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宠出了个老祖宗》 第1章 借尸还魂 “轰隆” “哗” 大雨伴随着雷声倾泻而下,路面被打湿,一脚踩下去,陷进泥泞的地里。 黝黑树林深处有一道手电筒的光闪过,接着听到了说话声。 “你说的宝贝呢?在哪儿?” “我记得我就埋在这一块啊,我还特意立了块板子呢,怎么不见了?”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穿着雨衣,打着手电筒,烦躁地对着四周照来照去。 “你这什么脑子?这才过去半天时间!”高个儿骂骂咧咧,伸手胡乱擦掉糊了一脸的水,抽出绑在腰上的铲子,“不管了,就挖这儿吧,这儿土都是松的。” 沾了泥土和草屑的雨靴在松软的地面上压了压,找准位置,一铲子下去。 “我看到我白天立在这儿的板子了!”矮个儿欢呼一声,一把拿起被树叶覆盖的板子。 位置就在高个儿动手的地方不远。 高个儿了然一笑:“那就这儿了,赶紧挖。” “好咧!”矮个儿抬手在脸上粗鲁地摸了一把,也加入高个儿。 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位置,静静的躺着一枚玉佩,玉佩上裹着一层污泥,可污泥却在湿润的地面下皲裂,月华般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狭小拥挤的空间内居然看到了一只手! “咔擦” 轻微的裂开的声音响起,玉佩突然有了活力,开始挣脱包裹住自己的泥土,当泥土脱落,毫不犹豫飞向了那只手。 清凉的感受传来,瘦得皮包骨的手颤动了两下,突然紧紧攥住玉佩。 养魂玉! 褚郁还没弄清楚自己所在何处,便被出现的养魂玉惊到了。 我没死吗? 不,我应该是死了的。 褚郁还记得,她在同一天,以神族第一主帅的身份灭了魔族,又在庆功宴上自爆,与神族同归于尽。 她怎么还活着? 居然还能感受到养魂玉。 养魂玉并不稀缺,褚郁都有好几大箱子,全都放在了她的神宫——夙月神宫的库房内。 她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褚郁下意识想要催动灵气,却发现自己体内没有丝毫灵气,连魔气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她积累了数万年的修为呢?怎么没了? 愤怒之下,褚郁突然大脑胀痛,身体的知觉通过养魂玉的滋养逐渐恢复,让她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更让她接收到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所以,她没死,但她借尸还魂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褚郁,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的眼里只有弟弟。 为了弟弟,褚郁经常有一顿没下顿,连续两三天不吃饭都是正常的,导致她面色枯黄,身形消瘦,都十四五岁了,还跟个十岁孩子似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埋在土里——正是因为她的好母亲。 现在正值秋收,家里忙,褚郁的母亲不准她去上学,让她在地里干农活,而已经三四天没有好好吃一顿的褚郁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母亲却并没有救她的意思,反而将她活活闷死,背到山上埋了。 为什么母亲要对她这么狠心? 她不是母亲的女儿吗? 居然亲手杀了她! 浓烈的恨意在褚郁意识中蔓延,脆弱的灵魂似乎又要脱离身体远去。 褚郁猛地攥紧养魂玉,默念法诀,催动养魂玉,口中呢喃着:“你放心,你的仇,我会替你报,你想做的,都将由我来为你完成,你放心去吧……” 残存的执念终于从身体里散去,褚郁的灵魂也稳定下来。 可还没给褚郁喘息的时间,泥土松动的动静夹杂着说话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奶奶的,你他娘的到底挖了多深?我挖了这么久还不见影儿!”高个儿累得气喘吁吁,凶狠的脸顶着一只独眼瞪向矮个儿。 矮个儿吓得一哆嗦,讨好地赔笑道:“快了快了……这就快了!” 说完也不敢再看高个儿,立马低头继续挖。 泥土在雨水的重刷下慢慢滚落,矮个儿还没下铲子,夹在腋窝下的手电筒一照,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啊啊啊!” “噼啪” 惊恐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闪电而来,粗壮的电流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大坑。 矮个儿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死死盯着坑里的人。 高个儿此刻也是整个人呆呆的,巨大的雷声让他脑子嗡嗡响,张着嘴呆呆望着坑里的人。 “咔咔” 浑身僵硬冰冷的褚郁从坑里走出来,活动了两下身体,骨骼关节摩擦的声音在大雨中也很清晰。 忽然,她歪了歪头,声音平静诡异地问两人:“你们……是在找我吗?” “鬼……鬼……鬼啊啊啊!”矮个儿连滚带爬站起身,拔腿就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比他矮了两个头的矮小身影拦住。 闪电划过天空,褚郁抬头,呲牙一笑。 “啊——呃!”尖叫声都没喊完,枯瘦的手直接穿透他的喉咙,鲜血飞溅。 高个儿吓得脸色惨白,抓紧了手里的铁铲子,用力咽了口口水,防备地盯着这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 右眼一瞥——这个东西手里抓着什么?怎么还能发光? 他看到了养魂玉。 那不就是他的宝贝吗?是玉佩让这个东西“活”过来的?! 难怪上头的人这么看重这个玉佩,有了它,他就可以逍遥快活了! 褚郁缓慢地转过脖子,看到高个儿的眼神,忽然乐了。 死到临头了还敢觊觎她的东西?! 缓过劲儿来的高个儿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仔细看这东西不就是个小娃娃吗?他又不是没见过这种玩意儿,杀了矮子只是侥幸,他一定能打得过! 高个儿冷笑一声,抄起铁铲子冲了上去。 可惜了,最终铁铲还是插进了他的肚子里。 褚郁冷漠地看了眼他难以置信的脸,松开铲子,这个高大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溅起一滩血水。 “哦,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褚郁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可心中对于两条人命死在自己手中没有任何惧意。 第2章 谁抢走了本座的宝物 褚郁摩擦着手中的养魂玉,杀了两个人就有些体力不支的身体让她无比嫌弃,只能靠养魂玉补给。 养魂玉——顾名思义,就是养护灵魂的。 上面还残留了她的本源灵魂力,让她重获新生的同时,也滋养她虚弱的灵魂。 可要让她重回巅峰,一块远远不够。 在她的传承记忆之中,两族对于灵魂力的修炼方法并不不同,神族除了靠养魂玉,那就是通过修为的提升来提炼灵魂力。 而魔族简单粗暴——灵魂吞噬。 这是最快的方法,可褚郁却高兴不起来。 她在地下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四周灵气的匮乏,就这点灵气,能养出符合她要求的灵魂吗? 还有这个世界的法律限制,以她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与法律抗衡。 就在褚郁反复思索时,两缕夹杂着黑气的灵魂从尸体中爬出来,看都不敢看褚郁,就想跑路。 不过还是被褚郁抓了回来。 瞧瞧这黑气,两个恶念丛生的人,杀了还是替天行道呢。 “吱吱!” 被褚郁攥在手里的灵魂挣扎着,恐惧地叫唤着。 身为人时,他们感受不到褚郁身上的威慑,但变成了灵魂,就能看到人类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面前娇小的身躯被一黑一白两道庞大的能量缠绕着,无形中释放的威压让他们瑟瑟发抖。 他们怕白色的能量,更对黑色的能量无比敬畏。 突然,那黑色的能量汹涌起来,像一只青面獠牙的巨兽,长大了巨口,不顾他们的反抗,一口吞下。 “嘎吱嘎吱” 咀嚼灵魂的声音在大雨中很是诡异,褚郁吞下了两个凡人灵魂,很快便完成炼化,凝聚成她灵魂的一部分。 灵魂力有了波动,好像提升了灵魂与肉身的联系,可又好像没有。 太弱了……还远远不够! 褚郁闭上眼睛,猛地释放神识,潜入识海,寻找她的神宫。 夙月神宫里存放着她几万年的底蕴,光是养魂玉就有好几大箱子,其他宝物就更不用说了。 一块小小的养魂玉携带的本源灵魂力就能让她苏醒,那要是用其他更强大的宝物,是不是很快就能让她灵魂恢复,安安稳稳地用这个身体活下去呢? 想到了更合适的方法,褚郁便更加急切起来,扩大范围搜寻神宫。 神宫与灵魂绑定,更是她一点一点养成的,就算她死了,别人也得不到。 识海汪洋一片,汹涌广大,寂静的识海上空漂浮着无数如星辰的光点,明明暗暗,这些都是与褚郁有灵魂联系的宝物,上面都保留着她的灵魂力。 但是她却没有找到神宫的位置! 难道是因为她此刻的灵魂力过于低微? 褚郁面色阴沉下来,神识注视着识海上方的光点,目光幽沉。 神宫的位置感受不到,可这些光点却还在。 有可能神宫已经被摧毁,她的宝物也因此散落各处。 褚郁双眼微眯,神识锁定一处较为明亮的光点,顺着这道联系延伸而出。 与宝物联系消耗巨大,很可能再次昏睡,但目前她只有这一个办法。 宝物的方向大约在东北方位,很远……足足一刻钟还没让褚郁锁定其位置,而手中的养魂玉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褚郁感受到一个屏障,似乎在阻挡她与宝物的联系,不过屏障能力很微弱,她能直接闯过去。 谁?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打断了褚郁的动作,神识被迫收回,胸腔泛起一股镇痛,喉间滚动,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灵魂也飘飘荡荡的,眼前一片眩晕。 褚郁咬牙,左手颤抖地撑着地面,右手死死抓着养魂玉,加强对养魂玉的吸收。 “咔嚓” 能量不够的养魂玉在褚郁手中裂开一道缝,失去了最后的光芒。 “哈——” 像是快要窒息时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褚郁大口大口地喘气,求生欲望让她很不甘心。 这个人是谁? 抢走了她的宝物,还用阵法攻击她! 仅仅是试探,就让她差点再死一次。 褚郁颓然地笑了。 曾经让两族都崇敬和恐惧的存在,如今沦落到这般地步…… 低头看了眼已经废掉的养魂玉,褚郁难得地没有丢掉它。 这是让她能重获新生的媒介,也是在提醒她,现在的夙月神君不堪一击。 褚郁敛神,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她不可能甘愿做一个废物,她要强大,她要继续做她两届最强者!做她逍遥自在的神君! 况且她身上还背着原主人的遗愿呢,没有实力,如何自由?如何报仇? 褚郁站直了身子,豆大的雨珠砸下来,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带着原主的执念遥遥望着山下的村庄,一眼锁定熟悉的房屋。 “呜呜……小郁啊……我的小郁!”一位老人站在门口望着黑茫茫的天痛哭, 外面大雨倾盆,雷声阵阵,家里全部的伞都被儿媳妇拿走,统统不让她用。 “哭什么哭?嚎什么嚎?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郝桂芬一边收拾伞,一边抱怨老太太,“一天到晚就知道‘小郁小郁’,你大孙子也不管管,那就是个赔钱货!传宗接代的在屋里头睡着呢。” “把伞给我,我要出去找小郁。”老太太泪眼婆娑地走过来,伸手抢郝桂芬手里的伞。 郝桂芬一把将伞收回,怒吼道:“你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上哪儿找去?谁知道那个小贱蹄子去哪儿鬼混了?她不乐意待在这个家,你还找什么找?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桂芬,你在说什么胡话?小郁也是你的孩子啊!”老太太对郝桂芬的话感到无比痛心。 郝桂芬双眼快速地眨动,冷漠地说:“哼,谁稀罕那个没用的赔钱货?从今天起,我的孩子就只有褚麟,再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小贱人,当心我把你也轰出去!” 老太太难以置信:“桂芬!” 这是一个母亲能说的话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一张皱巴巴的脸似乎更加苍老了:“好,你不要小郁,我自己的孙女我要!” 说罢,老太太连伞也不要了,转身跑向雨中。 第3章 自己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你个死老太婆,你要是死在外头,可别来找我麻烦!”郝桂芬指着老太太的背影咒骂。 “小郁!小郁啊!”老太太根本听不到郝桂芬的咒骂,迈着小步子艰难地在雨中行走。 郝桂芬冷眼地看着,心里甚至在恶劣地想:就让这个老不死的家伙死外头得了,一天除去两个碍眼的家伙,也是一大喜事啊。 冷笑一声,郝桂芬无情地关门。 “噼啪”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来,在那道白光闪过的位置,郝桂芬看到了一个人影儿。 那人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树叶,一头黑发因为雨水紧贴着身体,碎发搭在脸上,看不清楚到底是谁。 郝桂芬却觉得熟悉。 这瘦小的身形,怎么那么像……像那个赔钱货? “小郁……” 老太太有气无力的呼唤吓得郝桂芬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猛地关门。 “啪!” 房门被什么东西抵住,根本合不上。 郝桂芬怕极了,双眼紧闭,用力关门。 可对方力气很大,怎么也关不了。 “妈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堵在门前的身影平静地说出这个问题,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诡异,郝桂芬吓得猛地睁大双眼,对上一张苍白的,带着微笑的脸。 “啊啊!” 郝桂芬放声大叫着往后退,没退几步便踉跄着跌倒在地,只能靠双手撑着湿润的地面往后爬。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你是累死的,我没害你!我没害你!你滚!快给我滚!” 郝桂芬爬到了桌子旁,抄起桌上的东西就朝来人砸去,却没有一样砸中对方。 “噼啪” 又是一道雷声,照亮了来人半张脸,那诡异的笑容,凶狠的目光,全部被郝桂芬看得一清二楚。 “鬼啊!” 喊完这一句,郝桂芬两眼一翻,往后倒去,重重磕在桌腿上。 装神弄鬼的某人恢复正常,无聊地掏了掏耳朵,侧着头把耳朵里的水倒出来。 “真是不经吓。”褚郁摇头晃脑地走到郝桂芬的身边,抬脚嫌弃地将人踹开,来到桌子前抓了个白馒头啃了一口。 “呸!这都什么东西?人类的食物这么难吃?” 嫌弃地把咬了一口的馒头丢地上,褚郁又去翻找别的食物。 这时候,褚郁敏锐的察觉到有人靠近,凌厉的双眼望向门外——是一位死气满满的老人。 灵魂,将死的灵魂! 虽然不鲜美,但她快死了,只要她死了,她的灵魂就是自己的! 褚郁的双眼迸发出恶劣的光芒,下一刻老人做出了让她感到意外的举动。 老人蹒跚着走了过来,将褚郁抱了个满怀:“小郁……是你吗?小郁?小郁!” 浑身的泥水味涌入鼻息,抱住褚郁的那一刻,像是获得了至宝,抱得格外紧。 听着老人的哭声,褚郁回忆起了原主断断续续的记忆。 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原主在这个家中唯一的温暖,是哪怕自己也被儿媳妇嫌弃,还要一直尽全力照顾原主的奶奶。 原来是她…… 褚郁舔了舔唇,压制了肚子里的馋虫。 “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奶奶担心死你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老太太一边担忧地说着,一边不停地摩擦着褚郁的胳膊,为她提供温暖,生怕她冻着了。 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亲密地对待过,褚郁有些懵,不知作何反应。 老太太以为褚郁是太害怕了,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也没再多问,推着她去了浴室:“瞧我,真是老了,你浑身湿透了还拉着你,快,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我……”褚郁迟疑地打断老太太的话。 “什么?”老太太被眼泪糊住的双眼担忧又慈祥地看向褚郁,让褚郁更加无措。 还是别说了。 褚郁乖乖进了浴室。 也湿透了的老太太简单地换了身衣服,开始为褚郁忙上忙下,找衣服,烧水,泡药,热饭…… 等褚郁从那个全是新奇东西的浴室里走出来,饭桌上已经有了热乎乎的饭菜。 领会到人类食物有多难吃的夙月神君打心底里拒绝——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白面馒头,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野草,两个鸭蛋——如何下咽? “咕咕咕” “……” 老太太笑了笑,拉着褚郁坐下来,亲切地帮她夹菜:“饿了吧,快吃,吃饱了再回房间睡觉。” 褚郁真的饿了。 这具身体活活饿晕,好几天没吃东西,她刚才又吞了两个灵魂,从山上走下来费了不少力气,再不补充点食物,怕不是又得死一次。 褚郁干涩地咽了口口水,勉强拿起桌上的白面馒头,皱着眉头啃了一口。 难吃。 真难吃。 又干又咯喉咙,还没什么味道,跟个喝白水似的。 比她当初躲避追杀时吃的更难以下咽。 “吃菜,奶奶给你剥个蛋。”老太太还慈祥地坐在褚郁身边伺候她吃饭。 褚郁忍了忍,为了活下去,吃吧。 从实在是难以下咽,到六个馒头、一碟子菜、两个鸡蛋全部下肚,褚郁还没有饱腹感,直直地看着老太太。 想再来一顿的意思很明显,老太太却没办法完成她这个要求,只能心疼地再次抱住褚郁。 “……”这个老家伙能别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吗? “对不起,是奶奶不好,是奶奶没有保护好你……呜呜……” “……” 再一次听到了老人的呜咽声,褚郁无奈,忍了推开她的冲动,任由她抱着。 吃完饭又被老人推着回了卧室,在老人悉心照顾下躺进被窝,隔着被子拍拍胸膛,像照顾小孩子一般哄了又哄,见褚郁乖乖闭上眼睛睡去,老人才停下。 老太太眼神复杂地望着褚郁,看着她瘦得脱相的脸,心疼地抚上去,口中呢喃:“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对不起? 褚郁并没有睡着,听到老太太的话满心疑惑。 为何要说对不起?因为差点害死她所以对不起?这老太婆知道什么? 脆弱的床板随着老太太的起身而嘎吱嘎吱响,老太太又弯腰帮褚郁把被子掖好,才离开房间。 人一走,褚郁便烦躁地坐起来。 原身的处境真不是一般的差,房间是这栋两层民房里最阴暗潮湿的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闭塞又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床铺就是几块木板加上一块布,棉被到处是破洞,被罩还透着湿气,睡在里面浑身不舒服。 当年她的逃亡都没睡这么差的地方——哦,那个时候她有修为,缺什么东西抢就是了,哪像原身,毫无反抗的本事。 所以,自己强大,才能真正的强大。 几万年的修为消失殆尽又如何? 她照样能恢复! 褚郁掀开被子下床,掏出从山上找到的几块光滑冰凉的石头,蹲在地上开始布阵画图。 第4章 胖揍任性老弟 初级聚灵阵很容易画,对材料的要求也不高,只要田地存在灵气,知晓阵法图,凡人也能画出来。 画好阵图,褚郁盘腿坐在中央,双手飞速结印,心中默念口诀,下一刻,周身散发磅礴的气场,诡异的风将其长发吹起,瘦得凹陷的脸更显妖异。 “砰”的一声,一股能量炸开,从中央形成一个漩涡,慢慢扩散,不断吸收四周的灵气。 浑身的毛孔舒展开,灵气在体内翻涌,身体的疲惫渐渐散去,大脑愈发清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可褚郁高兴不起来。 灵气虽然已经汇聚于身体,可是体内的经脉却有一半未通,更有经脉太过脆弱,褚郁都不敢让灵气经过那里,生怕其爆裂开来。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杂质太多了! 想要真正踏入修炼的第一步,还缺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洗髓丹。 真是头疼。 这个世界灵气如此匮乏,也不知道有没有她需要的药材。 就算有部分也得花钱买,可原主手上这点钱压根不够。 褚郁愁眉苦脸地摩擦着手中的养魂玉,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在原主的记忆中,镇上好像有一处古玩街。 拿起养魂玉,褚郁抚摸着雕刻了符文的表面,低声呢喃:“本座已经沦落至此了吗……” 不论如何,她必须要弄到足够的钱! 收起养魂玉,褚郁起身处理掉地上的阵图,精神抖擞地上床——不是睡觉,而是盘腿修炼,一直到天亮。 眼神不好的褚家老太太等天亮了,才发现郝桂芬在堂屋角落的地上躺了一晚上,“桂芬啊,快醒醒,要送孩子们上学了。” 叫了好一会,郝桂芬才从黑糊糊的地面坐起来,捂着酸疼不已的后脑勺,迷迷瞪瞪地问:“我咋了?” “你在堂屋睡了一晚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感冒了吗?” “我……”郝桂芬整个愣住。 她怎么在堂屋睡了一晚上? 昨天晚上好像是下了大雨,老太婆要出去找那个小贱蹄子,她不让,准备关门的时候—— “啊啊!”郝桂芬突然放声尖叫,指着老太太背后出现的身影大喊,“鬼啊!鬼!是鬼!” 