘻。” 乐易还是觉得她有糊弄之嫌，继续问她：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转移话题啊，老公你信我，风雅颂前天找到我，说霓裳社在给她们社长招一个助理，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就寻思着，霓裳社社长，那不就是谢君潇吗，我在幻境里见过她呀，漂亮得跟咱们家霜姐有一拼……我就跟她说，行啊，试试呗，就把资料发给她。老公，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你真想到她身边干？你自己的业务不搞了？” 其实乐易一开始想问她： “你是打算用谢君潇的助理身份给自己洗白、打掩护？” 但转念一想，她连名字都编，根本就不在意洗白不洗白的。 “如果应聘上了，我的业务先暂时放一边呗，正好最近冥器行业风声有些紧，避避风头也不错。霓裳社虽然自家产业不咋滴，但它背靠基金会啊，信息渠道多的是，我随时可以两边横跳，不耽误事。” 乐易判断，这会南梦卿的“心声”应该比较接近她真实的想法了。 至于是否还有没有其他小九九，那就看她愿不愿意说了。 “行吧，姑且相信你。over。” “别over啊，老公你怎么突然问这事？搞得我很慌呀。我刚才花了1秒时间，回想了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完全全遵守妇德、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呀，嘻嘻。快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应聘谢君潇助理的？” 然后她大胆联想： “该不会是她跟你说的吧？……但是简历上我用的假身份呀。等会，她让你看简历了？” 不得不说，“聂隐娘”的反应果然快，三言两句就猜到了真相。 她继续思维发散： “该不会，你们现在正在一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吧？！“ 这女人也太敏锐了！ 乐易没回她。 谢君潇注意到，乐易在跟自己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就陷入了沉默。 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跟人通话？ 她为自己这个猜测感到吃惊。 但乐易这会的表现，又让她不得不往这方面联想。 这个男人，看来还有不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谢君潇暗暗思量，屏息静气，生怕影响到他。 下一秒，她心中苦笑。 自己对这家伙的容忍度可真高。 这时候，乐易的手机响了。 来电话了。 他拿起一看，竟然是何秋弥打来的？！ 对方会给他打电话而不是发消息，肯定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一接通，何秋弥焦虑、不安的声音传出： “乐专员，是我，秋弥！” “我知道，有事你说！” “我、我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我……而且，还不是普通人，有魔力波动！乐专员，你之前说有事可以找你……” “对对对，找我没错。”听了她的话乐易心中一紧，不是普通人，难道是魔人？ “你在家还是在外面？我可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君潇，略微犹豫，然后下定决心道，“现在就去保护你。” 谢君潇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这家伙。 当着我的面，说要去保护其他女人？ 她已经听到，正在和乐易通话的是个女人，而且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挺年轻？ 谢君潇默默制怒，抓住乐易的一只手掌。 “可以吗？我、我真的有点害怕现在，你要是能过来的话就太好了，”何秋弥惊喜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战战兢兢，听得出来，她真是被吓得不轻，“我就在我住的公寓房间里，但我感觉，那人就在附近……乐专员，你真的能过来吗？我把地址发你。” 乐易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君潇，硬着头皮说道： “事急从权，救人如救火，呃秋弥，你听我说，你不用给我地址，你挂了电话后立即拍一张你现在房间的照片给我……对，要现在的，你房间的照片。需不要你出镜？没事，出不出镜都可以……” 谢君潇掐了他一下。 还用了点力。 挂了电话后，乐易的“嗷”一声呼痛才来，看到俏脸生寒、一言不发的谢君潇，他主动出击，把她搂过来痛吻住。 “唔呜呜……乐易！休想蒙混过关……我需要一个解释！” 谢君潇挣扎着推开他，羞意和愠怒一并出现在她美好的脸上，她可不是容易被骗的小姑娘！ “你要去保护谁？跟魔力有关系？对方是什么人？……” 说着说着，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多，干脆抓住他另一只手，放声道： “你要去可以，带上我！” “你那个所见即可至的能力，是不是可以带人？” 第432章 喜欢在腌臜里待着是吧? 乐易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要不要向谢君潇透露更多？ 向她坦白自己可以收容魔女？ 要不要，把谢君潇再往他的世界里推？ 他有点犹豫。 有点挣扎。 看到乐易脸上略微痛苦、拧巴的神情，谢君潇先是心中有点刺痛。 他果然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下一秒，心中又生出了一些希冀： 我对他，了解还是太少了！我要借着这个机会， 更多地去了解他、融入他的生活！ 因此，谢君潇不等乐易开口回答，立即以退为进道： “小易，带上我吧！” “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我只看只听，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可以吗？”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乐易，语气里带上了郑重的请求。 乐易手机收到消息。 何秋弥的照片发过来了。 乐易快速点开照片。 确实是一张室内照，何秋弥应该是在自己的卧室里，举着手机来了一张自拍，她的身后就是床和墙壁，房间看着不大，但布置得挺温馨。 谢君潇凑过来看，一眼就看见照片里的女子。 果然是个年轻妹子！ 皮肤很白，面容清秀，线条流畅，目测不超过二十五岁。 她忍住了没有做声，等着乐易做决定。 这时候，何秋弥又发来一条消息： “乐专员，他们好像已经到了公寓，在走廊了。你真的能过来吗？” 事态已经替他做决定了。 乐易把心一横，拥住谢君潇： “潇潇！我可以带你过去，但是你得答应我，去了后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合适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嗯嗯！可以！我保证不多嘴！……那我现在要做什么？要准备些什么？” “先把衣服穿上……你也不想光着屁股从天而降吧？” “……” 乐易也是第一次带人“信念穿梭”。 他有些许紧张。 谢君潇敏感地发现了这一点，以为是自己给他压力太大了，于是手臂稍稍松开了一些、没有抱得那么紧。 乐易温和地笑道： “第一次带人穿梭，怕手有些潮……潇潇你抱紧我。” 短暂的视野变黑。 视野重新变亮的时候，谢君潇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照片的房间里，她身前不足两米的地方，一个年轻妹子坐在床沿，低着头不住划拉手机。 谢君潇立即松开抱紧乐易的手。 真的过来了！ 这里是哪里？ 他们瞬移了多远？还在幽京吗？ 妹子心有所感，抬了抬头，看到自己身前突然多出两个人来，瞬间往后倒退、坐倒在床上，嘴张开，差点叫出声。 她心理素质还可以，在叫出声之前，认出了来人之一就是“乐专员”。 “乐专员！” 她动容地站起来，连忙问道： “你、你怎么过来的？” 然后眼睛终于注意到，乐易身边站着一个……超级大美女！ 上一次，何秋弥在餐厅包间里就见过乐易和鹿凌霜、顾璇依她们，当时鹿凌霜的美貌就让她印象深刻。事后多次回想，觉得鹿凌霜这种级别的美女，现实中几乎没多少机会遇到，她在自己记忆里反复检索，拿自己认识的和见过的人作比较，都找不出可以与她媲美的。何秋弥就觉得，这个乐专员可真厉害，果然是为国家办事的能人异士，连女朋友的美貌程度都是国家级别的…… 此时，站在她身前的，显然不是鹿凌霜或者顾璇依！ 但是美貌程度，同样让她失语。 她有点幽怨地想到： “这乐专员是不是太有艳福了？！……怎么他身边都是这种级别的美女？！” 甚至淡化了对乐易他们如何突然出现的好奇。 “秋弥，这是我搭档，”乐易也不想解释，对谢君潇的介绍也是一句带过，“对方还在附近吗？你还能感觉到吗？” 谢君潇也如她来之前所说的那样，不发一言，只是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这个房间， 应该是某个酒店式公寓里？ 眼前这个女孩子，果然如照片里的那样，雪肤花貌，明眸善睐，以谢君潇阅人的能力，很敏锐地发现了她身上的干练的专业气质。 这姑娘是运动员？ 虽然个子不算高、精瘦，但双目灼灼，给人感觉精气神很足、气血很旺，一看就是那种月经很规律且量大的人。 谢君潇心中悄悄滋生出羡慕来。 对年轻、对年轻人的羡慕。 何秋弥听了乐易的提问，立即轻呼一声： “啊，对，刚才还在……”她低下头，似乎在分辨方向，“现在的话，没走远，也还在这栋楼里。我确定，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刚才出门买东西，当时就想着顺便散散步，就特意去了一家远一点的超市，他们就一路跟着回来的……” 她看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会还心有余悸。 谢君潇好奇了。 这个妹子……难道是同行？ 也是收容师？ 然后立即被她否定了。 这妹子绝不可能是收容师。 因为，收容师和收容师之间是有一定气场感应的，两个足够资深的收容师，很轻易在人群中感知到彼此，甚至也不需要太资深，像乐易这种接受过完整、系统的收容师教育的行业新人，只要近距离接触了，也能确定是否是同行，甚至比他判断一个女人是否是魔女还要简单得多。 这是收容师本身的魔力气场决定，他们长期与魔力乃至魔人打交道，身上多少沾染到了魔力气息、身体里会形成一种特殊的魔力结构，肉眼看不到，但是专业人士很容易就能感知到。 这也是为什么，乐易明明没有a级、却能使出“超标”技能的情况下，谢君潇却不会把他往痴人方向联想的原因，因为乐易身上那种正统的收容师气场太足了，无需多言。 刚才，这妹子在电话里，是不是提到了魔力波动？ 她能感知到魔力波动？ 但又不是收容师。 难道她…… 乐易心下凛然。 如何秋弥所言，对方从外面一路跟着来到公寓，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她来的，那极有可能是知道了她魔女的身份？！ 目前知道她魔女身份的，除了乐易他们，还有余清欢……会是余清欢的人吗？ 余清欢的同事？ 乐易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想。 以余清欢的风格，她对魔女的态度主要还是以遥控和观察为主，很少会介入到对方的生活中。 而且何秋弥也说了，她能感知到跟踪者身上的魔力波动。 一种可能，对方身上带着魔物，另一种，对方自己就是魔人！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方带着善意的可能性已经很小！ 且不管对方是从什么渠道得知了何秋弥魔女的身份，他们的目的，极可能与那家不列颠俱乐部的目的一致？看中了她的价值，想来硬的？ 一番推测下来，乐易对敌人的重视程度陡然提高。 他沉声道： “秋弥，有我在，不用怕。我来会会他……” 说着他把小罗召了出来。 魔女们去道场，乐易把自己几乎所有的魔物贡献了出去，给她们打打下手、保驾护航，唯独留下了小罗。 看到乐易召出了一个罗盘模样的魔物，谢君潇呼吸一紧，凑了过去，不露声色地看了看，然后眼睛一亮，欲言又止。 何秋弥见乐易“无中生有”、变戏法一般手里突然多出一个罗盘，也是吓了一小跳，她自己虽然就是魔女，但对收容相关的事物缺乏了解。 不过看了一会后，她感知到了罗盘身上的魔力，这才反应过来。 魔物？ 哦，原来是魔物。 乐专员可以召唤魔物？……他是收容师！ 何秋弥兴奋地想到了这一点，印证了她自己之前对乐易身份的判断：一个被国家收编、为国家干活的奇人异士。 乐易吩咐小罗： “帮我扫描这栋公寓楼以及附近。” “好的，主人你稍等。预计一分钟内完成。” 小罗干净利索地回答、以及流露出来的人性化特征，让一旁的谢君潇双眼再次放光，对自己的判断又笃定了几分。 一分钟后。 乐易看了小罗给出的扫描结果，眉头一皱。 没有魔物！ 这栋公寓楼，目前没有魔物，过去、近未来内，都没有也不会孕育出魔物！ 所以他刚才猜想的第一种可能被推翻了，只剩下一种可能……对方是魔人？！ 乐易面色一寒，也不再藏着掖着，手一扬、在头顶虚握，一把半透明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何秋弥被乐易出现以来、各种眼花缭乱的高能操作搞得人麻了。 以为这华丽丽、造型古怪的长剑也是他收容师y的一环，但是谢君潇立即看出了不同！ 这玩意不是魔物……分明是某种能力的召唤物啊！ 乐易他真的不是痴人吗？ 还是说他的等级是骗人的。他明明和自己一样，是a级收容师，却硬要扮猪吃老虎说自己是f级？ 谢君潇也有点傻眼了。 她更愿意接受乐易是a级收容师，毕业一年不到的a级收容师，虽然也很夸张，但也不是不可能，比如她自己也是二十多岁就升到a级了，只不过一直蹉跎到现在而已…… 乐易回头看向谢君潇和何秋弥： “对方是魔人的可能性很大……潇潇，你留在这里保护秋弥，我去把人揪出来！” 听到“魔人”二字，谢君潇心中一紧，本能地想出言反对，但想到来之前的约定，她闭上嘴巴，表情有些纠结地点了点头。 乐易见她如此识大体、如此遵守约定，心中也是感动，他凑上去快速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温言道： “放心！我对付魔人的经验，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他带着半透明长剑出去了！ 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打开了窗户，直接瞬移到了公寓大楼外。 房间里，谢君潇和何秋弥两人面面相觑。 因为遵守不说不问的约定，谢君潇忍着没有开口，倒是何秋弥主动找话题： “这位姐姐，你好美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呃，之一。” 虽然谢君潇非常显年轻、跟二十多岁小姑娘差不多，但她雍容、端庄的美少妇气质也很突出，所以何秋弥确定对方一定比自己年纪要大一些，叫姐姐理所当然。 而且乐易刚才那一吻，何秋弥也看到了。 心里还挺惊讶。 原来，他俩是一对……那上次在餐厅包间里见到那个高个漂亮女孩，不是他女朋友？ 奇怪了。明明感觉他们很登对、关系也很亲密呀。 何秋弥修正了自己的判断，把谢君潇当成了“乐专员”的女朋友。 听到何秋弥有些尬的搭讪，谢君潇也进入了状态，她略一思忖，笑吟吟道： “你好。你还见过比我漂亮的？” 呵呵，小姑娘，看我怎么拿捏你。 她一张口，何秋弥就有点傻眼。 这姐姐好有派头啊！ 气场好强！ 她一定是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给人下命令的大人物吧？ 何秋弥有点后悔刚才自己非要嘴贱，加上一个“之一”，这下好了，被这位显然对自己美貌很在意的姐姐借题发作了。 “呃，见过一位，也很漂亮，印象很深，感觉跟你差不多一个级别……” 何秋弥硬着头皮选择了实话实说。 “跟我一个级别？”谢君潇略一思索，马上想到了鹿凌霜，她不会说的就是鹿凌霜吧？ 就听何秋弥很老实地继续抖出来道： “前几天，没多久之前见到的，她当时跟乐专员、还有另外一个漂亮姑娘一起，我们在一块吃了顿饭。” “等会！你叫乐易什么？乐专员？” “对啊。他是魔力事务部魔人权益司的特别专员……姐姐，你不知道吗？” “……哦。知道。” 谢君潇不露声色，心中实则有些气笑。 这家伙！ 以她掌握的情况来看，乐易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魔人权益司的特别专员！ 她的男人，她还不清楚吗？ “这个小贼……可恶啊，到处招摇撞骗……他到底有多少个马甲？有多少事瞒着我？” 公寓楼外。 乐易第一时间松开了半透明长剑，让它自主索敌。 这个20层左右的大楼，里里外外，立即进入了半透明长剑的追踪范围。 他等了一会，然后根据记忆和方位判断，从另一个方向钻入了大楼里，来到了何秋弥房间同层的走廊上。 此时还是下午五点不到，天还大亮，他可不敢长时间飘在大楼外边，他这一层是18层……要是让路人看到了，怕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一进入走廊，他的身上立即泛起一层黑色的流光，玄甲自动披挂到他的身上，面甲放下，脚离地，踩着两个透明的小立方体，漂浮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已经感知到， 一股魔力波动，盘旋、徘徊在这条走廊上。 它在找人？ 这个酒店式公寓，一层楼就有不下三十户，南北各一个出入口，四部电梯，对方追踪何秋弥追到这层楼来，但不清楚她房间具体的门牌号，所以在一间间排查？ 还是说，对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到来，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事实证明，乐易高估了对方的谨慎。 从拐角处的消防通道门里，走出了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是常见的那种半人高、敞着口的绿色方形桶，底部带着滑轮。 它从拐角处冒出来，然后径直地向乐易撞来！ 看似威力不大，实则掺杂着几道隐蔽、阴寒的攻击！ 乐易没有硬扛，直接原地闪现，无疆瞬步启动！ 死光追缉启动！ 敌人似乎具备一种特殊的隐身能力，除了淡淡的魔力波动，肉眼无法锁定其方位！ 不过乐易一点不慌。 不就是隐身么？ 让死光陪你玩玩，看你究竟有多能藏！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垃圾桶一击不中，因为惯性，桶里的一些污物洒了出来，走廊上的味道顿时变得有点刺鼻。 但“它”似乎不打算放弃，像个活物一般转过身来，再次吭哧吭哧地冲向乐易。 乐易再次轻易地避开。 仿佛黑色游鱼的死光，继面对月岛雪乃被降维打击之后，再次吃瘪，它们在走廊上无头苍蝇般乱窜了一会，找不到隐身的敌人，然后恼羞成怒地一头扎进了垃圾桶，将其射出了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窟窿。 乐易这一波反制也落空了。 “咝……对手看来有点棘手呀。” 乐易幽幽地想着。 不过他也清楚，死光追缉这个技能能级不高，面对越来越强的对手，显得疲软无力，也是正常的事情。 走廊上的气味越来越不好闻了。 魔力波动也越来越强了。 有一件事他已经可以确定： 敌人是痴人。 一个冷静又危险的痴人。 垃圾桶几次笨拙、徒劳的攻击，已经证明无法伤害到乐易一根，但它还是依旧不依不饶，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 这让乐易心中警铃大作。 向来不惮于把对手往狡猾、奸诈方向去想的他，快速分析，然后得到了一个猜测。 莫非—— 你也在扮猪吃老虎？ 我在等我的飞剑，你在等什么？ 他手一扬，指尖燃出几朵金色妖莲，飘向垃圾桶！ 垃圾桶不但没被避让，反而主动地撞了上来，看起来更兴奋了？ 难道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乐易心里掠过一丝迟疑，但旋即加大力度，催生出更多妖莲业火砸向垃圾桶。 我的火， 可不是凡火。 是可以烧掉一切凡物、涤荡一切污秽的圣焰！ 喜欢在腌臜里待着是吧？ 想用垃圾桶里的这些污秽来创造有利地形是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能力是跟脏、臭有关？让人忍不住掩鼻的气味、脏乱的环境，不止可以让你隐藏身形，还会放大你的力量？ 但需要时间？ 所以你装模作样地佯攻，企图把水搞浑，就是想憋一个大的。 对吗？ 是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 乐易冷笑一声，斥道： “走你！” 第433章 恶息共生 当金色的妖莲业火将垃圾桶迅速点着、烧成一个移动的大火炬时，乐易心中多出了一点明悟。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能精准地把控技能的“火候”，更精准地控制技能的着力点、影响范围，瑰丽的火焰虽然看着一大片、怪吓人的，实际上波及范围可控，死死缠住垃圾桶，顺便将周围污浊的气味涤荡掉。 这是精神力增加带来的另一项好处。 精神力的增加，不仅让他可以维持更长时间的结界，能够匹配世界锚定物的使用要求，还让他的技能使用更加精准、凝练，威力也更大！ 甚至他用的，还是痴人的技能！ “难怪呢……”乐易心中嘀咕，“难怪一直有人倡议，以精神力作为新的收容师考核标准……我相信，如果两个a级收容师交手，在能力不相伯仲、都没有其他底牌的情况下，精神力更强的一方更有可能获胜。” 妖莲盛放！ 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男人的身影像是从虚空中跌落，突兀地出现在乐意的前方，距离他十多米远。 他双眼通红，眼神怨毒地看着乐易。 并没有像很多狂化中的痴人那样衣衫不整，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衬衫、西裤，脚上蹬着油光锃亮的皮鞋。 看着就像房产中介或者办信用卡的…… 但他确实是痴人。 而且确实也处于狂化中。 好嘛，自己又遇到这种“稀有品种”了？ 狂化中可以保持理智的痴人？ 乐易幽幽地想着。 上一个这样的痴人，叫做柳襄芷。 问题是，柳襄芷可是老749局的“明星员工”、重点栽培对象，极可能是借助了魔晶之利……那你呢，朋友？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男人可不关心乐易的心理活动，他在妖莲业火的爆燃中，已经被波及到，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脸上的痛楚、怨恨做不得假，他第一时间恶狠狠朝着乐易冲来！ 目光暴戾且残忍。 仿佛一头受了伤、想要择人而噬、发泄愤怒的野兽。 乐易知道，这事没法善了了。 男人在冲锋的过程中，身体还快速消失，就像一道道水流进入到下水道里！与此同时，走廊上几乎已经消失殆尽的刺鼻臭味，被一种更熏人的臭味取代，并弥漫开来。 故技重施？ 这就是你隐身的办法？ 这就是你的战术？ 看似鲁莽、无脑，实则暗藏杀机。 他的套路其实跟垃圾桶一个路数，在像垃圾桶一样冲向乐易的过程中，他以为他做得很隐蔽，但被动态视力相当好的乐易看了个正着——这家伙，一边冲锋一边打开了一个鲱鱼罐头…… 这什么鬼能力啊！ 你不是真正的隐身，你的臭只是你的保护色？ 乐易鼻子一皱，面露厌恶，决定不再跟他耗下去。 他的剑到了！ 半透明长剑在巡视了整个公寓大楼后，终于姗姗来迟，成为他预埋的伏笔、无心插柳的杀招！ 长剑从男人的身后迅速地插了进去！ 在他的身体完全消失前！ 狠狠地洞穿，狠狠地一搅，当即把男人的前胸挖出了一个大窟窿！ 场面有些血腥！ 乐易见状，立即瞬移到男人身后，握住长剑剑柄，发动船锚的的能力，带着男人进入到自己的结界！ 一进入结界，他还准备给男人来几发元气弹、补补刀，才发现男人已经气绝。 落地几秒后，心灵深处就传来一声如同开门的咔哒声。 新能力入库。 请注意查收。 乐易顿时心中一阵恶寒。 这又脏又臭的能力我是真的抗拒。能不能拒绝入库？别来污染我的技能库啊…… 他站在原地，脚下就是男人的尸体。 新能力的信息流汇入了他的脑海。 自从结界权限提高后，新的痴人能力似乎已经不需要去房姐的幻界里固化了？ 他“悲愤”地迎来自己的能力+1。 不过品了一会后，他的心情又愉快了起来。 还好，还好。 这能力还不错，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又脏又臭”，是一个很容易玩出花来的能力： “能力：恶息共生。” “自然界里神憎鬼厌、毫无用处的恶息你都可以废物利用，不止能将你的敌人玩弄于股掌，还能改善一下生态环境？其实你也可以做个好人的。评级：a级。” 恶息的定义很宽泛，并不局限于臭味。 负面能量、负面情绪这些，也被归入其中。 借助恶息，不论是来自周围环境还是来自自身，能力者可以实现非常难以锁定的隐形——难怪这货会随身携带鲱鱼罐头这种传说之物，打架前啥也不干先找垃圾桶…… 这个能力还有一些不错的小分支。 乐易想了想，感觉有一丢丢像房沧溟的那个气息化形的能力？同时，似乎还能和魔女大王的能力有所联动？ 到时候，小姬一狂丢颤栗光锥、给敌人上强度、制造出海量的恐惧，整个战场就是恶息的海洋，而他将会是在其中遨游的巨鲸、伸出触手的克总…… 呵呵。 想得挺美。 他俯下身去，摘下左手手套。 亡人戒，启动！ 公寓房间里。 谢君潇和何秋弥的闲聊仍在进行中。 谈话的主导权，不知不觉转移到了谢君潇身上。 不露声色、不着痕迹地掌控住谈话的节奏，几个精心设计的问题，既让何秋弥戒心尽去，还对她好感大增。 “秋弥，你还是我在现实中遇到的第一个女足运动员呢，回头你得给我签个名。” “谢姐，要不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球星……” “怎么能算了，必须要！对了，我听你的意思，你和乐易以前也不认识？” “对啊。他们前几天才找的我……他们是谁？就是乐专员还有两个姑娘啊。其中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贼好看贼漂亮，跟谢姐你有的一拼。”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真的想见一见她了……对了，他们找你干嘛啊？乐易这人我清楚，他不算球迷吧？” 何秋弥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窗外吹进一阵劲风，乐易回到了房间里。 “乐专员！”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拉了过去，激动地站起来。 此时的她，打心里感激这个才见了三次的男人。 第一次在训练场边上，第二次在餐厅包间，第三次……今天这次才是第三次！ 自己不过是给他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在不知道危险程度如何的情况下！ 真乃信人也！ 他真的把对自己的承诺看得很重啊！ 何秋弥心情微妙。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重视自己的人。这里的重视，不涉及男女之情，就是一种纯粹地对她个人安危的在意。 “我只是一个魔女而已……魔女嘛，大家都知道，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会挂掉的……” 她眼角有点湿润。 眼睛偷偷打量着乐易的面庞。 这是一张俊朗、阳光、颇有少年感的脸。和他此时雷厉风行的所作所为放一块还挺反差的。 乐易淡笑着看向谢君潇，然后朝着何秋弥点头道： “解决了。” “追踪你的人，嗯，他不会再来了。” 这句话在二女听来，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何秋弥是感激中带着不确定，她听乐易把话说得这么满，口气却如此淡定，有点将信将疑。 而谢君潇却是震惊不已， 还有点吃醋。 以她对乐易的了解，知道乐易每次以这种口气这种表情说话时，基本都是比较确凿、比较有把握的，不存在口嗨的可能。 他出去一趟，对付一个鬼鬼祟祟、意图行凶的魔人。 才出去没多久，回来就言辞凿凿地给出了他的结论。 对方不会再来了。 谢君潇的理解是： 要么乐易把人干掉了，要么乐易花费了某种代价把人打发走、并得到了对方不再来的保证。 但不管是哪一种，谢君潇都觉得有点酸了。 “这小贼……什么时候对我也能这么上心啊？我才是你的女人啊。” 乐易没想到谢君潇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继续自顾自说道： “那家伙是个走单的，没有背靠什么组织或团体，所以后续，呵呵，没有后续了，秋弥你放心。当然，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换个地方住。” 听他这么说，谢君潇心中一个咯噔。 她确定，乐易已经把人干掉了…… 干掉一个魔人。 从他决定动手、离开房间，再到他返回房间，也就过去了几分钟吧？ 这家伙，有点猛了哦。 谢君潇眼角抽了抽，同时竟然有种病态的与有荣焉感： “这个杀人放火的家伙，是我的男人……” 她再也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了乐易。 何秋弥倒没有马上听出乐易的潜台词，她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落在了“换地方住”上，眉头轻蹙，腮帮鼓起，有些意动。 乐易问她： “怎么样？有想法？有想法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帮你想办法。” 谢君潇在背后悄悄白了他一眼，双手环过他的腰，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乐专员，你的建议呢？……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懵。你帮我拿主意？” 何秋弥沉吟了一会后，竟“偷懒”地放弃思考。 乐易笑着问她： “你们赛季是不是还没结束？你还有比赛要踢吧？” “嗯。不过接下来连续几场比赛都在主场，都在幽京。” “那这样——” 这时候，谢君潇突然开口打断乐易： “要不这样，秋弥，你搬到酒店里跟我住几天？我在幽京还会待一个星期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不露痕迹地掐了掐乐易的手背。 乐易顿时明白，这是“威胁”他、不许他出声、不许他反对。 他有点无奈，说好的来这边后不说不问呢？ 怎么又搞出这一出？ 不过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方案。 就看何秋弥自己愿不愿意吧。 但他显然低估了谢会长对年轻女孩的吸引力，他不在的这一小会，她已经靠着美貌和高超的手腕，成功勾起了何秋弥的好奇心，此时的何秋弥，对谢君潇有着不小的亲近之意。 “那……方便吗？会不会影响谢姐你休息？” 何秋弥确实意动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订的酒店套房挺大的，有两间，本来一间是给我表妹的，但她临时有事没跟来……去吧！跟我回酒店住几天。来，现在就收拾东西。” 谢君潇也雷厉风行起来，招呼着何秋弥收拾起东西，她也帮忙。 趁着何秋弥弯下腰整理行李箱、背对着他们，谢君潇见缝插针地吻了吻乐易，还给他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乐易才反应过来。 要遭！ 何秋弥被她拐去住几天，那老底岂不是就要被掏空？虽然谢君潇也不算特别工于心计的人，但想套何秋弥的话，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不过好在，何秋弥对他的了解其实也不多，还被他蒙在鼓里，谢君潇能从她那里挖掘到的东西，其实也不多。 嗯， 风险可控。 想到这里，乐易编辑了一条消息，手机上发给谢君潇： “潇潇，小何是个苦命人。她跟你过去住几天，别揭人家伤疤，别老提人家伤心事。” 过了一会，谢君潇掏出手机，看到消息，白了他一眼，然后回复道： “要是她的伤疤、伤心事和我老公有关，我当然不会不闻不问。” 乐易：“……” 何秋弥收拾完毕，他们仨一起下了楼，打车去谢君潇下榻的酒店。 其实两地距离也不算太远，不到10公里。但谢君潇转念一想，乐易就那样抱着她，一个念头跨越了过来，简直如神迹一般……更不用说，之后干净利索地干掉一个魔人了。 她打定主意，从何秋弥这里套到话后，再找时间和这家伙好好唠一唠…… 到了酒店房间，把何秋弥安顿好后，乐易跟她俩道别。 谢君潇把他拉到一边，轻声发问： “你接下来几天是不是要去考核大会了？还有国家队选拔？” “对。明天我们公司的人到了，他们明天会找我汇合。就不知道这个考核要几天、选拔又要几天，是一起还是分开？” “应该是分开，先考核，再选拔，我听那位司长说的……那接下来几天，你不来了？” “嗯，不来了，秋弥在这，我也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你、你在说什么啊？” “大考在即，我也要收收心，养精蓄锐，给，嗯，小乐易放个假。” 谢君潇脸红得不行，柔荑搭在他的肩上，来了一个热烈的湿吻。 “……流氓。” 乐易当着谢君潇的面，找了一个何秋弥看不到的角落，无间信使发动，瞬移离开。 他回到别墅，第一件事是给余清欢发消息。 “余处，那份名单发我看看。” 第434章 除非你明天跟我去领证 乐易没有欺骗谢君潇、何秋弥她们。 那个被他干掉的痴人确实是个“独行侠”。 没有背靠任何组织或者团体，如果不是遇到乐易、被乐易干掉，说不定这个世界上知道他是痴人的，只有他自己。 通过亡人戒的回溯，乐易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他的人生。 34岁，某证券公司职员，未婚，户外运动极限运动爱好者，5年前在一次野外宿营中遇险，与伙伴们失去联系，在不为人知的谷底孤独求生36小时后，首次痴人狂化。也就是那次痴人狂化，让他成功自救，并意识到自己的不同。从那时起，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痴人，还是少有的在狂化中可以保持理智的痴人，而且在狂化之后，能级、能力几乎没有衰减！这个秘密他从未向人透露。 两年多以前，他很蹊跷也很突然地“二次觉醒”。他是如何“二次觉醒”、期间经历了什么，在他的记忆里没有展示，像是缺失了或者被屏蔽了一样。“二次觉醒”后，他对魔女有了一种特别的感应，可以感知到出现在自身500米范围内的魔女，并对她们产生难以抑制的猎杀欲望。 可以说，何秋弥被他盯上，是一次偶然。何秋弥临时起意去那家超市采购，正好遇到了途经附近的他。 乐易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近两年来他的“猎杀成果”，至少有5个魔女命丧他手，这5个魔女都是他在日常中遇到、临时起意、并追踪杀死的，都是没有固化没有觉醒的魔女，与普通人其实没有太大差异，遇到他这种能力诡异、处心积虑的屠夫，简直是羊入虎口。