老太太也被惊到了,猛地转身,便看到目光呆滞的褚郁,当即很是痛心:“桂芬,这是小郁啊,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她?” “不!她就是鬼!她一定是鬼!”郝桂芬撑着旁边的竹凳子站起来,踉跄着后退,防备地指着褚郁,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褚郁僵着脖子慢慢转过来,隔着老太太,对着郝桂芬微微歪头,咧嘴一笑,邪恶又古怪。 “啊啊!”又是一声尖叫,郝桂芬再次晕了过去。 老太太吓得不轻,忙伸手去探她额头,果然是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小郁啊,快来帮帮奶奶,把你妈抬房里去!” 褚郁看了老太太一眼,不理解她为什么还要帮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小郁,快来。” 在老太太的催促下,褚郁走过来帮忙,毫不费力地把郝桂芬整个抱起来,进了主卧。 老太太望着褚郁消瘦娇小的背影,看着她稳健的步伐,苍老的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力。 大雨过后的村子道路泥泞,无处落脚,但也洗去了农忙的干涩,换上了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好心情总是会被一些噪音打断。 “我要吃鸡蛋!我不要鸭蛋!”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门口,由奶奶背书包,任性地将手里还热着的鸭蛋丢在地上。 端坐在桌上静静吃饭的褚郁冷冷瞥了他一眼。 “小麟,家里鸡蛋昨天都卖出去了,就只剩下一点鸭蛋,今天现将就着吃了,明天再吃好吗?”褚家老太太耐心地劝道。 褚麟依旧不领情,直接撒泼:“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鸡蛋!鸡蛋!” “这……” “你这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把鸡蛋偷偷给那个赔钱货吃了?”小小年纪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那么不顺耳,褚麟平日里听妈妈说多了,对自己的亲奶奶也没有任何尊敬之意。 褚家老太太也无能为力:“小麟,你姐姐吃的也是鸭蛋。” “你撒谎!我妈说你偏心她,看不上我,你一定偷偷把鸡蛋给她吃了!”褚麟才不信老太太,冲向旁边默不作声的褚郁,抬手就要打她。 褚郁眼神一凛,果断挡住这弱不拉几的拳头,顺势将人推出去。 踉跄了几步的褚麟倒退着撞在老太太的腿上,堪堪站稳,指着褚郁破口大骂:“你这个犯贱的狗东西,你敢打我?呜呜……我要告诉我妈妈,让我妈妈杀了你!” “小麟!你说什么胡话?那是你姐姐!”老太太听着褚麟一口一个“杀”字,吓得脸色煞白。 “你个死老太婆,这个贱东西打我你不管,还帮她骂我,你就是偏心!你也去死!去死!” 褚麟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小小的拳头用力朝老太太的肚子砸去。 别看他年纪小,力气可不小,一下下砸过来,还真让老太太觉得疼。 褚郁眉头一皱,不明白老太太为何不还手,就因为这是她孙子? 老太太非但不还手,还妄想跟褚麟讲道理。 可她每一次开口,都被褚麟不讲理的脏话打断,她说什么褚麟都听不进去。 褚郁旁观片刻,转身进了柴房,拿出一根木棍朝着褚麟的屁股狠狠拍去。 “啊!”褚麟疼得大叫,双手下意识捂屁股,哪知道手背也跟着遭殃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褚郁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过来,对着屁股一顿揍。 “啊!死贱人,赔钱货,放开我!你这个傻逼!啊!好痛啊!呜呜……妈妈!”褚麟的嘴硬到最后都变成了边哭边喊妈妈。 可惜了,他的妈妈因为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短时间根本醒不了。 老太太心软,想开口阻止,刚迈出一步,对上了褚郁警告的眼神,愣是被喝止,不敢再上前。 看着冷眼教训弟弟的褚郁,老太太不禁腹诽:小郁好像变了…… 第5章 这是从哪儿偷的吧 枫水学校初中部教学楼是一栋“u”字型的四层楼建筑,初二年级在中间,褚郁的教室在四楼。 从进入学校大门开始,褚郁便很难平静。 身边全是新鲜的灵魂,一个个充满活力,干净鲜美,十分诱人。 偏偏她只能看,不能吃! 褚郁黑着脸站在阳台,手里摩擦着养魂玉,凝视着楼下走来走去的鲜嫩灵魂,咬紧了后槽牙。 突然有人靠近,褚郁浑身紧绷,紧握成拳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挥—— “嘿!” 转身之际,褚郁看到的是一张甜美可爱的脸,右拳劲气一收——这个人很熟悉,是原主最好的朋友沈涵昕。 与褚郁现在这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套装不同,沈涵昕穿着小西服配格子裙,洁白的长筒袜配上蹭亮的皮鞋,活像个贵族小姐。 这样的人能与原主成为朋友,实在是让神君大人很费解。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还没吃早饭的吧,我多带了一个鸡蛋和两个肉包子,快趁热吃。”沈涵昕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 看了眼递到眼前的肉包子,褚郁鼻子耸了耸,盯着包子看得认真:松松软软的白面,配上散发着葱香的肉馅,光闻着都觉得美味。 褚郁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继续吃。 三口吃完两个肉包子,嘴边就多了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 神君大人也没嫌弃,张嘴整个吃下去。 “你慢点,喝口水顺顺。”沈涵昕熟练的从书包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褚郁。 褚郁低头喝了口,沈涵昕一系列的动作都很自然熟练,不似作假。 瞥见她脖子上的红线,不禁多看了几眼——人们习惯用红线穿着玉佩戴在身上,这让褚郁联想到了手里的养魂玉。 注意到褚郁的视线,沈涵昕边说边把玉佩拿出来:“我正要给你看呢!我小叔又给我买了一块玉,你看,好看吗?” 青翠的玉牌表面滋润有光泽,是块真玉,但也说不上好,雕工不精细,不够通透,更重要的是,没什么灵气。 “这块玉是哪儿来的?”褚郁问。 “我小叔在古玩街买的。”沈涵昕随口答,见褚郁眼神不对,又问,“怎么了?这玉有什么问题吗?” 褚郁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养魂玉,问沈涵昕:“你觉得这块玉怎么样?” “哇!好漂亮!”当看到掌心大的养魂玉,沈涵昕便被惊艳到了。 圆形玉佩白中透着浅绿,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玉佩镂空雕花精致细腻,四个方位的龙栩栩如生,握在手中清凉舒适,仿佛摸一下就能让人提神醒脑。 可惜了…… “怎么裂了啊?”沈涵昕皱着眉,疼惜地抚摸玉佩上的裂痕。 褚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被她砸的。” “你妈?!” 褚郁点头。 “她疯了吧?这么大一块完整的玉很值钱的!她凭什么把你的东西砸了?” 敏锐捕捉到重要的字眼,褚郁当即打断她的话:“你懂玉?这块玉大概要多少钱?” “我也不是很懂,我是看叔爷爷有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玉,雕工没你这么好,都花了十八万,你这玉若是完好无损绝对不止这个价钱!” 枫水学校初中部一个学期的学杂费也不过几百块钱。 识货的人定能看出养魂玉的价值,且不说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光是这雕工,哪怕裂了,也远远不止十八万。 “你知道你叔爷爷那块玉是在哪里买的吗?” “就是古玩街的一个店铺买的,好像叫玉竹轩,很古韵的一个店,你过去一眼就能看到它。”沈涵昕知无不言,说完又好奇起来,“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把这块玉当掉啊?”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沈涵昕下意识压低了音量,“要是让你妈知道了,不会出事吧?” “涵昕。”褚郁突然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朦胧深邃的双眼流露出丝丝绝望与无助,“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别告诉其他人,好吗?” 一看褚郁这副模样,沈涵昕立刻就心软了,“我当然不会说出去!不过你真要当掉的话,我可以问问我爷爷要不要,你放心,我爷爷绝对不会坑你的!” 沈涵昕仗义地拍拍胸脯打包票。 褚郁露出了笑容,“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这件事不好再麻烦你。” 你都承诺不会坑本座了,本座怎么还能坑你呢? 她的玉只能是她的,哪怕被当掉,也是她的。 唇角微微上扬,褚郁隐藏住了眼底戏谑的光,突然一只宽大的手伸了过来,欲抢走她手里的玉佩。 掌心猛地包住玉佩,整个人往后躲闪,抬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便让褚郁震惊不已。 她感受到了本源灵魂力的波动,就在此人身上! 沈涵昕看了眼呆呆的褚郁,还以为她被吓傻了,连忙把她护在身后,昂着头冲着来人吼道:“罗大方,你想干嘛?” “切,躲什么躲,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似的。”罗大方比沈涵昕还高一个头,气势一起来,沈涵昕也有些害怕。 但她也不会退缩,梗着脖子质问:“你不稀罕你抢什么?” “看看还不行?这么心虚啊?”罗大方瞥了眼站在沈涵昕身后的褚郁,恶劣一笑,“就她这穷酸样能有这好东西?我看啊,八成是从哪儿偷的。” “罗大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沈涵昕怒目而视。 褚郁冷着脸,凝望着随口污蔑的罗大方。 那双三角眼一直盯着她的右手不放,是看中了她的养魂玉。 他是纯粹认定这是一块好玉,还是因为身上携带本源灵魂力,看穿了养魂玉的真正作用? 褚郁凝眉深思,不管怎样,她能肯定,罗大方一定跟自己的宝物接触过! “你激动什么?难道我说对了?”罗大方往前走了几步,逼得沈涵昕后退,“既然不是偷的,那就拿出来让大家都见识见识,怎么样?” “对啊,有好东西就得拿出来分享!” “大家都是同学,看看怎么了?” “就是!” 罗大方的跟班们把沈涵昕和褚郁团团围住,美名其曰见识见识。 “凭什么给你看?你是谁啊?”沈涵昕认定了罗大方没好事儿,才不会让褚郁把玉佩拿出来。 罗大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东西是你的吗?你就乱叫!老子昨天正好丢了块玉,谁知道是不是这个穷逼偷了我的啊!” 沈涵昕急了:“你!你少血口喷人!我们根本就没偷你的玉!” 第6章 报警吧 “没偷你急什么?让我看看不就知道了?”罗大方勾唇冷笑,眼睛还是依依不舍地粘着褚郁的右手。 他就是在原石堆里长大的,什么玉没见过? 褚郁那块玉明亮剔透,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块好玉,就她那穷酸样儿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玉? 既然是偷的,那他就笑纳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安好心,玉佩绝对不会给你看!”沈涵昕把褚郁护得更加严实,一脸防备地瞪着罗大方。 罗大方冷笑:“不交是吧?那就给我抢回来!” 一挥手,所有跟班蜂拥而上。 沈涵昕十分慌乱,罗大方果然是看上了小郁的玉佩! 这下可怎么办? “让开!你们住手!”沈涵昕用尽全力把涌上来的人推开,但凭她一己之力怎么敌得过七八个人?很快就被人拽走。 “小郁!”沈涵昕心急如焚。 褚郁紧握着养魂玉的手不着痕迹地躲过一个个魔爪,他们甚至连褚郁的右手都没碰到。 “妈的!罗哥的玉佩绝对是这穷逼偷的,这么心虚。” “快来人!这里有小偷!抓住她!” 七八个人抓不住一个瘦小的褚郁,这可把他们惹急了,一个个放开嗓子大喊,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和帮忙。 狭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把那些急得脸跟猴子屁股似的男生们遛来遛去,好不快活! 就这本事还敢来抢? 真是丢人现眼! “他妈的,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矮冬瓜都抓不住!”罗大方又急又气地指挥众人,“她在这儿!快按住她!” 眼看着褚郁到了自己跟前,罗大方那颗心激动得狂跳。 仿佛看到玉佩骑着金元宝朝自己飞奔而来。 可惜,玉佩没看到,金元宝也没看到,反倒是迎来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 “哦——”罗大方疼得五官挤成一团,捂着肚子弯下腰,又给了褚郁下手的机会,一拳头砸中对方的下巴,比褚郁大了两三倍的人就这么笔直地飞了出去。 “砰” 人砸在水泥板上,整个阳台都在颤抖,扭成一团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看向罗大方。 一道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下一刻,人已经骑在了罗大方的身上,小小的拳头“砰砰砰”地对着罗大方的脸砸去。 “嘶——” 血液飞溅,五官扭曲,看得他们都觉得脸疼。 尤其是打人者面无表情,血液飞溅到了脸上都面不改色,实在是凶狠。 一时间,走廊上寂寂无音,连呼吸声都放缓了。 “一个个的都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去把人拉开!” 一个穿着碎花长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出现在走廊,那是初二(8)班的班主任林爱娴。 听到了班主任的声音,几个处在呆傻中的男生立马回神,但不敢上去拉褚郁。 谁敢啊?她现在这样子跟个撞邪了一样,哪有人把人打得满脸血还这么冷静的? 沈涵昕成了唯一一个敢动的,她忙把褚郁从罗大方身上拉下来。 被打得五官都歪斜了的罗大方躺在地上嚎啕大哭:“呜呜……老师,是她!她偷了我价值二十万的玉佩!我要报警!报警!” “什么?二十万?!” 围观而学生们目瞪口呆。 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家房子都不值二十万呢! 褚郁这个一向胆小懦弱的穷鬼居然敢偷这么贵的东西?! 林爱娴脸色一白,愤怒地瞪着褚郁。 好好的偷什么不好,偏偏偷罗大方的东西! 注意到班主任的目光,褚郁双眼微眯,保持沉默。 “你胡说!”沈涵昕指着罗大方喊。 褚郁也镇静地直面班主任:“我没偷。” “老师,你要相信我!就是她偷的!”罗大方连滚带爬地来到林爱娴的身边,抓紧她的胳膊说,“那是我舅舅昨天给我买的,要是让我舅舅知道了,他会不开心的!” 很奇怪的话,却成功让林爱娴变了脸色,冲着褚郁伸手:“把玉佩交出来!” “我说了,我没偷。”褚郁神色冷若冰霜 “没偷为什么不敢拿出来?”罗大方就是一口咬中了这一点。 “你说玉佩是你的,那你倒是说说玉佩长什么样。”褚郁笑容阴冷地反问。 罗大方早就想好了借口:“我说了,那是我舅舅昨天给我买的,我自己都没看明白呢,就被你偷走了,我哪记得长什么样?” “哼。” 还挺聪明。 见褚郁不再狡辩,罗大方也更加得意起来,扒着林爱娴的胳膊,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顿时,褚郁双眼一瞪,冰冷的眼神如有实质般地射向他。 罗大方居然贿赂班主任,扬言玉佩当掉,钱分她一半! “你还有脸瞪他?”林爱娴状态一来,哒哒哒地走到褚郁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抓褚郁的右手。 被她躲开了。 “把东西交出来!” 褚郁坦然:“这是我的。” “你还狡辩?!你家里什么条件我难道不清楚?你根本没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实点,现在把东西还给同学,我还能从轻处罚,否则——”林爱娴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就给我滚出学校!” 闻言,褚郁笑了,朗声道:“好啊。” “你——”林爱娴懵了,没想到这种事都威胁不到褚郁。 她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要不是枫水学校小学部和初中部一起,褚郁连初中都读不了,她要是被开除了,她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这都不害怕? 她中邪了? “不是说要报警吗?”褚郁笑着看向沈涵昕,“你的手机呢?报警吧。” “哦,好好……”呆愣中的沈涵昕回过神来,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林爱娴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沈涵昕的手,“这种小事报什么警?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不就行了?” “老师,您为什么不让我报警?长辈们不是教我们,遇到困难就找警察吗?既然罗大方的玉佩被偷了,为何不直接报警?你们污蔑是我偷的,我为何不能找警察来帮忙?” 面对褚郁的质问,林爱娴只能尴尬地假笑:“你懂什么?这种小事你们私下里解决就行了。” “老师觉得是小事,我可不这样认为,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名誉,我需要警察的帮助。” “你!” “报警!”褚郁大喊。 沈涵昕立刻把电话拨出去。 林爱娴一惊,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挂了电话,气急败坏地吼道:“褚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报警就是不听话了?我还想问老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我报警,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娇小的身躯在此刻仿佛释放出庞大的力量,褚郁明明带着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似乎有什么来自灵魂深处的东西压迫着林爱娴,让她腿肚子都在颤抖。 “你……” 你还是班里那个卑微懦弱的穷鬼吗? “老师……”罗大方拽了拽班主任的衣袖,眼里还是不甘。 眼看玉佩就要到手了…… “好了!报什么警?同学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既然你说玉佩是你的,那就是你的吧,大家都散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褚郁气笑了。 “老师!”罗大方难以置信地惊呼,“您忘了我舅舅——” 林爱娴就跟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罗大方一提到舅舅,便脸色大变:“够了!回教室上课!” 见班主任发火了,同学们立刻灰溜溜地进了教室。 林爱娴也待不住,阴沉着脸转身要走。 但罗大方可不甘心,挡住林爱娴的去路,压低声音威胁道:“林老师,你忘了我是谁了吗?你不帮我,当心我告诉我舅舅——” 林爱娴忙紧张地示意罗大方少说两句,一脸赔罪地解释:“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我当然会帮你!”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你也见识到了褚郁这臭脾气,我们得另外想法子。”林爱娴耐心地说。 罗大方不以为意地挑眉:“你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得到玉佩的。”林爱娴胸有成竹地保证。 这话倒是让罗大方满意了,撇嘴点头,暂时放过了林爱娴。 心惊胆战的林爱娴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叮嘱一下罗大方,快步离开了教学楼。 然而罗大方并不相信林爱娴,望着褚郁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别得意,你在这里一天,就一天都别想好过!” “呵,所以呢?你要叫你的舅舅来教训我吗?”褚郁无所谓地回以微笑,送给他两个字,“孬种。” “你!”罗大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咬着牙道,“你给我等着!” 老子看中的东西,一定会到手! 第7章 死人堆里的东西 “小郁,你没事吧?” 万恶之源罗大方终于走了,沈涵昕紧张兮兮地跑到褚郁身边,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 看到手指关节上沾的鲜血,又嫌弃又心疼。 “早知道报警这么管用,一开始就应该打电话了。”沈涵昕呲着牙嘟囔道。 褚郁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走到安装在楼梯口的洗手台前清洗手上的血污,“报警只对有脑子的人管用,对疯子不管用。” “什么意思啊?”沈涵昕听不懂。 褚郁但笑不语。 罗大方就是那个疯子,谁都不放在眼里,不过是无知者无畏罢了。 他不怕报警,仗着有人给他擦屁股。 可林爱娴怕啊!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真要闹大了,她可玩儿不过法律。 