好在何秋弥属于自主觉醒、对危险有了预警，并及时通知了乐易，才幸免于难。 乐易心情有些沉重。 魔力世界的黑暗和残酷，再次向他露出了黑色帷幕的一角。 在回溯记忆的时候，一种推人及己的不安和恶寒，不止一次爬上他的脊背。 他想到了自己的魔女们。 如果此人记忆里那些被当成猎物猎杀、死得不明不白的魔女，换成家里的魔女们……他豁然起身，怒火滔天，随手将痴人的尸体点了。 让妖莲焚尽他的残躯、涤荡他的罪业。 在谢君潇何秋弥她俩面前，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住处后，他忍不住了。 那天，在训练场外见到何秋弥后，乐易联系了余清欢，中间她“不经意”地谈到一个特别的名单，问他感不感兴趣？ 乐易问她是什么样的名单？ 余清欢告诉他，是她通过特殊的观测办法以及各种渠道收集、汇总，最终得到的一份“黑名单”，名单上的家伙人均恶人。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些家伙，是我们这个魔力逐渐扩散、渗透的世界所产生的第一个毒瘤。他们的存在，除了对这个机体产生源源不断的破坏，没有任何益处。” 当时乐易揣摩她的意思，颇有几分把黑名单塞到他手上的想法。 不过当时，乐易担心牵扯太多会让自己分心，也有点担心被余清欢当刀使，于是就强行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对余清欢的“暗送秋波”故意视而不见。 但是， 今天痴人企图袭击何秋弥的事一出，又给乐易敲响了警钟。 一直以来，他做事的方法论就是多算胜少算，多知胜少知，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制订计划或者做决策，各种因素、信息尽量掌握得全面一些，避免与对手、敌人有信息差。 所以今天这一遭，让他对那份“黑名单”又重燃兴趣。 以余清欢目前对他的信任和认可，说不定还能“白嫖”？ 上次她想把名单塞给他的意图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这次他张口，余处长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 消息发过去，过了一会，余清欢直接打电话过来。 “你怎么对特别名单感兴趣了？” 她径直发问。 听得出来，余清欢此时心情似乎不错？ 乐易已经提前想好说辞，他把刚刚何秋弥“疑似”被痴人盯上、差点被袭击的事情，掐头去尾地告诉她。 隐去了他穿梭到何秋弥住处和把痴人干掉这两个部分。 “所以啊，余处，我就想起了那天您说的话，说那份名单上都是些企图对魔女行不轨之事的坏人……我就想啊，看看那份名单，看名单上都有些哪些人，以后在路上见到了……” “见到了怎么样？” “咱绕着走。” “呵呵……”余清欢没有被他逗笑，也根本不相信他这番说辞，不过她倒是乐见他对名单有兴趣，“你要名单可以，我晚些发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保证，名单不外泄，因为名单上有不少有头有脸的家伙，兹事体大，咱谨慎一点好，切莫声张。” 她虽然说着提醒的话，但在乐易听来，似乎有点挑唆的意味？ 这余处长，骨子里是不是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乐易想了想，故作浮夸道： “明白了，反正名单我肯定不会外传。我可是要参加国家队选拔、成为国家队首发的人，呵呵，还有谁比我识大体、顾大局的吗？” 余清欢哂笑一声： “你先别得意得太早。虽说你的能力没问题，但有些人未必做人，未必识大体、顾大局，你懂吧？” “……余处你的意思……？” “我听说，也只是听说，不保证真实性。上面有人对国内的魔力安防公司尤其是几个龙头企业不满，趁着新部门组建，打算整顿一番，所以这次收容师考核大会，从一开始就给包括你们银安在内的安防公司小鞋穿，给的名额减少不说，预计在国家队人员构成这块，也会减少安防公司出身的收容师的名额，向其他领域比如军队、院校、科研机构的人员倾斜。” “啊？……为什么？” 下一秒，乐易有点生气： “我听说，国家队组建是为了阴司、冲着阴司开荒去的……这事本身就对参与人员的实战能力要求很高。安防公司出来的人，再怎么说也是一线干活的人吧？要求实战能力，却排斥安防公司的人，这不搞笑吗？……余处，上面是怎么想的？” “呵呵，我也不清楚，这事其实也没定论。可能是个别安防公司的表现让上头失望了？我之前去参加一个会议，有领导就说，魔力安防行业搞了这么多年，安防公司大大小小几千家，国企私企都诞生了一些龙头企业，但是！这些公司只证明了它们有挣钱的能力，却没有证明它们有多少解决问题的能力……原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余清欢的话，让乐易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心念念地来幽京，最大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国家队选拔、入选国家队呀！入选了国家队，他才有资格拿到阴司的“入场券”。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怕不是要横生枝节？ 要是到时候，他好不容易通过了考核、通过了选拔，结果却因为出自安防公司被踢出来，怎么办？ 乐易马上想到这种极端情况。 似乎感受到了乐易情绪有些起伏，余清欢难得宽慰他：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去过阴司，还是三次开荒最佳成绩保持者，国家队组建不可能不考虑你的。只要你考核通过、选拔成绩过得去，呵呵，问题应该就不大。“ 听她这么一说，乐易心情瞬间阴转晴！ 对呀！ 我怎么忘了！ 我可是立过功之人！ 他心里有点美滋滋了，没想到，当初一次阴司之行，给自己也算是捞足了“政治资本”！ 有“三次开荒最佳成绩保持者”这块招牌在，我乐某人的存在就不会被忽视！ 余清欢继续说道： “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说点轻松的。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 “你知道，我那个老伙计观测十二魔女候选人的时候，都是同时观测好多个吧？我跟你说过吧？一种位格，可能会有好几个候选人……” “嗯，知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之前观测盗窃魔女的候选人有好几个，每个都有可能，我的老伙计也拿不准，追踪观测了大半年。其中有一个最有意思，她在候选人名单里进进出出了好几次，我的老伙计也把她移出去好几次，呵呵，直到不久前才锁定她，觉得她最有可能。然后，她前段时间出事了。我们本以为她夭折了……” “但是没有，她又坚挺地再次出现、重新活跃了，而且相比消失之前，她最新的观测更加，怎么说呢，更加契合了。已经可以说，她只要不死，这一代的盗窃魔女就是她了，盗窃魔女王座上的神火就靠她点亮了……” 乐易适时发表看法： “恭喜。那她的情况是不是比之前关倾倾的情况要好？镜花缘的人不会打她主意、坏你好事了吧？” 余清欢有些噎住了。 她缓了缓，吐槽道： “乐易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说话真的很气人……她的情况是比关倾倾好不少，我的老伙计观测分析，她的能级可能已经达到b级，而且极有可能自主觉醒了。加上她一向神出鬼没的作风，镜花缘的人想对她不利，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乐易故意抬杠： “b级，不到a级，也就是说，还是有被人坏了道行的可能？” 余清欢有点无语道： “……是，至少a级。” 乐易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a级，是余清欢和她的老伙计初代魔物，认定的十二魔女“达标”的最低标准。 一个被她们观测的十二魔女候选人，如果在最后一次魔潮到来前、在生命燃尽前，没有升到a级的可能，那就算是“夭折”了，就自动从候选人中除名。 他抿着唇，想了想家中的魔女们，然后得到一个结论： 其实挺难的。 一个魔女，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在最后一次魔潮到来前顺利升到a级，其实挺难的。 家里十几个魔女，“达标”的也就陶然、李栖梧、苏媞。 大多数魔女，在“发育”过程中，往往身体率先扛不住，在魔潮冲击下香消玉殒，大多数身死的时候能级是b级或b级以下。 a级确实是一道挺高挺难的槛。 “也就是说，这个盗窃魔女候选人，还是有出事的可能？”乐易无视了余清欢的一点恚怒情绪，故意逗她，“那需不需要我去给她保驾护航？事先声明啊，我未来几天可能会很忙……” “讨厌！”余清欢也听出了乐易存心逗她、惹她生气，竟然一反常态，来了个小女友语气的娇嗔，“你就不问问我，这个盗窃魔女候选人是谁吗？” “啊？” 乐易怔住了。 他意识到，余清欢说的这人，他认识？ “是谁？” 他的思绪已经跳到他的好友通讯录上去了，快速遍历，然后默默祈祷着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但显然余清欢不想给他一个痛快，继续卖关子道： “我也不确定这人你认不认识——但是！你跟我打听过她。我想你们应该有过交集。” 乐易心中不妙了。 这么说来，这人他铁定是认识了。 “还有！她在圈子里其实挺有名的——我是说，在她那个圈子里。只是她那个行业，嗯有点见不得光，别人也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当然，也不知道她是魔女。怎么样，想起来了没？” 乐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手心攥紧，然后松开。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这件事最有趣的部分，就是她最近也来了幽京。我的老伙计继在幽京观测到幻梦魔女关倾倾后，又观测到了盗窃魔女，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而且，这家伙可是在有关部门的名单上挂着的，竟这么胆大妄为跑到幽京地界发财来了。我在想要不要向有关部门报告一下她的行踪、看看能不能挣一笔赏金？” 余清欢说的当然是玩笑话，但乐易有点笑不出来。 他已经知道，她说的人是谁了。 南梦卿。 余清欢揭晓了答案。 “这个人是南梦卿。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打听聂隐娘的时候，提到过她吧？是不是很巧，嗯？” 她的话此时在乐易听来，怎么听都有点挖苦的意思…… “原来是她啊。”乐易继续飙演技，“等会！……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就是聂隐娘了？” 余清欢尬住了，找补道： “不是百分百确定，但很大概率是吧。你别打岔。我问你，你和南梦卿见过面、打过交道吗？” 她实际上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发问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 乐易接下来的回答，关系到她接下来的决策。 关系到，她将以何种方式来推进他们之间的关系…… “见过。” 乐易没有思考太久，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打过一点交道，没有太深交。” 他撒谎了。 他也知道自己撒谎了。 不管是精神层面还是肉体层面，南梦卿都算是和他关系匪浅了。 听到乐易的回答，余清欢心中长吁一口气。 并慢慢地被欢喜和雀跃填充着。 又闲聊了几句，她挂断电话。 结束了与余清欢的通话，乐易马不停蹄地给南梦卿发消息。 他不在乎南梦卿盗窃魔女的身份，只在乎因为这个身份，可能给她带来的危险。 之前在幻境里，她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虽说可圈可点（甚至不排除她留了一手），但乐易还是对她不放心。 如果镜花缘的人真要搞事，她的安全堪忧。 上次，在自己结界里，那个戴着面具、穿着宽袍大袖的神秘女人，已经让他对镜花缘的高端战力有了一定认识。 果然是能够与余清欢以及她身后的初代魔物对着干的“黑恶组织”。 镜花缘如果铁了心要搞事，比如那个神秘女人亲自出手，恐怕只有把南梦卿拴在身边才行…… 他把消息发过去。 说明了情况。 没一会，南梦卿回复他： “老公！你是说我跟栖梧一样，也是十二魔女之一？” “……是候选人。” “嗯嗯！那因为我是候选人，会有人想打我主意、坏我道行？所以你想让我回去、好保护我的安全？” “是，就是这个意思。” “爱你！老公你对我真好……不过我还不想回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明天跟我去领证，你娶我。” 第435章 我们肯定是被针对了! 继鹿凌霜、关倾倾之后，乐易又收获了一个女子的求婚请求。 南梦卿虽然平时给人言语轻佻、浮花浪蕊的感觉，跟他说话也是要多随意有多随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但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乐易还是明显感觉到， 她有点当真。 有点紧张。 她出口的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拉着乐易去民政局扯证，不是口嗨。 过了一小会，不等乐易回复，她自己又发消息过来： “逗你的！我才不想走进爱情的坟墓里，做一个活死人。我还想趁着离最后一次魔潮还早，多潇洒几年呢！” 然后她自己快速跳过这一part，继续发言： “老公，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保证我安全、不被你说的那劳什子镜花缘的人盯上，又不用回你那里去的？家里姐妹太多了，我现在真的不想回。” “不过你得给我留个房间，嘻嘻。” 乐易看到了顿时没好气，刚想发作一下，突然灵机一动： 把她丢谢君潇身边去，行不行？ 谢君潇作为资深a级收容师，实力不俗，而且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近来霓裳社有点向官方靠拢的意思，在官方的眼中，已经属于一个有一定分量的民间组织、一支值得拉拢的力量，作为霓裳社社长的她，要庇护一个南梦卿，问题应该不大。 更何况，不是还有自己吗？ 自己和谢君潇这一层关系，她一张照片发来，哪怕千山万水，我不也得跨越过去、江湖救急吗？ 再说了， 南梦卿自己之前也有去谢君潇身边“潜伏”的打算，连简历都投了…… 想了想，乐易问南梦卿： “卿卿，谢君潇的助理一职，你还有兴趣吗？” “有啊。但你之前不是不希望我去她那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希望你去？没有的事。” “嘿嘿，你和她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死灰复燃、旧情复发了？哼。你们之前在嵌套幻境里做了一年的夫妻，搁现实里又遇到了，岂不是干柴遇到烈火……好气啊我。” 家中的魔女们，南梦卿是唯一一个，比较确凿地知道他和谢君潇在幻境里的事的，因为那天从幻境出来、从折柳庄跑路回明州市区的时候，在她的“逼问”下，乐易跟她“交代”得差不多了。 当时他也是有点脑抽，竟然被她花言巧语蒙了心，觉得事先跟她通通气、先了解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试图让她从女孩子的角度帮他避雷。 结果，现在就成了落在她手中的“把柄”。 “一想到你们，在幻境里幕天席地颠鸾倒凤，出了幻境后还是继续水乳交融蜜里调油，啊，我就觉得我的婚后生活黯淡无光了都……” 她突然碎碎念起来。 化身“怨妇”，阴阳怪气： “老公，她现实里和幻境里比差别大吗？技术好吗？是不是索求无度？……之前我看她面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单看容貌，是世人眼里贞静自持的模样，连耳垂圆润都透着福泽相，细看就藏不住了，唇瓣虽薄却总泛着水光，笑时嘴角勾得浅，却偏往耳根带，是贪欢的征兆……老公！她是不是每天逼你交作业？！真是的，家里的姐妹们也不管管吗？” 乐易：“……” “打住打住。我先得了解你的意愿，去谢君潇那边做她助理，你是不抗拒的，对吧？” “是不抗拒啊，正好我也要低调上一阵子……真有你的啊老公，把自己女人安排到其他女人身边当小秘，到时候她对我有想法怎么办？” 见她越说越离谱，乐易干脆不理会。 给谢君潇发消息。 手机上，他硬着头皮把南梦卿的情况介绍给她，只不过略去了一些敏感的部分，比如南梦卿就是冥器行业鼎鼎有名的聂隐娘，她是盗窃魔女候选人，并含蓄地指出了她与自己关系匪浅，希望谢君潇可以考虑考虑她…… 虽然说得含蓄，乐易相信以谢君潇的双商肯定一眼就看出来。 没一会，谢君潇直接打电话过来，不过倒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小易，你确定这人信得过，对吧？她之前用假名、简历弄虚作假什么的，我可以无视，但你得给我交个底，她可靠吗？” “可靠。她收容、控物方面其实是一把好手，而且所学庞杂，是一个多面手。” 犹豫了一下，乐易补充道： “她其实是魔力行业某个细分赛道里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你懂的……没有两把刷子、综合能力不强，是做不到的。” “嗯，我同意。”谢君潇对乐易这个说法表示赞同，但还是公事公办，“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我找个时间约她面谈，但是行不行，决定权在我。” “那当然，你的助理你说了算。” 迟疑了一下，谢君潇问道： “你老实交代，她是不是你那几个漂亮女助手中的一个？……哼！你把她安插到我身边，不怕我炮制她、给她小鞋穿？” “不是，她可没给我当过一天的助手，跟鹿凌霜不一样。”乐易断然否认，想了想，决定加点料，“其实我想让她去你那还有一个原因。她最近可能被人盯上……什么人？就是一些行业里不讲规矩的坏人吧。所以就想找个有实力有地位的人投靠、寻求托庇吧，哈哈。” 他这个理由有点强大，把谢君潇彻底打动了。 她立即拿定了主意。 只要面谈的时候，对方不是面目可憎、形容丑陋，专业性过得去，她就要了。 就当是替他保护他的女人了。 呵呵。 看看，我这么大度！ 谢君潇嘴角上挂起一抹浅笑，看了看房间另一头的何秋弥，她也在打电话，好像是她们球队的领队打过来的，通知她下一场比赛的时间和球队训练计划。 “这家伙是千层榴莲么，越扒越有，嘿嘿，我把他的女人一个个拉到身边来，不信挖不到底，看看到底有多少瞒着我……” “目前来看，小何应该跟他没有一腿，奇怪了，乐易对她的重视不像是演的……这个叫南梦卿的姑娘，我倒要好好看看。只要她真人不是歪瓜裂枣，有照片上一半的好看，我就把她招过来。” 不知不觉间，她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只剩下一个外貌协会资深会员最后的坚持：不能难看。 如果乐易知道她的想法，此时已经额手称庆了。 稳了！ 南梦卿的外貌当然比不上谢君潇，比不是鹿凌霜、关倾倾她们，但也绝对算得上美女一个。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不用管了。”谢君潇颇为大气地宣布。 又聊了一会，挂断电话。 到了晚上。 又是差不多的时间，魔女们从邪剑之境道场出来了。 她们再次挑战成功。 不过看起来一个个累得够呛、神情委顿，乐易去入口接她们的时候，就看到鹿凌霜脸色苍白地在给她们补魔、一个个地奶过去。 几个魔女就劝她： “凌霜姐，你也歇一歇吧，已经回来了。” “霜主母，不用奶我们了！晚一点回房姐的房间休息一晚就好了。” “凌霜，你脸都白成这样，赶紧的，你先奶奶你自己吧。” 看来，她们这回经历的恶战比之前更甚？ 看到这一幕，乐易突发奇想： “我要是有治疗、恢复类技能就好了……家里的魔女们，以后不管是下副本打道场还是干别的，我更可以给她们兜底了。” 难道我要再去找个会治疗技能的痴人？ 或者魔女？ 然后把他们干掉，把他们的技能薅过来？ 他自知可笑，摇了摇头。 且不说治疗类能力非常稀有，痴人或者魔女，又不是大白菜，出个门逛个街就能碰上的！ 等会！ 何秋弥不就是出门去一趟超市，就被那个痴人盯上的吗？ 乐易一个激灵。 那个痴人…… 他的能力已经在我这了。 他的能力……似乎还有说法？ 之前在幻境在龙泉镇的时候，南梦卿使的那一手李代桃僵术（又名“冰融疲劳术”），似乎可以借鉴一番？ 一边琢磨着，一边向魔女们迎过去。 看到乐易过来，魔女们都是眼前一亮，耷拉的倦容都强打起精神。 气氛顿时昂扬了不少。 “坏人乐易哥，我们这次好累啊，呜呜呜……” 魔女大王难得向他诉苦，她有气无力地拖着腿走到他身后，然后有气无力地用头拱着他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 乐易只当她在给自己挠痒痒。 他看向陶然和鹿凌霜，陶然有点懊恼有些自责地飘过来，扑到他怀里。 “易哥，这次比上次还难，怪物好像变得更智能了，都知道设伏、搞阴谋诡计了……怪我，我没有带好，一味地蛮干，让姐妹们受累了。” 坐在地上、刚缓过来的顾璇依接茬道： “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不能怪你啊，很多决策都是大家一起做的，你不要把责任全堆你身上……该说不说，我们肯定是被针对了！姐妹们，你们没发现吗？几个任务都是故意把我们拆散，刷的怪也很针对……可恶啊！” 第436章 神之絮语 此时的顾璇依相当郁闷。 即使挑战成功、已经从道场里出来，也没能让她好受多少。 作为队伍的战斗指挥，顾璇依这次真的有点被挫伤了。 她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了，已经想方设法把队伍里每个魔女的能力发挥出来了。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再怎么殚精竭虑、搜肠刮肚，再怎么步步为营，还是斗不过道场这个老狐狸。 搞得她都有点自我怀疑。 说被针对，其实只是她一句口嗨，实际上她更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或者说，根本就是她能力不行？ 对顾璇依足够了解的苏媞，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悄悄地靠了上去，从身后搂住她。 “小璇璇，别难受了。我们已经挑战成功了，不是吗？” “场面太难看了啊，感觉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一直打呆仗、打烂仗……” “没有吧？我觉得很不错啊，敌人什么招都使出来了，还不是一点机会也找不到？” 说这话的是聂锦书，她这会假模假样地说着鼓励队友的话，实则趁机揩油，一只手搭在苏媞的翘臀上，另一只手贴在顾璇依后腰的美人窝上。 没摸一会，她就被回过神来的二女联合制裁了。 经过聂咸鱼的插科打诨，魔女们的情绪总算好了不少，但状态还是萎靡。 浓浓的倦意，此时如同一个如影随形、无法消除的debuff，挂载在她们的身上。 乐易颇为心疼地看着她们，手轻轻拍了拍陶然的屁股： “小然，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给你们解解乏。” 陶然啄了啄他的唇，退后一步： “易哥，你……？” 只见乐易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地说了句： “看我表演。” 他刚才又琢磨了一下今天刚到手的那个痴人能力：恶息共生。 发现这个能力，确实可以变相地做到消除疲劳，甚至治疗伤痛？ 直接灵感来源，还是南梦卿那个李代桃僵术。 他拍了拍手，示意魔女们都看过来： “家人们！这边！” “你们坐得密一点近一点……对！我给你们表演个魔术。” 指挥着魔女们坐到一起后，他在她们身前不远处蹲下，一只手贴在地上，细细感知。 能力，启动！ 恶息的定义很宽泛。 就连倦意、疲劳感、病灶、伤口这些，都可以被视为恶息或者恶息的来源。 他也是受了那个痴人的启发，先从土里划拉出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 垃圾桶当然不是真的垃圾桶，而是用周围的恶息具现而成。 远观可以，还有点样子，但不能细看，细看就穿帮。 魔女们：“？” 垃圾桶快速成型，然后立即原地左右摇晃起来。 魔女们顿时觉得身上的疲劳感少了一截。 “哎这不是……？” 崔敏敏先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有点像小南那个技能吗？” 她也想到了南梦卿那个用大冰块指代众人疲劳感的李代桃僵术，只不过显然乐易这个见效更快？ 不用等到冰块融化，她们身上的疲惫就有减少之势，甚至一些细微的暗伤也得到了修复。 崔敏敏在龙泉镇的时候，跟南梦卿打过一些交道，对她印象颇佳。 原因很简单，南梦卿身上那种江湖人士、社会人的气息让她可太亲切了，以前在749的时候她可没少跟这些鸡鸣狗盗打交道。在关倾倾来之前，崔敏敏把她当成了这个魔女之家里唯一的自己的同龄人，连苏媞都不算。事实上，苏媞比南梦卿还要大个两岁，但在崔敏敏看来，反倒没有南梦卿成熟、阅历深。 “确实像……易哥你这个技能哪里来的？” “比南梦卿那个好像还厉害一些？” “哇，主人你好棒！以后我们家有两个奶妈了！” “不应该是一个奶妈、一个奶爸吗？” “……” 神子玉虽然目前战斗力不强，但胜在见多识广、知识结构成体系，她细细感知了一下，兴奋地赞叹道： “壮哉！主人！壮哉！乐易哥！” 谁料她一张嘴，好几个魔女齐齐变色： “小玉，别说话！” “小玉闭嘴啊你！” “完蛋，不知道乐易哥扛不扛得住……” 乐易愣住了。 你们在说什么？ 小玉不就是拍了我一句马屁，你们至于吗？ 顾璇依表情古怪地嘟哝道： “乐易哥你不清楚，小玉的能力有点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灵的时候也是不怎么受控，甚至会敌我不分……所以我们都要求她在大家的能力持续期间保持静默。” 乐易看向神子玉，她一脸讪讪，尴尬多过于委屈。 他回想了一下，神子玉的能力好像顾璇依跟他提起过，是类似言灵术的能力，但是弱很多，也没开发到位？ 她的能力名叫“神之絮语”。 能力名是她到了这边后，顾璇依帮她起的——事实上，在她那个世界，魔女也很少会给自己能力起名，因为魔女的能力和地球这边一样，基本都是一种内核或者倾向，同时带了几种小的分支，就算要起名，也是针对具体的分支能力。 神之絮语这个能力的核心是谈论、交涉，通过言词对自己看到的事物进行描述、发表看法，就会对事物施加影响。影响是不确定的，有时候会是良性的，有时候会很搞人心态…… 神子玉给自己辩解道： “我这个能力，我在我那个世界用的时候，也没出很多幺蛾子啊，呃，也有一些……你们得多给我试错的机会呀。我在那边，用的是我们那个世界的语言，到了这边，换了语言，能力转换不得有个翻译的过程嘛，嘿嘿。” 姬一白了她一眼怒斥道： “我们不是没让你试，但你能不能别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在我耳边叭叭、用你那破祝福语把我的颤栗光锥带偏行不行？我还是第一次差点被自己的光锥扎屁股上……” “啊错了错了，姬大王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为党国立过功，我为委座流过血……” “行了行了，快闭嘴吧，乐易哥这能力还在生效……谁把她嘴堵上？快！” 乐易听明白了。 神子玉这个能力，目前因为换了语言，有点水土不服，还处于“炼丹”找提示词、找关键字的阶段。 他和顾璇依的想法差不多，目前最适合神子玉的能力定位的，就是一个辅助！给其他魔女上“祝福”，用她开过光的嘴看看能不能给队友们上buff？！但目前看来，进展得不是很顺利，话痨型魔女的话痨，有时候还帮了倒忙、成了团队的拖累…… 他正想说点什么，陶然突然说道： “等会！……你们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小玉刚才口嗨了那句啊不对夸了易哥那句后，效果好像更好了？快了一大截。” 魔女们连忙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乐易也感知到了。 神子玉一个激灵，振奋道： “是吗是吗？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是哪句话？” 因为她的话实在太多、太密，乐易自己一时都想不起来，更不用说其他魔女了。 这时罗思婕小声发言，她也不是很确定： “是不是那句，壮哉主人，壮哉乐易哥？” “啊对对对！” 神子玉如同找到开启宝库的一把钥匙，她小心翼翼地再次试了试。 有效。 依然有效。 带着魔力的“提示词”从她口中说出，乐易感觉到，恶息的转化速度陡然提升，魔女们身上的各种不适，都飞入了旁边这个“垃圾桶”里。 此时的垃圾桶实体感更强了，哪怕凑近了看，它也是一个垃圾桶。 一个恶息组成的垃圾桶。 陶然欣然地飘向乐易： “易哥，我好了。” 乐易：“……小然，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陶然隐蔽地掐了他一下。 随后，其他魔女也一个个站了起来，再次生龙活虎。 这个“治疗”效果，相当给力，比鹿凌霜的生机红线似乎还快一些？ 他私聊鹿凌霜： “凌霜，我这能力解解乏、治疗一些轻伤还行，但重伤、致命伤什么的，就比不上你的了。” 鹿凌霜看到消息，知道他担心自己有想法，心中一暖，径直走到乐易身后，抱了上去。 于是，就有了少见的一幕： 陶然在前，鹿凌霜在后，她俩把乐易夹在中间，三人站着抱成一团。 鹿凌霜在他们三人的小群里发言： “我感觉……有点像回到了红拂镇那次。” “凌霜姐！我也有同感诶……咱这哪是拥抱啊，分明是人体小火锅，易哥是中间的丸子，我俩就是两边的肥牛卷。” “然姐你说得我有些饿了。” “……” 边上，其他魔女们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亲密互动的样子，表情各异。除了姬一、莫然、张般若和刚来没几天的神子玉，其他人脸上多少都掠过了一些羡慕、感伤和惆怅，可以说是百味杂陈。苏媞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她身旁站着的关倾倾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女明星看了一会，就努力把头别到一边去、不看她们，心中空落落的。 “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天降红颜，我拿什么跟她们争？……我不争。但我也不能放弃。” “他也是我的。” 她扭过头来，然后霍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紧接着，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还好被旁边的苏媞眼疾手快地抱住。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罗思婕、神子玉身上！ 乐易一看，一个激灵靠过去。 有过类似经验的他立即反应过来，惊喜道： “要升了？” 三个魔女！ 一起升级？！ 第437章 她好像又有希望了 神子玉在给乐易他们交代自己在她那个世界的身份的时候，有所保留了，没有彻底讲清楚。 她是魔女学院毕业不假，是某个知名研究院的研究员也不假，那个研究院可以说是她们那个世界的最高学府，种植着无根木，令许多有志于魔力事业魔力研究的英才趋之若鹜。 神子玉没有说的一点是： 她作为研究院的一员新人，既在那里搞研究，同时也是被人研究…… 神之絮语这个类似言灵术的能力，在她们那个魔女世界的历史里，也是很少出现的，研究院特意为她开了一个课题，调拨了包括她在内的十几名研究员一起研究。她在那边每天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坐在一个有着透明又坚固的防护罩的房间里，和坐在防护罩外面的同事们说话，或者自言自语……有时候一天要说上五六个小时。 这些事她都没有跟乐易他们说。 如果说了，想必乐易也就知道，这家伙的话痨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没想到， 来到这边没几天，跟着家里的魔女们一起去了几次道场，她就要升级了！ 神子玉和关倾倾、罗思婕她们一样，被平放在地上，三女一动不动，连眼珠子转一转都做不到，但三女的心情不可谓不好！ 聊天群里她们已经聊开了！ “你们不要慌！这是正常的。你们要升级了！” 有过升级经验的顾璇依第一时间通知她们，自己也升过级的姬一，脸几乎凑到神子玉的身上，看着对方一脸坏笑。 “姬、姬大王，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啊哈哈哈，怕什么？我给你护法，你还不乐意啊，你可是我最忠心的部将，你升级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关倾倾也发言道： “姐妹们，我们这样要持续多久啊？璇依？姬一？你们知道吗？” “不同人不一样吧，我感觉快的一个小时？慢的话几个小时？” 罗思婕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自己会是家里魔女中第二批升级的，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觉得这份幸运不该属于自己。 心思细腻的苏媞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感叹道： “其他人不清楚，但思思升级，我是第一个服气……你们想想是不是？思思多努力啊，任劳任怨的，小璇璇每条指令都是一点不打折扣地执行。” 她抓着罗思婕的手，目光里充满了爱惜。 鹿凌霜也附和道： “是的，思思真的太拼了，最近两次道场，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我给大家治疗的，所以比较清楚，思思真的很不惜力，而且几次伤得很重……”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魔女们很受触动，情不自禁地在罗思婕身边蹲下，把她围了起来。姬一见状不干了，叫嚷道： “哎呀你们？！都散开一些，透点气，让思思透点气……” 魔女大王自己没意识到，这还是她一次当众叫罗思婕“思思”，之前她都是抹不开脸，一直叫她全名的。 罗思婕张不了嘴，只好在聊天群里发言： “我还好，我还好……谢谢大家。” 关倾倾和神子玉感受到魔女们对罗思婕的怜爱，但没有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反而觉得自己是来到了一个有爱的团队里。