不过褚郁还有一件事很好奇,为何班主任听到罗大方舅舅的名号会这么紧张?罗大方的舅舅是什么人?会不会跟自己的宝物有关系? “涵昕,你知道罗大方的舅舅是谁吗?”褚郁问。 沈涵昕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对啊,我差点忘了,罗大方的舅舅赵家海就是卖古董玉石的,他每天耳濡目染的,肯定也看出你这块玉是好东西了。” 说着,沈涵昕紧张地拉着褚郁的双手,压低声音道:“小郁,我可告诉你啊,罗大方的舅舅做的生意不干净,听说还害死过人呢,罗大方就是仗着有这样一个舅舅才……” 后面沈涵昕絮絮叨叨的话褚郁没再听,只是记下了赵家海的信息。 养魂玉还真是块烫手的山芋,她堂堂至尊为了保住一块小小的养魂玉,还需要靠警察。 她必须尽快修炼,首先得拿到炼制洗髓丹的药材。 摩擦着手里的养魂玉,褚郁对沈涵昕道:“帮我请个假,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吧。”沈涵昕一脸担忧。 “不用,你需要留在这里帮我记笔记。”褚郁随便找了个借口。 沈涵昕犹豫地点头答应。 看着褚郁下楼,沈涵昕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小郁似乎变了很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变得更有主见,更厉害,更陌生…… 算了,厉害一点不是更好吗?这样小郁就不会被欺负啦! 这样一想,沈涵昕不再担忧,乐呵呵地回教室上课去了。 褚郁前脚刚走,便有人从教室里出来,跟着她偷偷溜出了学校。 作为班主任,林爱娴根本不知道自己班上到底少了几个人。 刚进自己的办公室,立刻翻出学生手册,找到褚郁家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接通,传来郝桂芬虚弱的声音:“喂,谁啊……” 林爱娴立刻扬起完美无缺的笑容:“您好,是褚郁的家长吗?我是褚郁的班主任,我——” “谁?我不是!我不认识什么褚郁!” 郝桂芬的反应太过激烈,林爱娴把手机挪远一点都能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嫌弃地皱眉。 难怪褚郁小小年纪这么没礼貌,原来是遗传的。 为了罗大方的玉佩,忍了。 林爱娴再次露出笑容,说话都带着甜甜的笑意,“褚太太,您别激动,您还不知道吧,褚郁拿了同学价值二十万的玉佩!” 着重在“二十万”上加重语调,并且还重复了几遍,果然让电话那头的郝桂芬平静下来。 “你说多少钱?” “二十万!”林爱娴不厌其烦地再次重申,“诶呀,其实我也不想麻烦您的,谁让褚郁这孩子太不讲道理呢?明明是同学的玉佩,她非说是自己的,我只能麻烦您来处理了。” 二十万啊! 郝桂芬眼睛都亮了,满脑子都是“二十万”。 听到班主任还在耳边吵吵,郝桂芬不耐烦地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挂了。” “嘟嘟嘟……” “这……什么叫看着办啊!”林爱娴气得语调突增,“这一家人到底是什么素质?” 算了,都知道自己女儿手里的玉佩是别人的,想必很快就会让褚郁还回来。 然而,林爱娴还是太天真了。 “二十万……二十万……”靠着枕头坐在床上的郝桂芬口中呢喃着这个数字,双眼虽然布满红血丝,但还是异常明亮。 一个老头走了进来,看到郝桂芬这副样子,差点以为她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胡子一吹,哼了一声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哪儿都不舒服!荀老,快……快多给我开点药,我现在就要吃!现在就要恢复!”郝桂芬激动地说。 老头被她这精神状态惊得眉毛倒竖,他当然不会什么药都开,还得根据病人现在的情况来配药。 于是他坐下来按部就班地操作,压根不管郝桂芬的胡说八道。 …… 那一边,褚郁按照沈涵昕所说的,来到了镇上的古玩街,一眼便看到了她口中很显眼的“玉竹轩”。 门前两侧摆放着两座石狮子,很是威严,古朴的镂空雕花木门上方挂着牌匾,潇洒地写着三个字“玉竹轩”,与旁边现代化的建筑风格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迈过门槛,两侧的红木玻璃展示柜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石或玉雕,带着玉本身的凉意,还有一缕缕淡淡的灵气。 柜台后的躺椅上躺着一位穿着大褂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斗,左手盘着两块雕刻着“唐”字的球形玉石,右手边的圆形茶几上摆着收音机,播放着褚郁欣赏不来的音乐。 “买还是卖啊?”唐老板眼睛都没睁开,晃着脑袋扬声问。 “卖。” 一个字,声线稚嫩,却很沉稳。 唐老板眯着左眼,睁开右眼,一瞧,还是个刚比柜台高那么点儿的小屁孩,顿时没了看货的心情,摆摆手道:“去去去……一边儿去,别耽误你大爷我做生意。” 褚郁也没恼,只是多看了男人左手的两块玉石一眼,咧嘴一笑:“死人堆里的东西也敢拿来盘,你还真是嫌命大。” “咯咯” 唐老板身下的竹编躺椅停下,双眼猛地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左手整个都僵住了。 “你,懂货?” “不懂。” 唐老板嗤笑一声,“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看出来的。” “……” 这他娘的不是废话吗? 唐老板从躺椅上爬起来,顺手把两块玉石放一边,面对着褚郁,有气无力地说:“你要卖啥?” 你个小屁孩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勉为其难地瞧两眼吧。 “这个。”褚郁把养魂玉拿出来,摆在玻璃柜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原本还带着几分敷衍态度的唐老板顿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猛地拿起桌上的放大镜,整个人埋了下去,紧盯着养魂玉瞧。 玉佩中央是镂空雕刻的古朴符文,不足五毫米的圆形外围内居然还精细地雕刻着龙纹。 外围的龙居然每一条都不一样,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龙嘴里还叼着龙珠,细小的龙珠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文字,又像是瑕疵。 但唐老板认为这肯定是文字! 似乎有个声音在跟他说必须把文字看清楚! “看够了?”褚郁将手盖住养魂玉,定睛看着老板。 龙珠上的符文有一定的法则之力,凡人看久了承受不住,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七窍流血。 她可不想第一门生意就把人给弄死了。 唐老板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又咳了几声,故作轻蔑地说:“东西也就那样,而且你都裂开了,我收了也卖不出去啊。这样吧,瞧你可怜,算你一千块。” 一千块先收了,转眼卖个百来万不成问题。 不管这是哪个朝代的,是不是真的,光凭这精细的雕刻,卖给那些玉雕成痴的师父们也不少钱啊! 赚大发了!今天可赚大发了!哈哈! 唐老板差点就要叉腰大笑,可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居然拿着玉佩,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干嘛去?”唐老板忙走出柜台,拉住褚郁的细胳膊,“你嫌少?我给你这个价格已经够多了,你这玉都坏了,别的店都不敢要!” 褚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松手。” 价值不少于二十万的东西硬生生给砍成了一千块? 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诶呀,叔叔怎么可能骗你呢?这个价格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换别人,搭都不会搭理你。” 说不定比我更黑! 心里话唐老板没说出来,苦口婆心地劝说褚郁,字里行间都拿她当好忽悠的小屁孩。 褚郁却是冷笑:“我的玉到底值多少钱,我心里清楚,你不要,我可以拿去更好的门店,想必他们能出更高的价格吧。” “嘿,你这小屁孩怎么跟你说不清呢?”唐老板眼神一沉,舌尖顶着腮帮子,眼珠子一转,盯上了褚郁手中的玉佩。 此人心存歹念。 当对方的手伸过来,褚郁率先动作,扣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拧。 “啊啊!”唐老板疼得大叫,接着后背受到重击,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只枯黄消瘦的手掐住喉咙,窒息感立刻漫了上来,“呃呃!” 一连串的动作让唐老板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会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命被一个小屁孩按在手里。 随着呼吸愈发困难,唐老板承受不住开始摆手求饶。 “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你我相遇也是缘分,何必做得如此难看呢?”褚郁轻笑着说,“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嗯嗯!” 褚郁笑意加深,看似温柔地松开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上半身不靠自己就腾空的感觉太奇妙,唐老板再次见识到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能力,捂着还发疼的脖子,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他代为管理玉竹轩多年,也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像她年纪这么小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会是哪个家族出来历练的优秀后辈吧? 那可就玩大发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这块玉到底值多少钱?”褚郁捏着养魂玉,在唐老板面前甩了甩。 眉眼含笑,却笑不达眼底。 唐老板看得直哆嗦,忐忑地想:您这到底是卖玉,还是抢劫? “你就按照实际的价格来,放心,我不会为难你。”褚郁温柔地笑道。 那双潋滟的眸子水润润的,看起来还蛮真诚,唐老板渐渐放松下来。 夙月神君当年可是隐藏弑父杀母之仇数万年,潜伏神族期间一向是以温润如玉的形象示人,装装样子怎么不会? 唐老板仔细斟酌,竖起三根手指。 第8章 我为何不能杀你? “你连银行卡都没有你还卖什么玉啊!” 一切准备就绪,程序断在了银行卡上。 唐老板心直口快一通训斥,说完就后悔了,瞥了眼旁边矮小的身影,弓着背,弯着腰,赔笑道:“我也没别的意思,这不是没银行卡给钱不方便嘛,几十万现金给您,您也不好拿啊。” “那就去银行办卡。” “……行,都听您的!” 唐老板带着褚郁来了最近的银行,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排队、办卡、转账…… 一整套手续下来,弄完已经是中午了,唐老板也是第一次收货还帮着顾客把银行卡给办了。 褚郁亦觉得新奇,小小一张卡,便能存下三十万。 玉佩总算到了自己手里,唐老板拿着清凉的玉佩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越摸越觉得舒服。 这绝对是好东西! “那个,您还有这好东西吗?”为了以后的生意,更是为了女孩背后隐藏的身份,唐老板腆着脸询问,“您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还可以拿来给我,我保证给您最好的价格。” 褚郁眉眼含笑地盯着他,直到把人盯得心虚了,直到唐老板露出尴尬的笑容,才转身离去。 唐老板还不死心,喊道:“欸,下次有这种好东西,一定要找我做生意啊!” 嘿嘿嘿! 这下可赚大发了! 捧着新得的宝贝回了店面,看见那对圆形玉石,唐老板一拍大腿,大叫:“诶呀,正事儿给忘了!” 褚郁刚离开古玩街,就察觉到有人跟踪她,更感受到了来人身上淡淡的本源灵魂力气息。 呵,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褚郁暂时没有功夫管他,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炼制洗髓丹的药材在上一世的凡间很稀缺,不知这个世界的药铺子有没有。 褚郁选了家最大的中药铺子走了进去,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中药味,微微发苦,却能让人精神一振! 面前是三排一米高的中药玻璃展示柜,三面墙壁都是直达天花板的暗红色药柜,每个抽屉上都标明了药物名称。 丹方中七成以上的药材都能在这里找到,看样子洗髓丹药材在这个世界并不少见,可为何她至今都未曾见过一位修真者? 是因为灵气稀薄?还是…… “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你的吗?”守在柜台前的女人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忍不住打量面前过于消瘦的女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是来看病的吗?” “不是。”褚郁走到柜台前,一口气报了二十几种草药的名称,并不全是炼制洗髓丹用,其中一部分搭配起来是治疗气血空虚、风寒感冒之类的,主要是给褚家奶奶用——谁让原主有这份执念? 老板娘越听越不对劲,心生怀疑:“买这么多做什么?里面好几味药都是相冲的。” “认识的爷爷托我给他带药。”褚郁脸不红心不跳地答。 老板娘顿时明白了:“是枫水村的荀老中医托你来的吧,他那儿药用的一向是最快的。你稍等,我这就给你拿。” 荀老中医? 褚郁想起了这个人,是枫水村有名的老中医,更是方圆几个村子里唯一一位中医,而且免费看病,药材一直都缺。 误打误撞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褚郁没有解释,看着老板娘忙活。 买完了药材,又去隔壁店铺买了个大的登山包,背在身上盖住了她大半的背影,瞧着很是突兀。 褚郁需要找到一处灵气稍微浓郁的山林,一方面是药店里有几味药材没有,得去山上找找看,另一方面是灵气充沛的地方更适合她炼药、修炼。 原主的记忆中,有一处山林树木茂盛,郁郁葱葱,一看就是灵气充裕的地方,褚郁打算就去那里。 在此之前,需要把后面跟着的尾巴处理掉。 褚郁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后,灵机一动,转身进了狭窄的巷子。 周围全是泥土的气息,两边的墙壁越来越高,越来越拥挤,只留下一道两人宽的窄道。 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凉,越觉得空间闭塞。 褚郁走到了一堵土墙前,才停下脚步。 “噗——”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褚郁从容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把玩着水果刀的罗大方。 “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罗大方得意地笑着,手中的匕首指着褚郁,站得歪歪斜斜地说,“你居然把玉佩当掉了,胆子不小啊。” “那是我的玉佩,我为何不能当掉?”褚郁哼了一声,对罗大方的言论只觉得非常可笑。 罗大方恶狠狠地瞪大眼睛,“那他妈是我的!敢把我的东西当掉,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褚郁无言,真想当众翻个白眼。 “识相点把钱都交出来,别逼我动手!”罗大方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上下打量的眼神已经在考虑在褚郁身上哪些地方下刀了。 褚郁害怕地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你冷静一点,这是犯法的!” “犯法?呵,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罗大方无所畏惧,尖锐的匕首指着褚郁的鼻子,“快把钱给我!。” “你……你别杀我,我……我这就给你!”褚郁颤颤巍巍地伸手去翻登山包。 结结巴巴的话语配上这张消瘦枯黄的脸,还真是弱小又无助。 罗大方的虚荣心成功得到了满足,心里愈发得意。 让你当着全班人的面揍我,今天必须讨回本! 脸上的笑容还没多停留一会,原本低头翻包的褚郁毫无征兆地猛地抬头,右手食指和中指弯曲,关节狠狠击中罗大方的手腕内侧。 “啊!” 匕首应声掉落,褚郁左手在空中接住匕首,灵活翻转,往前一刺—— 罗大方空余的左手慌忙抓住褚郁的手,额头冒出冷汗,张嘴说话口水直喷:“你疯了!你想杀了我吗?” “你能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你?”褚郁十分平静,全然没有方才的害怕。 “你!你想清楚了,你要是敢伤我,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出头!我舅舅是赵家海,他是混黑的,你惹不起!” 欣赏着罗大方惊恐的眼神,宛若观赏一幅画卷,褚郁微微一笑,歪着头问:“赵家海是谁?” “你——哦!” 刚开口,剩下的话都被褚郁一个肘击打进了肚子里,罗大方疼得背弯成了弓形,一张脸憋得通红,差点没喘过气来。 还不等他缓过来,褚郁又是一拳打在罗大方的下巴,整个人就这么飞出去,摔在泥泞的地上。 “咳咳!”罗大方疼得疯狂咳嗽,双手插进土里,接力往后躲,惊惧地向褚郁求饶,“别……你别杀我,我不要你的钱了,我把我的给你!别杀我!” 褚郁消瘦的脸上十分冷漠,不顾罗大方的求饶,高高举起匕首,对着罗大方的眼睛插了过去。 “啊——” 一声高亢又惨烈的叫声过后,罗大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褚郁转动着手中银白的匕首,低头踹了踹跟条死鱼似的罗大方,不禁讥笑一声。 刀都没插进去,不过是利用灵魂力的压迫制造出来的幻觉罢了。 对付这么一个外强中干的小屁孩,堂堂神君大人居然也需要用到灵魂力了。 褚郁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让人不爽! 若不是为了查清你身上本源灵魂力的来源,本座早就一刀杀了你! “少爷!” 忽然听到陌生的声音,褚郁动作一顿。 这鬼地方还有人来? 瞥了眼地上的罗大方,褚郁嗤笑:“算你运气不错,可以少受点苦。” 小屁孩又耽误了她的时间,炼制洗髓丹才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把罗大方的匕首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褚郁轻轻一跃,站在墙头,眺望着远处那座连绵不绝的山脉。 多么鲜甜的灵气! 那就是她选择的地方! 脚尖轻点墙壁,褚郁朝着山脉狂奔而去。 第9章 我要为自己而活 微凉的风吹过脸颊,吹得耳朵冰凉僵硬,身上厚厚的背包丝毫不影响褚郁的步伐,不用几分钟就进了山。 没有监控的地方就是痛快! 褚郁犹如鱼见了水,一股脑地钻进林子。 沿着林子外围扫荡式地往深处走,看到药材全部摘了,也不管合不合适,总归是能用的。 找遍了整个林子,还是没找到至关重要的聚灵草。 那就只能用聚灵阵替代,这样会大大降低药效和成功率,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选了一处背风的地方,从未用原始方法炼过丹药的夙月神君挖坑作灶,砍柴烧火,不锈钢饭盒往上面一摆,就是神君大人的炼丹炉了。 褚郁也不在乎身上的泥土和灰尘,全神贯注于洗髓丹的炼制。 第一锅,乌漆麻黑,气味独特——不行! 第二锅,药效相冲,炸了褚郁一身——不行! …… 第十二锅,眼看着散发出了古怪的气味,褚郁眼疾手快,加入备用药材,终于扭转了药效。 褚郁一双眼睛瞪得发红充血,死死盯着不断成型的草药,竭尽全力灌输法则之力。 她必须成功! 上一世流浪了几百年,喝过混杂着泥浆和野兽血液的脏水,从铁臂猴手里抢吃的,从巨狼嘴里抢骨头…… 好不容易入了神族,忍耐着众神对母亲的辱骂,同辈对自己的陷害,长老的刁难,一次又一次踏入危险境地,无数次死里逃生…… 她演好了一个温润谦和的神女,演好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魔君,她的几万年全是为了复仇而活! 可这一世,我要为自己而活! “滋啦” 那已经严重变形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墨绿色的丹药。 莹白的雾气萦绕在周围,灰色痕迹在丹药表面展开,一点点汇聚成属于洗髓丹的古朴图腾。 这一次,是真的成功了! 她终于炼成了洗髓丹! 还不能高兴太早,更难的在后面。 敛去笑意,褚郁神色变得更加认真起来,拿出准备好的石头,闷声布置聚灵阵。 这一次,她要玩儿把大的! 神族法则之力随着她一笔一笔绘画聚灵阵而融入其中,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下,褚郁每一笔都用尽了全力,土地上留下来的沟壑渐渐涌上了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呼呼” 随着聚灵阵而逐渐成型,四周刮起了诡异的风,带着灵气不断涌入聚灵阵。 褚郁现在高度关注于聚灵阵,压根没管——更管不了周围的动静。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必须抓紧时间! 褚郁顶着飓风在正中央盘腿坐下,毫不犹豫地吞下洗髓丹,口中念着心法口诀,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灵气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进来。 沉寂了片刻,洗髓丹发挥了作用,在灵气横冲直撞的时候冲到堵塞的经脉之中,强硬地撞击。 “唔——” 脆弱的肉身很快受了内伤,血腥味翻涌上来,苍白的唇都溢出了鲜血,染红了一片。 这点痛其实对褚郁来说不算什么。 她硬生生咽下血液,呲牙一笑,癫狂又邪肆,骨子里的魔性被激发,天地仿佛感应到了褚郁的情绪,那狂啸的风变得越发难以控制,将周围的大树连根拔起,搅得地动山摇。 山石沿着山坡滚落,根基不深的树随着晃动被连根拔起。 鸡鸭在院子里不安地飞舞狂叫,还在地里吃草的羊群早就落荒而逃,为了寻回吃饭的家伙,村民们甚至不怕死地从家里跑了出来。 “快!快回家去!” “不要站在室外!统统回家!” 急匆匆赶来的警察拿着喇叭指挥还逗留在外的村民,但他们的声音压根盖不住汹涌的风声。 还在屋外的村民被风卷得踉踉跄跄,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扇得啪啪作响,最后直接脱离窗沿,搅进了风里。 突然,地上出现了巨大的阴影,伴随着云层滚动的声音,众人惊恐地抬起头——那是一片厚重巨大的乌云! 黑沉沉的,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明明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却还是把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撞上一堵“墙壁”。 “同学,你没事吧?” 身后站着一位少年,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却乱不了他的脸上从容镇定的神色,和那阳光亲切的微笑。 对上少年那双沉静的眼眸,女孩有些脸热。 “送这位同学回去。”商少琮对身后的人吩咐,立刻就有人上来帮忙。 人一走,商少琮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沉着脸注视着乌云下的虚空。 凡人看不到,但他能看到。 那些虚空下,是一个个冤魂! 它们张牙舞爪地嘶吼着,尽情地宣泄不满与仇恨。 若是放纵这些冤魂继续肆虐,便会影响村民们的心智,迟早把他们变成只会制造恐慌和仇恨的疯魔!村庄将永无宁日! 商少琮咬了咬牙,正色道:“所有人,跟我上山!” “是!” 发号施令,所有人都跟着商少琮朝山上奔去。 与此同时,褚郁的突破进入了关键时刻。 骨骼嘎嘎作响,灵气成了身体的养料,逐渐增强肉身,强劲骨骼,那破旧的牛仔套装撕裂开来,毛孔钻出一团团黑不溜秋的脏污,散发出阵阵酸臭味。 褚郁嫌弃地皱紧了眉头。 这是好现象,证明洗经伐髓的效果达成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更多! 天空在此刻变得更加黑白分明,万里无云的天阳光灼热,乌云笼罩的另一半边天黑得能滴出水来。 而在褚郁体内,也有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在争夺——那是褚郁上一世便有的,只有双修者才能同时拥有的两种灵根——光与暗。 黑气想去丹田,白气也要占据丹田,二者在体内疯狂撕咬冲撞,疼得褚郁冷汗直冒。 可黑气实在是太弱了,注定要输,那就先炼化白气。 褚郁果断下决定,双手结印,神识内视,操控着白气一点点汇聚,一点点凝练,那几乎透明的大片雾气慢慢变厚、变小,变成乳白色,牵动着一缕缕雾气不停地旋转,不停地吸收灵气。 炼气初期…… 中期…… 后期…… 圆满! “嘶——” 褚郁感觉到身上各处皮肉裂开了——鲜血从伤口涌出,立刻把残破的牛仔服套装给染红。 不仅如此,灵魂也觉得十分鼓胀。 以她现在的身体强度和灵魂强度,只能支撑得住炼气圆满的修为。 褚郁咬了咬牙,尝试着突破至筑基期,可她的身体此刻仿佛是到达临界点的气球,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能把自己撑破。 怎么会这样? 废这么老大劲才区区炼气圆满! 炼气圆满能干什么? 飞都不能飞,只能跟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 褚郁气得一甩手,一团灵气从掌心迸发而出,对着满是疮痍的地面狠狠一砸,就把面前的小山包削去一截。 不断用来的灵气算是消耗了一点,但跟体内汹涌膨胀的灵气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褚郁稳住情绪,双手结印,尝试把灵力不断压缩,不断凝练。 此时,云雾缭绕般的丹田处出现了异样。 一缕金色的光芒穿过云雾,不断往上挤压,居然把丹田内的灵气吸收了。 褚郁一惊,这……这是金灵根! 是这具身体的天赋! 这具身体居然是金属性单灵根! 褚郁又惊喜又嫌弃。 惊喜于这具身体的天赋放在上一世也是上等的,有这样的天赋,褚郁在修炼之途就能更加轻松;而嫌弃,也是因为这金灵根。 本来她已经是双修之体,光灵根与暗灵根分别以灵气和魔气修炼已经够难,现在还来了一个金灵根! 金灵根与光灵根共用灵气,想要进阶便需要更多的灵气,这也是为何灵根越多,修炼天赋越低的原因。 难怪灵气疯狂涌来,原来是体内还冒出了第三个灵根! 现在这种情况,褚郁不会,更不能把金灵根拔除,只能任由金灵根吸收灵气,与光灵根共同占据丹田的位置,这样才能控制住体内过于膨胀的灵气。 褚郁凝神,双手飞速结印,催动金灵根炼化灵气,同时提炼灵气中的金属性。 若是有人在此,定能发现褚郁身体的异常。 那原本因灵气太多而撑裂开的皮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银光,凑近一看,伤口居然被金属包裹了! 但这种异样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又再次恢复如常,伤势没有再加剧。 终于,快要撑破身体的灵气完全炼化,修为彻底停在了炼气圆满。 还是炼气圆满,还多了一条灵根。 虽说肉身天赋不错,却也证明她的修炼之路比寻常单灵根难了三倍! 实力还远远不够,她要更多的灵气,更多的魔气! 褚郁咬牙,不甘地站起来,神识与灵气外放,立刻感应到了右侧乌云密布的天。 那里有未经凝练的魔气——怨气、死气、血气……等等负极之气——都是魔气的原料啊! 那里还有残破的、失去理智的灵魂——这样的而灵魂虽然极容易让人失去控制,但也是更容易被融合的! 她想要! 统统都要! 褚郁馋了,恨不得冲上去把全部的灵魂吞噬殆尽。 褚郁神色一凛,右手扬起,空中仿佛出现了无形的大掌,挤压着本就低沉的空气,朝着那片残破的灵魂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簇灵气从角落迸发而出。 ‘啊!’ 一道只剩下一缕烟的灵魂被灵气击中,在空中消散。 褚郁眼睛一瞪,看向灵刃来源的方向。 居然还有修真者! 绝对不能被修真者发现! 褚郁果断选择离开,却不料脚下的泥土骤然消失,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第10章 有人抢神君的宝物 漆黑的环境犹如厚重的棉被迅速覆盖上来,褚郁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一缕光源,对着四周一晃而过。 随着光线闪过,周围的地势逐渐映入褚郁眼中。 右手一把抓住从土中伸出来的一截根部,借力一个腾飞,踩在硬实的土墙上,再一个翻转,终于落到了底部。 这里潮湿阴凉,散发着一股新鲜厚重的土气,像是刚刚被挖出来的。 可这么大一片堪比一间卧室的土不可能凭空消失,且洞穴四周没有遭到任何破坏,更没有灵力波动,但却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从未来过这里,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褚郁左手掌心托着光球,沿着四周的土块一一查看,突然脚步一转,顺着灵魂的感应往中央走,当她一脚踩在松软的地面时,那股本源灵魂力迎面扑来。 是她的宝物! 褚郁面上一喜,右手掐诀,一道金光凝聚而成的线钻入土地,脚下土块拱了起来,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却不是飞到褚郁身上,而是绕过她,径直飞了出去! 褚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宝物飞远,乖顺的落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陌生人手中。 脸色一沉,褚郁毫不犹豫地出击,那人却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拿了东西转身就跑。 褚郁迅速追了上去,走出洞穴的那一刻,四散的感应能力让她发现这片山头出现了很多修真者。 三个……五个……十个…… 在原主的记忆中,从未见过有修真者的存在,这种人只在书中、传说中出现过。 而现在,山上出现了十几个修真者! 褚郁瞥了眼那被浓密树叶包裹的地方,右手对着面部虚空画出一道符文,下一刻,整张脸都变得模糊不清,除非精神力高过她,没人能看出她的真实面貌。 至于那个见过她真面目的家伙——等她拿回宝物,必须杀了他! 褚郁阴沉地注视着几米之外的人,再次掐诀,身影一闪,下一刻出现在那人上空,右手紧握从罗大方手中得来匕首,对着他的头顶扎去。 突然,褚郁感应到了更加熟悉的东西,迫使她猛地收敛了杀意。 哪怕重生一次,褚郁也不可能认错,这是她的血脉感应! 这家伙身上怎么会有自己的血脉? 褚郁眉头紧锁,把匕首换成了一根由光源凝聚而成的鞭子,一鼓作气地缠了上去。 眼看着即将抓住那人,一道灵刃直直地劈过来。 伴随着一声尖叫,那人的手臂直接被砍断,飞溅的鲜血把四周的枝叶腐蚀得滋滋作响,攥着宝物的手随之飞向空中。 “快!打开寻宝盘!” 陌生的声音从右后方响起,空中散发着白光的宝物立刻被寻宝盘所吸引,再一次与褚郁擦肩而过,落到了修真者的手中。 又是修真者! 褚郁愤怒地咬牙,恶狠狠地瞪向动手的少年。 少年正是商少琮,压根没感受到褚郁的愤怒,反而一脸正气地叮嘱褚郁:“那是个毒人,浑身是毒,千万不能碰!” 本座擅长炼药制毒,能看不出那是个毒人? 光鞭乃灵气凝聚而成,有光的地方力量便源源不断,还怕一个毒人? 正愤怒着的神君大人才不管你到底是好心还是恶意,耽误她的正事就是不行。 懒得搭理商少琮,褚郁来到虚弱的毒人面前沉声问:“你是何人?” 毒人闭口不言,面具下的双眼警惕地提防着褚郁。 “不答?我有的是办法知道真相!”褚郁邪肆地勾唇,灵魂都在疯狂地吼叫。 她不介意毒人的灵魂,相反,她还觉得不错。 好歹是修炼过的,灵魂强度比普通人强多了! 毒人感受到了褚郁身上可怕的杀意,心生恐惧,想要溜走,可紧接着,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罩住,压迫住,似乎要脱离身体。 这下,毒人看着褚郁的眼神更加惊恐。 她居然要将自己的灵魂硬生生剥离出来! 不!不! “呃啊!” 惨烈的叫声引起修真者们的注意,纷纷看过去,却见那位衣着破烂的怪人倒退着飞了回来,而那个毒人却原地消失了! 传送阵! 居然还有传送阵?! 褚郁气得差点抓狂。 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能看到对方的记忆! “那个……这位……前辈?!”商少琮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但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叫前辈没错了。 正气头上的褚郁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突然一件风衣落在了肩上,褚郁看了眼身上这件长到脚踝的风衣,再抬眸看向给自己披上风衣的人。 怒了! 这不就是刚才打断本座的人吗? 现在知道讨好本座了? 看懂了褚郁的眼神,商少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前辈恕罪,我不知道他还有传送阵。” “哼。” 两次怀她好事,别指望她能好好说话。 褚郁的双眼落在了他的丹田处,更加嫌弃了。 才炼气中期,太弱了吧。 再次看明白褚郁眼中的嫌弃,商少琮只觉得受伤,他知道自己比不了前辈,但他在家族中属于天赋一等一的了,怎么还被嫌弃了? “少爷!这好像是个储物戒指!”正在琢磨那个宝物的修真者们兴奋地喊。 商少琮闻言,一脸惊喜地走了过去。 褚郁瞪着眼睛目送他走到自己的宝物面前,不耐地站在原地。 这帮修真者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就一个四品灵器吗? 有什么稀奇的? 法器之中,灵器最次,往上分别是仙器、神器,若不是现在她需要所有法器之上的本源灵魂力,就这破玩意儿送给他们都可以! 褚郁蠢蠢欲动,很想现在就把宝物拿回来,但这样做似乎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快点看!确认没问题了她好拿走! 商少琮走了,又来了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走到褚郁面前笑眯眯地拱手:“不知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褚郁皱眉凝视着男人:不是修真者,但筋骨强健,步伐沉稳,中气十足,内力丰厚,看来是个古武者。 “问别人如何称呼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姓名吗?”褚郁不耐地应付。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立马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褚郁:“在下商执,是商家外门弟子,负责商家在莲市区域的玉石生意。” 玉石生意? 听到这个词,褚郁一把接过名片——玉竹轩,总经理,商执。 居然是玉竹轩?! 第11章 这个人,我们商家要定了 “镇上的玉竹轩也是你在管?”褚郁问。 商执笑着点头:“正是。” 把玩着名片,褚郁眼珠子一转,面无表情地说出自己的尊号:“夙月。” “见过苏月前辈。”商执深深鞠躬。 “……”褚郁没有纠正他,反正也是为了不暴露现在的身份才用尊号,只要没认出自己,随他怎么叫。 “不知前辈与华北苏家是什么关系?”商执带着亲切的笑容,试探地询问褚郁的身份。 华北苏家? 什么地方? 褚郁坦然道:“没关系。” “您是散修?!”一听这话,商执脸上更加欣喜了。 看了眼殷勤的商执,褚郁不解。 修真者见到散修不应该是嫌恶排斥的吗?为何他还这般殷勤? 商执笑得更加和蔼,早就注意到褚郁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笑眯眯地说:“前辈是刚刚出关?我们带有备用衣物,前辈是否需要?” “客气了,不用。”褚郁口气稍微好点。 这样的变化让商执更加积极,衣服不要,还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啊! “苏前辈住哪里?要不等会我们护送您回去?”商执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散修啊! 不属于任何家族的散修! 还是修为比少爷高的散修,若是能拉拢过来,既能成为商家的助力,同时也能保护少爷,更重要的是,对他而言也是大功一件啊! 必须拉拢过来! 褚郁不知道商执满脑子都是要拉拢,“不用,我自己回去即可。” “那……您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为您提供……” 商执巴拉巴拉个没完,褚郁百无聊赖地听着。 要不是看你是玉竹轩的管事,手里还有本座需要的东西,本座早就封了你的嘴了! 听得腻了,褚郁突然调动体内灵魂力,悬浮在寻宝盘上方的储物戒指立起来,兴奋地跳了两下,犹如小火箭一般,朝褚郁飞速飞来。 感应到契约者的灵魂,储物戒指开心的情绪也传递到了褚郁身上。 算你懂事。 褚郁心满意足地接住储物戒指,在众修真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戴在了手上,手一抹,戒指便消失了。 “看够了?”褚郁扬声打断一双双惊诧的视线。 众人愣住。 “这这这!你怎么能让宝物主动认主?”商少琮指着褚郁的手结结巴巴地说。 “嗯?”褚郁皱眉看向他。 何来主动认主一说? “少爷,不是宝物认主,而是这宝物就是她的。”一位穿着宽大斗篷,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站在商少琮身边补充道。 “什么?!”这个答案让众人更加目瞪口呆。 他们还没鉴定出具体时间,但从外围的图纹来看,少说也有五百年的年份了,但看这位前辈—— 好吧,看不出什么来,但应该年纪也不会很大吧。 能有至少五百年的寿命,那修为岂不是金丹期了? 嘶——有人不禁吸了口冷气。 商少琮看向身边的男人,得到的依旧是他肯定的点头,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 商执看了眼自家少爷,笑呵呵地上来打圆场:“既然是前辈的宝物,我们自当物归原主。” “嗯。”算你们懂事。 褚郁微微点了点头,远远看了眼商少琮身边的男人——旋照中期,还是弱,却是这帮人当中实力最强的。 她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她。 炼气圆满? 不可能,一定是有隐藏真实修为的宝物,此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亦正亦邪,看不出到底是敌是友。 不着痕迹的试探结束,褚郁将身上的风衣丢给商少琮,露出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吓得年轻修真者立马捂住了眼睛。 褚郁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少爷,就让她这么走了吗?那个储物戒指我都还没看清楚呢,上面好多我都没见过的图腾,一定不简单!” “是啊,至少五百年的宝物,我们一年都找不到几个,好可惜……” 听着弟子们的抱怨,商少琮皱了皱眉,正色道:“有什么好可惜的?那是前辈的东西,我们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你们要记住,我们只是收集宝物的人,并不是宝物的拥有者,再说这样的话,都统统回本家去!” 年轻弟子们立刻被训得没话了。 商少琮整理一下风衣,扬声道:“回吧!” “是。” 队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善后的事情交给专业的队伍来,他们只负责宝物的去留。 这次他们带着期待和激情过来,却什么也没得到,大家心里还是很沮丧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上了车也是闭着眼睛倒头就睡。 “对了,之前巷子里发现的人送去医院了吗?”商少琮随口问。 商执:“送过去了,伤势不重,只是受了点惊吓。” 原来出现在那个巷子里的是他们。 “此人是赵家海的侄子,务必把事情处理干净,别惹到我们自己人身上。”商少琮吩咐道。 赵家海的宝玉阁针对玉竹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不是商家惧怕他,而是赵家海太难缠。 谁愿意跟一条疯狗浪费时间? 商执心领神会。 作为玉竹轩在莲市的负责人,他能不了解这位赵家海? 一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让他因伊水镇店面的事情浪费了不少心血。 这次他的宝贝侄子出事,更不能再粘上一身腥,把人送去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其他的,撇干净就行。 “少爷,那位前辈姓苏。”商执说出自己的疑虑,“苏家近几年一直在找一个人,并且前几天已经派人来了伊水镇。” 商少琮看向商执:“您怀疑那位前辈就是苏家要找的人?” “嗯。”商执格外慎重地点头,“苏家来者不善,行事作风又一向信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若是让他们发现那位前辈,只怕凶多吉少。” 商少琮微微低头,陷入沉思。 商家与苏家分别负责华中和华北地区的修真界事宜,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若是这位苏姓前辈真是苏家要找的人,商家到底要不要干涉其中? 为了一个散修与苏家撞上,并不值当。 可那位散修却拥有一枚至少五百年的储物戒指——商少琮忍不住看向坐在前排的男人。 “此人修为绝对不止炼气期。”男人十分笃定。 商少琮一震,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自信地勾唇:“这个人,我们商家要定了!” 车里的人皆是正襟危坐,齐齐抱拳道:“是!” 第12章 别怪我不留情面 车队出了村庄,在岔路口分散开来,穿着披风的神秘男人在进入镇子前便下了车,载着商少琮的车径直开往镇上的玉竹轩。 远远的便看到玉竹轩门口停了好几辆车,等开近一点,面包车最前方的黄色跑车才出现在视线中。 又是他! 商执面露烦躁,快步进了门。 “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东西摆在桌上就是给人卖的,为什么不卖?我少你钱了还是怎么了?” “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我们店里有规矩,新收的货得给商总掌掌眼,才能卖,我不是不卖给您。” “等他做什么?我跟他很熟,卖给我就行了。” “真不行……” “我说了我就要这个!” 语气越来越激烈,顾客非常不耐烦,眼神一狠,开始动手抢。 唐老板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客人,双手一用力,把玉佩往自己面前拉,谁成想,这一下刚好把顾客逼急了,对方一个拳头砸过来,打得他鼻子冒血。 “你他妈的——”唐老板可不是吃素的,也挥出拳头,但他忽略了来人身后那一个个高大威猛的黑衣保镖。 都不用客人打招呼,黑衣保镖上去就把唐老板按在柜台上,脸颊都被挤得变形。 一名保镖目标明确,抓住唐老板握着玉佩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放开我!你们这是抢劫!我要告你们!” 客人听了这话非但不担心,反而笑出了声,“哈哈哈,咱们都打了几年的交道了,你还不知道我赵某的为人?