关倾倾悄悄私聊乐易： “魔女在你这里还能升级……你一定很骄傲吧？” “还行，主要还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嘿嘿。” 她想了想，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把我放在冷冰冰的地上，亏你们做得出……你能不能抱着我？” “不行，升级读条的时候就是要这样平躺平放着，呵呵，璇依、姬一她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前女明星有点无语，心中怒斥大直男，你就不能对我特别一点？ 陶然提醒乐易，要不关了结界，把三个升级中的魔女带回去、放床上躺着？ 乐易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当面解释一下，他对魔女们说道： “大家听我说，还有三位升级中的家人，我知道你们听得到，呵呵，是这样，先委屈你们在结界里待着，待到升级完成……理由是，你们在结界里升级，对我有好处，能给我加结界的贡献。” 顾璇依立即看了过来，两眼放光。 “前夫同学，你的意思是，我上次，给你加贡献了？” 她私聊乐易。 之前只有她和姬一升级，但姬一是在现实世界升级完成的，只有她是在乐易的怀中、在他的结界里升级的。 意味着，只有她给乐易加过贡献？ “嗯，加了500不到，”乐易回复她，“我是后面查记录的时候才知道有这回事的。” 他是实话实说，结果这直男范的发言再次惹佳人发怒，顾璇依在频道里怒斥： “你还嫌少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 “呃，那倒不是。我就觉得有点亏了，之前我不知道，你们在结界里升级还能加贡献度，让小姬一白白在外面升级。” “连小姬一你都打主意？你个渣男！” “……” 好在三女这次升级的用时并不长，不到2个小时，就全部升级完成了。 和顾璇依那次一样，还是没有任何播报，好在乐易有了心理准备，他自己“手动”检索记录，找到了三条： “魔女关倾倾升级。贡献+300” “魔女神子玉升级。贡献+300” “魔女罗思婕升级。贡献+300” 整齐划一，赏心悦目，治好了他的强迫症…… 乐易心念一动，让结界列出三个魔女的数据： “罗思婕（魔女，b级，即战力127，潜力130~145，潜力评估s级）” “关倾倾（魔女，b级，即战力120，潜力135~145，潜力评估s级）” “神子玉（魔女，b级，即战力115，潜力130~142，潜力评估s级）” 三个魔女都是从c级升到了b级。 更赏心悦目了。 变化最大的其实是关倾倾，她不仅即战力相比刚来的时候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甚至潜力分还往上提了提？ 乐易印象中，貌似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肯定不是坏事。 他为三个魔女感到高兴，甚至比他自己获得新能力时还要高兴。 正要关闭结界、带魔女们出去，咸鱼聂锦书后知后觉地哀嚎一声： “啊！你们都升级了，都升上去了，以后家里是不是我等级最低了？……是不是，只有我一个c级的了？呜呜呜。” 说完就假模假样地往一边的苏媞身上倒去。 苏媞差点嫌弃地把她推开： “你也知道你是弱鸡了？……好好努力吧你……手别乱摸！” 白夜笑得很甜，她举了举手： “锦书，还有我……我也是c级！我们一起努力。” 聂锦书顿时来精神了，她一个抖擞跑到白夜身边，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小叶子。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愿意和我走到最后、做我的同路人。” “不、不是，锦书你松手！……” 回到现实。 已经是凌晨1点多。 乐易赶紧把提前准备的夜宵重新热了热，招呼着饥肠辘辘的魔女们进食，吃完后，就赶着她们睡觉去。 虽然在结界里，经过他和鹿凌霜一个奶爸一个奶妈的调理、治疗，魔女们看起来已经无碍，但乐易还是坚持治疗不能取代休息，经过道场里几天高强度的作战，亟需一次彻底的休整。 魔女们很少见到乐易这么“霸道”、这么家长作风，不过也是感念到他的好意，都很乖巧地休息去了，就连一向喜欢犟几句、喜欢和他对着干的姬一，在饱食一顿后二话不说也溜回房间去了。 有身体的魔女，回房间睡觉，没身体的，回房姐的房间，神子玉谈兴正浓、小嘴还在叭叭，也被姬一拖着带走了。 见魔女们都安顿好后，乐易也洗漱上床休息。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明天那三位银安的同事就要联系他了。 刚才魔女们吃饭的时候，乐易收到了沈安妮给他发的消息。 她把一个同事的泡泡号推给他。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我们公司的一枝花，嘻嘻。” 他上床的时候，沈安妮又打来电话。 “她、何辰、谢安，他们仨是分开走、分开进京的，不过都是掐着最后一天赶到的……他们可能先碰头了再联系你吧，你注意消息。” “行，我知道了。安妮姐，还有什么吩咐？” “什么意思？你小子不耐烦了？催着我挂电话，嗯？” “嘿嘿，我哪敢。不是想问问您还有什么最新指示嘛。” “最新指示？还真有。有个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您说。” “你小子去了幽京才几天，说话怎么就一嘴京油子了？好气。是这样，我从某些渠道里得到消息，这次考核可能有点，怎么说呢，不纯粹。” “不纯粹？啥意思？” “据说上面的人，想借这个机会拿捏一下安防公司？也想看看，非安防公司的收容师能不能堪大用？所以我猜，到时候你们可能会被稍稍针对，呵呵，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由于余清欢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乐易倒不是很惊讶，他淡淡表示： “反正我又不是去争第一、拿冠军啥的，我就想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呵呵，只要能混到一个国家队名额，我就满意了。” 沈安妮听到他说目标是国家队名额，心道：“这家伙果然就是冲着阴司去的！” 她笑吟吟道： “我听说，这次收容师考核是不排名的，但是国家队选拔是有成绩排名的，你倒是可以争一争冠军。” 乐易苦笑了： “安妮姐，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这是捧杀我啊。” “装，你小子继续装……我跟你讲，这次各地安防公司派出去的代表，大家都很讲规矩都很默契，没有s级，a级的都没有几个。谢安很不错，溪客也厉害，但他们都不会参加国家队选拔，所以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争一争冠军。” 她说的溪客，就是这次银安的四个代表之一、女收容师：林溪客。 乐易在泡泡上加了她好友，她的头像是一朵盛开的粉色莲花。 不过对方还没通过。 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兰为幽客，桃为妖客，杏为艳客，莲为溪客。 这就是她名字的由来？ 难怪叫公司一枝花。 乐易笑道：“安妮姐，我可是f级……” “才不是，”沈安妮打断他，“我觉得吧，这次考核后，你小子就再也不能以f级收容师自居、到处招摇撞骗了，桀桀桀。”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安妮的怪笑，乐易已经能想象到此时的她笑得多欢。 他有点窘，连忙表示： “谢你吉言。其实吧，我也不在乎等级多少，只要他们能接受一个f级收容师进入国家队……” 电话挂断后，乐易又等了会，见林溪客那边还是没通过他的好友请求，索性也不管了，把手机扔一边，安心睡觉。 此时此刻。 幽京城的某处房间里。 还没睡下的余清欢伸了伸懒腰，起了身准备去洗漱，就听到她的老伙计发话了。 “小余，有情况。” 声音一如既往的嘶哑，非常有辨识度。 “什么情况？” “我刚才有点心神不宁、头晕眼花……” 余清欢打断她：“你个没有身体的老怪物，哪来的心神不宁、头晕眼花？” 初代魔物干笑一声： “小余你能不能对我放尊敬一点。嘿嘿。我想说的是，刚才，我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我的观测视域里，发生了一些波动，这些波动，对观测结果进行了一番修正，嗯，变数挺大的看起来。” 余清欢听明白了。 她心念一动，问道： “是推翻了之前的判断结果？……哪些结果被推翻了？” “嗯。其实就一个，但是是我很在意的一个，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变化了。” “谁？” “幻梦魔女，关倾倾。她好像又有希望了……我是说，点亮印记的希望。” 余清欢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自从那天在茶楼包间里见到关倾倾、回来后把事情跟初代魔物说了后，她就没再关注这个不幸的女明星了。老伙计也给关倾倾判了“死刑”。 是什么导致了变数出现？ “小余，我的直觉告诉我，”初代魔物嘶哑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压抑的狂喜，“关倾倾一定有了不得了的奇遇！……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跟进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来她这几天遇到了什么。” 第438章 她和乐易在一起! 乐易睡了不到3个小时就醒了。 被陶然弄醒的。 迷迷瞪瞪间，他感觉一团温软压在自己身上，并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声。 于是他就醒了。 陶然趴在他胸口，双目炯炯地看着他，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像两颗熠熠生辉的黑色宝石。 “易哥……嘻嘻，我来夜袭了。” 她发现乐易醒了后，在他一点起床气即将萌生之前，献上香吻，封住了他的唇。 “……小然？你休息好了？” “嗯。” “真夜袭？” “那还有假！……易哥，现在是魔女的清晨特训时间！快，支棱起来！” “……这会离天亮还早吧？怎么就清晨了？” “我不管！快！拿出上次那种让我被排斥出世界的气势！” 青梅魔女的狂野发言让乐易心神有点失守，这一怔，她的攻势下来了…… 气吞万里， 覆雨翻云。 不知过了多久。 鸣金收兵。 陶然趴窝在他的胸口，像一个垂头丧气的败军之将，任凭处置。 乐易感觉到自家青梅情绪有点不对劲，更用力地将她搂在怀里。 按照习惯，陶然过一会就会自己开口了。 果然，没一会，她幽幽地说道： “昨晚，看到她们仨升级了……我有点压力，呃，更多是一种紧迫感。” “所以，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升级来了？”乐易调笑她。 抱着她，触感非常美妙。 陶然和他的身材在某种意义上有些相似，都可以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来形容。 只不过乐易的肉是肌肉，是没怎么特意塑形过、但线条紧实、利落且耐看的胸肌、腹肌和背肌。 陶然的则是圆润软乎又恰到好处的肉感，如果无视她胸前那夸张的弧度，平时穿衣状态下的她给人感觉还是很轻盈、苗条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藏肉的！ 脸色有些酡红的陶然往上够了够，搂住他的脖颈，给自己的行为辩解道： “没办法，谁让我得到的那个升级契机提示，那么直白、那么露骨……我总觉得，通过这种方式升级，不该是我呀！我又不是，又不是……爱欲魔女。” 显然，她对获得这样的升级契机，还是有些介怀和难堪。 觉得太不正经了。 乐易笑道： “大道至简，小然你早就半步s级了，再往上一步，按理说确实不应该太难。” “但也不该是这样子吧？……感觉天道这个老东西坏坏的。易哥，之前我们在我的房间，我得到了启示，但我从没跟你说过具体内容吧？” “没。小然你确定说出来没问题？” “没问题的，我确定。因为真的很直白，原话是这样：和你爱的人共赴巫山所获得的欢愉越多、越深刻，你就越接近圆满。” 乐易听了，提出质疑： “小然，有没有可能，这里说的共赴巫山，不是那个意思？” 陶然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嗔道： “不是那个意思，还能是哪个意思？……我寻思着，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我以数量取胜、争取量变引起质变吗？……啊，羞死人。” 害羞归害羞，但陶然还是很有行动力的，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起，居高临下看着乐易： “易哥，清晨特训时间还没结束。” 乐易：“……” 上午八点多。 小睡了一个回笼觉的乐易起床，吃着苏御姐她们准备的早餐时，发现自己半夜发送的好友请求通过了。 林溪客发了条消息过来： “乐易，我是溪客，我已经接到谢安、何辰了，我们住在前海这边。下午的时候我们碰碰头？” 乐易立即回消息过去。 约好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这个林溪客给他的初印象还行。 爽利、利索。 直来直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有种以目标为导向、卷自己也卷别人的女强人感。 难怪会是银安少有的女业务员，而且还是“封疆大吏”那种，是银安外派的常驻桂省、滇省的业务代表。 虽说银安的组织结构比较扁平，真要细究下来，谢安是某个小组的组长，何辰“无官无职”，乐易是魔人组代组长，他们四人中还是林溪客的“职级”最高，四人当中，她进入银安的时间也仅次于资深老员工谢安，资历放在整个公司属于第一梯队的。 由于下午要出门，乐易整个上午哪也没去，如他自己所说的，考核在即，得养精蓄锐、好好调整状态。 休息了一晚上的魔女们再次满血复活，乌泱泱地布满整个别墅。 关倾倾尤其容光焕发、颜值在线，几个魔女尖叫着对她又搂又抱，让前女明星有种误入粉丝见面会的错觉。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和前几天刚来时候相比，判若二人。刚来的时候，关倾倾嘴上虽然说着来投奔乐易、开启新生，但身上多少还是带点淡淡的死感。但此时的她，不论是脸上的气色、皮肤状态，还是眼神里的内容，都给人一种脱胎换骨、大地回春的感觉。 她和神子玉、罗思婕三个，在客厅里，再次接受了魔女们的祝贺。 继顾璇依、姬一后，乐易这个魔女之家又有魔女升级了。 属实可喜可贺。 而魔女们庆祝的方式也很简单。 就是打麻将。 转眼之间，三桌麻将出现在乐易的视野中。 在得知乐易下午要去和银安的同事们碰头、准备考核的事，她们也没了再战道场的心思。 陶然笑眯眯地说道： “姐妹们已经连续鏖战了几天道场，今天咱们就先歇歇吧，凡事都讲个劳逸结合，对吧？……易哥，下午出门，你要带谁吗？” 乐易的目光往魔女们身上扫去。 几个有身体的魔女，多少都流露出了一点期待的目光。 他想了想，说道： “凌霜吧，凌霜跟着我就行……就是一个普通的与同事碰头，没什么危险的，我也是快去快回。” 无视了她们略微失落的表情，乐易坦白道： “其实吧，我最近能力有了点进步……” 把锚定物和无间信使的事告诉她们。 他有点得意道： “现在的我，比之前更能满足你们去结界里玩耍的需求。我可以开了结界，然后挂机，自己出去干别的，不用待在里面值守。” “另外，那个无间信使的信念穿梭很强，呵呵，你们想见我，我可以大老远就传回来。” 听得魔女们一脸神往。 顾璇依两眼放光，她很敏锐地指出了乐易的“潜台词”： “乐易哥，按你的意思，你完全可以背着我们出去浪？然后又悄咪咪地溜回来？！你个渣……陶然姐！” 她话说到一半，差点骂出声，好悬刹住了，搬出了陶然。 “陶然姐！你管管他！” “坏人！有了这种逆天能力，更方便他出去沾花惹草了！” “主人，野花哪有家花好，我们需要更多奖励……” 几个“老资格”的魔女开始对他发起“声讨”。 乐易只好搬出了昨天去保护何秋弥的事，因为何秋弥的存在，在这个家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以他也不用担心魔女们说三道四。 他提到了痴人试图对何秋弥不利，对自己干掉痴人的事一笔带过。 不过家里的魔女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对他的能力知根知底、如数家珍的那几个，她们立即想到了昨天乐易给她们解乏、治疗时用到的那个技能。 那个技能从没见过。 从哪里来的？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几女心中升腾起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们意识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乐易出去了，出去救人、冒险去了，去保护何秋弥，还干掉了意图对她不轨的痴人。 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魔女，冒这样的险，值得吗？ 那个叫何秋弥的，她以后会加入进来、成为我们的姐妹吗？ 看到她们的眼神，乐易也是有点坐立不安，他干笑一声，解释道： “事急从权，昨天小何发来照片、十万火急，我就去了，去了之后，那个痴人的能力又有点诡异，不好留手，就把他干掉了。干掉之后用亡人戒探查他的记忆，发现那货死有余辜。” 他简略地说了下那个痴人的恶行，说到前后至少有5个魔女惨死于他手的时候，几个涉世未深的魔女脸上都有些变色。 “我不知道这样的痴人还存不存在，”乐易的语气不知不觉也有点沉重，“会主动猎杀魔女的痴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打破了我对痴人和魔女关系的固有印象，以前我以为痴人和魔女井水不犯河水呢，再怎么说，都是魔人，就算不合作，也不该敌对……” 陶然笑吟吟道： “易哥，我们就是魔女，我们才有发言权……要说痴人，我反正是无感，没有多少同类的感觉。” 她的话得到了其他魔女的附和。 “是啊，眼睛红红的，疯疯癫癫的，傻傻的，完全没有交流的想法。” “像野兽。不知道魔女失去理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鹿凌霜、姬一她们跟着乐易也算是见过世面，见过几个痴人，对痴人的印象基本都偏负面。 乐易点点头，总结道： “像他这种狂化时还能保持理智、对魔女还有恶念的痴人，应该是极少数，到目前我也就见过他一个。” “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再遇到！所以，我对你们提一个要求……” 他看向魔女们，淡笑道： “尽量不要外出，如果有事外出，最好不要一个人……好吧，我说的是你们几个有身体的。” 崔敏敏大咧咧地把身旁的小魔物娘抄过去，放在自己的腿上，满不在乎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之前出去购物，不就是一起的吗？说实话，我觉得痴人要遇见我们，该担心该跑路的是他们。” 经过几次道场的沉淀，崔敏敏对这个团体的信心可以说相当的足。 “乐易你不知道，我们最近在道场里已经摸索出来很多门道……”她有点意气风发，一边用腿颠着小莫然，一边自豪地说道，“队伍齐整的时候怎么打、怎么配合，不齐整的时候、只有几个姐妹的时候怎么打、怎么配合，现在我们已经练出来了。如果有痴人真的不长眼、敢打我们姐妹注意，哼，定叫他有来无回！” 崔魔女的话博得了满堂彩。 魔女们一个个神气活现，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因为崔魔女的话没有夸大，事实就是如此。 她们最近确实过着很集体的生活，团建搞得有声有色不说，具体到个人，也是各有收获。 魔女大王坏笑道： “我们可不是面团捏的！坏人乐易哥你是没看到，咸鱼锦书现在有多六，你那个矢量弹幕技能已经被她玩出花来了。她一个，就够痴人喝一壶的了。” 聂锦书表情有点讪讪： “小姬一，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快给我抱抱，长腿萝莉什么的最好rua了。” “你滚啊！……小玉，快来护驾！” 快中午的时候，余清欢联系乐易，给他发来了一个网址，后面还跟着一个账户和密码。 “这个网站我偷偷搞的……不定期更新，你懂的。” “上面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些恶人。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要是你在上面看到了一些人的名字，不要惊讶，呵呵，也无需质疑。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上面，自然有我的道理。” 乐易谨慎地跟她确认： “余处，你的老伙计这么给力？既能预测魔女，还能预测对魔女不利的人？” 电话那边传来了有些克制的笑声。 余清欢轻笑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老伙计再厉害，她也不是神。预测魔女成型尚属于她的威能范畴内，预测人类或者痴人作恶，那就超纲了，不是她能做得到的，我相信也没人能做到。” “这个名单，嗯，是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搞到手的，具体你别问了。上面的不少人其实在有关部门也有备案，不会冤枉他们。你先随便看看吧，回头我再联系你。” 顿了一会，她的语气突然温柔了些：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乐易心里一咯噔，不由地联想： 余处长你不会想约本帅见面吧？省省心吧，本帅抽不开身。 他镇定道： “上午没事，下午要去一个地方，见见我银安几个同事，我们银安代表队的在京胜利会师，呵呵。”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把见面的地点说了，显得很坦荡。 沉默了一下会，她轻声道： “那接下来的几天你忙吧……对了，祝你考核顺利。” 乐易逗她： “余处，其实我更在意的是之后那个选拔。你就不祝福祝福？” 余清欢噎住了，她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揶揄： “对了，我听说，这回有志于参加选拔的人其实并不算少，尤其是那些个高校代表队，他们可能听到了些风声，现在心气很高，觉得可以稳压你们这些安防公司的一头，呵呵……对了，参加选拔的人里，可能有名单上的人。” 乐易：“？” 她又笑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代表人选又不是我定的……这几个人你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他们可能是你参加选拔的对手，可能会是你的绊脚石，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说了几个名字。 “我觉得他们参加这个选拔的目的可能也不纯粹，跟你一样，呵呵，总之你要是遇到他们，得提起精神，别被他们骗了。别看他们一个个成功精英的样子，私底下可没少干腌臜事。” 下午。 乐易出门，带着鹿凌霜和关倾倾。 关倾倾问清了行程后，自告奋勇地要跟来，她的理由是：反正乐易到了那边后，鹿凌霜会先回避、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他，那不如让我也跟着去，这样鹿凌霜也不会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乐易同意了。 想一想，也没必要过于谨慎，毕竟这里可是皇城根、首善之区，他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还能遇到一个猎杀魔女的痴人！ 他们提前出了门，也提前一些到了约定的地方，地方是林溪客选的。 乐易到的时候，没看到林溪客、谢安他们。 估计他们是掐着点来的。 林溪客挑的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小酒馆，没到晚上，已经开始营业了。乐易见天气不错，就在露天的一个卡座坐下来，随行的鹿凌霜和关倾倾立即很机敏地也找位置坐下，并与他保持着几个卡座的距离。 鹿凌霜和关倾倾已经说好，从乐易与他同事会面前一直到会面结束、离开，咱们就装着跟他不认识。 出门前，两女都戴上了假面，把收容师女助手的工作内容，变成了女特工的日常。 关倾倾有点兴奋，“入戏”很快。 前女明星之前演过一部谍战剧，扮演敢爱敢恨又心机深沉、临危不惧的女特工，其实算是她的舒适区…… 与此同时。 余清欢的办公室。 初代魔物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余！有情况！……我观测到了一些，你过来，我跟你说。” 余清欢面无表情地靠近初代魔物。 “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嘛，关倾倾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所以我加大了对她的观测力度。但很奇怪，除了之前一闪而逝，她的波动像是被隐藏了起来，我没法定位她。要不是那一闪而逝，我还以为她人已经不在幽京城里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刚刚，她的波动再次出现了，而且还和一个魔女在一起！” 听到她提到“魔女”，余清欢的眉头往上挑了挑，表情变冷。 “不过从波动来看，她的情况稳定，而且有继续上升的势头，说明没有危险……不仅没有危险，给我感觉，这是她魔女成型后最好的一个时期了。” 余清欢心念一动，问初代魔物： “能定位她现在具体的位置吗？” “可以，稍等……” 几十秒后，初代魔物说了一个地名，具体到街道门牌号，甚至把商铺的名字报了出来。 余清欢悚然一惊！ “她……她和乐易在一起！” 第439章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幽京前海。 某个小酒馆。 乐易终于见到了自己银安的三位同事。 林溪客果然不愧“银安一枝花”之名，当她大老远走过来、刚进入乐易视野中的时候，他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在人群中，非常的醒目。 不仅是因为她那出挑的身高——目测比1米75左右的谢安还要高出一截、大概1米81、82的样子，还有她出尘脱俗的气质，非常的有辨识度。 她的五官清秀中带着一点明艳，清冷俏丽又不会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如一朵盛开在水边的莲花。 清新且怡人，孤芳不自赏。 乐易悄悄把她与鹿凌霜做了一下对比，在绝对美貌上，鹿凌霜还是稳胜一筹，但鹿凌霜的气质偏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防卫心略重，亲和力这块就远远不如林溪客了。 四人见了面，先是一番寒暄。 然后在林溪客的引导下，话题转向正式。 林溪客直言道： “其实我昨天就到了。先跑了一趟部委，直接找了他们管考核的人对接……知道你们大老爷们不耐烦这些琐屑的俗务，所以我替你们跑了，没问题吧？” 说着她笑吟吟地从手包里翻出三个证件，递给乐易他们。 何辰在没看清她翻出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表示有劳溪客了，让你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林溪客摆了摆手、无视他毫无诚意的感谢： “这是参赛证，你们收好。” “对了，有个事跟你们说下，算我自作主张了，部委的人要我们指定一个人作为联络人也就是队伍的临时队长，我就说是我了，这个没问题吧？” 何辰当即笑嘻嘻道： “没问题，能者多劳，就你了。” 谢安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没问题”，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就往肚子里灌。 这家伙是个不爱说话、情绪异常稳定的“面瘫”，同时自律得可怕，滴酒不沾，在公司里整天就见他保温杯不离手，活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林溪客对他俩的反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乐易。 乐易其实对这个所谓联络人+队长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对林溪客这么亮堂堂地拿出来说有点意外。 挤出点笑容，他也表示没问题。 他也是个不耐俗务的人。 有一个帮忙跑腿、传递信息的人，而且这人跟自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也算是让他省心不少。 不过这一番举动，让他对林溪客有了点新的认识： 她似乎是个掌控欲挺强的人？ 或者说，她对这次考核真的重视，所以主动揽责、争取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排除、努力让事情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发展？ 接下来，林溪客说了些明天考核的事，她还很贴心地做了几个便签，照样一个人一张地分给他们仨。 便签上是她手写的几条注意事项，字迹娟秀、有力，银钩铁划，令书法爱好者且略微入门的乐易暗暗叫好。 不仅如此，她还把电子版的发到四人的小群里。 可以说，是相当的细致和耐心了。 谢安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认识林溪客的时间不短了，对她的性格、做派早已了解。 何辰做出一副夸张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林组长你真的……太有心了，我哭死。” 他在公司的时间也不短，对传言中的“林组长”工作作风、性格都有所耳闻，知道她是个严于律己、很注重细节的人，但也没怎么和林溪客打过交道，今天算是见识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把正事说完后，又回到了闲聊时间。 林溪客“不经意”地引出一个话题： “要不大家都说说，自己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考核吧。辰哥，你先来？” 四人当中，何辰年纪最大，他比刚满三十的谢安还大两岁，他的职业经历也最丰富，不仅在魔力行业干过，中途还改过行，涉足的行业好几个，甚至因为个人爱好，还学人家在网上写小说，当过扑街的网络写手！ 听到林溪客点自己名字，他表情讪讪，挠头笑道： “我啊，不怕你们笑话，这次来参加考核包括后面那个选拔，其实都是我女朋友拿的主意，她说我也老大不小了，国家队选拔要是过了就有编制，算是给自己职业加一层保险……” 似乎觉得有些丢脸，他又连忙给自己的行为找补： “老哥我单身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对眼、愿意和我过日子的……” 乐易怕他太尴尬，连忙出声道： “理解，理解，辰哥你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有这么一个目标驱使，挺好。” 何辰立即给他投来了感激的一瞥。 这小老弟真可以。 够意思。 当日颐寿养老院那一单，要不是乐易，自己的小命估计就交代在那了。自己还没怎么当面谢过他呢，只是在泡泡上对他道谢了几次。 他也是因祸得福，那次受伤，也让他在钟鼓魔力医院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两人纯属王八绿豆看对眼，很短时间内就进入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谢安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喝一口茶，不紧不慢道： “我三年前a级了。” “这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华山遇到一个道士，跟他下了一盘棋，他告诉我，想要更进一步，不妨试着往北边走走、去北边走一趟。” “所以我就来了。” 听到谢安参加考核的理由如此“唯心”，三人都有些哑然。 还是乐易先救场道： “谢哥这是追求自己的道啊，在各种可能中寻求一份最适合的机缘。” 谢安听了，很意外地面露微笑，很欣赏地看向他。 乐易还是第一次见到谢安这种带点人味的表情，之前在他心中，谢安是个没有情绪、对一切人或事都很淡漠的怪人、高人，人机感满满…… 林溪客对乐易的话也有些触动，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对于这个公司新晋的“红人”，她来之前也是有所耳闻。 公司几乎是因人设岗一般，给他安排了一个之前没有的岗位：魔人组代组长。 之所以还是代组长，可能是考虑到他确实是刚毕业没多久，骤然上位，恐难以服众…… 不过林溪客作为一个喜欢把各种因素都考虑到、准备工作做足的人，她来之前也对乐易做了一番了解，乐易的资料、毕业考核等级，在银安不算什么机密…… 一个f级收容师，一个有点幸运的家伙，一个真才实学被所谓等级掩盖的人。 这是她对乐易的初步判断。 她绝不会把他看成是靠某些见不得光手段上位的幸进小人。毕竟，乐易也是战绩可查。 他在公司的几次出手都可圈可点。 在魔人业务这块，风头正劲，从未失手。当然，如果失手了，可能就轮不到他坐在这里了。 曾跟他一起出单、一起解决“颐寿养老院痴人事件”、最后被他所救的何辰，此刻就坐在边上。 她淡笑着对乐易说道： “乐易，你呢？怎么想到要参加这个考核？我听安妮说，你还想参加后面的选拔？” 乐易心里顿时嘀咕起来： 这沈安妮，不会跟她说了自己什么怪话吧？ 经过短暂接触，看出乐易也是个脾气不错、能开玩笑的人，她也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不会是觉得不服气、觉得学校考核的等级不准确，想给自己正名一次？” 乐易一怔，立即点头笑道： “可不是么，我真有这个想法，一雪前耻……我是真觉得当初给我打分的老师手抖了，哈哈。” 他顺势反问： “林姐、谢哥，你们只参加考核、对后面那个国家队选拔没有兴趣？” 谢安点了点头，话还是很少： “没兴趣。” 林溪客坦然道： “嗯，我跟谢安一样，就是想试试那个考核……后面国家队选拔的事就算了，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乐易犹豫了一下，把谢君潇之前跟他说的“新测试方法”、测试结果可能对女收容师有一些偏向的事，告诉他们。 