想告,那就去告,看你能不能让我进去吃牢饭!哈哈哈……” “你!”唐老板奋力挣扎,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死死扣住玉佩,怎么说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商总,您快回来啊!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老板猛地睁大双眼,抬头望去,果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商执,“老板,快救我,赵家海要抢劫!” 商执快步走到柜台前,单手把压住唐政的保镖丢开,再抬脚把抢玉佩的保镖踹地上,愤怒地对赵家海吼道,“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赵家海,你眼里还有没王法!” 听到商执的话,赵家海没有丝毫歉意,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商总啊,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好好跟你的人谈生意,是他不给面子,这不怪我啊!” 商执才不信他的鬼话,皮笑肉不笑地说:“呵,赵总的店里什么东西没有?怎么还能看得上我店里的西贝货?” “诶,商总千万不能这样说!”赵家海一副好心的样子劝商执,“咱们的都是卖玉石古董的,最忌讳的就是假货,您怎么还能自砸招牌呢?” “哼,我敢说这话,那是因为我有底气,不过赵老板应该就没这个胆子吧。” 赵家海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店里全是假货,你心虚——”唐政趁机插刀。 赵家海脸色发沉,他带来的几个保镖也恶狠狠地瞪着唐政,直把唐政瞪得缩着脖子往商执身后躲。 躲起来还不忘嘟囔:“就会欺软怕硬……” 赵家海心里记恨上了唐政,瞥了他一眼,再看商执时又露出了笑容,“商老板,我们俩家店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劳民伤财,要不这样吧,您就把那块玉佩卖给我,以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闻言,商执更加警惕了。 从商家的玉石产业开到这里开始,赵家海的赵氏古董店就处处针对玉竹轩,用假货破坏玉竹轩的声誉,找人来店里打砸等等都是常有的事。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商家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抢赵氏古董店的客源,因此与赵家海结下了梁子。 这么些年的恩恩怨怨,居然因为一块玉佩就能让赵家海一笔勾销? 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商执朝唐老板勾勾手:“玉给我看看。” 唐老板立马给商执,还得意地瞪了赵家海一眼。 赵家海不乐意了,伸手去挡,笑道:“商总,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哼,你说呢?”商执冷笑,强硬地掰开赵家海的手。 赵家海也不示弱,准备先下手为强,对着商执的脸砸去。 可他一个普通人,哪里比得了古武者? 商执抬手扣住赵家海的拳头,反手一拧,赵家海就疼得弯下腰,主动把后背让给商执,接着屁股就挨了一脚,被踹得脸朝地摔了几米远。 “诶哟!” 赵家海控制不住惯性,身体往前滑,没注意到眼前的障碍物,直接撞在了一双沾了泥土的白鞋上,跟鞋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操!” 这双鞋子的主人好巧不巧,正是商少琮,他眉眼含笑,温润如玉地对赵家海说:“赵老板行如此大礼,晚辈真是担待不起啊!” “你——”赵家海面色涨红,脖子青筋暴起,怒吼道,“你们商家欺人太甚!” “赵老板不要在这里贼喊捉贼!”商少琮年纪虽小,但好歹也是商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怎么可能会畏惧一个凡人? 他的气势丝毫不比赵家海弱! 商少琮眯了眯眼,笑道:“到底是谁先上门找事的,需要我拿出监控,一帧一帧分析给赵老板听吗?” 说着,商少琮不再看着赵家海,而是目视前方,一副不把赵家海放在眼里的姿态:“商家不赶尽杀绝,不代表我们就是软柿子,可以任你揉捏,您若要再来撒野,别怪我不留情面!” 此话一出,跟随商少琮而来的年轻修真者冲进玉竹轩,抓住赵家海养的一条狗,双手扣住对方的小臂,如同掰甘蔗一般用力。 “啊啊啊!” 骨裂声被惨叫声盖过去,但赵家海还是听到了,面色一白。 一个比自家侄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居然也有如此魄力! 赵家海莫名觉得,本来要折断的,是自己的手,只是留了情面,才成了自己的保镖。 杀鸡儆猴。 赵家海冷汗涔涔,都忘了从地上站起来。 商少琮勾唇一笑,主动弯腰把赵家海扶起来,“赵叔叔,我跟您侄儿罗大方也是校友一场,我不想把关系弄僵,还望您理解。” “哼,伪君子。”商少琮咒骂一句,甩开商少琮的手,不甘心地站在他面前。 商少琮也不怪他恶意挡路,直接绕过他,走向柜台。 第13章 这块玉佩很重要 “少爷!快来看!”商执大声呼喊,激动得不行。 见他这样子,赵家海脸黑成了锅底。 果然是块好玉,这下更不可能到手了。 商少琮走到商执的身边,看到那块熟悉的玉佩,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是养魂玉! 虽然有了裂痕,很多细节之处的刻纹也没见过,但他不可能认不出来,养魂玉可是商家的传家宝之一!只有商家主家的人才能用的灵器! 这里怎么会有? 难道—— 商少琮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又摇摇头,这不可能! 主家用的养魂玉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是他们的。 “赵总,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请回吧。”商执没有打扰商少琮,对赵家海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家海咬着牙,死死盯着商少琮手里的玉佩,不想走。 “赵总,别逼我赶人了。” “你——” “买个玉佩而已,有这么难吗?” 门口多了一个人,一米五的个子,披着斗篷,斗篷下的衣服却破破烂烂的,皱巴巴的脸上满是狠戾,不耐烦地提醒赵家海。 唐老板看见那人,立刻指着他对商执说:“商总,就是他看中了这块玉!” 商执闻声望去,四目相对,那人却生出了退意,尤其是看到商执身边的商少琮之后,脸上更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商少琮双眼微眯,警惕地看着那人。 身上有淡淡的灵气,但却并不是真正的修真者,那灵气是从哪儿来的? “道长,是他们死活不肯把玉卖给我!”赵家海仿佛找到了救星,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米七几的个子卑躬屈膝地缩在那人的身边,恭敬又委屈。 那人瞳孔骤缩,立刻避开商少琮的注视,没好气地说:“玉我们不买了。” “啊?这就不买了?您不是说那是好东西吗?这……” “我说不买了就不买了!赶紧走!”那人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赵家海整个愣住,嘴里仿佛被塞了苍蝇一般,尴尬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还不快跟过来!”走出店面的矮个男人吼道。 赵家海这才不甘心地跟着出去。 注视着那人的背影,商少琮一脸怀疑。 “少爷,那人不对劲吗?”商执看不出来对方身上的灵气。 商少琮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但还是不忘叮嘱商执:“商执叔,那个人如果再来,立刻通知我。” “一定。”商执认真点头,意识到商少琮对自己的称呼不对,忍不住纠正,“少爷,您与我同辈,叫我名字就行。” 商少琮确实笑着否定:“您比我年长,叫您一声叔叔是应该的。” “可是……” “在外面,我就是您的侄子。”商少琮由衷地说。 商执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纠正他的称呼。 随即对唐老板说:“你这玉是从谁手里收的?” “哦,一个叫褚郁的小姑娘,个子不高,但已经十四岁了。” “褚郁?”商少琮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少爷认识?” 商少琮仔细回想,凝眉道:“是商家在枫水学校资助的困难学生之一,他们家里很贫困,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玉?” “是啊,我看她也瘦的皮包骨,都十四岁了,看起来跟十岁孩子差不多,也挺可怜的。”唐老板还心疼了起来,全然忘了他当时坑人坑得毫无底线。 “少爷,您认识这玉吗?”商执继续问。 商少琮点了点头,又摇头,看得商执更加疑惑。 “这样吧,通知小叔一声,让他过来一趟,这块玉也别摆在这里了,好好收着。”商少琮还是不放心,“必要情况下,让影叔看着。” 影叔便是山上时,守在商少琮身边的披风男人。 “影长老?”商执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就一块破裂的玉佩而已,需要影长老这么强大的修真者来看守吗? “对。这块玉佩很重要,千万千万不能丢了!”商少琮极为慎重地叮嘱。 从未见过商少琮语气这么认真,商执为之一振,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褚郁的背景也麻烦商执叔仔细查查,这块玉真的不是她这样的家庭能拥有的。”商少琮摩擦着掌心微凉的玉佩,心里有些沉重,隐隐又升起一种期待。 商执点头:“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这个小同学也是枫水学校的学生,还辛苦少爷多多接触。” “我也是这么想的。”商少琮微微一笑。 这样的家庭情况出来的孩子一般都敏感腼腆又警惕防备,他要怎么接近才不会显得冒犯呢? 第14章 把玉佩给妈妈 拿回宝物的第一时间,灵魂就在追随本源,不用褚郁操控便乖巧地与之融合。 等到褚郁跑到修真者们绝对追不上来的地方,灵魂已经完成了融合,汇入一片汪洋。 霎时间,一圈白光包裹褚郁,往外一弹,骤然消失,灵魂也在顷刻间得到壮大,让人神清气爽,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 “哈——”褚郁浑身舒畅的呼出一口气,心情好得不得了! 重生以来,总算发生了一间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褚郁兴奋地眺望识海上空的繁星,其中一颗正在欢快地闪烁着,回应褚郁的灵魂。 那便是这枚储物戒指了。 四品灵器——虚空戒。 褚郁盘腿而坐,一边巩固修为,一边将神识探入戒指内部,期待着能翻到什么宝贝。 哪知道一进入戒指,引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黄泥土。 这是什么东西? 熟悉的泥土芬芳告诉她,这里就是那片消失的土地。 原来如此! 虚空戒因为褚郁修炼大肆吸纳天地灵气,也受到了滋养,提前觉醒能力,由于长年埋于地底,空间屏障有了裂痕,一时没能控制住,把那一片泥土给吸了进去。 褚郁哭笑不得,转而又冷下脸来,想起了今天抢夺她宝物的毒人。 毒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利用她的血脉培养毒人,抢夺属于她的宝物! 等找回自己的宝物,定要把幕后之人抽筋扒皮,看他还敢不敢觊觎本座的宝物! 这样看来,修真者手里的寻宝盘倒是个好东西,或许可以拿来用用…… 有了主意,褚郁也不再为这件事烦忧,而是现搜刮搜刮虚空戒。 这枚戒指是自己当年还在逃难时捡的第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放置的多是后来身为神族第一战神时的她不需要的东西。 那时的她不需要,现在的她很需要啊! 把堪比一个屋子的土全倒出来,终于让她看到了虚空戒里面的东西。 虚空戒等级太低,存不了活物,因此里面除了丹药便是一些法衣、器具及零散的灵石,由于屏障有一定程度的受损,丹药很多都失去了药效。 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过期。 但那些低阶法衣、武器、灵石等等都有用啊! 尤其是灵石,虽然只有几百下品灵石,几颗中品灵石,但对现在这种灵气稀薄的环境,有灵石就是顶好的了! 有这些灵石,进阶至筑基期,并且稳固修为,只是时间问题。 褚郁得意勾唇,攥紧了戴着虚空戒的手,从中拿了一件法衣穿上,意念一动,变幻成了原来那套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套装,鞋子也变成了原来黄不溜秋的布鞋。 再掐了一个幻形诀,隐藏住已经如凝脂般的肌肤,也不急着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先伪装了再说。 除了身高高了许多,褚郁又变成了那个枯黄消瘦的模样。 顺便隐匿了修为,没人能看出她是修真者。除非修为高于她。 伪装完毕,褚郁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家。 还没进门便听到了自家便宜母亲传来的痛苦呻吟,褚郁低着头,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从房间出来的褚家奶奶一看到褚郁,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饿了吧,奶奶给你拿点吃的。” “嗯。”褚郁点了点头,褚家奶奶便欢欢喜喜地去了厨房。 “谁来了?”屋内传出郝桂芬尖锐紧张的询问。 闻言,褚郁咧嘴一笑,走到房间,用欢快的语气诡异地回应郝桂芬:“母亲,是我啊,我回来了。” “啊啊啊!鬼!你是鬼!出去!给我滚出去!” 即便郝桂芬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褚郁的那一瞬间,还是紧张害怕。 她不会忘记,她明明捂死了褚郁,明明亲手把褚郁埋进土里,可她还是出来了,还完好无损! 褚郁一脸受伤,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啊,我不是鬼,不信你摸摸我。” 说着,褚郁往前走了一步。 “啊!”这个小动作吓得郝桂芬大声尖叫,抬起双手,防备着褚郁的靠近,自己一边后退,一边吓得咽口水,同时也在心里安抚自己。 不要怕,她是活人,她没死! 对了,她手上还有一块价值二十万的玉佩! 冷静,别把她吓跑了,玉佩还没到手呢! 郝桂芬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褚郁抢先一步,眼含热泪地控诉:“妈妈……我是你的孩子啊,你为什么要怕我?我究竟做了什么,让您这么害怕?” 褚郁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堂屋和站在前坪看热闹的村民们听到,现在已经有控制不住好奇心的村民,在窗户那儿偷看了。 “我……我没做什么!”郝桂芬下意识反驳。 却没意识到她的话本生就是漏洞。 褚郁轻笑,“妈妈,我问的是我做了什么,不是问您做了什么。” “你……你耍我!”郝桂芬怒目圆瞪,想要上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却又不敢靠近,只能保持距离。 扫了眼隔着窗户看热闹的村民,郝桂芬没好气地喊:“看什么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给我滚!” 被吼了的村民瞪了郝桂芬一眼,装模作样地退出几步,注意力还是在郝桂芬和褚郁身上。 郝桂芬懒得管了,防备地望着褚郁,眼珠子滴溜一转,道:“你……你当然是犯了大错,把你赶出去都不算过分。” 何止是赶出去啊,等玉佩到手,你就不用活了! 我能捂死你一次,就能捂死你第二次! 郝桂芬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被褚郁捕捉到了,她面上不显,畏惧地站在门口,可怜兮兮地说:“妈妈真的要把我赶出去吗?” 这可顺应了郝桂芬的心思,下巴微微抬起,得意地说:“不想被赶出去也可以,只要你把玉佩给妈妈,妈妈帮你保管,你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玉佩?什么玉佩?”褚郁神色一变,低声问。 “少装傻!”郝桂芬有些紧张,舔了舔唇,继续说,“你偷了家里的玉佩去学校炫耀,你班主任都打电话跟我说了!” 呵,这才多久,这枚玉佩就从罗大方的,变成了家里的? 简直荒谬! “哦,那班主任是怎么说的?”褚郁笑容诡异地问。 郝桂芬又一次被褚郁的笑容吓得一哆嗦,缓了缓才继续编故事,“班主任就是这么说的,你也太贪玩了,那可是你爸花了很多钱买来的玉佩,是家里的宝贝,怎么能随便带出去?快把玉佩给我!” “什么玉佩?您能说出玉佩长什么样吗?”褚郁面无表情地歪头询问。 她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啊! 郝桂芬急了,从床上往前挪了几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事?赶紧把玉佩给我!” “可您也不说是什么玉佩,我怎么给您啊。”褚郁无辜地眨眼。 “你!”郝桂芬的怒气彻底被激发,从床上下来,气冲冲地走向褚郁,“叫你把玉佩给我,你找死是不是!把东西拿出来!” 第15章 有病 褚郁没有躲开,任凭郝桂芬冲上来,在她身上翻来翻去,同时自己也做出一副害怕胆怯的模样。 很快,有人冲了进来。 “桂芬,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看不下去的村民把褚郁从郝桂芬的束缚下拉开。 进来了好几个村民,把郝桂芬隔开,闹哄哄的,把在厨房忙活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在闹什么?”身姿挺拔,说话中气十足的老头正色询问道。 护着褚郁的村民立马解释:“荀老,您也在啊,诶呀,这郝桂芬又在打孩子,非说褚郁拿了家里的宝贝,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了,褚家要是真有宝贝,我们还能不知道?根本就是在找借口教训孩子。” “就是,郝桂芬这张嘴最是把不住门,有钱还不会到处炫耀?那就是鬼来了!” “你们懂个屁!”郝桂芬撒泼似的一屁股坐地上,乱糟糟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更加疯癫,恶狠狠地瞪着褚郁道,“他们班主任都打电话过来了,她拿了家里的东西去学校炫耀,现在让她拿回来她还不肯拿了,那是她不懂事!就该教训!” “我……我没有!”褚郁小声解释,“您说班主任说的,那就请班主任来家里作证嘛……” “你——”郝桂芬差点急眼。 村民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是啊是啊,有谁家里孩子跟褚郁一个班?赶紧打电话给班主任!” “对对对……” 村民们已经开始翻手机通讯录了,这下郝桂芬又急了,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身边的几个婆娘推开,吼道:“不行!绝对不行!这是我们的家事,跟班主任有个屁的关系?” “没关系那你怎么开口闭口就是班主任啊?” “我看你就是重男轻女,想趁机把女孩子赶出去!” “对!” “我……我没有,是她……她……”郝桂芬在众人的指责下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荀老站在一旁,看似不管不顾,实则在观察每一个的神情。 郝桂芬心虚了,事情定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而她的这个女儿——荀老淡淡勾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注意到人群那头投来的目光,褚郁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去,无所畏惧地与之对视。 被看穿了又如何?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荀老见她这副样子,更乐了,摸着胡子轻咳几声,道:“好了!别吵了!” 村民们这才消停下来,本来就病得不轻,又受了刺激的郝桂芬也没精力了,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荀老瞥了眼郝桂芬,嫌弃地皱眉,扬声道:“既然班主任没法过来作证,那就是误会,没必要为了点小事折腾孩子。” “小事?这哪里是小事?那可是二——”郝桂芬脑子转不过弯,站起来就高声反驳。 说到一半,意识到玉佩价值不菲,怕被村里人盯上,硬生生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荀老冷哼一声,没有拆穿她:“孩子还小,不懂事,说两句就行了,怎么还能动手?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我……” “现在法律对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很是关注,只要你女儿愿意,完全可以去告你,剥夺你的抚养权,以后她是有钱还是没钱都跟你没任何关系!” “那不行!”荀老的话成功把郝桂芬吓到了,高声反驳。 “不行那就对你女儿好一点!”荀老也吼道。 郝桂芬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没再说了。 荀老嗤笑一声,朝村民们摆摆手道:“好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回去吧。” 本来村民们也是吃瓜看戏多过保护小孩,见戏没得看了,自然愿意回去。 荀老转头要再跟郝桂芬说点什么,可人已经爬上了床,当着他的面装晕! “……” 荀老懒得搭理,低头看了眼看似乖巧的褚郁。 褚郁也在看他。 