谢安和何辰的反应平平，尤其何辰，他大大咧咧地表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变不离其宗，测试方法再怎么变，总不可能把他一个b级变成s级吧？ 倒是林溪客对乐易如此“消息灵通”产生了点兴趣，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会。 她沉默了一会，组织语言道： “我之所以来参加这个考核，跟谢安的理由有点像……我也a级了，卡在一个关口。” “想趁着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突破的方向。” 又聊了一会。 他们这个小型同事聚会宣布结束。 临走前，相约明天上午八点半，在魔力事务部的大门口碰头。 跟林溪客他们仨分开后，乐易带着鹿凌霜、关倾倾返回住处。 在路上，关倾倾突然看向乐易，欲言又止，她张了嘴，然后马上转到心灵频道三人的小群里，在里面发言。 “奇怪，我感觉刚才你们在那边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凌霜，你有感觉到吗？” “没有啊。倾倾姐，我没感觉到。” 乐易心中一凛。 他知道，关倾倾应该不是“过敏”，她这个幻梦魔女“预备役”的魔女能力很特别，不容小觑。 “倾倾，你有什么发现吗？” “不知道，我就是感觉，像是有人在挺近但又隐蔽的地方，偷窥我们。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鹿凌霜拉着她的手，小声地开玩笑道： “不会是狗仔队吧？” 关倾倾一怔，然后自失地笑道： “不是，肯定不是。” 她很谨慎地继续在心灵聊天群里发言： “我的能力，前几天多出了一个小的分支……不是道场升级后，是之前跟你去那个立方体的时候……” 立方体时和乐易的旖旎画面，立刻在她心头浮现，她顿了一下，把自己的心绪掩藏，继续发言： “这个分支的一个用法是，让我可以在无意识、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自主地对危险进行预警和规避，就像一个常驻的雷达一样，不，比雷达还厉害，它能够自主地帮我过滤掉有害或者危险的东西或者倾向，让我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可能觉得自己有点自吹自擂，关倾倾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着痕迹地给乐易抛了个媚眼，继续发言： “不过，刚才那股偷窥的感觉，其实还好，没有让我觉得危险，甚至……我有种，同类的感觉。” 同类？ 也就是说，刚才的窥视，来自一个魔女？ 见他陷入了深思，关倾倾有点慌，怕他在考核前还要为这些无关的事分心，立即摆了摆手道： “哎呀，反正就是那样，也没什么，以后我还是少出门吧，你不用管了……” 回到住处。 魔女们的牌局还在继续。 看到他们回来，魔女大王很不要脸地冲到乐易身前，伸出手来： “坏人乐易哥，出去一趟，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 乐易回头看向鹿凌霜，两人相视一笑。 好险。 好在鹿凌霜提醒，回来路上他顺手买了一大包零食。 “带了。去跟你凌霜姐要。” 姬一欢呼一声，冲向鹿凌霜。 过了一会，那一大包零食已经到了她手上、嘴里，一边吃，一边斜眼看乐易： “可恶呀……凌霜姐竟然提醒你，害我没有机会借题发作。” 一点没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觉悟。 将难缠的姬一打发掉，乐易就琢磨着，也到傍晚了，已经好些天没有下厨了，要不今天我给你们做做饭？ 谁知道他刚表露出一点意思，立即被警觉的苏媞驳回去了。 “别动！主人，你就坐着，我来！” 她一头扎进厨房，嘴上说着： “小璇璇，来搭把手！……倾倾姐，你要来吗？” “好呀好呀。昨晚刚在短视频上跟特级厨师学了点新东西，呵呵，今天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几个魔女对他严防死守，他徒呼奈何，只好坐下来搂着陶然一起刷短视频。 没一会，鬼头鬼脑的姬一又冒出来，涎着脸对他说道： “乐易哥！……我们的团建实验几天没做了！” “快！趁现在还没开饭，开整！” 她抱住乐易的一个胳膊开始摇起来，撒娇也没个撒娇的样…… 乐易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魔女大王行动力也强，才一会工夫，她已经把家里的魔女组织好了，排成一列，准备挨着和他对掌、测试能否进入立方体空间。 苏媞因为进去过一次，而且还要负责做饭，所以姬一把她排除掉。 同理，还有关倾倾。 乐易看着排成一列的魔女们那兴奋又期待的眼神，他略感压力，心里祈祷左手的立方体印记、祈祷立方体空间给点力，不要再掉链子了吖。 几天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与此同时。 余清欢的办公室。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余清欢没有开灯，坐在桌子后面，整个人像是坐在一大团阴影中。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老房说话： “小余，你的猜测看来是对的。” “关倾倾在宣布退圈后，极可能这些天都是和乐易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她出于何种理由、何种动机？他俩是什么关系？” 余清欢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初代魔物继续用她嘶哑的声音说道： “最近这些天我观测不到她，现在也有了解释，她和乐易在一块，有可能是住在一起了，乐易身边有多个魔女，除了鹿凌霜，你上次见到的那个姓顾的助手，还有我们说的……” “太初魔女候选。” 余清欢的脸上有了些表情。 怀疑，茫然，和一点点兴奋。 初代魔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要是他俩住一起的话，也能解释我之前为什么观测不到她了，身边几个魔女，加上太初魔女候选，足以把她的魔女波动遮蔽掉。就是不知道她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住进去呀？她和乐易年纪是不是差得有点多啊？” 余清欢顿时不满道： “老房，说正事就说正事，别这么八卦行不行？” “呵呵，好吧。对了，刚才你告诉我关倾倾极可能和乐易在一起，乐易带着她去和同事聚会，我就往那一片观测了一下，没想到有了点有趣的发现。” “什么发现？” “他们聚会的那个地方，当时除了关倾倾、鹿凌霜，还有一个魔女……那个魔女的形态很特别。要不是凑巧这次观测，我还真发现不了她。” 第440章 那她很不老实了 “有什么特别？” 昏暗的办公室里。 沉默了一小会的余清欢，在座位的阴影中提问道。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然微微颤抖。 她的第一反应竟是，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魔女，有没有可能对乐易造成伤害？ 她性情淡漠，几乎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还有比较严重的厌蠢症，对他人也缺乏共情和耐心，所以很少有人能让她产生这么持久的在意和关注，更不用说，这个人甚至都不生活在她身边。 因为“机缘巧合”下对乐易身边的魔女鹿凌霜产生兴趣，没想到顺藤摸瓜下，让她发现了这么一个宝藏男孩！ 一个初出茅庐的收容师，身边竟然聚集了可能不止一个魔女！ 持续的关注，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有可能是乐易身边人之外、最了解他的人？！ 超过了他公司的领导、同事，超过了他学校里的师长、同学。 他就像一颗表面上蒙着灰尘的珠子，只有她知道，这浅浅的一层浮灰之下，是如何的璀璨！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想将浮灰擦拭掉，但每一次都忍住了。 她可不想， 与世界分享这颗珠子的秘密。 “特别之处，怎么说呢，”初代魔物沉吟了一下，解释道，“她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一个老伙计，很多年前的事了……” “讲讲。” “那个老伙计当时活着的时候，白天是人，到了晚上就换了个人、变成了魔女，但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就完全记不清自己变成魔女的事。用你们现在人理解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双重人格吧？她的一个副人格成了魔女，主人格却还是普通人，在初期的时候，主人格还能压制住副人格，将身体的表征维持得跟普通人差不多。但时间久了……” “就遭不住咯。副人格的魔女冲出身体的窠臼，把好好的肉身变成东一块、西一块……” 余清欢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展。 “你确定那个魔女是这种情况？” “不确定，有一定几率吧。” “……老房，你最近一惊一乍、满嘴跑火车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呃，好吧。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她身体里的那个魔女不是她自己，是外来的……至于魔女为什么、又是如何跑到一个普通人的身体里，那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此时。 乐易他们的住处。 “团建实验”的第一轮即将结束。 按照之前的习惯，每次实验都要进行两轮，即每个排队的魔女都要和乐易对掌两次、排两次队。 第一轮，如果没有人“中奖”，那敢情好，有请第二轮。 如果第一轮的时候已经有幸运儿产生，但第二轮也会继续，但大概率就成了走过场。 她们也总结出来了，每次实验，最多只会出现1个幸运儿。关倾倾那种不算！ 排在队伍最后面的是聂锦书和白夜。 这也是魔女大王的有意安排。 已经中过奖的欧皇就该排在队尾吃灰…… 聂锦书很不见外地从身后抱住白夜： “小叶子，你觉得咱俩今天还有戏吗？” 白夜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 “当然有。乐易哥不是说了吗，那个立方体完全是随机的，咱们进去过的人还是有机会再去……” 她的“危险”发言让排在前面的魔女们听到了，齐齐转过来头对她“怒目而视”，吓得白夜吐了吐舌头，把身体往后缩： “骚瑞骚瑞……姐妹们，加油，加油！” 乐易这边。 他的感觉就好多了——“罢工”了几天的立方体印记，现在给他的感觉又“醒”过来了，在他与魔女们对掌的时候，恢复了之前对魔女的“审视”。 看来那个立方体空间又恢复开放了？ 楼沧溟那边的问题解决了？ 一心二用，他一边跟着魔女们对掌，一边给楼沧溟发消息。 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在他心中，最好的结果是契约空间“临时抽风”，不仅导致了他与楼沧溟联系不上，也导致了这几天进不去立方体空间。 现在问题解决，一切恢复原样？ 他可真不想楼沧溟出事。 因为他有想过，如果以楼沧溟在高塔世界那边的“咖位”，还能出什么问题，那问题肯定就小不了，且不说他能不能过去，就算过去了，大概率也不是他能掺和的。 消息是发出去了，但和这几天一样，迟迟不见楼沧溟的回信。 乐易心中顿时有些空落落的。 做了一番表情管理，才不让自己的愁眉露出来。 想着想着，他发现自己入定了。 魔女们的惊呼声也一并传来。 嗯？ 这是又成了？ 等会，我刚才是跟谁对掌来着？ 等再度回过神来，神秘的立方体空间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每次置身其中，乐易都觉得自己像是沧海一粟。 这个本源世界实在是太浩瀚太深邃了。 看起来薄透的立方体之外，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问过楼沧溟这个问题。 当时楼沧溟沉溺于与他偷欢，只是含糊地告诉他： 外面，看着黑漆漆、像是宇宙又像是深海的，其实是无穷乱流，踏入其中，管你是何方大能，都会迷失…… 可以说是比禁地还像禁地，凶险异常。 乐易有些唏嘘。 然后注意到，空间里跟着他一起被传进来的魔女是—— 罗思婕！ 她看到了乐易，脸上瞬间浮现起笑容，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光着的情况，“哎呀”低呼一声，立即转过身去。 但立方体空间就这么大，也没有任何物件，躲都没地方躲。 她窘得不行，耳根都红了。 背对着乐易喊话： “乐易哥！” 乐易苦笑了。那几个来过的魔女，嘴巴可真严实啊！ 她们之间肯定聊过立方体空间的事，像聂锦书、苏媞、白夜她们几个，肯定是重点被“盘问”的对象，乐易也相信她们肯定也说了不少，但没想到的是，她们竟然很默契地没有提到，每个进来的魔女都是光着的。 而且还不能具现出衣服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坑”姐妹的心态？ 他不得不解释一番： “思思，别慌……这地方你也听她们说过不少了，对吧？” “嗯嗯。” “是这样，这地方你可以理解为一个魔女本源世界，所以，在这里，是具现不出衣服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 罗思婕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她们！她们！……过分！苏媞、锦书，她们是联合起来瞒着我们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说！“ 她有点义愤填膺。 乐易挠头，正想给苏媞她们说句好话，罗思婕自己先想通了： “不过也是，要是换成我，我可能也不说，是有点说不出口……” 乐易闻言，就逗她： “那这次出去后，你是不是也要瞒着她们、不告诉那些没进来过的姐妹，把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进行下去？” 罗思婕被逗笑了，她小心地转过身来，看到乐易背对着她，更开心了。 “再说吧……我觉得这个秘密肯定瞒不住的，肯定有人忍不住先说出来。” “比如？你觉得谁可能先说出来？” “小玉啊！小玉那张嘴，乐易哥你觉得她能忍住？……还有璇依也可能，不过小玉的可能性最大。我是没想到，小叶子人看着老实、藏不住事，没想到也这么沉得住气啊，哼！” 听她这么形容白夜，乐易也笑了。 白夜那妮子确实给人一种与人无害、单纯软萌小白兔的感觉，但乐易知道，她其实鬼精着呢，心眼不比顾璇依、姬一她们少，甚至还犹有过之。 她如果憋着使坏、一门心思去做坏事，肯定是那种所有嫌疑人都被调查一遍后没有结果、也不会被怀疑到的罪犯。 聊着聊着，罗思婕一开始的紧张和羞怯消失了，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乐易的身后，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也是在心中啐了自己几句：“忸忸怩怩的”、“乐易他什么没见过”、“你全身上下他哪里没见过”……原本挡在身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脸微微发烫，但思考能力在线。 她想起了上次在邪剑之境道场里，在那边的某个晚上，几个魔女一起守夜的时候，苏媞就“语重心长”地跟她们几个说了一番话，大意是： 她们这些被乐易收容的魔女，心态上要早点调整过来，把自己位置摆正，因为魔女和宿主的从属关系、宿主对魔女的支配感一定会教育她们、给她们好好上一课的……时间越久，对宿主的抵抗就越弱。苏媞还心有余悸地拿她自己举例，说刚来的时候，觉得乐易这个主人太年轻了，也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让她觉得不够踏实、没有多少安全感，现在呢，越看越喜欢，他在的地方就是满满归属感…… 然后苏媞就被魔女们起哄了，说她现在是不是只要乐易勾一勾手指头，就会屁颠屁颠跑上他的床？当时苏媞也很大胆开麦，也可能是陶然和鹿凌霜都不在场的原因，她信誓旦旦地说，要是能生，她甚至愿意给乐易生猴子！属实把作为听众的几个魔女都吓到了。 罗思婕就是几个听众之一。 当时就感慨，觉得苏媞这样敢公然表明态度、向别人吐露心声的，真的好有勇气。 心中还生出了一点对苏媞的羡慕。 然后还偷偷拿自己和苏媞做了一番比较，得出的结论让她更沮丧了： 好像不管从哪个方面比，她都比不上苏媞，如果乐易在陶然、鹿凌霜两位主母之外，挑一个家里的魔女做情人的话，苏媞的优势太大了！她完全没有胜算！ 苏媞身材极佳，女人味十足，长相气质都很御姐、知性，非常拿得出手； 苏媞“忠诚度”爆表，从第一天被收容起就一直叫乐易主人，对自己的定位认知很清楚，不会给乐易使小性子，不会扫他的兴； 苏媞是北玄讲师出身，虽然是理论派，但和收容师出身的乐易有共同语言，胜任乐易的助手，可以为他查缺补漏、提供专业性意见； 苏媞虽然经历和她一样单纯、长期生活在象牙塔里，但比她成熟得多，而且心思细腻、懂得关心人，能给乐易提供情绪价值； 苏媞会做菜，手艺也不错，虽然和乐易形成了“竞争关系”，但俗话说要抓住一颗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目前家中魔女的生态位里，苏媞已经牢牢占据了“厨娘”、“私人管家”的位置，别人根本无法与她竞争； 苏媞胸很大，目前在家里仅次于陶然和崔敏敏，而且胸型很美，作为女的，她也是喜欢得不行，听姬一说乐易是个大雷党，如此美丽的大雷，谁不喜欢？！ …… 越比较，罗思婕越觉得心情灰暗。 她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考虑情人不情人的问题了，纯属找虐、纯属自寻烦恼。 能维持现状，其实也不错。 乐易对她、对她们真的很好。 并没有因为收容了她们、对她们有再造之恩，就拿腔拿调、居高临下，而是真的把她们当成了平等相待的朋友。 说话大多是以商量、分享的语气，很少以家长的身份与她们说话，家里的魔女“有幸”获得乐易家长式训诫待遇的，只有姬一和小莫然，但也是极少，那也是姬一在顶撞他多次、故意捣蛋多次后才遭致的待遇…… 而被乐易“管教”过的姬一曾大言不惭地跟她们说过： 以乐易这种心软、好说话的性格，要是当父亲，肯定是不太合格，因为慈父多败女、慈母多败儿…… 亏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乐易对她们的好，还体现在罗思婕注意到的一个细节，那就是他从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单独指责、批评谁，如果谁做得不对、有问题，他都是私下再找那个魔女说，而且当着大家的面，他也很克制地不与陶然、鹿凌霜她们有太多亲昵的举动，努力做到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所以，目前这个魔女之家，在罗思婕看来，雌竞神马的，是不存在的，大家都是有点被家长宠坏了的魔女…… “乐易哥人真的很好很暖……” 心情激荡间，罗思婕又往前走了两步，脸都快贴上乐易的背。 这时候，她眼睛的余光注意到，在她的左侧几米外，突然出现了一团金色的光点，差不多一个足球的大小，缓缓漂浮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乐易哥！” 她一情急、也不顾得许多，拍了拍乐易的背，指了指光点： “那、那！” 然后她也豁出去，出言提醒： “你可以转过来的……我不介意。” 说着自己脸先红了。 乐易侧过身来，目不斜视地看向光点，观察了一小会，然后果断上手触摸——光点给他的感觉中正平和，而且似乎蕴含着信息？ 果然，他的手指一触碰，足球大小的光点瞬间消散成许多更小的光粒、然后快速消失，楼沧溟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这是一个蕴含了声音信息的光球？！ 此时听到楼沧溟的声音，让乐易心中长舒一口气。 看来，问题解决了？ “老公！这里！听我说哈！” 楼沧溟有点跳脱的声音传来，给了乐易一个“开幕雷击”，尤其罗思婕在场，让他多少有点羞耻…… “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不过问题不大。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收到了，但是我现在没法回复你，消息发不出去，呃怎么说呢，我们高塔世界最近出了点事，跟你说你不许笑，哈哈，就是我们这边闹革命了，天下突然有点大乱，我们几个有可能成为太初魔女的，多少都受到了冲击，不过问题不大……这事最可笑的是什么？一个有神的世界，竟然会发生革命？！哈哈，这到哪说理去。”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预计呢，估计还得乱上一阵子，不过你放心，对我影响不大，就是近期内我是去不了你那边了，契约空间也去不了，有点气人。对了，上次那个姑娘怎么样了？你拿下了吗？是叫白、白夜，对吧？我真看中她了，你赶紧的，我要她做通房丫头，嘻嘻，爱你哟，先这样。” “留言”播放完毕。 乐易讪讪一笑，没有回头，对罗思婕解释道： “思思，说话的就是楼沧溟，你知道的，跟你们说过……她这人就是这样子，嘴上没把门，说话有效信息量极低……” 罗思婕噗呲一笑，顿了一下，往前站了站，从身后抱住乐易。 “乐易哥！上次小叶子进到这里来，见到了楼沧溟？这一part她也没跟我们提起过哦。” “呃，是吗？那她很不老实了。” “她是做了什么，被s级魔女看中要作为通房丫头的，嘻嘻，乐易哥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思思，你之前没这么八卦呀……不该问的别问。” “这里就我们两个，而且女孩子喜欢听八卦不是很正常吗？” 她掰了掰乐易的身体： “乐易哥，你转过来吧……没事。反正你都看过了。” 乐易转过来，发现她净白如玉的脸这会也是红得不行，但她难得没有害羞低头，而是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她身上飘过。 嗯，好白。 嗯，小雷。 然后目不斜视。 罗思婕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变化，一个嘤咛就扑进他怀里，有些气道： “是不是太小了？！……我就这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拳头还捶了捶他的前胸。 乐易这会可不敢乱说话。 感觉说啥都不对。 “是，我还是个小矮子，家里就我最矮了，小莫然都比我高……还平胸，脾气还不好，她们说我像林黛玉，我寻思着，林黛玉不就是脾气不好、喜欢闹小性子吗？对，我就是这样的，伤春悲秋、无病呻吟，一点就炸毛，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乐易见她说得激动，手轻轻落了下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调笑道： “哪有，思思你很好很可爱啊，大家都很喜欢你。” “我？可爱？哪有……” 她窘了，脸蹭着乐易的胸膛，像一只掩耳盗铃的小猫咪。 乐易想了想，举了一个例子： “挺多的呀，就比如说，你那次，当着大家的面，在我怀里睡着赖着不起来，就很可爱啊。” 她更囧了，小声抗议： “那不叫可爱吧？啊，好丢脸，你快忘掉……” 过了好一会。 “思思？没睡着吧？” “唔……没有。” 罗思婕的情绪平稳了下来。声音里透着高兴、满足。 “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进来好像有一段时间了。” “嗯嗯……那我们怎么回去？” 乐易顿时好奇问她： “苏媞、小白她们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罗思婕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迷离： “小白说她是跟你对掌就出去了，苏媞说她抱了抱你就出去了，锦书……我想想锦书是怎么说的？对，她说你打了她一顿，就出去了，我们都不信，但她一口咬定是这样。” 乐易有点无语。 “对哦，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出去方式……乐易哥，其实她们都说了谎，对不对？” 没等他回答，罗思婕突然一个踮脚，犹嫌不足，干脆呲溜地往他身上爬，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乐易哥，主人，我想亲亲你。” 吻了上来。 蓄谋已久。 快速地跳过笨拙的试探、跳过在边缘试探， 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罗思婕红着脸搂着乐易，害羞道： “这是我的初吻……作为人类的时候没有花出去，交代在你这里了。” “你的初吻？”乐易有点惊愕，一张口就直男发言，“你刚才很熟练的样子……？” 罗思婕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更不好意思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然姐跟我们说过，说跟你接吻的感觉很好，说没事的话感觉都可以亲一天。” “啊？小然这种事都跟你们说？ 乐易没想到自家青梅也有这么藏不住事的一面。 “哼！我们女孩子在一块，聊的话题是你们男生不能想象的！……然姐之前还单独找我聊过……”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聊什么？” “……她说，如果你也喜欢易哥，你就得主动一点，不然以他那大直男不开窍的脑袋，永远都不会迈出第一步的。” 乐易怔住了。 陶然真是这么跟她说的？自家青梅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不过想想，好像她说的也没错…… 第441章 金盾安防 要怎么从这个立方体空间回去？ 乐易记得楼沧溟之前有提过一嘴，说那些被他收容、跟他有从属关系的魔女们，到了这里后想回去挺简单，睡着就行…… 只要她们能回去了，自己就能回。 想了想，乐易告诉罗思婕： “思思，要回去的话，睡觉就可以……嗯，就是睡觉，睡着了应该就能回去了。” 罗思婕搂住乐易的脖子，眼波流转，看着这个“夺走”自己初吻的男人，她心情激荡，瞬间化身恋爱中的小女生，嗲着声音道： “你抱着我！我要你抱着我睡。” 乐易可不敢拒绝，他盘腿坐下，然后把她牵引着躺下、躺倒在他的怀中，一只手臂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臀。 相比家里的其他魔女，她属实身材娇小且偏瘦，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听天由命规规矩矩地快速入睡，她不安分地“蠕动”了一会，然后得陇望蜀地把乐易扑倒。 “我要你……奖励我！” 说着家长魔女们常挂在嘴边的“黑话”，从一只偷腥的猫咪化身成为一只斗志昂扬的小老虎。 没过多久。 不自量力的她宣布求饶。 满面潮红、身酥体软，她趴在乐易胸口，开启鸵鸟模式： “易哥，错了错了……我没准备好……” “下次，下次，可以吗？这个地方有点瘆人，不符合我心中理想的入洞房的感觉。” 被她撩拨起兴致、又不得不终止的乐易，有点小无语，于是装作恶狠狠道： “那你还不赶紧老老实实睡觉？睡着了我们就回去了。”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小而挺翘的臀。 他发现了。 这个立方体空间有个邪门之处：它似乎特别能放大男女之间的情欲？不管是他、楼沧溟，还是其他魔女，在这里的时候自制力似乎都大幅下降？ 说到底，它是契约空间，契约的一方是爱欲魔女。 罗思婕嘤咛一声，又不知悔改地吻了上来。 “易哥……然姐跟我们说，说你那方面很厉害，还说每次都有种差点魂飞魄散的感觉……她说的挺可怕的。” 乐易是彻底震惊加无语了！ 感觉自家青梅的人设有点崩塌，她怎么什么都跟魔女们说啊？！ “小然这是想干嘛呀，她跟你们说这些干嘛？吓唬你们？好让自己吃独食？” 罗思婕噗呲一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觉得然姐想给我们打预防针，这是一个目的，”她红着脸分析道，“可能还有一个目的，她是不是也想……” “也想什么？” “也想找个通房丫头来分担压力……” 她说不下去了。 索性噙着乐易的唇，贪恋地吸吮着。 “易哥，出去之后，你能不能，时不时地抱抱我、亲亲我呀？……然姐没有骗我们，跟你接吻的感觉真的很好……” 乐易顿时心情有些微妙。 罗思婕的请求，类似的话，苏媞、顾璇依都说过，现在轮到她了吗？ 他怜爱地搂紧罗思婕，但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她。 不过他显然是忽视了魔女的力气，受到鼓励，她以更用力的拥抱作为回应。 此时娇小的她，爆发出了与她外表不匹配的力量。 “咝……思思，轻点。你们魔女都是怪力女啊。” “啊对不起，易哥……我不吵你了，我要睡觉，要回去了。” 她安静规矩了没多久，发声问道： “乐易哥你在想什么？” 乐易犹豫了一下，告诉她。 余清欢把那个“恶人在线”的网址发给他的时候，也说了一件事：之前他托她打听的、在南斗卓悦购物中心催熟罗思婕、引发她魔潮提前到来的那个男人，已经有结果了，相关信息在“恶人在线”网站里就能搜到。 乐易偷偷上去看了下，对比了一下亡人戒里看到的记忆，确实是那人无误。 “思思，凶手已经找到了。报仇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不过得等我把考核、选拔的事情弄完，可以吗？” 罗思婕连连点头，然后再次抱住乐易，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很释放。 也不知道她是开心还是难受。 “易哥，谢谢你……我一定会报答你。” “嗐，咱们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太见外。” “不！我一定要报答你！我还要做你的女人！” 现实世界。 乐易和罗思婕回来了。 好不容易被哄睡着的罗思婕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顾璇依、姬一她们几个围住，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她也是缺乏点急智，心里一慌，加上“做贼心虚”，双手捂着脸就要逃走，结果被崔敏敏一个擒拿留下了…… 乐易看着跟她前后脚回来，实际上，在罗思婕睡着被“踢出”立方体空间后，他立即做了一个之前想做但没来得及做的实验： 能否在立方体空间打开结界，并跳转进去？ 他试了一下。 试验成功！ 瞬间出现在了结界里，落脚点恰好就在黄金船锚所在的地方。 这个唯一物现在被他插在了沙土里，所在的地方成了他快速进入结界的默认落脚点。 他把船锚拿起来，细细感知了下。 结果让他欣喜不已。 他的精神力再次获得了增长。 而且增加的数值非常惊人，让他足以越过一个“门槛”——进一步掌控锚定物所需的精神力，现在的他，可以锚定第二个世界了！ 结界是第一个。 要不要把立方体空间作为锚定的第二个世界？ 他犹豫了一下。 如果把立方体空间锚定，他以后就不用担心立方体抽风、无法进入的情况了。 像立方体空间这样能稳定、持续提供精神力增长的地方，还有会第二个吗？ 没有了，可以说，任何追求精神力增加的“修行者”们，如果知道它的存在，都会把它当成圣地膜拜。 想通了后，乐易决定把它作为自己锚定的第二个世界。 然后发现， 他想多了。 黄金船锚给了明确地反馈，一个没有任何情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该世界位于无穷乱流之中，无法锚定。” 好吧。 那第二个锚定的世界就换成……乐易心念一动，问黄金船锚： “我去过的梦泡世界可以作为锚定世界吗？” “可以，”黄金船锚的回答让他欣喜，但他的高兴没持续多久，就被泼了盆冷水，“但你目前的精神力不足。锚定梦泡世界对精神力要求更高。” 乐易有点小郁闷。 感觉就像打游戏，刚打到了一件自认很牛叉、确实也很牛叉的装备，穿上去后才知道，这件装备是某个套装的一个部件，想让它发挥出全部效果，得把套装凑齐…… 他退出结界，回到现实。 魔女们不知道，以为他是从立方体空间直接回来的，实际上，他经过了结界的跳板回来的，嗯，从结果上来说也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回增加的精神力确实多，数量上有点豪横。 几乎赶上了前几次增加的总和。 “难道是思思的魔女特性特别适合我、对我精神力增长有加成？” 乐易默默猜想着。 罗思婕也有收获，在魔女们的“逼问”下，她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一番复查，然后不出意外地发现，她的能力多出了个新的分支。 就跟之前的苏媞、关倾倾一样。 可以说，继乐易的结界道场之后，这个立方体空间，已经成为了家中魔女们第二个稳定的实力增长点。 而且见效还更快！ 崔敏敏既羡慕又无奈地评价道： “这玩意出来后，我感觉我的道心都有点不稳了……能不能进去，全看脸，完全不讲武德。一进一出，不是获得新能力就是获得新分支，简直了！这是终南捷径啊，明摆着鼓励我们走捷径……我感觉我的三观有点被毁。” “哈哈哈。崔姐你脸黑几次没关系，下次继续脸黑。” “小姬一！你这破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错了错了！……小玉，快来救驾！” 罗思婕看着她们打闹，心情有点复杂，看着崔敏敏制裁魔女大王时展露出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曲线，不由想到： “要是这次进去的不是我，是敏敏姐，会怎么样？” “敏敏姐会不会把易哥就地正法、吃干抹净呀……敏敏姐可不像我忸忸怩怩、口是心非的，她一定会像只母大虫一样把易哥扑倒的……” 她脑补了一下，脸红了。 看到姬一、顾璇依不远处对她“指指点点”、表情暧昧，罗思婕顿时有些遭不住，索性跑回房姐的房间躲避风头。 至于新解锁的分支能力，有时间再慢慢研究吧。 与此同时。 幽京某栋大楼二十八层。 一间面积不小、装修气派的办公室。 这是金盾安防在幽京的办事处。 金盾安防是近些年来异军突起的安防公司，在业内名气虽然还比不上银安这种老牌的、有国资背景的行业龙头，但考虑到它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企、一家初创的小安防公司，发展成魔力安防的新龙头企业，只花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但凡对它有一定了解的人，无不对它高看一眼。 它的背后，它的金主和资方，是龙国国内着名的收容师家族紫州金家。 龙国境内，真正能称得上久负盛名、枝繁叶茂的收容师家族，只有紫州金家。在底蕴深厚、子弟的成材率等方面，它是毫无争议的的龙国第一，就连出过澹云道长的明州陆家也稍有不如。 和紫州金家相比，托塔天王李阀的西芫李家，只能算是暴发户。 一个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点漫不经心贵气的年轻男子走进办公室。办公室虽大，但却没有设多少工位，寥寥坐着几个员工，见年轻男子进门，每个员工都下意识地站起来打招呼。 “摩哥，你来了。” “阿砚，晚上老地方？” “组长，你怎么才来？！报销给我批一下……” 每个人对他的称呼不同。 显示出了关系的亲疏远近。 事实上，金盾安防是一家家族企业，里面的员工基本都是紫州金家的子弟，几乎都是沾亲带故。 年轻人叫做金砚摩，二十九岁，是紫州金家嫡长孙、长房独子，在紫州金家中的地位既特殊，又尊荣。 他客气地一路打着招呼过去，只是脸上表情寥寥，看不出是心情好坏。 走到办公室深处，拐进了一间特殊的房间。 在金盾安防内部，有资格踏入这个房间的人不超过五个。 进了房间后，金砚摩脸上表情立即松垮下来，之前那副宠辱不惊、风轻云淡的贵公子范不见了，被一副讨好、谄媚的嘴脸取代。 “姑奶奶，老祖宗，你这么着急把我叫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个略为嘶哑、听不出年纪的女声从桌子后面传出： “我能不着急吗……刚刚，我感知到了瘟疫魔女的能力再度现世，这种能力很可怕，可以说是天灾级别的，说是战争机器一点不为过。” 金砚摩夸张地往后倒退两步，装出被吓到的样子： “老祖宗，此言当真？你别吓我，我这小心脏可经受不住考验……” 被他称为“老祖宗”的女声顿时没好气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如此没正形……当然是真的。我对魔女能力的感知你又不是不知道……奇怪了。之前传闻镜花缘的人为了跟那位做对，把手伸向了瘟疫魔女的候选人，弄夭折了好几个。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冒出来了？” “而且最奇的是，这能力目前的状态是游离的，很不可思议。” “游离？老祖宗，解释解释？” “就是这能力目前依托的、赖以存在的魔女，似乎处于虚实之间……简单说，它现在好像长在了一个死人的身上，一个死了的魔女身上。” 第442章 明州三陆，不如紫金一绣 “老祖宗，这种情况……以前有出现过吗？” 金砚摩眉头一皱，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没几秒就放弃，索性开口发问。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疏于思考，更喜欢直截了当地索要答案。 在金家这位老祖宗面前，勤于思考、善于思考并不算什么值得称道的优良品质，倒是像他这样的“懒人”，才更容易博取欢心。 嘶哑的女声从桌子后面传出来，仿佛是桌子后面的空气在说话： “当然没有！……至少以前我从没感应到。” “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把你叫来……这个能力太危险！绝不能让它失控。” 金砚摩瞳孔一缩，忙问： “跟五年前的关情比如何？” 关情，也就是世人所称的三晋魔女，龙国的官方记录中、因魔女失控造成破坏最大、波及最广的魔女，外行人、普通人对魔女的认知，最直接、最深刻的，几乎都是来自她。 “关情啊，让我想想……差不多，关情那时候的能级已经很接近，嗯，接近你们说的s级了，没撑过去，很可惜。其实我一直怀疑，她就是战争魔女的候选人，而且是唯一候选人。” “至于这个，目前不知道寄生在谁身上、寄生的是不是魔女？但从危险性来说，和关情是一个级别的，甚至犹有过之。” “为什么？” “你傻呀，还用我说吗？能力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呀，只要是活着，就有成长性，等到它成长起来……” “等会！老祖宗你刚才不是说那能力游离、长在一个死人身上……？” “你……滚出去！我不就是打个比方么，跟我抬什么杠？” 金砚摩闻言，马上后退几步、做出夺门而出的样子，然后停下来，笑嘻嘻发问： “老祖宗，那清理的事情，还是让黑铁的人去弄？” “嗯，不过你也得上点心，这不是小事……对了，你最近在忙啥？看你一天天地瞎晃悠。” “哎哟老祖宗你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忙着考核的事么……对，就是魔力事务部搞的那个，毕竟是第一届嘛，咱们金家肯定要响应，明天我带队，咱们金家子弟这次有二十多个名额，部委的人也算是给足了我们金家面子，所以我们这边也算精英尽出了，我、黑铁的几个弟兄、还有阿绣，都参加了。” 嘶哑女声“桀桀”发笑，打趣道： “你算什么精英，唔，阿绣还可以，她算一个。” 金砚摩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哀怨道： “老祖宗，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吗？别看不起人……” “哈，你说你都二十九了，还是个b级，还想我怎么看得起你？” 他梗着脖子还是不服气： “说不定家族里的评级方法、以前的定级方法都有问题呢？有没有可能，我根本就不是b级？！……对，肯定错了，我肯定不会只有b级！站在你面前的，是紫州金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的天才收容师、未满三十已经s级的我！” “滚吧你，少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痴人说梦！” “得令！老祖宗，告辞！” 他笑嘻嘻地打开门，转身出去。 一走出小房间，金砚摩脸上的嬉皮笑脸顿时不见了，又恢复成了那副矜持冷淡、处变不惊的贵公子模样。 他在办公室里随意走了走，跟几个员工随意地聊了一会。 “摩哥，你在这……”一个年轻女孩子走进办事处的门，她晃着脑袋看了一圈，看到金砚摩，立即凑了过来，“你的参赛证落我那里了。” 金砚摩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是吗？多谢你跑一趟，阿绣……” 然后压低声音道： “老祖宗今天有点着急上火，最好别去触她霉头。” 被他称为“阿绣”的女孩先是一怔，然后鄙夷道： “得了吧，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是女的诶，我们金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年的配额就剩一次了，没重要事情我才不会用掉。” 她把参赛证往金砚摩手里一塞，潇洒地转身走人。 “明天记得准点集合啊，咱们早点过去。” 金砚摩在她身后喊道。 “知道了！” 她头也不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见她走得匆忙、都没得来及和她说上话，一个个面露遗憾。 年轻女孩名叫金砚绣，二十四岁，是金砚摩的堂妹，同时也是本次收容师考核大会紫州金家“代表队”成员之一。虽然是这一辈紫州金家年轻人里屈指可数的天才，但她却是金家代表队里唯一一个外行人。她顶着“22岁a级”、“几十年一遇天才”的光环，在家族内外享有大名，却一天都没在魔力行业干过。 她的本职工作是—— 某个游戏公司的主理人。 身兼游戏策划、客服、前台数职。 公司是她和朋友合伙开的，人数一直维持在10人以下，一直处于准备赚到钱了和可能要倒闭的叠加态中。 这次“屈尊纡贵”来参加这个所谓的龙国第一届收容师考核大会，也是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为了寻求家族注资的支持，不得不走上了“为家族出战”的道路。 对她来说，可是相当丢脸和无奈。 金砚绣离开大厦，见时间不算太晚，就打算找个网吧打游戏。 她驾轻就熟地往边上的一条小街里钻去，七扭八拐地来到一栋小楼前。 小楼的二层就是一家环境相当不错、电脑配置也很高端的网咖，她这次进京，第一天就在这里打了半天的游戏。 正想上楼，就看到一楼的一家咖啡厅里走出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身高1米7出头，看着二十多岁，也可能三十多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女人实在是太美了！ 金砚绣自己就是一个美女，从她小到大，喜欢她、追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也算是见多识广、眼光不低，但眼前这个女人的漂亮程度，还是让她瞬间有点失神，可以说生平仅见。 不过让她当即走不动路的，还有一个原因： 女人身边的同伴，容貌逊色不少、年纪看着也大不少、但气质不凡的那位，她认识。 她姑妈。 大名叫金墨舒，在龙国收容界名气不小，成名多年，十二天王当中的簪花天王是也。 二十年前、金砚绣还在幼儿园以欺负同班小男孩为乐的时候，她就已经是a级收容师了。 至于二十年后的现在，她有没有升到s级、更进一步， 金砚绣不知道，也没敢问。 她从小就挺怕自己这个姑妈的。 一向敬而远之。 “阿绣？……你怎么在这？” 来不及躲起来了，金墨舒也注意到了她，扬了扬手，把她叫过去。 三人凑近了，收容师气场顿时有所感应，那个美丽得过分的女人眼睛一亮，问金墨舒： “舒姐，这位难道就是你们紫州金的那位……明州三陆、不如紫金一绣的秀儿？” 金砚绣顿时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这句话一直让她无力吐槽，也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开来的。 金墨舒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正是她。阿绣，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霓裳社的大当家，呵呵，谢社长。” 霓裳社？ 谢社长？ “是她？！她这么年轻的吗？……不对，只是看着年轻。”金砚绣心中吃惊，表情管理差点失败，意识到自己差点闹出乌龙，差点把谢君潇当成了自己的同龄人。 谢君潇和金墨舒算是认识多年的闺蜜，年纪比金墨舒小了差不多十岁，算起来也有四十出头了。 “谢社长，你好。” 金砚绣乖巧地打招呼。 谢君潇更热情地回应她： “你好。听过你很多次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金砚绣装傻，没有接话，只是假装腼腆地低下头。 她是真心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假客套——哪怕对方是谢君潇、号称收容师之中的苏妲己、艳名长盛不衰，她也兴趣缺缺。 她甚至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天赋异禀、一身收容能力，却不想当收容师，跑去做游戏的原因之一。 但此时的她不知道，也没可能想到， 未来的她还得多次与谢君潇打交道，甚至还一起深陷漩涡、经历冒险。 命运对她们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第443章 镖局也能出武林高手 今天是龙国第一届收容师考核大会的第一天。 在魔力事务部颇为气派的大楼门口，乐易见到了自己的同事们。 经过严格又利索的“验明正身”，他们四个在专人的引导下，来到了一个大会场。 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并还在持续地进人。 上午快十点的时候，会场几乎坐满，参加考核的基本到齐。 乐易估算了一下，大概只有五六百人的样子？一千肯定不到。 比他想象的要少不少。 但转念一想，这个人数规模其实也合理。 这第一届考核大会，本身就有试水和摸底性质，加上有意控制规模，以及上面对各大国资背景的安防公司的“打压”，有这个人数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即使像龙国这样收容师教育最先进、魔力行业最成熟的国家，正经的有证的收容师也不多。 能够长期深耕这个行业、坚持执业几年以上，还囫囵活着的，都算是行业精英了。 昨天与林溪客他们闲聊的时候，林溪客就笑着跟他们分享了一个最新的调查数据： 正经科班出身、在毕业后就进入魔力行业、干收容业务的，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多，40%都不到，而在毕业了五年后、依然还奋斗在魔力行业的，就更少了，只有15%左右，人员的退出率、流失率相当高。目前魔力行业里，从业经验超过十年的，占整个从业人员的比例不到5%。 当时林溪客还拿她自己打趣： “我要是能再干三年，也能成为这个行业的前5%了……谢安也差不多，还得两年。” 乐易当即捧哏道： “其实不用那两三年，林姐、谢哥还有辰哥，你们都已经算是这个行业的中坚力量，当打之年，不管是身体还是经验，都处于黄金时期。” 一旁的何辰顿时老脸一红： “老谢和溪客可以，我就算了。我觉得吧，我就是典型的岁数活到狗身上了的人，跟你们这些天才完全比不了……” 他有点唏嘘道： “前几年我为啥要转行、为啥不干收容了？因为我早就发现了，这行比哪一行都吃天赋，纯纯的天赋怪的自留地，我们这种资质平平的，就是给天才做陪衬、当天才垫脚石的……问题是，其他行业，资质平平的也能混、也能混得不错，但收容不一样，天赋差的，如果运气再不好，真的会死人。” 说着他情绪还有点低落。 林溪客当时还拿话开导他，说我们这些人能干这一行、当初能考上各个收容师院校，本身已经是从普通人里脱颖而出了，要说我们完全没天赋，那肯定是胡扯，无非就是高和低的问题。天赋高的有天赋高的追求，天赋低的有天赋低的活法，没必要羡慕谁，也没必要自怨自艾。 此时的乐易坐在会场里，环视一周，突然有个滑稽又可怕的想法： 要是此时这个会场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突发不测、被团灭了，那龙国的收容力量、魔力行业就不是元气大伤的问题而已了。 可能要经过很多年才能缓过来。 林溪客坐在他旁边，她的另一边是谢安，谢安旁边是何辰，她看到乐易东张西望、一副好奇宝宝、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拿出学姐训诫学弟的口吻： “别看了……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赶紧的！把表格填完咱们就走人。” 乐易讪讪地收回目光。 刚才的“扫描”让他再度确认一个事实： 干收容的女孩子，是真的少。 五六百人里，妹子的数量连五十个都不到。 经他锐利又毒辣的眼光分析，能称得上漂亮的就更少，大多只是中人之姿，最漂亮的毫无疑问是坐在他旁边的林溪客，看来她“银安一枝花”的名头很快就要变了，可能变成“第一届考核大会最美参赛女选手”……当然，他也注意到，坐着离他们有点远的一个妹子也不错，乍看起来，竟然能与林溪客不相伯仲…… 注意到他的眼光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林溪客也抬眼看了过去，然后小声笑骂道： “别看了！那是紫州金家代表队的，他们人多……那个盘靓条顺的妹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就是他们金家的天才金砚绣。” 乐易听她这么一说，也有点好奇： “有多天才？紫州金家？……我好像听过。” 林溪客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 “咱们学收容的，尤其是研究系的，试气纸总用过吧？紫州金出产的试气纸总用过吧？” 乐易恍然。 原来是他们，原来是这个金家。 还是个学生、还没真正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他没听过明州陆家，更没听过基金会、霓裳社、镜花缘这些，但紫州金家，他还真听过。 他们是真正的收容师世家。 据说金家有一种特殊的收容师培养秘法，使得收容师能够源源不断地从金家的子弟当中诞生，在普通人当中也许算得上很稀缺的收容天赋，在金家人当中却不算太稀奇，每一代都有出色的收容师从金家的大院里走出来，广泛分布于魔力行业的各个领域，在收容师院校的教师队伍里，也不乏金家出身的。不夸张地说，紫州金家距离龙国收容行业的“孔家店”，只差再长一些的时间沉淀和一个万世师表的孔夫子。 “至于那个妹子有多天才，”林溪客敛起了笑意，认真道，“传说她是紫州金家几十年一遇的天才，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就传出来，她已经a级了，那时候她才多大来着？好像就22岁吧？在民间，在收容师江湖里，呵呵，总之就是一个名气很大的新秀。” 何辰也凑趣道： “放在老式的武侠小说里，人家这种就是武林世家出来的嫡系子弟，家学渊源、身份清贵，不管有没有从事收容行业，朝廷上面怎么说都会高看一眼……我们这些在安防公司摸打滚爬的，就好比一些走镖的镖局，挣的是卖命的辛苦钱，还得靠江湖同道帮衬、绿林好汉们卖面子……” 他的话把乐易和林溪客都逗笑了。 乐易装作不爽道： “辰哥，你怎么涨人家志气、灭自己人威风？镖局怎么了？镖局里走镖的镖师、趟子手都是实战派好吧？哼，我福威镖局林远图一生不弱于人，我手中的辟邪剑未尝不利也……” 林溪客笑得更欢了。 她想了想，感叹道：“不管怎么说，22岁就a级，这个起点真的很高了，反正我是比不了，我一年多以前才勉强升到a级……不过我们银安也有这样的人啊，其实牛人就在身边……” 乐易心想： “你不会想说沈安妮吧？那个女人……” 果然，林溪客淡笑道： “我们银安的金牌业务员，呵呵，沈安妮，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的时候就a级了……安妮比我还小几个月呢，人家也是21、22岁的时候就a级了。” 乐易乐呵呵地接话道： “这说明，就算是镖局也能出天才、出真正的武林高手的。安妮姐辟邪剑法耍得好啊，不对，安妮姐练的是葵花宝典，一手绣花针出神入化……” 林溪客鼻子一皱，坏笑道： “你竟然把安妮说成了东方不败？我要告诉她！” “不要啊！” “呵呵。赶紧的，把表填了。” 乐易老老实实填起表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填一个又臭又长的问卷，问的问题也是五花八门，同时有不少还是跟情绪调节、压力应对、社交情况有关的问题。 看得出来，设计问卷的人，是真的很重视他们这些收容师的心理健康…… 有一个问题很应景： “你之前定级（评级）是多少？你觉得本次考核结束后，自己的评级会发生变化吗？如果会，你认为是多少？” 乐易想了想，老实作答。 之前评级，嗯，f级。 本帅坐不更名行不改姓，f级怎么了？那是我的来时路…… 本次考核后评级会发生变化吗？那必须会。怎么说也得往上提一提吧？ 乐易隐约记得，之前从阴司回来那次，潘哥他们似乎对他的判定是e级吧？他们都觉得他一个f级的新人，能这么生猛，属实过于离谱、接受不能，把他的评级自动往上提了提。 于是他的回答是： “会发生变化。可能会提升到b级、甚至a级。” 好在问卷后面没有接着问： “为什么会这么想？请写出你的理由。” 不然他真的会谢，真的会写“你们就当我口嗨好了”…… 就当我迷之自信。 我觉得自己很强，还需要理由吗？ 乐易之所以“斗胆”写a级，还有一个原因： 他真的有些担心，这次考核会把他的“老底”给曝出来，比如让他不得不暴露出一两个痴人技能，那么他被认为是a级就变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所以，他提前口嗨一下，给考核方打打预防针。 今天大清早起来，在出门前，经过慎重考虑，他决定给自己上一层“保险”： 把几个魔女叫到身前，再度使用她祂花语能力。 想借助她祂花语给他上的buff，减少他不得不使用痴人能力的可能。 在听了他对她祂花语这个逆天能力的介绍后，几个没经历过说花名报花色的魔女都震惊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技能？！ 这个技能，还恰好被乐易这样可以收容魔女的人获得？！ 简直不要太适配了好么？！ 几个新来的魔女，像关倾倾、神子玉都有些跃跃欲试，都想当一回“看花人”。 听了有经验的魔女们对注意事项的介绍，关倾倾更是主动请缨道： “信我，我可以的。我之前演过一部剧，演的角色是一个植物学家、一个鲜花行业的女强人，为了演好那个角色，我当时很是恶补了一番，我敢说，市面上常见的、你们能叫得上名字的花，我都认识！算我一个吧！我保证不会耽误乐易的正事。” 听她言辞恳切，乐易只好同意把本次看花人的一个名额给她。 也算是给新人福利了。 关倾倾顿时喜上眉梢，给他发来私信： “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男人。” 剩下四个名额，乐易想了想，直接点名了： “这次我先指定了哈。下次，下次人选你们来定。” “小然，凌霜，璇依，苏媞，好吧，就你们了……小白，小玉，你们新来的以后还有机会的，别急哈。” 白夜笑吟吟道： “没事，我不急。其实吧，名额给我才是赶鸭子上架呢，除了那几种最常见的花，我就不认识别的了。” 神子玉虽然脸上难掩失望，但她也有自知之明： “没事的主人，我下次也可以的……我先学习学习。姬大王，你觉得我应该从哪里入手呢？” 姬一张口就来： “先把那几个大部头看一遍吧，什么不列颠植物志、山海经、龙国植物百科全书、花花公子……” 第444章 牢弟，你老实跟哥交代 自从加入到乐易的魔女之家后，前女明星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谨言慎行，到现在已经慢慢放开。 不过据乐易观察来看，还没发现她和家里的谁玩得特别好，最多是和苏媞、顾璇依打交道多一些。 融入程度还有待提高。 不过关倾倾的年龄摆在那里，作为家里目前年纪最大的魔女，她比爱捣蛋的姬一、跳脱又话痨的神子玉她们显得成熟多了。 有人曾说过一个观点： 一个人变得成熟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该说的话少说，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说…… 关倾倾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一般没有把握的，她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那就基本是有谱了。 她也没让人失望，在报花名花色环节很稳，一点不慌。 而且还给乐易带来了些惊喜—— 说出了一种之前完全没提到过的花。 让他的“花语图鉴”解锁+1。 黑色蝙蝠花。 “生效期间（24个小时），你对别人的谎言有着敏锐的判断，同时你的谎言更容易让别人相信。” 今天上午出门的时候，他身上顶着五个魔女给的buff，可谓信心满满。 把问卷填完后，早就等不及的林溪客把他的问卷抄起，同时手上还有谢安和何辰他俩的，起身往边上的一个工作人员走去。 过了一小会，她有点尴尬有点灰溜溜地回来了。 “怎么了林姐？” “流程有点变了……” 林溪客略微有点不爽地坐下来，小声解释道： “我之前打听到的是，考核以同单位、同公司的为一个小队，哪个小队问卷资料都提交齐全，就先考核，先到先考，所以刚才催你们赶紧填……不过刚才问了工作人员，变卦了。” “具体变成什么样没跟我说，就跟我说等通知，好气……” 又等了一会。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个话筒站在台前讲话： “还没填完问卷的抓紧时间了……填完的，交到我这里来，或者交给你们身边的工作人员，对……再给大家五分钟吧。” 没到五分钟，问卷已经全部交了上去，他又冒出来乐呵呵地说道： “大家是天南海北地赶过来的，都辛苦了。今天是我们考核的第一天。接下来有请祁副部长致辞，由他给大家介绍本次考核大会的流程和相关事宜。”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一个头发有点秃的官员走了出来，脱着稿子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 信息量极低，且陈词滥调。 听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何辰小声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了一个小程序游戏。 林溪客眼神中也尽是不耐和烦躁，索性也低着头看向桌下，有点神游天外。 谢安还是一副面无表情、不被外界影响的模样，他呷了一口茶，情绪稳定。 倒是乐易此时的感受有点难以向外人道也。 他的脑袋嗡嗡的。 黑色蝙蝠花的buff持续生效中……让他有点难受。 刚得到这个buff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好好研究，不过现在他明白了，什么叫“对别人的谎言有着敏锐的判断”。 简直太敏锐了。 可以说生理性不适。 乐易也是没想到，一个人，当众讲话，竟然能谎话连篇到这种程度…… 不过乐易还真得感谢他。 因为这buff毕竟不是系统、也不带消息提示的，别人说谎时，它的反馈其实又快又细微，一不留神就忽略了，但现在好了，台上这位仁兄的表演里谎言如此密集，已经让乐易短时间内学到了…… 看到一旁的乐易龇牙咧嘴、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林溪客以为他是被台上这位说话人搞“应激”了，心中觉得好笑。 “毕竟还是年轻人，情绪外露、好恶溢于言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默念道，本想提醒他收敛一点，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我自己的养气功夫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什么资格说他。” 心里这么想着，看乐易反而更顺眼了。 之前还觉得他有点油滑来着。 姓祁的副部长说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终于说完了，然后在几个人的簇拥下离开。 一名年纪不小的工作人员又站上台前： “刚才祁副部长已经说清楚了，我们这次是第一届，有些流程有些环节其实也在摸索，如有不周，大家多多见谅，呵呵……好了！现在我宣布个事，a级的，或者自认a级的考核人员，请出列！” “据我所知，本次参加考核的人员中，是没有s级的……” 他紧接着说了个冷笑话。 冷场了几秒后，有人站出来了，台上那位工作人员立即热情洋溢道： “好，您到这边来，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引导您到专门的考点……对，我们这次决定做一些新的尝试，a级的单独考核，a级以下的打散，就不以同公司、同单位的作为一个小队……” 有人打头，于是越来越多a级的人站出来。 乐易对林溪客打趣道： “林姐，vip待遇啊，你和谢哥想低调是不行了。” 林溪客眉眼间掠过一丝隐蔽的喜色，她不咸不淡道： “只要不把我们当泥轰人整就好了。” 她站了起来。 谢安端着他的保温杯，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朝着台上走去。 a级的人其实并不多——可以说是少，五六百人当中才走出了六十多人，勉强达到十分之一的比例。 而且这个比例，肯定还要远高于a级收容师在所有收容师里真实的比例。 毕竟，为了这次考核，各个公司、组织和单位，哪怕再不重视、再不给新成立的部门面子，也会至少派出自家拿得出手的“高端战力”压阵，所以这六十多人别看数量少，实则已经是国内收容师队伍里最核心的力量了，如果不考虑s级收容师的话。 就像林溪客和谢安，她俩也算是银安里公认最能打的两个高端战力了，当然，这是不考虑管千姿和沈安妮的情况下。 乐易注意到，紫州金家那个挺好看的妹子、林溪客提到的金砚绣，也在这六十多人之中。 好家伙！ 24岁的a级收容师！ 2年前就晋级a级！ 而且不止是乐易注意到了她，其实很多在场的收容师也一直留意紫州金家的情况，当工作人员请a级的站出来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兴奋了，都在猜测紫州那个传说中的天才会不会站出来？传言是不是真的？ 有些认识或者见过金砚绣的，一开始就指指点点了。 “对，就是那个妹子！” “听说她定级是在自家里定的？一天都没在魔力行业干过？” “嗨，你不就想说人家有水分吗？有炒作之嫌？是不是，一会看她敢不敢站出来就知道了。这种场合敢弄虚作假，丢脸的可不止是她！” “我赌一套紫州金收容三件套！赌她是！紫金一绣，功成名就！” “哟呵，兄弟看来是粉丝了？” “……” 金砚绣终究还是站出来了，跟着他们金家另外两个年长的a级一起，看着有点不情不愿的。 她一起身，整个会场就传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真的是a级啊！传说是真的！ 果然也如传说中说的那样，这妹子有点内向、有点自我，站人群中，跟周围人一点交流欲都没有，人看着聪明伶俐，却有着淡淡的死感，仿佛被逼上学的小学生。 六十多人里，就她最显得面嫩，而且跟周遭一群如狼似虎的高手们站一块，她虽然也是淡定如常、没有任何局促的表情，但给人感觉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而且乐易还多了种奇妙的联想： 这妹子，该不会是家里魔女大王那个类型的吧？ 感觉往她手里塞一个手柄，她就能原地坐下来玩一天…… 几十个a级收容师被带离了会场，会场里空出了一些座位。乐易挪过去，坐到号称b级的何辰旁边。 “辰哥，重塑银安荣光，吾辈义不容辞！接下来，就靠我俩了！” 何辰歪着身子斜着眼看他，苦笑道： “你少来！” “我们这次就是走过场的，上面只给我们银安4个名额，说穿了就是让我们陪跑而已……” 他犹豫了下，有点苦恼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现在就在部委里当个小领导，不过不是魔力事务部，是其他部的。他知道我想参加那个国家队选拔、想上岸，呵呵，就帮我打听了一下……有点不妙呀。” “哦？辰哥，怎么说？” “他昨晚跟我说的，但不保真。他说这次国家队选拔，可能从一开始就想定个高标准，因为后面涉及到的任务会比较危险，所以把标准拉高，确保参加选拔和最后入选的，都是精英、都是即战力。我就问他，这高标准到底有多高？他就跟我说，可能，可能只有考核拿到a级的才有资格去参加选拔……” “啊？！” 乐易有点坐不住了。 何辰难得看到他如此不淡定的模样，讪讪道： “我就骂他，这不是扯吗？！a级的才多少人？……再说了，a级在哪个公司哪个单位里不是被当宝贝供着，哪个不是技术骨干？人家能放出来参加考核，已经算是给上面一个交代了，还得让人家常驻国家队，这可能吗？你国家队补贴有多高？人家安防公司一个月拿多少？能比吗？” “我那朋友就说他也是听人说的，不保真，但上面好像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不可不防……咝，我这种b级的，就难受了呀，高不成、低不就的……” 乐易想了想，安慰他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我觉得可能性有，但不大。国家队选拔，怎么说也要扩大选材面的，不可能就卡在a级那点人。而且你也说了，a级在每个公司每个单位里都是宝贝都是技术骨干，偶尔抽调还行，想让人家一直常驻根本不现实。” 何辰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眉头瞬间舒展了下来。 “确实……不过也给我们提了个醒，等会考核的时候，尽量考个好成绩、拿个高评级，这样才保险一点……” 过了会，他凑过来、咧着嘴怪笑道： “乐易，你这家伙，跟老哥交个底行不行。你到底多少级？” 没等乐易开口，他就抢道： “别睁眼说瞎话啊，你那个f级骗谁也骗不了我，哦对，还有沈安妮，她肯定也骗不了，但她老把你f级的事拿出来跟人说，你能忍？” “我真的是……” “你这人真是嘴巴严，”何辰装作不满道，“我俩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一场，你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a级以下、面对痴人还能那么镇定的，我反正是没见过。牢弟，你老实跟哥交代……” “你是不是a级？” 乐易顿时戏精上身，昂首冷哼一声： “a级？你把我乐某人看低了。我乃a级之上！” 第445章 中二游戏还在继续 “a级之上？” 何辰瞬间扭过头去不理乐易。 这小子！ 不想说就不说！ 对于乐易的实力究竟如何，何辰自己也是惊鸿一瞥、心里没个准数，但每次回想当日在颐寿养老院那一幕，他都忍不住把乐易的实力往高了想。 虽然没有亲见乐易出手，但他很清楚，那次在颐寿养老院，他们实际上面对的是两个痴人——他后来又看到了沈安妮给的结单报告，报告是警方那边出具的，警方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对相关人员都进行过详尽的走访和问讯，所以报告里对那天的情况还原得非常详细，他才知道，原来不止两个痴人，还有一个魔女！ 这个配置，恐怕换任何一个a级以下的收容师来，都是九死一生！但偏偏乐易一点事没有，他很轻松地搞定了，最后还是他施施然地走到养老院外，通知医护人员进来，自己也才获救…… 关于这事，何辰在出院后，没少跟沈安妮旁敲侧击，乐易这小子的评级到底是不是f级？ 对手那个配置，是一个刚毕业的f级能搞定的？ 而且对手是魔人，不是魔物！ 魔物还可以用侥幸、运气好来解释，魔人可不是能糊弄过去的。 他每次跟沈安妮吐槽，沈安妮要么笑而不语，要么就用“乐易等级是不高，但他擅长对付魔人”、“乐易偏科得厉害，所以等级不高”、“就不许人家有点特殊天赋在身上”这样的话来搪塞他。 又等了一会。 之前那位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又站到台前： “大家坐好了。等一会，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把一个号码牌发到你们手上，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号码牌后面标有考核的时间和地点……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杜绝舞弊的可能，号码牌的发放是完全随机的，所以等会大家拿到什么就是什么，也别有意见，好吧？” 他说的时候，已经有几名工作人员提着一个黑色袋子、挨个地发放号码牌了。 五六百人没几分钟就发完了。 确实像是随机的，乐易和何辰明明是挨着坐，但到手的号码牌既不连号，看起来还离得挺远。 他是131号，何辰是460号。 乐易看了看号码牌的背后，上面写着考核的时间和地点。 今天下午2点半到3点，5号考场。 而且还强调了过时不候，要求参加考核的需提前抵达并“验明正身”。 “131号？……等会，姬一生日是不是就是1月31日？