骨龄七十,体质却比同龄人类好得多,堪比青壮年,身上更是背有功德,不可小觑。 听村民们对他的称呼,莫非他就是药店老板娘口中的那位荀老中医? “看什么看?”荀老没好气地说,转身往堂屋走,“跟我过来!” 褚郁没动。 荀老“啧”了一声,去拽褚郁的胳膊,被她反应灵敏地躲开,接着又被人小鬼大的小屁孩瞪了一眼。 “诶哟!”这丫头脾气还挺大。 褚郁跟着荀老来到堂屋,防备地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荀老摸着胡子,一本正经地说,“你太瘦了,我给你把把脉,再给你开几副药,调养一下身体。” “不用。”褚郁毫不犹豫地拒绝。 荀老眼睛一瞪:“又不要你的钱。” “更不用!” 荀老眉毛一挑:“不吃嗟来之食?” “有病。”褚郁嘟囔。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今天我还就要看看你的脉象!”话音未落,荀老朝褚郁伸手。 这老头怎的这般不知礼数! 褚郁迅速躲开,侧过身子,左手从老头的右侧攻击,拳风凌厉,震惊了荀老。 她会武术! 趁着荀老震惊的片刻,褚郁再次出招。 小小的拳头差点打中荀老的檀中穴,吓得他连连后退,望着处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死丫头居然下次死手?! 他可是好心啊! 不等荀老反应过来,褚郁又冲了上去。 才两拳,荀老彻底见识到了这死丫头的狠劲儿,也不敢掉以轻心,防守着褚郁的动作,两人就在堂屋打了起来。 “砰砰” 屋内只能听到拳拳到肉的声音,每一下都打得劲风四起,但双方都默契地没有说一句话,一边比拳法,脚下还一边注意没有撞到桌椅,避免发出更大的动静。 越打,褚郁的眼睛越亮。 没想到这里的凡人也能有如此身手,这一次定要跟这个老头打个痛快! 跟褚郁打得不可开交的老头也非常震惊,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能跟自己打个平手? 褚郁从哪儿学来如此高深的武术?他们家不是条件不好吗? 老头心中狐疑,随即手上换了新的招式,打算再试探试探。 这一次,是狠戾的杀招。 正沉浸在其中的褚郁轻易发现招式变化,很流氓地用手指对着老头的眼睛戳去。 老头大惊,正要开口训斥,外面传来一道越来越近的声音。 “师父!我回来了!您说这药店老板娘是不是撞邪了?我压根就没让人过去买药,她非说我买了,硬拉着我扯了老半天……” 听到声音的两人十分默契地收势,闪到一旁,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注视着走进来的男人。 来人皮肤黝黑,肌肉扎实,双臂架着站在门口,敏锐地感受到屋内的气氛不对,不由得打量仿佛隔了一道银河的两人。 再看地面,黑乎乎的水泥地上出现了一大片被磨得发白的位置,从磨损痕迹上看,他都能推测出腿法来——打过架了! 师父是跟谁打的?这里只有一个小姑娘,难道人已经跑了? 徐四儿丝毫不觉得褚郁能跟自家师父打起来,轻咳几声,打破诡异的氛围,转头问师父:“您有让人去买药吗?”徐四儿问。 老头鼻孔出气,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那是谁啊?”徐四儿放下身上的背篓,一边把买好的药拿出来,一边说,“老板娘也是,抠门得连个监控都不装,只说来买药的是个小姑娘,穿着牛仔服套装和布鞋,瘦瘦小小的,那牛仔服还被洗得发白——” 视线一转,徐四儿正好对上了一个发白的牛仔服背影,当即指着喊道:“欸,就是这样的!” “……” “……” 第16章 以后到我医馆帮忙 褚郁动作一僵,转头与老头四目相对,一时气氛更加紧张,褚郁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极品! 若是害得她被拆穿,她准要教训教训这个猪脑子! 老头视线转移,落到了徐四儿身上,目光带着训斥。 后者手指头一缩,搭在了嘴边:“怎么了?我就举个例子,我又没说就是她干的,再说了,她这瘦不拉几的,小脑也发达不到哪里去吧,哪有这个智商!” “……” “徐四儿!” “欸!”老头的警告根本没让徐四儿收敛,还冲着老头嬉皮笑脸。 逗小孩什么的最好玩了!能把小孩逗哭就更好玩了! 可惜了,他逗的这个“小孩”非同寻常。 “我还有事,您请便。”褚郁神色如常地进了厨房。 还站在原地的徐四儿一脸稀奇地目送褚郁离开,摸着下巴意外地说:“嘿,不是说褚家闺女胆小懦弱吗?她怎么没被吓哭?” 老头脸色一变,上来狠狠对着徐四儿后脑勺拍了一下,跟拍西瓜似的清脆,“还不赶紧配药,再啰嗦就给我滚回你家去!” “诶诶诶……我错了,现在就配……”徐四儿疼得眼睛鼻子挤在一起,捂着脑袋乖乖配药去了。 老头沉思片刻,也走了进去。 “老妹妹去看看你儿媳妇吧,我来看着。” “好嘞。” 老头支走了在灶台忙活的褚家奶奶,凝视着正在灶台忙活的褚郁。 腾腾的热气冒出来,让这张枯黄消瘦的脸显得很不真实,越发激起了老头对褚郁的好奇。 什么胆小懦弱更是不见踪影,而且身手不凡,气质沉稳。 这小姑娘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人专注干活,一人专注看干活的人干活,气氛再次凝固起来。 老是被“养料”盯着,褚郁不耐地放下手中的工具,眼眸一抬,一声未吭,却让老头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有屁快放! “哼!”老头依旧鼻孔出气,“以我的名义去买药的人是你吧。” “与你何干?”褚郁面无表情地答道。 老头轻笑出声:“跟我当然有关系,我可以告你非法倒卖药品,虽不至于让你坐牢,但罚点钱还是有必要的。” “你敢!”褚郁身影一闪,手中炙热的火钳对准老头的脖子,只要他敢这样做,褚郁现在就让他殒命! 老头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更在褚郁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时愣住,看着褚郁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褚郁皱眉,被老头这样盯着只让她越来越烦,干脆杀了他得了! 老头张了张嘴要说什么,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猛地睁大了双眼,毫不客气地把褚郁扒拉到一边,凑到灶台上看。 “……” 褚郁太阳穴一鼓一鼓的,愠怒地瞪着老头。 敢对本座如此无礼!若不是这里不方便动手,本座早吞了你的功德! 老头全部的精力都在褚郁炼制的那一炉药上,味道说不上好闻,甚至有些刺鼻,但却是让老头无比熟悉的气味。 “你……这……这是你炼制的?你是怎么炼的?谁教你的?”老头激动得嗓子都在颤抖,一双眼睛饱含复杂的神色注视着褚郁。 褚郁皱眉,很不喜欢老头这样盯着自己。 “当然是我炼制的,就是普通的补元液,有什么问题吗?”褚郁也带着怀疑和试探反问老头。 补元液是灵药,得炼丹师才会炼制,凡人或许有可能掌握这个方子,但也发挥不了最好的药效,因此不至于让老头反应这么大。 难不成他认出来了这是灵药? 想到这里,褚郁戒备心起,神色凌厉,“有话快说,我这药到底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老头眼神呆滞地回答,眉头紧锁,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眼神又变得落寞起来。 老头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猛地回过神来,收敛不对劲的神色,对褚郁说:“小小年纪乱配药,就不怕害死人?” “又不是给你吃的,与你何干?”褚郁上前把老头扒拉开,继续熬药。 老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凑在褚郁的身边叽叽喳喳,“你是给你奶奶熬的吧,也是,你奶奶气血空虚,是该补补元气。不过我很好奇,你用的药方跟我们用的不一样,药效也更好,你这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从我脑子里学来的。”褚郁皮笑肉不笑地说。 “哼,小气。”老头嘟囔一句,放下话来,“以后放学就到我的医馆帮忙,节假日也必须打卡,没得条件讲!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宣扬出去!” 老头挥手做了个手刀的动作威吓褚郁,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褚郁望着老头离开的背影无语地呆了呆,随即讥笑出声: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本座?愚蠢! 她真怀疑这老头的功德到底是怎么积累的,难不成是抢别人的? 褚郁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客气了,将计就计,正好她也需要老头的身份来打掩护。 第17章 警察上门 “东西呢……藏哪儿去了……” 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低声嘟囔着,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板正地躺在床上的褚郁早就知道郝桂芬溜了进来,为了找玉佩,终于踏进了这间被她百般嫌弃的卧室,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 “咋什么都没有!”郝桂芬气愤不已,目光落在了褚郁的床上,咬了咬嘴巴,把手伸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 阴沉低哑的声音传来,郝桂芬定睛望去,恰好对上褚郁冰冷的眼神,吓得大声尖叫,狼狈地从房间跑了出去。 褚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郝桂芬离开的背影,随即不屑地轻笑一声。 胆子这么小,还敢觊觎本座的东西,手段滑稽又愚蠢,真是可笑。 褚郁懒得管她,就当是为自己“平凡的生活”增添乐趣,跳梁小丑的把戏还挺好看,就不阻拦了。 下了床,褚郁打了个响指,床上的被褥就自动整理整齐,拿起椅子上的书包,褚郁早餐也不吃,便打算出门。 “欸,小郁啊,你这是去哪儿?”褚家奶奶双手堆了三四个盘子,看到褚郁便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上学。”褚郁面无表情地答。 褚家奶奶闻言笑出了声,上去把褚郁身上的书包取下来:“瞧你这孩子,上学上糊涂了吧,今天周六,放假。” 休沐? 还算人性化。 褚郁由着褚家奶奶拉着自己落座,面前碗筷都摆放好了——还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大白馒头配各种样式的咸菜。 索然无味。 可不拿起筷子吃,就要持续被褚家奶奶那慈祥疼爱的眼神盯着,褚郁只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吃。 “这才乖~”褚家奶奶摸了摸她的头。 门外有一道欢快的脚步声正在靠近,褚郁立刻被吸引,转身望去,居然是兴奋跑来的沈涵昕。 她今天穿了套白色运动服,在这样一个水泥地都没有的农村穿白色实在是瞩目,村民们满脑子都是统一的想法:也不怕弄脏。 沈涵昕当然不怕,脏了就洗,洗坏了就丢呗。 “褚郁!”一进屋,沈涵昕先喊了一声褚郁,再对褚家奶奶颔首,礼貌地笑道:“奶奶好。” “欸,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吧。”褚家奶奶没有多想,笑得慈祥憨厚。 褚郁嫌弃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能吃得下去? 岂料沈涵昕应了一声,便在褚郁身边坐下,随手抓了个馒头咬了一口,一点都不嫌弃。 褚郁眉头一挑,忍不住看向她。 沈涵昕还很兴奋:“今天镇上赶集,我们一起去玩儿吧!” “没什么新鲜事物,不感兴趣。”褚郁从原主的记忆中想起一些片段,商品都不是褚郁感兴趣。 “这次不一样!”沈涵昕打断她的话,“听说街上有好几家门店开业,我堂叔的店铺也开业了,还跟我说要我带几个朋友过去凑人数呢。” 说着,沈涵昕抱着褚郁的胳膊一阵撒娇,声音都变得嗲嗲的:“诶呀,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你就陪我去嘛~” 褚郁被恶心得浑身发麻,“行,我跟你去。” 你别哼唧了。 “哦耶!”沈涵昕高兴得原地起飞。 看得褚家奶奶也忍俊不禁,眼神越发慈爱。 “吵死人了!” 一道吼声打断了温馨的氛围,沈涵昕收敛笑意,眼神不善地转过头去,这一下看得褚麟哈欠都收了回来。 他不怕褚郁,但对沈涵昕还是有些畏惧的。 特意绕开沈涵昕来到桌前,看到桌子上的菜嫌弃得美貌乱飞:“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我不吃!我要吃鸡蛋!” “这……小麟,家里鸡蛋不多,剩下的要留着卖钱的,要不今天就不吃了吧。”褚家奶奶好言好语地劝道。 “不行!我就要吃!我要吃!”褚麟坐在座位上四脚并用地撒泼。 沈涵昕看不下去,正要说什么,却见褚郁放下了碗筷,双手搭在桌上,冷冷地看向褚麟。 没有任何废话,光是靠那无形中带着气势的眼神就把褚麟给吓乖巧了,莫名觉得屁股还很疼。 褚麟咽了口口水,不再撒泼,拿起碗筷吃起来。 沈涵昕看得目瞪口呆。 “吃完了,走吧。”褚郁正好也没胃口,起身便走,沈涵昕赶紧跟上。 可人还没走出前坪,就听到村民在路上边走边喊:“所有人都不准出去!回家待着!协助警察的调查!” 原本待在屋里的村民反倒因为好奇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这你都不知道?昨天有人在山上发现了两具尸体,一个身上插着铲子,还有一个脖子都破了个大洞,把人都给吓医院去了!” 褚郁一惊。 差点忘了那两个家伙。 “快快快……快进屋。”褚家奶奶也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赶紧拉着褚郁和沈涵昕进来,“村里进坏人了,今天就不出去玩了,好不好?” “嗯。”褚郁没意见,心思还在那两具尸体身上。 应该没有蛛丝马迹。 “好好的,怎么会死人啊……”沈涵昕在枫水村生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惨烈的事情。 脑子控制不住想象着村民们描述的画面,登时脸色一白,胃里翻涌,捂着嘴冲进洗手间不停地干呕。 褚郁依旧面不改色,弟弟褚麟更是个没心没肺的,吃完就跑上楼玩去了。 “褚家媳妇,我记得你昨天也去过山上吧。” 屋外热心村民的声音格外响亮,褚郁看过去,郝桂芬正从外面回来,一听到村民的话气得跳脚,声音尖锐地吼道:“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去过山上?” “我哪里胡说?我亲眼看见你从山上下来的——” “啊啊啊!” 突然,郝桂芬用刺耳的尖叫打断村民的话,双手捂着耳朵发疯似的跳了几下,愣是把村民给吓呆了,瞪着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郝桂芬怒目圆睁,大步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很少见到郝桂芬这副样子,褚家奶奶也被吓到了,立马抱住褚郁,护在怀里:“桂……桂芬呐,你这是干什么?警察要上门调查的。” “闭嘴!”郝桂芬情绪激烈地对褚家奶奶吼了一声,伸手指着褚郁,恶狠狠地说,“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 “开门!郝桂芬,快开门,警察来你家调查了!” 听到哐哐的拍门声,郝桂芬浑身一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脸上瞬间浮现出慌张的神情。 褚家奶奶就是再傻也看出端倪来了,趁着郝桂芬发呆之际,立刻打开了门。 褚郁神色一凛,敏锐的目光盯上了身穿警服之人身后的男人——修真者。 站在褚家奶奶面前的,是两位身穿警服的男人,为首的年纪看起来三十多,身侧的那位二十出头,很年轻,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正四处打量。 年长的警察看见褚家奶奶便扬起了尽量亲切的笑容,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褚家奶奶看:“奶奶您好,我是伊水镇派出所的警察,我叫张铎,想问您一些问题,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 “不方便!”郝桂芬高声答道,苍白的脸带着一股刁民味儿,“我们家还有孩子呢,你们这样上门吓到我孩子怎么办?我们不回答你们的问题!” 张铎也不生气,继续保持着良好的微笑:“您可以把孩子带进屋,我们单独聊聊。” “谁……谁要跟你单独谈?孤男寡女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你!”年轻警察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当即脸色都变了。 张铎忙拦住年轻警察,脸上的笑容有了收敛:“褚太太,这可由不得您了,有人说看见您从山上下来的,那个时间,可是只有您啊,您不配合我们在这里调查,那我们就要带您回局子里了。” “你……你们没这个资格审问我!我……我是好人!”郝桂芬听着张铎的软刀子,更加慌乱了。 褚郁笑了笑,上前拉住郝桂芬的手,劝道:“妈妈,我们都知道您是好人,既然不是您做的,您就更应该让他们问了,才能证明你的清白啊。” “是……是这样吗……”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郝桂芬已经忽略了对褚郁的恐惧。 张铎看了褚郁一眼,了然一笑:“您闺女说得对,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您一些问题罢了。” “好……好吧……” 第18章 人是她杀的 郝桂芬终于能跟警察安安心心地坐下来,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沈涵昕也忐忑地站在一旁,拉着褚郁的手臂获取安全感:“小郁,这是怎么了?警察怎么到你家来了?” “不知道,听听吧。” 找个地方坐下,褚郁安静地听警察提问,这几天都做了什么,认不认识那几个人,什么时候去山上的,上山做了什么…… “这跟他们有关系吗?我……我就是上山采野菜。”郝桂芬语气僵硬,怎么听怎么假。 张铎也没急着拆穿,不着痕迹地给了那位修真者一个眼神,后者才迈开步子,进了郝桂芬的房间。 唯一注意到修真者行动的,只有褚郁。 她趁着沈涵昕紧张的时候把手抽回来,跟着那位修真者进了卧室。 “哥哥,你要做什么?”稚嫩单纯的声音在此刻发挥了最好的作用。 修真者对褚郁的出现没有丝毫怀疑,见她消瘦可怜,还走过来笑着说:“哥哥就是进来看看,你要跟我一起吗?” 褚郁摇了摇头。 修真者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还真让她站在这里,根本不在意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翻起了郝桂芬的枕头,拿走了几根头发。 褚郁一惊。 修真界里,修士的任何身体组织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甚至是贴身之物都不能,一旦被有心人得到,是会轻易被操控的! 但这种法术在修真界可是禁术!不想活了才这样做。 难道他不是使用禁术? 褚郁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搜寻原主的记忆找到了一种叫dna的东西。 头发dna比对就能查出凶手是谁? 这么简单吗? 褚郁皱眉,那个深坑极有可能还有原主掉落的头发,一旦dna比对成功——褚郁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修真者把郝桂芬的头发存在物证袋中,心下不免松了口气。 还好没拿她的。 但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情,案发现场留有对她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并且已经被警察得到。 她得想办法在保住物证之前拿回放在警局的东西! 修真者转身看到褚郁呆呆地站着,瞧着憨憨的,很可爱,又手痒地在她头上揉了一下,走出了卧室,冲着张铎微微点头,示意任务完成。 张铎会意,继续问:“你是一个人上山的吗?” “我……” “据目击证人透露,你天黑了才从山上下来,一路上还鬼鬼祟祟,是不是真的?”张铎的问题越来越犀利,逼的郝桂芬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不是我……” “这个时间段只有你一个人在山上,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还有她!”郝桂芬突然瞪大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转身一指,指中了褚郁,“她也在山上,她跟我一起上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褚郁的身上。 褚郁搓了搓手,胆怯地上前一步,低头道:“警察叔叔,我确实跟妈妈上山了。” 张铎和那位修真者脸色一变。 “但是是妈妈背着我上山的,她想……她……”褚郁小心翼翼地观察郝桂芬,她一个小动作就吓得瑟缩。 张铎经手过各种各样的案件,立刻明白过来,鼓励道:“有什么话就说,没人敢欺负你!” “那天我在田里干活,晕倒了,妈妈她——” “啊啊啊!”郝桂芬又一次用尖叫声打断别人的话,猛地站起来,指着褚郁吼道,“是她杀的!人一定就是她杀的!” 褚郁心中一紧,面上神色未变。 没想到还真让这个疯婆子猜中了。 堂屋的众人闻之色变,纷纷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母女俩。 “桂芬!你说什么胡话?病糊涂了吗?小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褚家奶奶听了她的话也是头晕目眩,撑着桌子为褚郁辩护。 “是……是啊,阿姨,您不要乱说!”沈涵昕也把褚郁护在了身后,怎么也没想到郝桂芬会说出这种话。 张铎见多识广,并没有直接否定,而是沉声问:“你为什么要指认你的女儿?