呵呵，这号码还行，希望魔女大王助我好运……” 乐易心里嘀咕着，把号码牌收起来。 号码牌发放完毕后，这个把所有考核人员聚到一起的会议就算是结束了，进入了自由活动时间。 距离下午还有点时间，乐易还想问何辰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结果他一扭头就不见何辰的人了，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出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也是个不讲义气的。 没办法，他只好先离开魔力事务部，出去和鹿凌霜她们汇合。 这次到部委这里参加考核，家里的魔女，不管是有身体的还是没身体的，都闹着要跟着一起来。 青梅魔女开玩笑说，她有种送自己相公进京赶考的感觉……听她这么一说，其他魔女都是眼睛一亮，更是强烈要求同行、不愿在家留守了。 乐易拗不过她们，索性就让她们跟着，以防万一，他没把房姐的绘本带进魔力事务部的大楼里，而是交给了鹿凌霜她们，几个有身体的魔女一起保管，断然是不会有什么意外。 他进了大楼后，魔女们自己就在附近一家桌游吧，开了一个大包间进去坐等。 乐易进来找她们的时候，她们正玩得不亦乐乎。 神子玉这是第一次跟她们出来，这会正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乐不思蜀。 “乐易哥，主人，呜呜，你们这个世界能玩的东西真的太多了！真的太、太……” “太什么？你好好说话。” “太玩物丧志、太文恬武嬉、太贪图享乐了……” “哈哈哈，小玉，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陶然先乐了。 神子玉脸一红，嗫嚅道： “我是实话实说嘛。在我那个世界，娱乐活动真的很少、很匮乏，大家对玩这件事几乎没有什么概念。我来这边几天了，我感觉这是两个世界最大的差别……其他方面，算半斤八两吧，有的是这边强，有的是那边强……” 姬一正和顾璇依她们几个玩狼人杀，这时候转过身来，嗤笑道： “小玉，我最忠心的部将，瞧瞧你这没出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才哪到哪，只要你跟着我们，保你有更多好吃好玩的，反正花的是乐易哥的钱！” 乐易：“……” 他顿时有点好奇，这个异界来的话痨型魔女，在她那边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那边跟这边的社会氛围差很多，”神子玉表情有些不自然、有些难受，“我在那边，如果不是在研究院里做研究员，可能就得去军队报道吧？在那边，对魔女是既重视，又压榨，嗯，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压榨？展开讲讲。”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家丑不可外扬……呃，就比如说，那边的魔女如果过了三十岁还没有结婚，就不能嫁人了，二十六岁之前就结婚的魔女，会获得一笔不小的奖励，但必须在二十七岁之前生孩子，不然奖励就拿不到手。” “啊？为什么呀？” “你那边的魔女必须早婚早育，是这个意思吗？” “感觉像。” 边上的几个魔女纷纷发言。 “为啥，就是因为魔潮啊，四十岁左右魔潮就来了，太晚生孩子，孩子年纪还小妈妈就没了，很影响心理健康的呀。” 神子玉也有些唏嘘。 “哎呀不说了！……锦书快让位！思思你别走，我要跟你一起玩这个！” 她一脸激动地拉着罗思婕坐到了一台街机前，开始玩起了一款很有年头的横版清怪游戏。 乐易也坐下来，一边看她们玩，一边说了自己的情况。 “下午2点考核？”陶然飘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那这中午哪也别去了，就在这里歇着呗。” 她搂住乐易的脖子，笑嘻嘻道： “悔教夫婿觅封侯。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乐易轻抚她的背，乐呵呵道： “这才哪到哪啊，封侯还早着呢……我其实就想给国家队打个短工。当然，前提是得先让我进去。” 正说话间，他的手机响了。 好几天没联系他的潘修宇又打来电话。 “乐易，你今天来参加考核了吗？”电话一接通，小潘急吼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得知乐易上午已经去过魔力事务部、拿到了考核的号码牌，潘修宇才松了一口气。 犹豫了一下，他说出自己打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花了几分钟，才把事情说清楚。 乐易听完直接抽一口冷气！ 原来，刚才何辰朋友跟他说的事是真的！ 魔力事务部的领导们，他们真的想提高这次国家队选拔的标准！ 潘修宇也有点难堪，他讪讪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提的……我也觉得很突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乐易脑袋再度嗡嗡的。 黑色蝙蝠花的buff再次生效。 他在说谎！ “小潘啊小潘，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我们之间的那点信任也要没了吗？” 乐易晃了晃脑袋，心中感慨。 潘修宇说谎，说明他很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这次国家队选拔走的高标准，说不定这个意见还是他给上面的人提的……作为几次开荒的直接负责人、执行人，他是见到了太多不给力的中低级收容师？ 果然听到他继续说道： “上面的人，可能是看到前几次开荒的报告，发现中低级收容师确实在阴司的表现不尽如人意——没有说你，呵呵，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你属于特例。于是领导们就觉得，与其这样用中低级收容师去探路、搞添油战术，既危险又低效，还不如直接一开始就端出硬实力，把工作彻底做扎实了。毕竟，阴司开荒这事的紧迫性越来越强了……” 说到最后，潘修宇的声音也变得严肃和沉重起来。 “所以，潘哥你的意思是……？” 乐易有点苦涩地发问。 “我记得，你之所以来参加这次考核大会，就是想入选国家队的，对吧？”潘修宇反问他，“这事对你来说，优先级有多高？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你有点势在必得的意思？” 乐易实话实说： “优先级是很高。潘哥，这么说吧，那个考核我并不在乎，等级神马的无所谓，反正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但是国家队选拔我是真的想参加啊，要不是听说考核是选拔的前置条件，我都不想去参加考核。” 潘修宇爽利又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懂了，也就是说，你小子一开始冲着选拔来的……行了，你的诉求我明白了。但这事是这样的，规则就是这么定了，我一个小处长也是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潘哥你说，这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乐易，你上次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都还没当面感谢你……我今天人不在幽京，不然我肯定去现场逮你，咱哥俩好好喝一盅，呵呵。你考核完要是不急着走的话，一定一定联系我，啊不对，我到时候回来一定联系你，让你到我那坐坐。” “好，接着说正事。” “考核是下午的事，不管是a级的还是a级以下的，考核都在下午，不过a级的人，我听说是换了一个专门地方，在南郊那边……” “潘哥，你说的明路是指……？” “怪我怪我，我就不啰嗦了。这样，下午的考核你正常参加，打起精神、拿出实力，争取考个好成绩，这很重要。然后呢，你考核完后别急着走，你到这个地方去……对对，招呼我已经打过了。” 潘修宇给他说了一个办公室地址。 “那地方是综合司楚司长的办公室，不过他平时一般不在那里，我和徐哥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他也是算给徐哥面子，答应到时候跟你当面聊一聊，他那一关过了，你参加选拔的问题就不大了。我们都跟他说过，你上次在阴司开荒的成绩，这个因素他们负责选拔的也是要考虑的……所以吧，我跟你说过这个事，就是一个双保险，明白了吗？” 乐易听懂了。 潘修宇和徐如林他俩对他的事，看来是真的挺上心的，生怕他在考核这一步就被涮下去、生怕他连参加选拔的资格都没有，不惜动用关系，替他递条子、送人情，乐易也知道，官场这种人情往来是很麻烦的，他们愿意为乐易这个外人张口，可以说已经算是非常够意思了。 他有点感动道： “谢了潘哥。” “谢我啥，谢早了，事成了你再谢不迟，呵呵……”潘修宇很高兴，继续出言提醒，“对了，楚司长那人我得跟你介绍一下。他那人架子不小、脾气也有点古怪，他是我们魔力事务部唯二的两位技术型高官，呵呵，另一位是老徐。他也是收容师出身的，他弟弟你应该听过，很有名……” “他弟弟？很有名？” 乐易愣住了，脑子同时快速飞转，思考“姓楚的很有名的人都有谁”，第一时间把“楚云飞”、“楚人美”排除掉…… “嗯，你们干收容的肯定听过，呃，尤其是你们这些社会上的、在安防公司做的。他弟弟可以说是民间收容师里名气最大的几个人之一了。” 乐易知道了。 他入行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江湖“英雄谱”是背了不少，尤其是！和谢君潇整日在一起腻歪的那两天，谢会长爱夫心切，生怕他吃亏，没少跟他说“英雄谱”上的人。谢君潇可是曾被称为第十三天王的人，能被她念叨、能让她郑重其事介绍给自己男人的，自然不会是无名小辈，一个个都是天王！ 十二天王，谢君潇至少认识一半，打过交道的也有好几个，所以她来给乐易介绍最合适不过。 “姓楚，收容师，很有名……” 乐易嘀咕着，一个答案就到了嘴边： 楚天王？！ 十二天王里排名第一的楚天王、楚光义？！ 楚司长的弟弟是楚光义？ “对，就是他。楚司长叫楚光仁，俩人亲兄弟，楚光义是咱们龙国记录在册的s级收容师，之前有人猜测，楚司长是不是也是s级？呵呵，这个当然没有定论，也没有人敢去问他。” 乐易关心地发问： “潘哥，你刚才说楚司长脾气古怪……？” “嗯，是有点。怎么说呢，他有点喜欢戏弄同行、后辈，不是收容师还好，如果是收容师，第一次见面，他可能会，不，百分百会给你下马威。” 乐易：“……” 他有点无语。 不是说好的帮我找关系、开后门的吗？ 怎么听起来，一场刁难避无可避呀？！ 挂了电话后，乐易才想起一件事： 谢君潇跟他介绍楚天王的时候，提了一嘴，楚光义是她表哥，没出五服那种，虽然近年来彼此间走动不算多，但亲戚始终是亲戚…… “等会！” “楚光义是潇潇的表哥，那么楚光仁当然也是……我能不能走走后宫干政路线，让潇潇帮我递递话，叫她表哥不要为难我？” 他有点无耻地想着。 但很快他也被自己这个无耻的想法吓到了，赶紧将其甩过脑后。 崔敏敏靠了过来。 她刚才在边上，已经听出来是潘修宇给乐易打的电话，一直忍到他们打完。先是锁喉乐易，然后把他架到一边、架到别人看不到的一个拐角。 “潘哥跟你说了些啥？” “咳、咳咳，崔姐，你轻点……” 乐易还想挣脱女汉子的淫威，她的唇就落了下来。 不过她也没敢太放肆，嘴唇只是快速地擦了、碰了几下，就分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有跟你说选拔的事吗？……选拔的事是综合司那边牵头的，他应该伸不了手吧？” 乐易还在想怎么跟她解释，崔敏敏继续先发制人。 “你可以说话了。” 她语气傲然中带着一丝颤抖。 乐易没好意思乱动，他硬着头皮、以最快时间把潘修宇说的事转告她。 一边趁着她留神听讲，想把手抽回来。 崔敏敏也是警觉，没让他如愿。 此时她的眼中才掠过一丝羞意。 “你这是奖励我吗？这是奖励你自己吧？” 乐易没敢再发力，只好“无能狂怒”地在聊天频道里私聊她。 崔敏敏微微低了低头，给他回复消息： “对，就是奖励我，你忍耐一下，理解一下。” 然后又趾高气扬地看着他。 直到顾璇依和姬一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拐角后面传来： “崔姐呢？点餐了，刚才问她想吃什么没说……” “崔姐！退役兵王、一把匕首就可以杀穿敌人一个连队的暗夜妖姬、胸大胆大的前749女干员，你在哪？” 听到姬一的话，乐易就知道，她们给家里魔女添加身份设定的中二游戏还在继续…… 第446章 难道我要扮演赵云吗? 在得知潘修宇和徐如林他们替乐易走了楚司长的关系后，崔敏敏也认真地给他当起了参谋。 “楚光仁，咝，这人在以前老749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古怪脾气，”她回忆了一下，还有点心有余悸道，“我之前就听说，如果不是他的脾气，以他的资格和能力，在新部门成立后，其实还可以再往上一步的。他的资历比徐哥老得多，不比老局长差……” 说着说着，她又面露坏笑道：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竟然把他放到综合司这种位置上去，这不是存心熬他吗？以他的为人和性格，难道不应该放到科研司？甚至外务司都比综合司合适啊！” 她的话引起了魔女们的兴趣，跟她“同期”进来的张般若就好奇发问： “敏敏姐，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没有到乐易哥这里来、还在魔力事务部里做，你可能在哪个司？” 张般若虽然才大二在读，但她对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比同龄人早不少，她曾想过，以后要想忍住不去陆氏集团里上班，就得努力找到更好的上位替代、找到一份更光鲜、收入更高、更自在的工作……只是魔潮的到来，让她的所有规划和幻想，都成了泡影。 崔敏敏听了她的问题，先是一怔，然后挠头笑道： “这个可不是我说了算……如果要我选的话，我当然想去应急司或者外务司。我听说这两个活最多、最忙……” 她拍了拍乐易的肩头，目不斜视道： “你大胆去！” “考核完就过去，楚光仁最多吓唬吓唬你……大不了，你吓唬他回去，听说他有一个魔物傀儡，一般捉弄人就是用那玩意。” 乐易心下稍安，开玩笑道： “魔物傀儡？那就还是魔物咯？如果我把那魔物收了会怎么样？” “那不行，你可别这么干，楚光仁肯定会跟你急的……那个傀儡的模样，据说就是照着他女儿还是侄女做的。” 崔敏敏的话顿时像个沉默术落下来，把大家整不会了。 过了好几秒，姬一才有点生气道： “这、这姓楚的，是不是个老变态呀？” “是吧？感觉好可怕。” “这样的人，怎么也能当部委的高官？我刚才听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魔女们纷纷出言“声讨”。 崔敏敏把小莫然抱在怀中，乐呵呵道： “政府官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很正常……其实像他这种人反而更好打交道，你有本事有能力，让他觉得你行，那问题就不大。乐易，想好怎么在楚司长面前露一手了吗？” 乐易苦笑道： “还没想好……再说吧。我先参加考核，看看里面有什么名堂。” 下午。 乐易提前到了5号考场。 所谓考场，是在部委大楼后面的一块空地里临时搭建的一排排板房，看着有点简陋。 他站在板房门外，与两个工作人员的核对完毕、“验明正身”后，就被他们拦着，示意等人齐了才能进到板房里面。 “人齐？咱几个人同时考？” 乐易有点吃惊。 听起来有点儿戏呀！ 他们收容师院校毕业考核，好歹都是一个个地考、当场考当场打分出结果，这几个收容师一起考，他是闻所未闻。 工作人员见他气质阳光、态度尚可，就乐呵呵地给他解释了一下： “咱们这第一届全国收容师考核大会，呵呵，自然是要推陈出新，跟你们院校里、社会里定级考试不一样……放心好了，保证公平公开。”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差点笑出声： “乐易，南斗学院毕业，f级……江南银安代表队？！老弟，你这履历有点反差，有点吓人。” 乐易不以为意： “两位老哥，能透露一下吗？这考核是怎么考的？不搞寻物测试了吗？” “寻物测试？那是你们收容师院校老一套了，这次换个方式了。” 听他们这么一说，乐易心中长吁一口气。 目前实战中，他在魔物幻境里，对真视的依赖已经降至冰点，几乎已经彻底抛弃了真视的使用，大多数时候，他就是收容师里的“邪修”，主要靠着身边的魔女们冲淡魔物造景对他的干扰和迷惑——有这样的条件，他纵使想用真视，也完全没必要。另外，他的精神力也在无形中帮了他大忙。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在收容师中属于什么水平，但乐易相信，如果横向对比，肯定没有哪个f级收容师比他强的！甚至，c级、b级的都没有！ 他之所以敢这么想，是因为那次和丧家犬一般的李阎交手，对方一个老牌a级收容师，给他的感觉也就那样…… 随着他自己精神力在近期连续突飞猛进，他对精神力的感受也更入微了，甚至还回溯过往……就比如说，他回想之前遇到的房道慧，那才叫精神力强大！ 他现在把自己与房道慧作对比，如果说，他的精神力是一个燃烧的火把，那房道慧就是一丛巨大的山火，而且还在被风吹着往两边扩散…… 他淡笑着发问： “那同时几个人考呀？呵呵，我有点等不及了。” 一个工作人员打趣道： “你这次是有备而来了？……以前也听说过，有些人毕业考核等级不高，但在安防公司干个一年两年的就突飞猛进，实现学渣的逆袭……” 另一个工作人员打断道： “我们这个乐小哥可不能算学渣哦，人家是银安的，江南银安，这是他们这一行的金字招牌。” 他看向乐易，有点过于热情道： “老弟，加油哦，我看好你……我之前就听说了，本次参加考核的572人里，只有1个人是f级的，没想到今天让我遇到了，呵呵，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你肯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乐易：“……” 又等了一会。 跟他同一个考场的另外4个人都到齐了。 其中一个还是女的。 不过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准备完毕后，工作人员对他们五个人宣布： “准备了！我一会叫到名字的人，就进到房间里去……明白？” “明白！” 五人异口同声道。 “好。我再交代一下，”工作人员表情也郑重了许多，“你们五人一组，虽然是同一个考场，但本质上是各考各的，也别想着交头接耳、作弊啥有的没的，好吗？自己好好表现就行……” 那个女收容师忍不住举手发问道： “那怎么判断我们谁表现好、谁表现坏？哪些环节表现好、哪些环节表现不好？” 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道： “放心好了，你们进去后，所有言行都会处于监测之下，评判上绝对不会误判或者漏判……” 听到这里的时候，乐易的脑子又嗡嗡的了。 他知道， 这工作人员在说谎！ 一种可能：他就是口嗨，夸大其词，虽是无心，但跟说谎没有区别。 另一种可能：他知道自己说谎，而且是故意说谎。 于是乐易轻易就得到一个结论： 他所谓的“所有言行都会处于监测之下”、不会误判不会漏判，可能要打一个折扣？ 工作人员抬了抬眼，看了女收容师，皮笑肉不笑道： “而且咱们这个考核，天然地对你们女的有利，你是女的……行了，时间到了！进去吧！” 抛下这句别人听来或许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他开始点名放人进去。 乐易第一个到考场，被安排在了第一个。 他被叫到名字后，立即抖擞了精神，打开板房的门，昂首走了进去—— 视野先是变黑。 然后变亮。 乐易顿时明白，他这是进到某种幻境里了——更准确地说，是魔物幻境。 因为他没怎么刻意散发感知，就感受到了魔物幻境那特有的魔力波动。 他往前迈了两步，然后就在耳边听到了一个也许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131号考核人乐易，率先准确判断所处环境，得分10分。” 哟呵，这么智能？！ 我才有了判断，还没“作答”呢，考官那边就马上同步到了？ 这个监测真的很细致入微啊！ 难道，进来前那个工作人员不是口嗨、不是说谎？ 乐易面沉如水，往开阔处走去。 来到了一片战场。 一股信息流适时地注入到他的脑海里。 他接到了自己的考核任务： 在敌人的围堵和搜捕中，想办法找到主公失散的夫人和幼子，主公姓刘…… 乐易顿时心中一乐。 “难道我要扮演赵云吗？” 第447章 已经往邪修的路上走得太远 入眼可见的，是一片兵荒马乱、烽烟滚滚的古战场。 到处是丢弃的盔甲、断戟残戈。 好几处烧焦的营帐外，尸体和血水混在了泥泞里，风卷着残布簌簌作响，宛若地狱深渊里传来的呼号。 一副大军倾覆、兵败如山倒后的不堪景象。 乐易眉头一皱，然后很快又舒展开来。 更限制级、更惨烈的画面， 他也见过不少了。 看了看，心中给出了评价： 也就这样。 这个幻境的魔物造景，也不过尔尔。 甚至给他一种画虎类犬、生搬硬套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具体从何而来，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快速地从尸堆边上经过，又信步转悠了一下，极目远眺，乐易又得到一个结论： 这魔物幻境相当大。 它真的有可能在模拟长坂坡之战里的长坂坡。 而且是演义里的！ “这魔物的能级低不了，a级起步……”乐易幽幽想着，心情有些微妙起来，“部委为了这第一次考核大会，如果掏出了一个s级魔物来坐镇、来当考官，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所以，这魔物会是s级吗？ 已经经历过一次s级魔物幻境、并从中成功脱出，乐易还是拿不准。 他现在最头疼的一个地方就是： 这次考核，他想完全藏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也是冲着好成绩、高评级去的，给后面国家队选拔加一层保险，所以在踏入这间板房“改装”而成的考场之前，他早就想做好了适当暴露自己的准备。 f级？不，我不装了，你们再好好看看，我像是f级的人吗？ 他的心理底线是实在不得已就奔着a级去，虽然也很惊世骇俗、细究起来也会很麻烦，但为了确保能参加后续的选拔，他适当“露一手”，让人“坐实”自己是a级…… 但问题来了， 应该用哪个技能作为自己已经“晋级”a级的佐证？ 他的技能清单长度可不短。 得好好想想。 一旦确定下来，他打算以后别人尤其是官方的人问起来，他就用这个技能作为自己的“本命技能”，以后在外人在场的时候，需要用到技能的时候，也以这个技能作为自己的招牌。 今天上午，a级的收容师们被单独叫出去、拉到幽京南郊去单独考核，乐易就寻思着，有没有一种可能： 官方其实也在有意识地完善对这些a级或者a级以上收容师的管控？ 有没有一种可能，把他们单独叫过去，让他们每个人交代自己的“超能力”情况，好做个备案？ 之前，他就问过谢君潇类似的问题： 你们这些a级收容师，国家就没给你们上个环，啊不，上个定位器啥的么？就不备备案吗？你们一个个超人似的，简直是潜在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呀，真要搞起事来，谁管得了你们？ 当时谢君潇正忘情驰骋，听到问题就没好气地回答他： “没有！……据我所知，是没有的。s级确实有备案，不备案不行。可能国家觉得我们这些a级的还差点意思，不需要那么提防吧？呵呵……” 今天他见到a级收容师被单独拉出去单独考核，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他得防着，到时候自己“已经a级”的事瞒不住了后，用哪个技能来备案。 这个技能，以后可能就是他的招牌技能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所以，它最好能满足一个要求： 能力分支多，或者至少看起来分支多、可能性多。 好让他更容易浑水摸鱼。 他目前的技能列表里，开发得最完善、用得最纯熟的，当然是无疆瞬步。这个技能可以说已经被他开发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潜力可挖了，它本身也没有什么分支能力，所以思虑再三，这个技能被他排除了。 经过深思熟虑，乐易做出了决定。 有一个能力，它不仅分支多， 上限还高得让人浮想联翩，让人觉得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完美满足他用作“招牌技能”、混淆视听的需求。 将来，他如果在人前“突然”冒出什么新能力、新花样，都可以用这个技能来解释、来搪塞。 那就是—— 虚空共振。 他决定了， 从这个考核的魔物幻境开始，只要时机合适，虚空共振就会出手…… 将脑子的思绪捋清后，乐易精神一振，谨记着自己的考核任务，往远处的、看着有点人烟的地方跑去。 任务是找到“糜夫人”和“阿斗”。 一个弱女子，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在与大部队走散后，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还是附近的村落。 才跑了一会、还没从乱糟糟的战场和死人堆里跑出来，情况就发生了突变！ 原本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士兵，突然一个个诈尸了，很麻利地爬了起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意思很明显， 阻止他离开这片战场。 乐易：“？” 画风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说好的三国演义呢，说好的长坂坡之战呢？ 正有点失神，尸体们手上的兵刃就很不客气地往他身上招呼！ 乐易立即骂咧咧往一边闪开。 来真的啊？ 这还是收容师考核吗？ 要知道，幻境中的伤亡是会同步到现实的，刚才的攻击，完全没有一点留手的样子！ 他一边闪转腾挪，一边感知着诈尸的士兵。 还好， 还是魔物造景。 他们的攻击本质上是一种障眼法，斩到身上，应该是死不了人的…… 好吧，误会解除。 这个未知的魔物确实是带着上面的意思来考核的，没有真的想弄死收容师。 诈尸士兵的攻击虽然弄不死人，但乐易估计，真要挨上几下子，这个考核也算是到头了。 所以， 对于包括乐易在内的、这个5号考场的5名考核者来说，摆在面前的第一道难关，就是如何从这些诈尸士兵的包围中跑出去。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跑出去的办法有很多种。 如何跑出去、多久能跑出去，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得分。 乐易抽了一口冷气，心直痒痒。 “我要不要来个一力降十会、直接冲杀出去呀？” 他评估了一下，自己完全做得到。 但如果真这么做了，真就坐实自己已经a级了。 对于没到a级的正统收容师来说，眼下最正统的做法，不，应该说从一进到这里来，最正统的做法还是第一时间寻找“安全屋”。 先找到安全屋，再伺机找出幻境的漏洞，然后再考虑破界。 这是一个正经收容师的正统流程。 乐易有点羞愧，他已经往邪修的路上走得太远了…… 跟他同一个考场的另外四个收容师，此时恐怕早就各使本事、找到安全屋猫起来了吧？说不定，已经抱团成功、胜利会师？ 自己也要凑上去吗？ 乐易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时候再去找安全屋，意义已经不大。 更何况，他对找到安全屋也没什么信心…… 叹了口气，他一边带着几十个手持钢刀的诈尸士兵绕圈子，一边将一只手伸出去，像是在空气中掏索着什么…… 虚空共振，发动！ 白夜得到这个能力后，跟着魔女们去了道场几次，回来后跟他偷偷吐槽过，说这个技能根本不好用！ 至少对于目前的她来说，不好用。 鸡肋倒不至于，白夜也清楚，这个抽奖、抽风式技能的上限有多高，她也感知到了这个技能存在着不少分支，问题是，她的能级只有c级，魔力储备又偏低，导致她根本用不来那些分支能力！ 最逆天最imba的未来碎片抽取，上次用过就来魔潮的经历，让她也不敢再用了，所以仅剩下一个常规的抽奖。 魔女们喜闻乐见的抽奖。 跟着她们在道场里冒险了几天，白夜自己都记不清她是抽了多少次，但都没抽到太好的东西。 她记得最有用的一次，是她抽到了一辆造型很科幻很拉风、也不知道是哪个位面世界里的坦克！ 把她和其他魔女们都吓了一大跳！ 然后那辆坦克在姬一和顾璇依的研究下，竟然还真能开、还真跑得起来，甚至还能发射炮弹，火力还不俗！ 兴奋的魔女们一个个轮流坐进去“试驾”，发现坦克其实自带自动驾驶、智能寻敌、智能攻击，姬一她俩所谓的研究，不过就是找到了启动的开关…… 那辆虚空淘来的坦克成为了魔女小队里的香饽饽，开着它耀武扬威了一天半，最后被三眼妖王劈坏了……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所以在跟乐易吐槽的时候，白夜自己也反思了： 是不是她的脸太黑，所以抽不到好东西？ 还是说，“奖池”里根本就没有好东西？！ 乐易的手还在空气中掏索着。 心情放松。 对他来说，要解决身后那些诈尸士兵，方法可不要太多，他只是想让自己的表现更“师出有名”、更能自圆其说而已。 这个考核的魔物，此刻它是不是就在某个“监视器”后面观察我、然后给我打分呢？ 它会把它看到的一切，都告诉给魔力事务部的人吗？ 乐易一个恍惚，手上传来一些分量感！ 一匹神俊的白马， 被他从空气里牵了出来！ 第448章 你的马，什么情况? \u0003??e]s?w???檵???\u0005??y?u??????~\"???ed\u0005x??2=? 9?s\u0012?t7t???\u001d?''??j}???????x3??\u00116?????3[`?b!???\u0001???c?,??%j?????z??；?-4\u000f?hb???5\u001e?? \b7\u000b\\????w~????v?#??z??ht?\f|i????i?\u0015?\u0005x>i|m&????&???uz??????\tvl?\u001cw\u0010??p\u0006?????\"????q????\b\u001fn\u0007\u001c1\u0015\u000f??3\u001e9??\u0003 Ыa\u001c\u0013?\u000f??$???''?6????y\u001a?h??.?8?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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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没有自惭形秽，就是觉得稀奇，他见过、认识的人里，还没有过这种类型的。 同时也有点好奇。 莫非那个叫做金砚摩的家伙，在紫州金家内部地位很高？ 风变大了。 被卷起的泥点噼里啪啦拍打着路边的树叶。 乐易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拉回，继续前进。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目的地——一个看着残破、但多少还有点烟火气的村落。 想来想去，考核目标要找的主公的妻儿，藏在这里头的可能性最大。 他骑着白马，来到村头。 没有急着往里走。 已经经历过s级魔物幻境的他，现在深谙跟魔物斗智斗勇的诀窍，其中之一便是： 如果你觉得一切太顺利，那基本可以断言，大的要来了。 前面的、让你觉得顺利的一切，不过是魔物用来麻痹你、让你变得大意轻敌的伏笔。 他刚才这一路过来，轻轻松松从乱军中突围而出，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虽然有白马的因素在内，但乐易还是警觉地认为，魔物不会让他太轻松的。 果然，等了一会，原本静悄悄、空无一人的村头，突然甚嚣尘上，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涌了出来！ 他们神情委顿，行动也有点迟缓，乍眼看过去都是老弱病残。 一个干瘦的老头被推举出来，他走到乐易身前几米处停下，恳切道： “后生，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跟着刘豫州渡汉水以避战乱的乡民，但是中途与刘豫州的大部队走散，只好暂且栖身于此荒村。后生，可是刘豫州麾下？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帮帮我们吧！” “对啊，帮帮我们吧，曹操的大军已经来了……” 刘豫州？ 曹操？ 还真是长坂坡了？ 我要不要吼一句“吾乃常山赵子龙”？！ 乐易乐呵呵地想着。 他不露声色，仔细观察着村民们，村民们也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不过眼神有点闪烁。 有几个和乐易眼神一接触，立即低下头去，生怕他看到他们眼角不时迸出的凶光。 乐易心中一乐。 从刚才到现在，他试着投射了自己的感知到这些村民身上。 甚至还悄悄地用上自己已经不怎么用的真视。 但都没什么效果。 他直觉认为，这些上演苦情戏的村民们，百分百是“假人”、是魔物造景，但他没有证据。 感知已经不灵光。 更不用说他那孱弱的真视了。 这个考核的魔物到这里似乎动真格了，把假人们构建得惟妙惟肖、完全做到了以假乱真。 不过，乐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判断。 关倾倾给他的黑色蝙蝠花buff相当给力，今天考核以来，魔女们给的5个buff里，就属它屡立奇功。 从刚才干瘦老头、村民们说话开始，“谎言雷达”就响个不停。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明悟： 如果自己没有这个“谎言雷达”在身，如果自己也是普通的中低级收容师，搁这是不是就得扯皮上半天？ 在感知、真视都失效的情况下。 看来， 这些求助的村民们，就是这场考核的第二道大题了？ 第一道是从战场里突围。 乐易已经拿了50分。所以这第二道大题，他要怎么解？ 怎么样才能拿高分？ 他的解法是—— 跑！ 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骑着白马、调整了一下方向，就往村里头冲！ 村民们一阵哗然！ 然后一个个迅速变色，愤怒、狂躁的表情顿时爬上了他们的脸！ 更有甚者，之前看着老弱的他们，仿佛瞬间变身热爱街健的丧尸，猛地向他扑来！ 他，还有白马，都成为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村口只是一小块空地，眼见着没有多少闪转腾挪的余地，乐易才往里冲了没多远，就被村民们从几个方向拦住了，有几个恶行恶相、不依不饶地还在往他脸上凑！ 乐易没招了，只能出手。 这是今天考核以来，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手。 用的是无疆瞬步自带的体术，一套以腿法为主的近身格斗技。 虽然骑在马上，但不影响他华丽丽地把腿法施展出来，将一个个扑上来的村民踢开。 双腿像两条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的钢鞭，一扫一片。 被踢中的村民一个个闷哼一声，就横着飞出去，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不对，不对，这触感太假了……” 乐易踢了几脚后就发现了异常，脚底踢到村民身上的瞬间，他只觉得像是陷进一团温热的烂泥，跟真人的触感实在差得有点多。 虽说他这套体术自获得以来，还没在真人身上施展过，但少年时代因为陶然而跟人打架所积攒的经验告诉他，他刚才踢中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人体。 果然，被他踢倒在地的村民，几秒后，迅速化作了许多光点，然后像萤火虫一般快速消散开。 其他没被他放倒的村民，似乎被这“惨状”吓到了，一个个往后退，包围的缺口顿时变大起来。乐易见状，毫不犹豫地骑着白马冲进去、往村里深处跑。 身后，村民们没有跟上来。 “这一关，算是过关了？” 乐易嘀咕着，骑着白马缓步前进。 这时，耳边再次响起了只有他听得见的播报声： “131号考核人乐易，完成与村民们的交涉，用时1分15秒，得分85。” 乐易忍不住发问： “我这用时、得分属于什么水平？算好还是算不好？……既然时长作为一个指标了，那我刚才应该还算比较快了吧？……” 没想到的是，播报声竟然回答了他： “1分15秒，比目前已经完成考核的68名考核人用时都少，85分也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最高得分。” 乐易心中一乐。 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这第二道大题，考的就是在信息不足、千头万绪下的破局能力，越是当机立断、越是不被假象干扰，就越容易得到高分！ 他来到一个破败的小院子。 小院子很突兀地建在村子中间，可以说进到村子后，这里就是必经之路。 在小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口井。 井的旁边是一处秸秆堆，堆上有一个襁褓。 乐易瞳孔一缩，襁褓里难道就是本次考核目标之一、他从未谋面的主公刘豫州的幼子，刘阿斗？ 正想下马查看，井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 一个宫装丽人，慢悠悠地从井里爬了上来…… 乐易心情微妙。 这另一个考核目标，难道不是糜夫人，而是贞子？ 也不能怪他胡乱联想，主要是进到这个幻境以来，画风已经一变再变，眼下变得更魔幻也不是没有可能…… 宫装丽人完全从井里爬出来后，看到了乐易，吓了一小跳，跺了跺脚，有点没好气道： “你太快了。” 乐易：“？” 宫装丽人继续吐槽： “演员都还没完全就位呢，你这摄像机就杵到我脸上来了，不像话……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乐易一个抖擞，脸上堆笑道： “您说。” 他已经意识到。 这个看着慵懒、傲娇的宫装丽人，极可能是魔物本尊亲临了！ 就像莫邪那次一样！ 第450章 代号98 宫装丽人，或者说魔物本尊，此时对乐易的好奇也到达了顶点。 她之前就觉得这个131号考核人有些古怪。 作为一个诞生、成长于人类社会、少有的亲近人类且已经被深度“招安”的高级魔物，她不仅对收容师的情况有一定了解，清楚他们的能级划分、能力界限，因为自身魔物特性原因，她甚至比人类还更能精准地度量收容师的水平。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担当龙国收容师考核的重任，集“监考官”、“阅卷师”于一身。 在龙国秘密保有的s级魔物里，她吃上“皇粮”的时间并不长，相比某些几乎在共和国建立伊始就“投诚”的老魔物，她不仅真身的诞生时间晚，“入魔”乃至大成也没多久，只能说资历尚浅。 在老749局密库的序列里，她的代号是98。 虽然资历浅，但98在魔力事务部内部的评估中，却非常具有战略价值，一致认为，她的出现，可以说是完善和优化了现有收容师的评价体系，以一己之力，将龙国的收容师人才培养推进到一个新的维度。 因为她可以精准地感知到人类的精神力。 这就解决了一个业内比较前沿同时又是老大难的问题： 精神力的量化。 这个问题的解决，让针对收容师更合理的评价体系的建立，变成了可能。 她在乐易进入“考场”没多久，就发现这家伙有古怪。 资料上说，他是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收容师，毕业考核等级f级，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尤其考虑到他还是毕业于收容师院校两大名校之一的南斗……对他身上的魔力结构探测，也支持了资料上的信息。 这家伙从进入考场以后，所作所为都显得有些“离经叛道”，不像是一个科班出身的，更像是野路子，98当即就注意到了他。 然后发现了这家伙的精神力……高得可怕。 这么高的精神力出现在他这么一个新人身上，是很违和的。 抛开精神力，这家伙身体的其他特征都表明，他是一个中低级收容师，但是把精神力考虑进来，事情就很魔幻了。 这么高的精神力，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人是魔力事务部外聘的高级顾问、一个双目失明的s级收容师。 乐易的异常，引起了98的好奇。她悄悄地调用更多“算力”、将更多关注倾斜到乐易他们这个5号考场，然后很快又发现了他的更多不同寻常之处。 按照以往的收容师评价体系，他身上的魔力结构表明他绝对没有a级，但是98注意到了，这家伙使用了“技能”。 不明就里的人见了，大概率都会认为，这家伙拥有了a级收容师才有的超脱于人类能力的技能，那显而易见他就是a级收容师。 但98知道，他不是。 至少按以前的标准，他不是。 等到乐易轻松地把“第二道大题”解决、绕开了村口“村民们”的纠缠，即将直面第三道大题，98再也坐不住了，她把自己的本体投射进去，想近距离、面对面地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她这个情况，就好比一个游戏服务器里，同时开了好些个副本（房间）供玩家挑战，每个副本的boss，其实都是管理员（魔物）自身意识的一点投射，但此时乐易面对的boss，却是管理员亲自披挂上阵、“夺舍”成了boss糜夫人。 如果按照之前预设的剧本，考核人在见到了预期要投井的糜夫人后，将迎来本次考核的第三道大题，也就是与糜夫人大战—— 在这个魔改的剧本里，糜夫人对抛妻弃子的刘豫州心怀痛恨，已经堕入魔道，考核人需要与之周旋、战斗，尽可能拿出好的表现、争取拿分。 98之前制订的打分标准是： 被糜夫人言语迷惑、欺骗，被糜夫人暴起发难、偷袭“导致”下线的，0分； 对糜夫人保持警惕并成功躲过第一波偷袭的，得分10分； 能坚持3分钟以上的，得分10分； 能成功打开结界、并将糜夫人拉进去的，得分30分； 在结界里，能对糜夫人造成一定伤害的，得分15分； 在结界里，能击败糜夫人的，得分50分。 但98认为，这最后一条可以忽略不计。 这批考核人里，一个a级都没有，就算a级的，想在结界里击败她的“分身”，那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此时的她，俏生生地站在乐易面前，近距离地观测到他，更是坚定了之前的判断： 这家伙的精神力强得可怕！ 他的眼神和态度的变化，也被她捕捉到了。 这家伙，认出她了！ 这很诡异！ 按98的设想，就算是他精神力很强，要笃定她就是魔物本尊亲临，也得花一点时间。但事实是，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底细。 98没忍住，出声发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乐易一怔，打了个机锋： “公式做题就是快。” 98秒懂，追问道： “你是见过跟我类似的？” 乐易点头。 确实是见过。 那货跟你一样，也喜欢女装，心理性别女性，脾气傲娇古怪，还是个心机girl……现在还在我的结界里躺尸着呢，家里还有个小魔物娘，就是她给我留下的“拖油瓶”…… 这些心里的吐槽，乐易当然没有说。 98见他拿腔拿调的，有点不服气道： “我是s级。” 乐易笑了： “她也是s级……不过应该比不上你。” 最后半句有点恭维之意。 98于是饶有兴致地分析道： “也就是说，你是一个曾去过s级幻境、跟s级魔物打过交道并且还活下来的……f级收容师？” 乐易讪讪道： “资料上的信息过时了。我是不是f级收容师，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98笑吟吟道： “不，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很古怪……你的精神力很出色，比很多a级收容师都出色，但是你的身体，你身上的魔力结构和魔力储备，又到不了a级的程度。” 乐易面露古怪，故意压低声音“装蒜”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痴人？” 98白了他一眼，驳斥道： “少来！痴人和正常人类，我还是分得清的……你们人类就是有这个坏毛病，喜欢自作聪明、把别人当傻子，你们这批考核人里，就有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明明是痴人，而且还是能保持理智的那种，却装成正常人类、装成收容师来考核，啧啧，真是胆大包天……” 她的语气既讥讽，还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在其中。 听到这种“爆料”，乐易震惊了！ 他们这批考核人里有几个痴人？！ 还是能保持理智的那种？！ “你确定吗？”他脱口而出，觉得这事非同小可。 98悠悠地往井沿一坐，撇了撇嘴，得意道： “确定！我在考虑要不要向老楚报告……不过以老楚那糟糕的性格和记性，未必会当回事。” 老楚？ 乐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楚光仁楚司长？ 楚司长算是她的“领头上司”？ 98仿佛有读心术一样，立即否认道： “不，他不是我领导，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你不要搞错了。我只不过跟他聊过几次，因为整个魔力事务部里就属他能级最高、跟我能聊一些，没想到的是从那以后，他就喜欢什么事都找我，包括这次考核，啧啧，也是个没皮没脸的家伙……” 听着她当面吐槽部委的高官、自己打算去见的楚司长，乐易心情微妙，他想到了之前潘修宇给他介绍楚司长时提到的问题，于是顺口问了出来： “楚司长到底是不是s级？” 他没想到的是，98不假思索就回答了： “收容师s级的评判标准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我觉得他不是。他的精神力还没你强……啧啧，你这家伙，是不是当过道士？” 乐易奇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听一个瞎子啊不对，是一个魔力事务部的高级顾问说过，道家当中有一些修行法门，确实有可能锻炼精神力。” 乐易摇头否认： “没。我没出过家，也没那个打算。” 不过说着，他又想到了一个事： 南梦卿还在莫邪幻境的时候，一直吵着要跟他“双修”、说是可以锻炼所谓的神魂也就是精神力。可是出了幻境以后，这家伙似乎把这事忘了！ “我要不要找个时间提醒她？” 乐易有点无耻地想道。 “欸，你刚才好像有一些，哼，不好的想法，”看似宫装丽人实则魔物的98有点不满道，“我能感觉你刚才的念头里，好像有点涩涩……” 乐易震惊了！ 这魔物真的懂读心术？！ 还是说，这是她的主场加成？ 98有点嫌弃道： “虽然你长得不错、挺帅气一小伙，精神力还很强我很满意，但是我毕竟是魔物啊，咱物种都不同……没想到你还能对我有非分之想。” 乐易顿时瀑布汗，辩解道： “不是！你刚才问我修没修过道，我就想到之前有人想找我双修我没答应的事……你别搞错了。” “啊，是吗？好吧，原谅你了。” “……” 乐易问她：“说了这么多，那我这次考核……？” 98嘿然不语，再次打量他一番，然后慢条斯理道： “按照考核流程，这第三道题，是你得跟我打一架，然后我给你打分。” “来吧，131号考核人，把你的结界亮出来！” 乐易收敛心神。 事已至此。 就争取考个高分吧！ 遮遮掩掩已经没有意义。毕竟，监考官、阅卷老师就在眼前，她已经把自己看穿了不少。 “没关系，我还有其他底牌。” 乐易平复心情，凝聚心神，开始虚空画符。 站在他几米外的宫装丽人眼睛一亮。 现实世界。 下午3点刚过。 乐易从板房里走了出来。 然后和工作人员对接，完成剩余的手续。 这次收容师考核对他来说，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考核结果，这次并不是当场就发布。 得到了一句经典的“等通知”答复后，乐易离开考场附近，准备前往潘修宇给的那个办公室地址、去拜访综合司的楚司长。 才走出几步，就收到了消息。 是谢君潇和南梦卿给他发的。 一个用手机，一个直接在心灵频道里私聊他。 两人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她们见面了，“面试”了，谢君潇对南梦卿这个助理的候选人表示满意，当场就拍板同意了，南梦卿也如愿成为了谢君潇的助理。 南梦卿先是向他分享了一下自己“应聘”成功的欢快心情，然后又抽风似地，给他发来了一大段话。 足足几百字，半文半白，读起来还有点晦涩难懂。 “卿卿，这是？” “老公！忘了之前跟你说的双修了吗？这是我家传的一个残篇，锻炼神魂的法门，也就是关于双修的，你先背熟了。回头我再给你分说分说，嘻嘻。” 第451章 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说曹操，曹操到。 想什么，来什么。 在考核的幻境里、在跟魔物本尊对线的时候，乐易还在想南梦卿跟他提过的“双修”的事，一从考场出来，她就旧事重提了。 简直是心有灵犀一般。 南梦卿继续给他发消息： “老公，你先跟我透个底，你和谢会长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怎么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大妇看准备入门的小妾呀？我有点慌。她对咱家的情况了解多少？对你的情况了解多少？跟我讲讲，咱们先对齐颗粒度哈。” 进展到什么程度？ 我能说，已经到了随时可能怀孕的程度么？ 单论肉体之间的亲密程度，谢君潇目前是超过了陶然和楼沧溟，楼沧溟“爱欲魔女”的桂冠都快被她摘了去……在她之前，乐易就没想到过，会有一个女人“欲”到这种地步……楼沧溟那种就差把“我要搞事”写到脸上的人，乐易都能感觉到她骨子里其实并不好这口，只是当成了例行公事、当成了某种修行？每次办完事，她都能迅速抽离、理智无比地跟他聊别的。陶然就更不用说了，她也不热衷，就是偶尔心血来潮、想到要升级了，才会夜袭一下他…… 但谢君潇就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可以说是乐此不彼，并且热衷于各种新尝试，她能够在聊着正事、刚说完正事，就投入到新一轮肉搏中，如此循环反复、穿插着正事……一个白天下来，让乐易觉得好像什么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但又觉得说了很多、做了很多。 乐易叹了叹气，组织着语言，告诉南梦卿： “谢君潇，怎么说呢，她现在也算是我的女人吧，我跟她犯了错，鬼迷心窍了属于是。现在要我把她丢下不管，别的不说，她肯定要疯，说不定带刀砍上咱们家……不过我也很多事瞒着她。房姐的事，家里魔女的事，我能收容魔女的事，包括你是魔女，这些事我都没跟她说。” 等了一会，南梦卿才回复他： “好的！我懂了！老公，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既然她已经进了咱们家的门，那就要守咱们家的规矩，以后怎么跟她相处，我心里有数了！” 乐易：“？” 你最好真的有数。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额外交代什么。 至少到目前为止，南梦卿看似跳脱，其实还是很靠谱的。单论心机和应变，乐易觉得谢君潇未必是她的对手。 算了， 还是选择相信她吧。 乐易来到了潘修宇给的那个地址，过程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门禁、盘问之类的，很轻松就到了门口。 他敲了敲门。 就听到一个女声从门后传来： “进来吧！门没锁。” 女的？ 他一怔，旋即想到了潘修宇给他说的事，一个凝神，推门进去。 房间不算小，有差不多40个平米，但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和一张大沙发。桌子是普通的木桌，椅子是很寻常的办公椅，沙发是唯一值得称道的，墨绿丝绒沙发自带慵懒感，靠背够高够软，扶手宽得能搁下整个人，坐垫软得像陷进云里，感觉加班累了，往上一躺，比床还让人想赖着。 除了这些，再无他物。 对于一个高官的办公室而言，可以说有些俭朴过头了。 一个女孩子，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纤细却不单薄，见乐易进来，她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俏生生地发问： “你好。你是预约要见楚司长的……乐易？” 在提到乐易名字的时候，她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先从自己的记忆库存里翻检了一番、才找到乐易的名字。 像个短期记忆模块失效、响应延迟的机器人。 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乐易清楚， 她当然不是机器人。 也不是人。 是一个魔物。 乐易淡笑地回答道： “是我，我就是乐易。之前预约了楚司长，今天这个时候在这里见一面。” 女孩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离开沙发，走到桌子后面、坐到办公椅上，然后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面镜子， 镜子是很普通的镜子，很多年前的款式。 她把镜子立起来，放在桌子上、镜面朝着乐易，细声细语道： “乐易是吧？你往前一点点可以吗？对，站在镜子能看到你的地方，对……等会！你怎么后退了？！” “快回来！” 乐易能不后退么，刚才一时大意、忘了潘修宇和崔敏敏的提醒，女孩让他往前走一点，他就照做了，刚迈出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拉扯，似乎要把他的灵魂、意识，从他的身体里拉扯出去！ 后知后觉的魔力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哇，这魔物这么野的吗？ 上来就给我来个狠的？！ 他敏锐地感觉到，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魔物幻境开启，绝不是想把他拉进幻境这么简单！ 而是更危险、更狂野的地方！ 乐易表情有点难看，但又不好发作，正想着，该用什么方式予以还击同时又不会伤到她、不会落了楚司长面子？ 女孩就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瞄准了他。 动作僵硬但精准。 她的手臂稳稳地抬起，表情平静，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情绪，也没有半分杀气。 但乐易不敢赌。 不敢赌她的枪是假枪、不敢赌枪里没有子弹，不敢赌她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只是给到访的自己单纯一个下马威。 乐易动了！ 他又往后退了一小步，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前半米处凭空出现了—— 一匹白马！ 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横着挡在了乐易和女孩的中间，把她射击可能的弹道遮挡得七七八八。 女孩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嘴微张，从乐易进到房间以来，她的眼神第一次泛出神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马不安地原地踱步，它甚至还转身看了一眼乐易——这家伙把它召出来的，没想到竟是想让它帮挡子弹，好一个没良心的。它向乐易投去了哀怨的目光…… 天可怜见，乐易从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从一匹马的眼睛里看到了如此感情丰富的眼神：哀怨、愤懑、心碎、赌气…… 那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了，有种把女朋友抵押在赌场、自己跑路的既视感。 “呵呵，马儿啊马儿，莫怪我，反正你是召唤物，死了可以复活……” 乐易心里嘀咕着，默默地向白马表达歉意。 这就是他在考场里用虚空共振、从虚空里“抽奖”抽到的那匹马。 它是某种召唤物。 来自于某个未知的、召唤文明发达的世界。 它不仅可以在幻境中使用，还能被带到现实世界中来。 原本乐易以为，它除了是一匹可以用来代步的马，会不会还有其他特异之处？ 然后很快他就死心了。 它就是一匹马，除了特别灵性、死了可以复活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对， 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替他挡子弹。 乐易对自己如此不讲义气的使用，让白马越想越气，它脖颈绷紧，鼻孔张大喷出白气，耳朵向后贴紧脑袋，喉咙里滚出不明意义胁的低吼，把女孩吓得往墙边靠了靠，拿枪的手也有点发抖。 场面有点僵持住了。 这时，桌子上立着的镜子突然说话了： “行了行了，小娥，把枪放下……呵呵，怎么对待客人的？！太失礼了。” 它虽然说“太失礼”，语气里却一点责怪、训斥的意思都没有。 声音是中年男人的声音，浑厚又低沉。 虽然才说了两句话，那满满的溺爱，已经无需多言！ 乐易瞬间反应过来了。 说话的是楚司长？！ 他人不在房间，却通过镜子来远程观察自己？ 呵呵， 刚才这女孩的一系列“不友善”举动，很难说不是他的授意。 他把白马收起来，不卑不亢道： “楚司长吗？我是乐易，今天下午预约过您。” “知道，知道，”镜子继续发声，“我人在南郊这边，赶不回去，哎呀你们那些a级收容师，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好麻烦……你考完了，对吧？” “嗯。考完一出来，就到您这了。” “让我想想。你是老徐给我打的招呼，说你人才难得、是流落在民间的遗珠，正好你也有向组织靠拢、加入国家队的意思，这次选拔可不能把你错过了……我就想，民间有才的遗珠多了去了，多少有能力的人都在体制外，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又能怎么样？” 听他话说得生硬，乐易心里也有点火气，但忍住了，继续平静道： “我是前三次阴司开荒的最佳成绩获得者。我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好。” “但你只是个e级，嗯，也许是d级、c级？我忘了。老徐跟我说过，你的评级不高。” “评级不能说明什么。而且评级……那是过去的事。最新的考核结果出来后您就知道了。我已不再是吴下阿蒙。” “哦？年轻人，对自己很有信心嘛。”镜子的声音突然压低，“你觉得小娥怎么样？” 乐易心中一阵恶寒。 你想干嘛？ 不会是想介绍你的魔物傀儡给我认识吧？ 但转念一想，他一个高官不可能这么无聊，于是试着从“技术”的角度评价道： “很真实，魔力波动很小，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乐易这话倒不是拍楚司长的马屁。 虽然这个女孩看着不太聪明、举止乖张，从他进来后对他也不太友善，但有一说一，她被“制作”得很用心，换其他人来，说不定就会把她当真人了。 让他想起了西芫李家的那些“影武者”魔物们。 她和他们是一个级别、一个水准的。 “你觉得还不错？” 镜子继续发问。 “嗯。这个造物水平，已经不比西芫李家的差了，甚至还犹有过之。” 乐易决定加码，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马屁。 “西芫李家……看来你是识货的。”镜子的语气突然有些阴恻恻的，“难怪你一点都不奇怪，哼，老夫这点手艺活，还是入不了你法眼，对吧？这样吧……” “你要是能掏出一个比小娥的制作水平更高的魔物，我这边就没问题了，怎么样？你要能掏出来，我保你进入国家队选拔，不管你考核成绩如何。” “要是掏不出，呵呵，你就从哪来回哪去吧。” 镜子图穷匕见道。 乐易有点傻眼。 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哪个好人随身携带这种级别的造物啊？！哪个低级收容师能掏出这种级别的魔物啊？！ 等会！ 我好像可以。 我好像真的有。 为了能参加选拔、能进国家队，为了能去阴司找彼岸花， 乐易豁出去了！ 他一招手，把假乐易召了出来。 第452章 前倨后恭的楚司长 假乐易眉眼通透，一被召出来，不需要乐易事先交代，就明智地闭口不言，眼观鼻鼻观心，表情比本尊还淡定，毫无心理负担地装起高手来。 他感觉到，自家本尊眼下正与面前这个疑似自己同类的妹子对峙着，气氛有些不太友好。 然后他发现，他出来没一会，面前不远处的桌子上，就传来了一股急促的魔力波动，仿佛得知大熊猫出来营业、争相挤进园里来的人潮。 波动的来源，显然是桌子上的那面镜子了。 镜子发出操切又怀疑的声音： “这、这……你走过来了点，走近点，快！……听得懂人话吗？……确实是魔物啊！” “小娥，把我拿过去一点，对。” 指挥着女孩把镜子拿起来，往前一送，距离假乐易更近。 过了好一会，在乐易、假乐易和女孩的耐心都快耗尽的时候，镜子发话了： “你这家伙，还真点东西啊。老夫，咝，自愧不如。” 他说得坦荡，一副光风霁月、愿赌服输的语气。 “刚才的话算数，你既然能拿出这么高水平的魔物，我刚才的承诺一定会履行的，你放心好了……甭管你考核的成绩怎样、评级如何，国家队选拔一定有你的位置。” 乐易喜上眉梢，拱了拱手： “多谢楚司长成全。” 事实上，假乐易能否入得了楚司长法眼、能否在“制作水平更高”这件事压过对面女孩一头，乐易从一开始就不怀疑。 别的不说，魔物制作尤其是类人魔物，或者说魔物傀儡，在这条细分赛道上，他相信房姐一定是遥遥领先的。 因为她给他们弄的假乐易、假鹿凌霜这些魔物，本身就是先从西芫李家得到的灵感，汲取了西芫李家“影武者”之长，再结合她作弊一般的身外身，属实已经把魔物傀儡的制作卷到了极致。 别人只能在后面吃尾气的份。 镜子继续说道： “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对，加个联系方式，嘿嘿，回头有事联系。” 他又指挥着被称为“小娥”的魔物傀儡拿着个手机，与乐易互加好友。 乐易犹豫了一下，把在考核幻境里、宫装丽人魔物说的考生里混入了痴人的事，告诉楚司长。 “还有这种事？” 楚司长也是被惊到，他忙问乐易的消息来源，乐易如实告知。 “98告诉你的？那错不了，得重视，我一会就叫人去办……98就是你们的考官，它的代号是98，真名嘛，就不能告诉你了，呵呵，没办法，这是组织纪律。” 乐易连忙点头表示理解。 这楚司长对他的态度可谓前倨后恭，比刚才好太多了。 分水岭就是他拿出假乐易的那一刻，他在楚司长心中的天平投下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镜子热情地招呼道： “小娥，帮我送送这位……乐小哥。以后他来串门，记得给人家烧水泡茶。” 小娥立即嘟哝道： “大伯，你这办公室一个月都来不了几回，连茶具茶叶都没备，我拿头给人家烧水泡茶……” 对于她的顶撞，楚司长丝毫不以为意，反倒乐呵呵道： “没事没事，回头我就补上……乐小哥，欢迎以后常来。” 从楚司长的特别办公室出来，乐易心情雀跃。 一桩心事，虽然还没完全尘埃落定，至少进度条已经往前动了动。 他离开魔力事务部，回到桌游吧跟魔女们汇合，把经过大致告诉她们，与她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易哥，那个楚司长这么说，那你进入国家队选拔的事，是不是就稳了呀？” 青梅魔女关心发问。 乐易也不是很确定： “应该吧！他那么大一个领导，既然能那样拍胸口说话，多少算数吧？” 崔敏敏认真道： “应该是。老楚、老徐他们那种人一般不会承诺什么，既然开口承诺了，基本都会兑现的。他们那个级别的领导就是这样，算计的时候算计，打马虎眼时打马虎眼，但只要开口了，基本就稳了。” 顾璇依好奇发问： “乐易哥，那你考核成绩还要紧吗？……这种情况、有楚司长这么担保，考核考得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吧？” 她顿了顿，笑嘻嘻道： “还没问你考得怎么样？你感觉你这次评级多少？” 乐易苦笑道： “尽人事听天命了，我这边已经尽可能所有潜在的漏洞补上了、不给别人借题发挥的机会。我觉得吧，只要没有意外，我参加选拔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至于评级，那就得看我的考官了。她很想给我个大大的a，我说不用不用，差不多就行，呵呵……” 不久前。 乐易的结界里。 抬头是洗过似的蓝天，云片薄得像纱。 海滩望不到头，沙粒软得陷脚，海风裹着阳光的暖，推着浪轻轻拍岸。 宫装丽人98像个魔神一样漂浮在半空，离着地面十几米。 她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扭过头来看乐易。 然后飘到他身前。 到这会，她还没显露出真身。 当然，也没必要。 刚刚和乐易的战斗，也只是点到为止。 在自己的结界，把一个魔物逼出真身，对于一个收容师来说，属于正常的、符合流程的常规操作，但对于一个魔物而言，就属于有点犯忌、属于很不友好的行为了。 好在之前和莫邪在结界里交手的时候，莫邪有跟他说过这回事。 她从魔物的角度，跟乐易说了一些特别会影响魔物观感、但收容师又常会做的事： 比如一些中高级收容师，他们通过能力或者特殊办法，将他们自己的魔物召进幻境中来，就属于不经主人同意，把魔物拉进来、遛狗不拴绳子了； 比如故意破坏幻境中的魔物造景、故意破坏魔物的“劳动成果”，属于没有公德心了； 比如在幻境里，不懂装懂、充大头，给其他人类错误的攻略，或者就是故意误导别人，良心大大滴坏了； 比如不想着怎么“解谜”、怎么破界，就想着在幻境里尽快找到魔物本尊，属于一昧用蛮力用结界解决问题了； …… 当时乐易对照了一下，发现自己至少能中两条。 尤其是用“蛮力”、依赖结界解决问题，几乎成了他最大的招牌和底牌。 把98拉进来后，他谨记着莫邪之前的提醒，小心翼翼把控好尺度，努力不让98这个主考官生出恶感来。 他把结界的规则之力拿捏得很好，没有完全上强度，指令下得也克制，同时又适当向98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98兴冲冲地凑过来，距离乐易不到1米，她歪着脑袋打量他，然后感叹道： “你是结界师？！……你一定是结界师！” “之前瞎子跟我说过你们收容师的划分，说过结界师，他提到在收容师当中，有结界师天赋的，其实也是少之又少……没想到你就是。” 她原地转圈，像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 “而且我看出来，你刚才留手了……你对自己结界的掌控程度已经很深，而且！该说不说，你这结界很大很美啊，看得我都想来玩玩。” 乐易干笑一声，客套道： “确实不小。你愿意来玩，我自然是欢迎的。” 他犹豫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嬉皮笑脸的： “那主考官大人，您觉得我这次考核怎么样？成绩还行？” 他其实想问， 你打算给我多少分？给我一个什么评级？ 98停止了转圈，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好像话里有话。怎么说，你希望我给你个什么样成绩和评级？” 乐易狡黠一笑，反问道： “这次他们那些a级的考核人是怎么考核的，你知道吗？上面对他们是怎么安排的？” 98没好气道： “我只是负责你们a级以下考核人的考核，哪里知道那些？……不过我大概能猜出一些，老楚之前跟我聊过，上面好像打算组建几支秘密部队，有可能想拉一批人过去？” 乐易面露古怪，然后表示怀疑道： “应该还是自愿为主吧？a级的收容师在哪个安防公司都是香饽饽都是技术骨干，有多少人会同意放弃行业的高薪高职位去部队里……再说了，现代战争，人的因素和作用其实已经很小了……” 说着说着，他先闭嘴了。 因为他想起之前，自己也是大言不惭过，说自己要是国家领导，一定会考虑搞个痴人小队甚至痴人军团出来，打打特种战，简直不要太美！ “我也不清楚，只能说上面好像有这方面的意向……欸，你别扯开话题，”98叉着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你的意思，并不想让人知道，你有a级甚至a级以上的实力？” 乐易腼腆一笑，点了点头，双手合十： “可以吗？可以吗？帮帮我。” “枪打出头鸟，我想低调下去，呃，你就当我不想被拉壮丁好了……我有其他事要做。” 他在心中默念：要做的事可太多了。 去阴司。 找彼岸花。 想办法“治愈”鹿凌霜。 每天陪魔女们做立方体的“对掌”实验。 看魔女们打牌，送她们去道场下副本。 陪陶然刷短视频。 管教姬一。 偶尔管教小莫然。 偶尔陪陪谢君潇。 偶尔收容魔女。 …… 太多了！ 自己绝对没有再多精力，去操心所谓a级收容师秘密部队的事！ 成为一个a级以下的小透明，才是目前自己需要的！ 98见他把不想负责说得如此坦诚，也是满意地点点头，笑道： “我本来打算出去后，给你打100分的——这是目前所有考核人里，第三道大题的最高得分。再算上前面题目的得分，你的总分是——245分。也是目前所有考核人里最高的。” “再加上你的精神力超标式的高——目前a级以下考核人里，就属你最高，比第二的高出一大截。哪怕把你丢在a级收容师里，你的精神力也很突出——真的，不给你一个a+评级，我都觉得自己玩忽职守了呢。” 乐易苦着脸、继续双手合十： “拜托，拜托。” 98似乎很乐见他这么“没骨气”的乞求模样，等他表演完毕后，才慢悠悠道： “帮你隐瞒，也不是不行……” 海风吹拂。 她的声音，像被卷起的沙粒，很快被涌来的海风卷走，完完整整融进了海天相连的蓝里。 现实世界。 乐易他们回到了租住的别墅。 此时也不过下午五点多。 在姬一的催促下，苏媞和关倾倾两大厨娘又开始着手准备今晚的晚餐。 魔女大王再次很有行动力地把其他魔女组织起来，要求开展今日份的团建实验。 她把人都排好队了、造成既定事实，然后才把乐易叫过来。 “坏人乐易哥，开始吧，嘿嘿。” 