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就是她干的!那天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山上,她三更半夜回家,装神弄鬼地吓我,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么说,那天最后一个下山的人,是你。”张铎看向褚郁。 褚郁露出了后怕的神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那天是妈妈背我上山的,她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我是自己跑回来的……呜呜呜……” 说到这里,褚郁伤心地哭了起来,见郝桂芬张嘴要争辩,褚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质问:“妈妈,您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我是您的女儿啊!您不爱我吗?为什么?” 剧情再次发生惊人转变,早就对褚家家事有所耳闻的张铎眉头紧锁,凝视着郝桂芬。 她之所以慌慌张张,是因为这件事? “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丢了你?你有证据吗?明明是你自己不听话跑到山上去的。”郝桂芬口齿伶俐起来,“好啊你,做了错事就想推到我身上来是吧,看我不打你!” “住手!”张铎大吼一声,年轻警察立刻上去拦住郝桂芬。 张铎走到褚郁的面前,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褚郁,试图找出她的伪装:“你说是你妈背你上去的,有人看到吗?” 褚郁毫无破绽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已经饿昏过去了……” 这个答案又让人心中惊恐。 那位修真者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把饿昏了的女儿丢到荒郊野外,这是要谋杀啊。” “我——”郝桂芬脸色大变,一口气猛地提上来,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没人扶她,褚家奶奶也一动不动。 褚郁似乎是因为修真者那一句“谋杀”吓到了,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被沈涵昕抱在怀里,呢喃着:“为什么……妈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呜呜……” 沈涵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用力抱着她。 对面的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犹豫。 思索片刻,张铎有了决断,低声对修真者吩咐了几句,褚郁听得一清二楚:他让修真者取自己的头发! 褚郁拳头都握紧了! 她的头发若是到了他们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还能阻止修真者? 脑后的长发被一刀凡人看不见的灵刃削掉几根,稳稳飞到了修真者的手中。 褚郁低着头,用头发遮挡住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张铎对褚家奶奶说:“奶奶,赶紧叫医生吧,我们就先回去了,这段时间还希望你们能多多配合,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能离开伊水镇。” “欸,好好好……”褚家奶奶忙应道。 一行人这才离开。 沈涵昕与褚家奶奶合力把郝桂芬搬到卧室,褚郁也以不舒服为理由回了房间。 好朋友没心情,沈涵昕也不好意思待在这里,也回了家。 不过在她离开后,好朋友褚郁又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追着张铎几人而去。 “庄毅,你觉得谁更可疑?”张铎与身边名为庄毅的修真者并肩而行,忍不住低声问。 庄毅冷哼一声:“你觉得一个腰都没你大腿粗的小姑娘能杀得了两个壮汉?” “如果跟你一样,那就可以。”张铎停下脚步,质疑的目光落在了庄毅的身上。 “她就是个普通人!”庄毅不耐烦地皱眉,“你能不能别老是疑神疑鬼?还取一个小姑娘的头发……你以为跟我一样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啊,要真这么容易,我们还需要在凡人面前隐藏?” 张铎半信半疑。 他不懂修真界,同样也不会因为嫌疑犯弱小而不怀疑。 见张铎不语,庄毅便知道他还在怀疑褚郁,烦躁地说:“等dna比对的结果出来了,你就知道你错的有多离谱了!” 隐匿在桂花树下的褚郁危险地眯了眯双眼,锁定了张铎的背影。 第19章 又找上门来了 镇上今天赶集,街道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派出所的车都堵在后面,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 一进派出所,庄毅连忙把需要鉴定的头发递给守在门口的辅警:“把东西立刻送到县公安局。” “是!” 年轻辅警迅速走出来,拉开车门,一阵古怪的风随之划过,吹得他浑身冰凉凉的,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已经走进大堂的庄毅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年轻辅警的车已经驶离派出所,他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张铎狐疑地问。 “没什么,我看错了。”庄毅淡淡地说。 他刚才好像感觉到了灵气波动……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 在年轻辅警拉开车门的一刹那,褚郁便隐身钻进了车。 本以为东西在镇上的派出所,没想到还要拿到县里的公安局去鉴定,那就跟着再跑一趟吧。 加上原主的记忆,这还是褚郁第一次坐这个铁盒子,她很好奇凡人打造的车到底是怎么行驶的。 这东西有御剑飞行方便吗? 车辆起步,望着窗外渐渐飞远的街景,伴随着车辆发动机的声音,褚郁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居然就这样动了! 然而新奇没多久,随着上上下下的起伏,弯来绕去的路线,一股头晕脑胀、胃部翻涌的感觉蔓延开来。 褚郁白着一张脸,抓住车门内部的扶手,忍着呕吐的冲动,跟着车辆摇摇晃晃。 这就是凡人打造的车? 什么东西! 远远没有御剑飞行速度快,更没有飞行器痛快舒畅,憋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汽油味、汗臭味等味道混杂在一起,干燥又恶心,简直太难受了! 本座再也不要坐这种车! 轿车终于停了,褚郁双腿发软,眼前发昏地下车,扶着车半晌不带动的,胃部还在难受地翻腾着,一张脸由白转黑,恨不得把这辆车给砸了! 褚郁咬紧后槽牙,愤恨地瞪着这辆车,浑浑噩噩地跟在年轻辅警身后,朝公安局大堂走去。 才一脚迈上台阶,褚郁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给撞得后退了几步。 居然有结界! 这么个小县城的公安局居然还要布置结界?! 你有这么金贵吗? 褚郁哑然。 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的县级公安局都有结界,这下怎么进去? 破开结界会打草惊蛇,但每一个结界都会有容许随意进出的媒介,只要拿到这个媒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褚郁站在门口,观察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毫无修为的凡人能自由出入,而修真者则需要媒介——她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也没瞧见修真者。 这样干等不是办法,还是得用魔族秘术。 神族与魔族从诞生之初便水火不容,神族更是以杀尽天下魔族为己任,为此还钻研出了能寻找魔族的秘术。 魔族自然不甘示弱,神族能研究出这种秘术,难道魔族就不行了? 在魔族,也有一种寻找神族的秘术,不光是神族,凡是生存于六界的生灵,魔族都能用秘术找到。 寻找修真者自然不在话下! 她就不信了,方圆百里找不出一个能进出结界的修真者! 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印,灰黑色的雾气从指尖弥漫开来,单一的圆形阵盘逐渐变得复杂,逐渐壮大。 可惜魔气不够,无法囊括方圆百里的范围,褚郁只能缩小到县的面积。 再次睁开双眼,黑色瞳孔扩大,直到占据整个眼睛,眼前看到忽明忽暗的星星点点,正是修真者的位置。 星光越亮,修为越高。 整个南莲县七十多万人口,修真者居然不足百位,其中修为最高也就筑基期。 褚郁心中一阵失望,还是找人吧,先从最近的开始。 最近的就在南莲县一处风景优美的露营地,褚郁不走大路,在屋顶上窜来窜去,直达目的地。 当看到面前的建筑,褚郁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一世。 这亭台楼阁,假山曲水,每一样都与外面的建筑格格不入,没想到如今的凡人也有如此情调啊。 褚郁勾唇一笑,从三层楼阁跳下去,直奔那几个修真者的位置。 没想到还碰见了熟人! 居然是商少琮带着商家那几个修真者,还有张铎和庄毅。 这还真是来得巧了,庄毅身上一定有进入县公安局的媒介! 褚郁落在了庄毅身后,打算动手,忽的察觉到锐利的目光,转头看向商少琮身边的黑袍男人。 明明才筑基期的修为,居然能察觉到她的存在,看来灵魂力不错啊。 褚郁舔了舔唇,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她第一个吞了这家伙的灵魂! “影叔,怎么了?”商少琮注意到影叔的异常,皱眉问。 “没事。”影叔别开视线,心中疑惑,他分明察觉到那里有人,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褚郁不再管他,继续盯着庄毅,找找他把媒介放哪儿了。 庄毅缩了缩脖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说:“商少爷,褚郁家庭情况有些复杂。” 嗯?褚郁动作一顿,他们商量的事情还跟自己有关?!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爹不疼,娘不爱,一家子除了奶奶都拿她当牲口使唤,今天去她家才知道,她那个妈居然还想丢了她!” “什么?这可是涉嫌遗弃罪,绝对不能姑息!你们怎么没把人抓起来?”商少琮急切道。 张铎听了这话不仅笑了,商家少爷想得还真是单纯:“商少爷,我们没有证据是不能随便抓人的,当事人没有报案,我们也无法插手。” 商少琮眉头皱得更深了:“张大哥,庄大哥,你们在南莲县多年,人脉广,褚郁那边还麻烦你们多多看顾。” “这是身为警察的职责。”张铎淡淡勾唇,对于商少琮的“嘱咐”并不是很喜欢。 庄毅用手肘撞了撞直性子的张铎,笑容灿烂地说:“您放心,我们以后会多留点心眼,绝对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围坐在一起的几人都露出了笑意。 褚郁不以为意地嗤笑,他们接下来说的事情就跟她没关系了,注意力再次回到寻找结界媒介的事情上。 这小子到底把媒介藏哪儿了?要不把人打晕再用幻术? 褚郁纠结着那种方法最不会打草惊蛇,突然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思绪。 张铎迅速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任何废话地说了事情,就站在张铎身边的褚郁听得一清二楚—— “田涛带着人去褚家了,罗大方指名道姓要抓她!” 褚郁怒从中来,这蠢货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第20章 这是认罪书,签了吧 “住手!” 张铎先一步赶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枯黄消瘦的少女虚弱地瘫倒在地上,房间一片狼藉,连一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田涛还高高挥舞着电击棍,正要砸向少女。 张铎一脚将田涛踹开,冲进房间,扶起褚郁,才看到墙根还有位老人瘫软在地,哭得不成人样。 一股怒气涌上来,又是一拳砸向田涛。 这次田涛躲了过去,捂着发疼的腰,“张铎?!怎么又是你?这案子不是你的,少他妈在这儿多管闲事。” “我不管你又想屈打成招吗?” “什么叫又?”田涛就听不得这个字眼,“这小贱货把罗大方都打进医院了,受害者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听到罗大方的名字,张铎反而笑了,“田涛,罗大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就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能把他打进医院?罗大方就是在闹着玩儿!” “放你妈的屁!罗家、赵家的话也是闹着玩儿?人是玉竹轩老板救的,连他们都在等消息,不让她认罪,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赵家跟玉竹轩闹起来?” 又是玉竹轩? 那天出现在巷子里的人是他们? 褚郁勾着脑袋,隐藏住漆黑的双眼。 张铎倒是因为田涛的话愣住了,眨了眨眼,不明白田涛话中的逻辑。 罗大方被打,跟玉竹轩有什么关系?人玉竹轩大少爷刚才还叮嘱他们多多看顾褚郁呢。 “张老弟啊,你还太年轻了。”田涛勾着张铎的肩膀,耐心地解释,“你想想,赵家跟玉竹轩闹的这几年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玉竹轩能这么好心救人?赵家表少爷的伤,只能是这小丫头打的,明白了吗?” 言外之意是,罗大方很有可能是玉竹轩的人打的,而他们不需要追求真相,只要找到个不会让玉竹轩和赵家闹起来的替罪羊就行了。 张铎眉头一皱,一脸奇怪地看着田涛。 该说他脑子好呢?还是太天真? 玉竹轩背后是商家,犯得着跟个地头蛇闹这种阴谋阳谋? 再说了,就算要动赵家,也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情,哪用得着耍阴招? 田涛见张铎没说话,还以为成功拉拢了一个同伙,又把目标转移到了褚郁身上:“小姑娘,认罪书我这儿多的是,劝你还是乖乖签字,叔叔我啊,会给你选一个好的劳改所!” 褚郁适时地做出害怕的样子,缩着脖子往后躲。 背对着田涛的张铎烦躁地扣着田涛的肩膀把人拽走,“行了,别闹了,赶紧回去好好跟刘局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不是,张铎,你脑子没事吧?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进去吗?玉竹轩和赵家不能斗起来——” “就算你不帮罗大方,玉竹轩和赵家也斗不起来!” 因为在玉竹轩面前,赵家根本不值一提! “你什么意思?存心跟我作对是吧?”田涛怒了,双手叉腰,吼道,“今天你别想把人给带出去!” “我还偏要把人带走!” “张铎——” “嚷嚷什么!” 一声怒吼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率先看到来人的田涛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敬了个礼:“刘局好,您怎么来了?” “你乱抓人,我能不来吗?”刘局没好气地说。 “啊?”田涛懵了,他哪里乱抓人了? 刘局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褚郁,又看向墙角的老人,眉头都在颤抖,赶紧指挥张铎:“愣着干什么?把人扶起来啊!” “是。”张铎上前把褚奶奶扶了起来,看到她颤抖的双腿,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田涛简直是疯了! “谢谢,我来吧。”褚郁走过来,从张铎手中接过褚奶奶。 “不用谢。”张铎觉得奇怪,刚才好像被卸了力气? 还沉浸在思绪之中,张铎突然一下被刘局撞开,眼睛都瞪大了。 刘局尽全力露出了自己最亲切和蔼的笑容,不停地询问褚郁:“小妹妹,有没有伤到哪儿啊?饿不饿?渴不渴?老太太没事吧?要不要我倒杯水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况且这是我家,又不是你的警察局! 褚郁面不改色地摇头。 张铎和田涛都呆住了。 这是他们局长? 被雷劈了?转性了?这么温柔的? 安抚了褚郁,刘局抬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指着田涛骂道:“你怎么做事的?警局门口那‘为人民服务’的几个大字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查都不查清楚就乱抓人,还整什么认罪书……” 一看到那份认罪书,刘局就头疼,拿起胡乱撕了,狠狠甩在田涛脸上:“你给我收拾包裹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刘……刘局?!”田涛整个人呆滞了,好端端的怎么这就要辞退他?他做错了什么? “把人给我拖出去,看着就烦!”刘局一声令下,开车跟随他一起来的警察立刻走了进来,架着田涛就走。 “刘局,误会!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您别辞退我啊!刘局!” 田涛一边嚷嚷着,一边被人从褚家拖出来。 褚家门前早就因为警车吸引了不少村民,一个个保持着距离远远看着,见刚才嚣张得不行的警察被拖出来,吃瓜的心更大了。 这个时候,又有两辆黑色轿车驶来,与布满灰尘和泥巴的警车不同,这两辆轿车表面擦得锃光瓦亮,黑得都能照镜子,而且车辆噪音小,一看就是豪车! 村民们眼睛都亮了! 褚家这是走什么狗屎运了?今天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一位少年从车上下来,立刻有人紧随其后,并且永远落后一步,毕恭毕敬地跟着。 见田涛被拖了过来,身后的人立马站到少年面前,抬手将其护住,谨防田涛发疯乱咬人。 “呵呵。”商少琮轻笑一声,理了理衣襟笑道,“刘局长这招挺好的,田涛闹得越厉害,越能把自己摘干净了。” “少爷,那赵家那边——” “我商家护着的人,谁敢动?” 听到少爷的话,几名护卫纷纷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少爷过来了就是好,看赵家这条地头蛇还敢不敢嚣张! 商少琮再次整理衣襟,带上礼貌标准的笑容朝褚郁走去,“褚郁同学,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吓着了吧?我带你去吃吃饭,压压惊?” 褚郁脚步顿住,冷漠地看着商少琮。 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本座能摊上这事? 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光是吃个饭就行了? 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商少琮身后的庄毅,褚郁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 不是说关系密切?不是说身份非同一般?怎么褚郁连商家少爷都不认识啊? 堂屋里的人都替商少琮觉得尴尬。 而当事人依旧笑容不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学长,初三(1)班商少琮,很高兴认识你。” 商少琮伸出来的右手呆呆地停在半空中,褚郁看了眼他的手,眉头微皱:这个世界的凡人都这般轻浮? 并没有握手的意思,褚郁只是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尴尬的气氛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大堂里的人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熟知商少琮身份的人都一脸惊悚地看着褚郁:这人谁啊?还敢给商少爷脸色看?瞧着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胆子怎么这么大? “哎呀,瞧我,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吧,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要不这样吧,我请客,大家出去搓一顿!” 刘局很有眼色地站出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并且走到褚郁身边,柔声说:“小妹妹也一起吧,今天是伯伯管理不严,吓到你了,伯伯给你道个歉,你可得赏脸啊。” 商少琮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刘局一眼,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果然都是人精。 “不好意思,伯伯,我需要在家里照顾奶奶,奶奶受伤了。”褚郁声音清脆地说。 “这件事我有责任,要不这样吧,我叫人送你奶奶与医院,医药费我全包了,怎么样?”刘局笑道。 就等你这句话! 褚郁也回以微笑:“谢谢伯伯。” 第21章 都是人精 褚郁对凡人的食物没什么兴趣,倒是警察们因为领导请客,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上菜咯!小心烫!” 服务员双手端着菜,绕过座位送上桌来,脸上洋溢着喜气的笑容,只是嗓子格外哑,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我说你们店的员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嗓子哑成这样,店里生意这么好啊?”