乐易没办法，只好坐下来。 魔女们一个个上前去，和他对掌。 但是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太妙，立方体空间又抽风了，魔女们进行了两轮，都没有人成功，甚至包括了做饭间隙跑出来的苏媞和关倾倾。 乐易表示抱歉： “这立方体空间时灵时不灵的，我说了不算……之前总结的规律，一天一次、几天一次啥的，好像也不准。” 魔女们虽然失望，但都表示理解。 陶然笑眯眯道： “就当是真的团建了。坚持下去，以后每天跟家长对掌，也算是我们魔女之家的传统了。” 吃完晚饭，临近八点的时候，林溪客给他打来电话。 一接通，银安一枝花就劈头问道： “乐易，你考完了吗？你人在哪呢？” 语速比平时又快了些。 乐易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安和慌乱。 这是乐易与林溪客接触以来没有过的。 也是他难以想象的。 “林姐，我三点就考完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径直发问。 林溪客说了一个没听过的地址。 还在幽京，就是离他住的这地方有点远。 “乐易，我在这边有点情况……你能过来吗，现在？” 第453章 语出惊人的林溪客 美女同事邀约，乐易却犹豫了。 时间晚、距离远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他俩目前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虽然有这次共同代表公司“进京赶考”之谊，但说来说去也只是见过两次，交情也就比普通同事略好。 但他又不忍心马上就拒绝。 直觉告诉他，林溪客可能真的有事？ 真的有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要不然，以她这种要强、独立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给他打电话？ 对哦，为什么是他？ 论关系亲疏，相比自己，谢安甚至何辰，林溪客都应该更熟悉吧？ 尤其是谢安，他们几乎是同期进入银安的老员工，在公司内的“地位”也差不多，两人多少应该有点私交？ 再怎么合不来，也比自己强吧？ 就在乐易心里盘算着、组织着语言，林溪客加码道： “乐易，这事我只能找你……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保证，我没有恶意，但……确实遇到点麻烦，如果不解决，可能会有大麻烦。” 乐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想了想，问她： “你刚才给我的地址，是个工厂？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以前是工厂，但现在几乎是块荒地、烂尾楼。我有自己的苦衷。” 可能觉得乐易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所以就敷衍、搪塞她，她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乐易试探道： “跟魔力事务有关吗？” 林溪客耐着性子回答道： “有关。我也不瞒你，还有点危险。” 说完她更感希望渺茫了，这么一说，想必乐易拒绝她的概率将直线上升—— 但是，并没有。 乐易淡然一笑： “行吧，我跑一趟。” 林溪客：“？” 她如梦初醒： “乐易，你愿意过来？” “嗯，林姐，既然你难得开口，我怎敢不从，呵呵……对了，林姐，你人现在是室内室外？周围有人吗？” 林溪客虽然奇怪于他的问题，但是乐易愿意过来所带来的喜悦，瞬间占据了她思考的高地，她不假思索回答道： “嗯，我在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干净的，就我一个人。” “那林姐你等会挂了电话后，给我拍一张你房间里的照片、发给我，可以吗？” “照片？……可以。” 林溪客更奇怪了，但此时的她已经把希望押在了他身上，对方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荒唐，她大概率都是会同意的。 “就拍我现在所在的房间，对吧？……行，我一会就发你。” 挂了电话。 乐易转头把事情跟魔女们一说。 她们都表示要同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乐易挠头道： “我猜她那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不小，可能跟魔物甚至魔人有关。” “我那个无间信使的能力能带人……等会，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听我讲……能带人，但只能带1个。所以，你们几个有身体的就待在家里吧。” 崔敏敏、顾璇依、关倾倾她们瞬间脸塌了下去，难掩失望之情。 鹿凌霜抿着唇，不声不吭，她的眼神还在争取。 关键时刻，青梅魔女出来主持大局，她笑吟吟地拍了拍手： “就这样吧，姐妹们，璇依、敏敏姐、倾倾姐还有白夜、小莫然，你们几个就留守，苏媞、姬……咦，姬一哪去了？” 坐在角落里的聂锦书突然出声道： “小姬一刚才一听乐易哥说要外出，她就跑回房姐的房间去了……不愧是魔女大王！战斗嗅觉就是灵敏！” “小玉呢？” “小玉也被她拉进去了……作为姬大王最忠实的部下，肯定要一起的呀。” 陶然笑了。 “行吧……那就这么定。姐妹们，一会我们没身体就进房间，让……” 鹿凌霜站出来举手道： “然姐，绘本我来拿。” 她已经默认和笃定了，乐易唯一要带的有身体的魔女，就是她。 苏媞、顾璇依几人眼露羡慕之情，并已经在小群里聊了起来。 苏媞：“凌霜主母，这是正牌女友的待遇，我们比不了，不用羡慕。” 顾璇依：“苏媞你个坏女人，你不说还好……” 关倾倾也被苏媞拉进群，她悻悻发言：“凌霜的技能和素质都很好啊，放在他身边最合适不过了。” 崔敏敏开启群嘲模式：“我好像闻到了一坛、两坛、三坛，三坛醋坛子同时被打翻，啧啧……” 她的话引发了众怒，顾璇依怒斥：“苏媞，你是群主，把崔姐踢出去！” 崔敏敏：“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收回我刚才的话。” “不行！” “光收回不行。” 崔敏敏挠头，回了一句： “那也算我一个，好吧？是四坛，四坛醋坛子被打翻，行了吧？姐妹们，原谅我了吗？”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 没过一会，林溪客的照片发了过来。 确实是在一个房间里，不过房间黑黢黢的，看着像没开灯。 此时没有身体、但确定要同去的魔女们，都已经回房姐的房间里，正由鹿凌霜拿着绘本。 乐易环视一圈，笑着跟顾璇依、崔敏敏、关倾倾、白夜她们道别： “你们安心在家。我们去去就回。” 崔敏敏扭头挥手表示不在乎：“去吧！” 关倾倾已经被顾璇依叫过去，和小莫然一起，三人开始斗起了地主。白夜坐在一边已经打起了哈欠。 鹿凌霜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趁着她们都没看过来，快速啄了啄他的唇，然后难得开起了玩笑： “尾号0625，走不走？”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专属网约车司机？” 乐易笑着把她揽入怀，亲了亲她的额头。 “当然是！” “一直都是……抱紧了！” 下一秒。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个有些昏暗的房间。 月光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框灌进来，照亮墙上裸露的电线，线身擦得干净，连铜芯外的胶皮都没沾灰。地上摔碎的灯泡玻璃，被扫成一小堆，裹在透明塑料袋里，袋口系得严实。 墙角的旧沙发虽破，却掸得整齐，布面上没有蛛网，只有月光映出的布料纹理。 看得出来，这房间大概率是很久没人常住了，但应该有人定期打扫，所以还能维持着整洁的体面。 乐易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鹿凌霜也看向他，眼神里欲言又止，乐易看到了，顿时知道她跟自己想到了一块。 两人的默契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共同的经历、记忆越多，是可以让两个人越来越默契。 更何况，两人还彼此喜欢。 之前，在西菱镇那次，无意中捣毁了李家的名为印刷厂实则魔物道场，为了暂避风头，他们当时在乐易的带领下，跑到一家空置的商品房里。 当时的感觉，跟现在差相仿佛。 所以，这也是一个烂尾楼、空置房？ 林溪客听到了动静，从旁边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黑暗中的他们两个，警惕又不确定地问道： “乐易？” 她大吃一惊！ 来人，好像真的是乐易啊！ 怎么回事？！ 他怎么这么快？！ 要知道，这里属于幽京的南郊，从他们住的盛楼那边过来，最快怎么说也得三十分钟，遇到个堵车啥的，40分钟、1小时都不稀奇。 但是！ 在她把照片发过去、满打满算五分钟都没有，他人就已经到了！ 难道他不是从盛楼那里过来的？ 心思缜密的林溪客立即想到了这种可能。 她注意到，乐易身边站着一个漂亮女孩，就算室内光线有点惨淡、照明基本靠月光的情况下，她的美貌还是如此惊心动魄、显而易见。 “欸，这妹子，我怎么好像见过？” 林溪客心中嘀咕，原地站住。 “林姐！是我……介绍一下，小鹿，我的守护骑士。” 乐易看到林溪客无碍后，心中松了口气。 人没问题就好。 “林姐她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他们不是在南郊考核吗？呃，这里好像就是南郊？……她应该是考完了吧？” 乐易也在心中嘀咕，牵着鹿凌霜的手走向林溪客。 此时，林溪客完全看清了鹿凌霜的面容，然后她立即想起来了。 “啊，是她！……昨天下午在小酒馆外，有两个漂亮女人，她是其中一个……原来乐易当时把她带上了。” 心下稍安，林溪客看着他俩，感激道： “乐易，你能来，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这次能活下来，算林姐我欠你的！” 乐易目瞪口呆。 鹿凌霜也怔住了，用力抓着乐易的手。 “林姐？此话怎讲？”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乐易立即进入了状态，整个人反倒平静、淡定下来。 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林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来都来了，有事您尽管吩咐哈。” 见他表情放松，林溪客也受到了感染，挤出一丝笑意： “谢安他人可能已经离开幽京了，我们下午三点差不多就考完了，他没等结果，就走了，给我发消息说要往更北边转转，还让我帮他跟安妮请假，何辰我跟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不熟，所以……” 乐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所以你就拉我壮丁了？我是你排除掉其他……” 意识到鹿凌霜就站在自己边上、挽着自己的胳膊，他立即打住、停止了口花花。 不过林溪客听懂了他想说的话，有点羞赧道： “我跟何辰不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觉得他实力差了点意思，不想害了他……但是！你不一样！” “乐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林溪客往前踏了一步，表情更加郑重。 “你说。” 乐易爽快道。 他之前担心林溪客的问题比较棘手、人身安全可能堪忧，所以不惜用无间信使的能力赶路过来，本身已经做好了“适当”暴露自己的准备。 “那我问了。乐易，你是我们公司魔人组的组长……” “林姐，我纠正一下，是代组长，呵呵。” “好，代组长，我想问，你是不是特别擅长处理魔人相关的事务？特别擅长对付魔人？” 乐易面不改色心不跳： “嗯。出道以来，从未失手，从无败绩，目前成功率100%。” “呵呵。我是听安妮说过，说公司魔人的单子，交给你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等着收钱就行……那我再问你。” “你有处理魔女的经验吗？或者换个说法，你有处理魔潮的经验吗？” 乐易心一紧，脸上的淡然还维持得住，他点了点头： “有的，林姐。” 林溪客双眼绽露光芒，这一瞬间，让乐易都有种错觉，这黑灯瞎火的房间刚才是不是开灯了？ 她克制着自己激动又紧张的情绪，确认道： “我说的是那种能级可能比较高的魔潮……你有信心吗？” 乐易犹豫了一下，继续肯定道： “有的。” 说着他忍不住开玩笑道： “只要不是s级……s级的魔潮我可不敢打包票。” 其实也是实话。 他是见过s级魔女，但确实没见过s级的魔潮啊！ s级魔潮是什么样子的，谁知道？ 话说，s级魔女还会来魔潮吗？ 如果会，那得是多么可怕的滔天之力啊！ 林溪客面露古怪，嗫嚅道： “s级？到、到不了，应该是到不了……” 自知自己的表现有点丢脸，她敛了敛容，恢复了平时爽利、直接的说话风格： “是这样，乐易，我想请你帮忙，而且目前来看，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了……” 可能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歧义，她不着痕迹地快速看了一眼乐易身边的鹿凌霜，继续说道： “这事必须是你这样有丰富魔人处理经验的人经手……能处理魔潮，能把魔潮的危害降到最低。” 乐易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林溪客的声音平静中又带着一种释然： “我是魔女。” “不对，严格说来，我是半个魔女。” 第454章 房间里的野兽 林溪客不知道，在她说出自己是魔女这种在她看来有些赌博、有些冒险的话时，她的周围，其实已经有不下三个魔女在一旁站着。 青梅魔女笑吟吟地从身后抱住乐易。 急吼吼盼着出来搞事的魔女大王，第一时间就溜了出来，站在鹿凌霜的旁边。 神子玉站在另一边。 在乐易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时，其他人也溜了出来。 苏媞、罗思婕、张般若、聂锦书。 因为觉得对方大概率发现不了自己，咸鱼聂锦书一出来，就很不见外地四处乱转，她看到了林溪客的第一眼，双眼顿时发光，几乎贴到了对方的背上。 “乐易哥！她、她是谁？” 聂锦书捂着自己的嘴蹦蹦跳跳的，然后激动地在聊天群里问乐易。 “这个美女是谁？就是你说的那个同事吗？林、林溪客？……哇，这类型是我的菜啊！” “我觉得我又恋爱了……” 然后马上被魔女大王怼了回去。 “锦书你个整天发春的咸鱼，见一个爱一个，你说说，你上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嘿嘿，一个小时前……小姬一你这长腿萝莉越长越开了，快给姐姐抱抱。” “你滚啊！” 作为一个博爱的女同，聂锦书口味很杂，家里的魔女就没有她不喜欢、不打主意的，鹿凌霜被她惦记得最久，顾璇依日常没少被她“骚扰”，她的师姐苏媞被她痴缠得不行，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给她一点“甜头”，就连文文静静的罗思婕，也没少被她祸祸，刚来没多久的白夜和关倾倾，也成了她的“攻略目标”，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可0可1，只要好看她都喜欢…… 唯一让她稍感忌惮的，只有崔敏敏，因为她知道，崔姐是真的不会惯着她、真的会捶她。崔敏敏自己也曾是女同传言的受害者，很长一段时间被人误认为是铁t，她可受不了这种…… 六七个魔女在房间里站开了，几乎把这个不大的房间占得满满当当的。 林溪客浑然不知。 就算她已经是个a级收容师，就算她自称是“半个魔女”。 “半个魔女？” 乐易沉吟着，看向林溪客。 林溪客更意外了。 她设想过，一旦向乐易透露自己是魔女这件事情、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乐易会是这么淡定。 仿佛她刚才说的，是一件习以为常、平平无奇的事情。 如果要让她知道这会乐易的想法，估计她会更加的哭笑不得了！ 此时的乐易，面若平湖，实则胸有激雷。 “等会！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难道是，我听到这句话的次数太多了，有点幻听了？” “这是第几个女孩子跟我说自己是魔女了？”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 曾经的诸葛倾倾如今的关倾倾，躲在幕后像个阴谋家、看着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余清欢，至少两个了！ 如果把他事先知道、当事人又亲承的也算上，那就还有李栖梧、崔敏敏，四个！ 所以，他这种见怪不怪的心理养成，也很合理。 看惯了春花秋月，还会有多少伤春悲秋？ 但是他的心仍抑制不住的， 有些难受。 他知道， 林溪客没必要骗他。 她能当着面说出来，那肯定是有了很大的把握。 她是魔女这件事，应该是确凿的。 乐易有点悲伤。“成为魔女”这样的厄运，再次落在了他认识的人身上。 哪怕这个人，只是他的见过几面的同事。 林溪客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自顾自地回答道： “嗯，半个。因为我的情况比较特别……该怎么说呢，让我想想。” “简单说，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精神分裂的人，我有2个呃可能多个人格，我的某个人格，她是魔女。因为我俩用的是同一具身体，所以我知道了……当然，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 魔女们都小声惊呼起来。 不过林溪客还是没有任何察觉。 魔女与人类之间的壁垒还是很厚很森严的，在不使用魔女能力、引发更大的魔力波动的前提下，就算是林溪客这种实力不俗的a级收容师，也无法感知到她们的存在。 人格分裂、其中一个人格变成魔女？ 这样的事乐易是闻所未闻，但他倒是能接受，因为之前他就思考过一个问题： 魔女，尤其是s级魔女，她们存在于世的方式可能并不是只有一种两种？ 在他之前，在魔女可以被人类收容师收容之前， 有可能也存在着其他种方式，让高等级魔女长时间地苟活于世。 所以，林溪客说的这种， 自动被他理解为了一种从未听闻过的魔女的存在方式罢了。 他淡然地提问： “林姐，你是何时知道自己……或者我换个问题，你知道自己来了几次魔潮吗？” 闻言，林溪客向他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乐易的从容淡定、提问有的放矢，让她十分满意和庆幸，觉得自己所托非人。 “3次吧，没记错的话，”她认真回答道，“我是8个月前知道自己的一个人格成了魔女，但具体她什么时候成的魔女，我也说不清，所以……3次不一定准确。可能在我知道以前，也来过？” 她突然变得有些感伤： “大概率不止3次了。我有种感觉，我这次魔潮的能级不低、破坏性不小——是的，你没听错，我能比较精准地感觉到自己何时来魔潮，可能拜这个人格分裂所致吧，呵呵，我身体里的魔女她未必清楚，但我作为这具身体的另一个使用者和旁观者，我能感知到……” 乐易心情有点沉重： “所以林姐你自己跑到这里来，跑到这么个烂尾楼没人住的地方？” “嗯。下午考核完没多久，我准备离开南郊回前海的住处，突然就感觉身体不对劲，没办法，只好就近往附近的荒地里跑……但我的身体这会已经不能承受更远距离的移动了，要不然，我肯定还会跑得更远、往深山老林里钻。” 见气氛有些紧张，乐易趁机打趣道： “林姐你想多了。幽京这地，哪还有深山老林让你钻的？” “呵呵，说的也是。” “那乐易，情况就是这样了。”林溪客殷切又克制地看着他，“我的魔潮，大概在1小时、最晚2个小时后到来。” “你能帮我渡过这个劫吗？” 不只是她，房间里此时站着的几个魔女，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乐易。 乐易没让她们等太久。 “没问题。“ 言简意赅。 却给人满满的安心。 乐易的话一出口，他就听到了至少3个魔女松了口气的声音。 他决定说更多： “林姐，不是我吹，魔潮，只要不是s级魔潮，我应该都能应付。我见过、经手过的魔潮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呵呵，乐组长果然是深藏不露，安妮让你当魔人组组长真的太对了。” “是代组长。” “好吧，代组长……”犹豫了一下，林溪客又问道，“一旦来了魔潮，我自己，我这个主人格就会临时让位，到时候发生什么我是不知道的……乐易，你也知道，魔潮中的魔女跟痴人的情况差不多，没好到哪里去，到时候我可能六亲不认……你可能有危险。” 她把话说得含蓄，其实房间里的人都知道， 等一会，她的魔潮来的话，乐易将要面临的，是一个不知底细、不知深浅、正处于失智状态下的魔女！ 对于任何一个收容师来说，都称得上危险！ 哪怕是s级收容师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她忧虑地看着乐易，但从乐易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退缩和紧张，他还是牵着身旁的那个漂亮女孩子的手不放，表情仿佛是置身电影院。 “哇，他俩是一对啊！……和自己的守护骑士谈恋爱，亏他做得出……不过两人倒是很般配……羡慕了。“ 林溪客悄悄观察起鹿凌霜。 “她看起来比乐易紧张一些，但也可以了，普通人听到魔女、魔潮，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她还能这么淡定地站在乐易身旁，看来两人感情是真好……不对，也可能是她跟着乐易见多了？哇，这样的守护骑士真是少见啊。” 然后一个古怪的念头钻进她脑海： “我以后是不是也找个守护骑士？预防一些突发状况？” 不过瞬间就被她踢了出来。 “我一个半魔女，招个守护骑士放身边，不是害了人家吗？……呵呵，此事休再提。” “林姐，没事的，”乐易出言宽慰她、给她吃定心丸，“我向你保证，帮你把魔潮的影响降低，同时也不会伤到你。” 他的话让林溪客感到振奋！ 公司这个异军突起的年轻同事，从刚才到现在，就让她惊喜连连！ 在她看来很棘手的问题，在他看来，仿佛根本不是问题一样！ 难怪管姐、沈安妮这么看重他，难怪沈安妮这么厉害的人，都好几次在她面前提到他！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 整个房间，能见度最高、最亮的地方，就是挨着窗边的这几平米。 他们仨人有意识地往窗边挪，一起站在皎洁的月光下。 “这一片以前是厂房，后来被开发商看中，打算改成商品房、公寓楼，但后面应该是不了了之。我从外面进来，那个小区保安室都长草了，呵呵。” 林溪客给他们介绍道。 她有意地寻找话题。 不管是之前他们几个银安的代表坐在一块聊天，还是以往的生活和工作，林溪客都是团队里聊天话题的发起人和节奏掌控者。 但又很少给人咄咄逼人之感。 可以说是双商皆高的职场精英了。 按照她的“预告”，她的魔潮还得1个小时左右才来，三人无事可做，就站月光下闲聊。 林溪客很能一碗水端平，她生怕冷落到一边的鹿凌霜，还特意找了些话题，让本来话不多的鹿凌霜，都忍不住加入其中。 “这个林姐很不错啊，做人四平八稳的，又能兼顾别人的感受，情商很高。” 聊天大群里，青梅魔女发表评论。 “的确，就算是有求于主人，但不卑不亢、进退有据……啊，她简直是以前的我幻想中的自己！……哈，以前我上班的时候，就想过自己要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是她这样的啊。” 某个在高校里厮混过几年教师生涯的魔女深有感触道。 聂锦书贴到她后背，笑嘻嘻道： “苏媞，你现在也很棒的，你身材比她好。” “……你！你滚啊。”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1个小时就过去了。 窗前的月光也变得黯淡了些。 林溪客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受。 “乐易！要、要来了，我的感觉没错，看来还挺准时的，呵呵……你确定可以的，对吗？我是认真的。” “不是开玩笑。如果不行，你赶紧带着小鹿离开这里。别勉强。” 到这时候了，她不忘做着最后的提醒。 乐易乐呵呵地说道： “晚了，林姐，你现在才说已经晚了……放心吧，我不会拿别人的安危开玩笑的。” 林溪客安心地点了点头，刚要张嘴，突然一声闷哼从她胸腔发出，她整个人往一边倒去！ 鹿凌霜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 房间里能坐的，只有一张布艺沙发。鹿凌霜把林溪客搀扶过去，让她平躺在沙发上。 几分钟后。 林溪客“醒”了。 她坐起来，直勾勾地看向乐易。 黑黢黢的房间里，像一头发现了猎物、随时会暴起发难的野兽。 第455章 又一个黑魔女? 不同的魔女，魔潮是不同的。 对此，乐易表示自己很有发言权。 他甚至怀疑， 没有两种一模一样的魔潮。 就像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那样。 魔潮的表现、破坏性，与魔女的能级、成熟度以及魔力特性紧密相关，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林溪客的魔潮就挺特别。 跟之前他亲历、近距离遭遇的陶然她们的魔潮，完全不同。 她的魔潮，带有一种强烈的致幻效果。 辐射的范围不确定，但应该不小。 好在这个地方，方圆1公里内应该都没有什么人。 加上几栋高楼，应该能减少一些魔潮的外溢。 林溪客挑的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陶然很警觉，她第一时间就给所有人都套上了“念力雨衣”。 鹿凌霜第一时间也放出了生息红线，每个人的手腕都分到了一根，乐易获得了重点关照，他多得了两根。林溪客的脚腕，也不声不息地分到了一根，以防她在魔潮中伤到自己。 苏媞本打算张开风之帷幕，将房间里的几个姐妹“藏”起来，想了想，可能觉得过于谨慎，她又选择了使用从立方体空间回来获得的新分支能力，在房间里生出一片小范围的视觉欺骗区。 姬一把银翼侍卫plus丢了出来，块头巨大的银翼侍卫plus横在魔女们身前，让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显得局促很多。 神子玉战战兢兢同时又一脸兴奋地趴在银翼侍卫plus的身后，嘴上碎碎念着什么，不过她已经得到魔女大王的警告，不能乱“吟唱”、乱评论，免得她的能力帮倒忙。 罗思婕把她的育苗鞭拿了出来，鞭尖着地，处于随时可激发的状态。张般若左瞅右瞅，然后在她身前也出现了一个银翼侍卫plus，不过相比“正版”，她身前那个明显要小一号。这是她的分支能力？乐易表示没见过。 就连一向惫懒又喜欢划水的聂锦书，这会也有模有样的给自己搞出了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小圆盾，同时肩膀上还漂浮着两个小的金色立方体，可以说攻防一体、武装到位。 家里的魔女们，在道场的多次战斗洗礼下，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每个人都来之能战。 “老父亲”乐易深表欣慰。 青梅魔女饶有兴致地开口道： “易哥，你先不急着开结界……让姐妹们来试试她的成色。反正这魔潮的破坏力，呃，挺克制的，有点说法。” “行吧，你们小心，”乐易往远离林溪客的方向后退了一些，提醒道，“她的魔潮带有一种很强的致幻效果，我刚才就幻视了一下……现在太阳穴都有点刺痛。” 姬一笑嘻嘻发问： “坏人乐易哥，你刚才幻视了什么？” 乐易回答她： “就很限制级的画面，尸山血海什么的，感觉自己在死人堆里爬行……说实话，还挺渗人的。普通人要是正面暴露在她的魔潮之下，估计没一会就扛不住了。” “还好我精神力不错。” 他现在确实有底气说这个话。 被s级魔物、代号98亲口认证，他有资格得瑟。 陶然点了点头，提醒道：“来了！” 坐在黑暗里、在沙发上一直对乐易“虎视眈眈”的林溪客，突然动了！ 这个房间里，天然地成为她攻击目标的，非乐易莫属，其他都得往后稍稍。 乐易本以为， 此时的林溪客处于狂乱、失智、行事全凭本能的状态。但其实不然。 她一个闪身，几乎贴到了乐易的脸上，指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去。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让乐易看清了她的眼睛。 疯狂。 嗜血。 又带着一丝渴望？ 她对乐易的攻击，几乎瞬间突破了魔女们的布防、来到了乐易的跟前，但乐易也看得很清楚，她这一攻击，试探的意味更足。 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他。 换言之， 此时的林溪客，其实是清醒的？ 或者说，她的另一个人格，一个正来魔潮的魔女，此时是清醒的？ 这个猜想瞬间钻入了乐易的大脑，电光火石间，乐易放弃了把生死剑主召出来镇场子的想法，出言试探： “林溪客！你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对吧？” 林溪客鬼魅一般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冷笑道： “我不是她。” “我不叫林溪客。” 然后又马上懊恼道： “但我也没有其他名字……可恶！只能和她共用一具身体、一个名字。” 难得见到来魔潮中的魔女可以沟通，乐易是既惊且喜，来不及斟酌，就脱口发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来魔潮还可以保持理智？……这也不是你最后一次魔潮。” 林溪客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房间里的魔女们，似笑非笑： “你好像很了解魔女……也是，身边有这么多魔女，你远比其他人类了解我们。” 她的目光在陶然她们身上逡巡了一小会，郑重道： “我的同类，收起你们的戒心吧，我没有恶意……况且你们这么多人，我肯定不是对手。” 陶然她们不置可否。 神子玉嘟哝着还往银翼侍卫plus身后挪了挪，小声吐槽道： “以我魔女波谱分析课满分的眼光来看，你的能力……又一个黑魔女无疑呀！” 她提到了“又”。 姬一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林溪客扭头看向神子玉，好不容易在高大的银翼侍卫plus身后找到娇小的她。 “你好像也很了解魔女？……什么是黑魔女？” “怎么说呢？……哎呀，一时半会说不清，要解释起来很麻烦……你的威能，是不是精神控制和投射相关的？” 林溪客闻言，更是好奇了，她从角落里走出来，双手抬起，像个战俘。 “我说，小姐妹，你怎么知道……？” 神子玉略得意道： “嘿嘿，都说了我的魔女波谱分析课不是白上的。精神控制和投射，这类能力简直是天生的杀手、刺客，干起坏事来妥妥的一把好手，加上你又是黑魔女……哇，姐，我求求你不要黑化，为了这个世界的爱与和平，为了这个世界的万家灯火……” 林溪客被她逗得咯咯发笑。 “这个小姐妹真有意思……好想把你抓回去，每天问问题，嘻嘻。” “啊？” 刚从银翼侍卫plus身后探出脑袋的神子玉立即缩了回去。 气氛又有点剑拔弩张了起来。 乐易轻咳一声，走出来接管场面： “林溪客，林魔女，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正处于魔潮状态。” “哦？你想说什么？” “跟我走一趟。” “？去哪？” “我的结界。散一散你的魔潮。鬼知道把你留在现世会不会对周围造成破坏。我答应林溪客了，确保你的魔潮不会造成破坏。” “呵呵，她那人好无趣啊，婆婆妈妈的。” “什么无趣？这叫有公德心好不好。走了……” 乐易的虚空画符早已候着了。 话一说完，他就激活了结界。 林溪客看到了，眼前又是一亮，脱口而出： “虚、虚空画符？！你竟然会！……她都不会……没用的东西……” 没说完就被乐易拉进了结界。 整个身体软倒下去。 房间里，原本那种如有实质的精神压力，瞬间一扫而空。 “哎呀！我们也进去看看……凌霜姐，你在外面守着吧。” 青梅魔女交代一声，原地消失。 其他魔女有样学样。 都跟着进乐易的结界去了。 作为已经被乐易收容、且没有身体的魔女，她们几个享有着一项“福利”：可以不经乐易同意，就进入到他的结界里，不论结界在现实是否张开！ 进出是相当的随意。 这让关倾倾她们羡慕得不行。 魔女们都进去后，鹿凌霜把乐易的身体搬到房间的沙发上，摆在林溪客的身体旁边，让他俩并排而坐。 鹿凌霜盯着乐易一动不动的身体和脸庞，莞尔一笑。 她叹了口气，站到乐易身前，俯下身去，重重地吻了他一嘴。 然后在旁边坐下。 一动不动。 此时，窗外的月亮已经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照进来的月光几近于无。 房间里更暗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安静得落针可闻。 鹿凌霜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此时。 幽京城的某处房间里。 余清欢洗完澡，正吹着头发，初代魔物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余！” “你在哪……来来，我有事跟你说。” 余清欢手上拿着吹风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老房，你最近怎么老一惊一乍的？” “人是多面的嘛，以前不一惊一乍，那不代表以后不能一惊一乍……咳、咳，不跟你扯了，说正事。还记得昨天说的那事吗？” “哪个事？” “昨天下午，你说乐易跟同事聚会，我就顺手往他们那个方向观测，然后发现了一个关倾倾、鹿凌霜之外的魔女……” “哦。那事啊。怎么了？有啥新情况？” “昨天我不是说，那个魔女的存在形态很特别吗？有可能是多重人格、其中一种人格是魔女，也可能是被其他外来的魔女鸠占鹊巢……现在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 “她来魔潮了。现在。” 余清欢听了，头扭过一边去，失望且冷淡道： “来就来呗……应该死不了？不是最后一次吧？” “不是。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如果我的观测没错，乐易这会正跟她在一块？跟一个处于魔潮中的魔女在一起。” 余清欢霍然转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冷淡转到了惊愕。 “另外，这个魔女的魔力特性可能……怎么说，有些邪恶，保不齐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