与店老板相熟的警察开玩笑道。 店老板无奈地解释,开口也是一副公鸭嗓:“这都怪我,昨天空闲,就带员工们一起去听了戏,这戏实在是好听,一个个的回来还在哼哼,谁知道今天就成这个鬼样子了!哈哈哈……” “行了,你别笑了,听得我慎得慌!” “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哈哈哈……” 气氛活跃,就餐的客人们也没什么意见,商少琮巴不得有人活跃气氛,这样才不会尴尬。 “褚郁同学,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夹。”商少琮特意坐在了褚郁的身边,贴心地用公筷布菜。 “不用,我自己来。”褚郁实在是受不了商少琮的殷勤。 这小子绝对没好事! 南中省以炒菜为主,小县城又很少注重摆盘,这些菜褚郁瞧着就没食欲,尤其是呛人的辣味,更让她无从下筷。 双眼从饭桌上一一扫过,半天不知道吃什么。 “这个剁椒鱼头很好吃,你尝尝!”商少琮又抓准机会给褚郁夹了一筷子鱼肉。 褚郁犹犹豫豫地看向转盘上的剁椒鱼头——这应该算是整桌菜里头摆盘最好看的了吧,只是那一红一绿铺满了整个盘子的辣椒着实是吓人。 “不会很辣的,你尝尝,相信我。”商少琮微微歪着头,笑容亲近又真诚,配上他这张长得人畜无害的脸,还真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 褚郁在商少琮热切的注视下动筷子了。 入口便是一股香辣,有些刺鼻,但尚能接受。 细嫩的鱼肉轻轻一抿就散开,咸辣味在口腔中爆开,味蕾被刺激,不知不觉就吃了下去,回味还有鱼肉自带的淡淡鲜甜。 那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很鲜美! 看着褚郁的双眼逐渐发亮,商少琮莫名有了种奇妙的兴奋,又给褚郁多夹了几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褚郁微愣,抬头对上商少琮兴奋的双眼,当即收敛了神色,淡淡地评价:“尚可。” 只是尚可? 商少琮没有拆穿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夹菜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介绍了剁椒鱼头,又推荐了小炒黄牛肉,一道十分入味的煎豆腐再次俘获了褚郁的味蕾,一碟子都进了她的胃,看得桌上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夹菜的和吃菜的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压根没注意到桌上的菜都快被他们扫荡一空。 刘局默默地又把空了的菜盘重新点了一份。 见吃得差不多了,商少琮淡笑道:“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褚郁优雅地擦了擦嘴,冷淡地拒绝。 单纯不想让商少琮的人送。 “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商少琮劝道。 “这里治安不差,没什么不安全。” “可——” “那个,张铎啊,你那个案子结果不是出来了吗?正好要去枫水村叮嘱一些事情,就顺便送褚郁回去吧。”刘局又给找了个很合适的借口。 张铎立刻会意,正要起身,就听褚郁说:“庄毅送我不行吗?” 被点名的庄毅从饭碗里抬起头。 “可以啊。”刘局笑道。 张铎疑惑,下意识问:“为什么要庄毅?” 褚郁面不改色地说胡话:“他模样比你周正。” “……”张铎翻译了一下,顿时怒了,他哪里比我好看了?怎么这些小姑娘一个个的都喜欢小白脸啊! 庄毅抿嘴一笑,抽了张纸擦擦嘴,冲着张铎得意地挑眉,绅士地邀请褚郁下楼。 褚郁起身,朝在这地位最高的刘局和商少琮一一颔首,跟着庄毅一起离开。 跟在庄毅身后,褚郁一双眼睛跟个扫描一般对着他的背影疯狂地上下扫视,东西呢?到底被他放哪儿去了? 庄毅开的是警车,褚郁全身心都在寻找媒介上,也不管是什么车,乖巧地坐了上去。 直到坐进车里,才看到后视镜上挂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金牌,正面刻着符印,背面中央镶嵌着一小块小拇指大小的玉,那块小小的玉蕴含着灵气和阵纹,正是进出结界的媒介! 褚郁惊了! 她在庄毅身上找了这么久没找到,他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地挂在车上!还是这么显眼的地方! 他是认定绝对不会丢,还是就等着别人拿呢? 褚郁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时,庄毅手机响了,按了接听:“我是庄毅……明天比对结果就能出来?那太好了!……好的,我明天下午去拿。” 坐在副驾驶褚郁神经瞬间绷紧,她能清楚听到手机那边的人说的话:你今天送来的两份dna比对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这块媒介,现在必须拿! 庄毅挂了电话,车辆驶离饭馆。 通往褚家的大路只有一条,两边还都是田地,虽然设置了路灯,但不熟悉这段路的人大晚上很容易开进田里。 而庄毅走了几年了,就算是闭着眼睛开都没问题,他还悠哉悠哉地拿手机放歌听,以至于他都没发现车前的光线越来越暗。 唰—— 很快,整辆车都陷入黑暗之中,车灯也在瞬间熄灭。 庄毅呼吸一滞,诡异的感觉吓得他汗毛倒竖,猛踩刹车。 “哐”的一声,副驾驶传来一声痛呼。 “褚郁!”庄毅急得大喊,手上狂按车灯按钮,终于打开了车灯,便立刻去查看褚郁的情况。 见褚郁捂着头,小心地询问:“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流血了没?” “没……没有,我刚才控制不住往前扑,撞到了。”褚郁委屈地嘟着嘴,放下了揉着额头的手。 庄毅一脸愧疚:“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没事,送我回家吧,我……我有点害怕。”褚郁抱着胳膊看着车窗外灯光忽明忽暗的路灯。 庄毅古怪地观察四周,总觉得刚才有什么问题,难道只是路灯坏了?恰巧车也失灵了? 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波动。 应该只是巧合吧。 庄毅不再怀疑,再次开车朝褚家驶去。 挂在后视镜上的金牌随着车辆的行驶而晃动着,背面小拇指大小的玉在车灯映照下反射出点点的光芒,逸散着灵气,却没了阵纹。 真正的金牌此刻正静静躺在褚郁的虚空戒中,挂着的,是她用障眼法做的假货。 东西到手,褚郁也松了口气,看着车窗外逐渐恢复正常的夜景,到了家门口。 警车开进了村子,天黑了还有村妇在家门外纳凉或散步,此刻正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瞪着一双眼睛紧盯驶来的警车。 当看到褚郁从车上下来,一个个盯得更仔细了。 庄毅先下车,特意快步走到褚郁的位置,打开车门,左手抵着上方,特别绅士地护着她下车。 这态度看得村妇们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褚郁下了车,庄毅还笑着弯腰,抓着她的手臂笑道:“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派出所找我,哥哥我保护你!” “嗯。”褚郁面无表情地点头。 看着她这副乖巧瘦弱的样子,庄毅又揉了揉她的头,才上车离开。 警车一走,凉亭里的村妇就忍不住问褚郁:“小郁啊,你干嘛去了?” “跟警察吃饭去了。” “你跟警察吃饭?你跟警察什么关系啊?” 一句话成功勾起所有人的好奇,但褚郁没功夫陪她们闲聊,不管她们在后面喊多大声,褚郁都当耳旁风。 突然,褚郁猛地看向自己的房间:又有人动了阵法! 第22章 他模样比你周正 褚郁提起戒备,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悄无声息地朝着卧室靠近。 “什么人?” “啊啊啊!” 一团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床底下不知道在找什么,听到褚郁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从角落滚出来,稚嫩的脸上还沾着蜘蛛网,瞧着很是滑稽。 “褚麟?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褚郁冷声质问道。 “我……我无聊!没东西玩,我来找找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褚麟梗着脖子解释道。 心虚的样子太明显,连与褚郁对视都不敢。 褚郁冷笑一声,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那你可有找到好玩的?” 不知道为什么,褚郁明明都放柔了声音,可褚麟听着却觉得更加可怕,腿肚子都在发抖,僵硬地说:“你……你这破屋子能有什么东西好玩?又脏又小,我都嫌弃,再也不来了!” 说着,褚麟一甩袖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而一进堂屋,便立刻撒丫子跑上楼,仿佛背后有魔鬼在追他似的。 褚郁的笑意顷刻间消失,俯视着刚才褚麟趴着的地面,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在原主的记忆中,褚麟这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进她的房间了,就这潮湿阴暗的小破屋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一次又一次地偷偷闯进来? 要不是现在没时间搭理这小废物,她早就把他抓起来严刑拷问了! 褚郁调整情绪,从虚空戒中拿起了在庄毅那儿偷梁换柱得来的媒介金牌——这才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媒介真正起作用的是金牌背后镶嵌的玉石,外表的金牌只是在保护媒介,很简单的手段——甚至可以说很低级,做一件仿品对褚郁来说易如反掌。 可褚郁现在手里没材料。 啧。 当了数万年的神君,褚郁第一次有了穷得叮当响的感觉,当年逃亡的时候都没这么穷! 那就只能拿现成的用了! 明天结果就能出来,褚郁必须今晚就过去,但在过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褚郁双手结印,身影没入黑暗,除非精神力比她高,否则没人能看到她。 精神力与灵魂力不同,但关系密切,一般情况下,灵魂力越强,精神力就越强。 但现在的褚郁是个特例,她的灵魂早就达到了神的强度,精神控制力远远超过常人,对幻术的操控更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 哪怕修为超过她,也看不到她。 褚郁身姿挺拔地迈出房间,朝郝桂芬的卧室走去。 经过调养,郝桂芬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睡觉依旧不踏实,因为在她的梦里,全是自己亲手埋葬女儿的画面。 褚郁冷冷勾唇,做噩梦还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的是你受的! 灵刃一挥,剪下郝桂芬几根头发,褚郁收进戒指,这才转身离开。 …… “是你先找事的……” “是你先动手打我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 大晚上的公安局里还能听到激烈的争吵,五六个人在大厅中央互相推搡,两名民警试图插进人群,阻拦他们的争执。 隐去身形的褚郁站在外面都将这混乱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也闹到这种程度。 凡人真是麻烦。 褚郁低头,将手中的金牌抛了几下,握在手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罩住整个公安局的结界在瞬间荡起一层金色的波纹,随即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站在到处擦得锃光瓦亮的大厅,褚郁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 所谓的证据放在哪里?又是由谁来做鉴定?鉴定进行到哪一步了?……这些褚郁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用法术了。 褚郁扯下一根头发,操控着缠绕住食指,很快,发丝上缠住了一层中间白、四周金的光晕。 这种小法术几乎是神族人人都会的,通过血脉、气息、灵气等等寻找身体部位。 在天天都有数不尽的斗法的神界,打一场就缺胳膊少腿的事情非常常见,经常有手脚掉到凡界去的,因此这种小法术才如此寻常。 发丝像一条灵活纤细的小蛇一般沿着褚郁的食指攀到指尖,探出头来,对着里面的走道很有灵性地指了指。 在左边。 褚郁身影一闪,进了走道,再按照头发的指引到了三楼左侧的法医检验室。 身体穿过房门,立刻就在房间内看到了几处同样散发着光晕的地方——一堆不认识的器材,桌面上的密封袋,还有正对着奇奇怪怪的机器看得认真的女人手上…… 她的头发怎么被弄得到处都是? 太暴殄天物了! 想当年有几位痴迷炼器的神君可是为了得到她一根头发缠了她近百年,现在居然被人类如此糟蹋,剪得稀碎! 这帮凡人简直是太无礼了! 褚郁气得灵气四溢,一抬手,检验室里的灯“啪”的一声灭掉,不仅灯灭了,连仪器也都被关了。 “天啊,我长度还没标记!”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惊呼一声,循着记忆起身去找手机。 褚郁注意到她的目的,手一挥,放在消毒架上的手机掉在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褚郁走到仪器前,打开存放头发的密封袋,右手摊开,一根经过处理的头发出现在掌心。 这是郝桂芬的头发。 为了让这根头发更像从杀人现场取来的,褚郁还特意山上一趟,将头发在泥地里滚了几圈。 郝桂芬害她陷入险境,那她就送郝桂芬一份大礼! 褚郁冷笑,拿走自己的头发,把郝桂芬的头发放了进去。 但这还不够,褚郁没忘记庄毅用灵刃切掉的部分头发,而这部分头发已经进了仪器之中。 褚郁神色一凛,她要把这个检验室所有属于她的痕迹一一清除,不仅仅是仪器中的,包括女人手套上粘到的。 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女人什么都看不清,但在褚郁眼里却如同白昼。 一挥手,一道灵刃就朝女人飞了出去,把灵刃的力量控制到了极致,轻轻擦过女人的手套。 至于仪器上的—— 褚郁邪肆地勾唇,又是一道灵刃,利用光的温度直接让这堆陌生的器械全部报废! “滋滋——嗤!” 伴随着古怪的声音,一股烧灼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女人大惊:“我的测序仪!” 女人也不急着找手机了,顺着走廊缝隙透过来的光找到门的位置,抱头尖叫着跑了出去。 褚郁不解地歪头,不就几个铁盒子吗?怎的反应这么大。 处理完了遗留的头发,褚郁再次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安局。 第23章 的测序仪 “桂芬啊,我听你女儿说,她昨天跟警察吃饭去了啊,跟哪个警察一起啊?去的什么饭店?” “桂芬啊,要我说,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得跟着小郁一起去,她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万一得罪了警察就不好了!” “桂芬啊……” 郝桂芬一大早就要被村里的长舌妇们烦死了! 看到她就说褚郁去警局的事情,还说什么褚郁跟警察们一起吃饭,还有局长陪同。 呸! 就她那个赔钱货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还不是跟那个杀人案有关! 她明明记得褚郁都断了气的,怎么又活过来了?不会是撞邪了吧?那……那屋里那个褚郁…… 郝桂芬这几天都要被屋里那个褚郁给折磨疯了! 打电话给自家男人,不是打不通,就是有急事,三句话都说不上来。 没有褚三东在身边,郝桂芬实在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正踌躇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郝桂芬烦躁地掏出手机,一看是老公打来的电话,立刻变脸:“喂,三东啊,我跟你说褚郁一定有鬼!你赶紧回来,我——” “褚郁什么时候跟刘局关系这么好了?我听人说,她昨天晚上跟着派出所在饭店吃饭,还跟刘局坐一桌,你知道这件事吗?” 褚三东打断了郝桂芬的话,说出了让郝桂芬更加意外的话。 “什么?我……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当妈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知道?”褚三东气恼地训斥,又说,“褚郁呢?让她接电话。” “这小蹄子上学去了!” “今年家里不是多种了几亩田吗?她怎么还有这个功夫去上学?!” 说到这件事,郝桂芬也是又气又怕,咬了咬唇,忐忑地开口:“三东啊,我……我觉得褚郁有古怪,我……” “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她跟刘局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身为母亲怎么都不了解一下?你知道刘局是什么身份吗?有了这层关系,我还用得着在外面打工?” “我……” 被褚三东一长串的话堵着,郝桂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行了,这件事还是我来吧,过两天我就回去。” 一听这话,郝桂芬瞬间心安了:“就等着你回家了!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你商量。” “好,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挂了。” 有了褚三东这一“定海神针”,郝桂芬彻底轻松了,憋在胸口的一股子闷气在瞬间就散掉。 等着吧,等你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还在学校认认真真上课的褚郁根本不知道褚家夫妇的心思,自从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陌生程度之后,褚郁便打定主意要好好读书,吸收这个世界的新鲜知识。 所以今天的课上,褚郁表现非常好,甚至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看得同学们都一脸惊悚。 谁不知道褚郁平时胆小怯懦?除了跟沈涵昕能面不改色的对话,和其他同学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她居然还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回答问题?! 好吧,她连罗大方都敢打了,回答问题算什么?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褚郁便成了一万个为什么,抓着沈涵昕问:“这个人体器官图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体内的各种血管又是从何得知?需要用到你们的解刨技术吗?你们了解的生物知识都是通过这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小……小郁!”沈涵昕高声打断褚郁的提问,无奈地说,“这种实验都是自愿的,并不惨无人道。” “怎么会有人自愿做这种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躯体的每一部分都至关重要,一旦落入他人手中,很可能万劫不复!” 沈涵昕:“……”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越说越激动的褚郁,突然伸手贴在了褚郁的额头上。 “你做甚?”褚郁防备地后仰。 沈涵昕反应激烈地抓住褚郁的胳膊,痛心地喊:“小郁啊,你最近到底是看了些什么东西啊?怎么冒出了这么奇怪的想法?捐献遗体都是自愿的,而且是很伟大的一件事,怎么可能……可能万劫不复呢?” “哼,愚蠢的凡人。” “……” 救命!小郁疯了! 越了解凡人的知识,褚郁越发觉得匪夷所思,一方面感叹凡人的智慧,居然能推演出如此精巧的算数方法;一方面又嗤之以鼻,对肉身毫无敬畏之意,难怪这么弱。 “大方,你回来啦!”教室后门处有人高兴地喊着。 沈涵昕先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黑着脸走进来的罗大方,他那双盛满了怒火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褚郁。 而他注意的人连头都没回,继续皱眉看着手里的书。 罗大方被她忽视,也没有很生气,反而是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坐在褚郁前排的两个女生,后者一缩脖子,轻轻点头。 哼,老子不信这次还能让你逃了! 罗大方在小弟们的搀扶下坐回自己的位置,某些看好戏的人还期待他找褚郁麻烦呢,见什么事也没有,都无趣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褚郁沉浸在书本之中,前排的两个女生在狭窄的位置嬉闹也影响不了她的注意力。 直到她们闹得太厉害,一不小心撞掉褚郁桌上的书本,她才沉着脸抬起头:“你们在闹什么?这里是读书的地方,想玩儿出去玩儿!” 突然被如此严肃地教训,两个女生都呆了一下,总觉得褚郁身上的气势比班主任还要可怕! “对……对不起,我帮你捡起来。”两个女生下意识道歉,蹲下来帮她把书捡起,并且一本本整齐地码放好。 一位女生的手在抖,褚郁不解地抬头看向她,不过是说了几句重话就吓成了这样,太懦弱了。 同学们见此情形,再次忍不住议论起来。 褚郁真的完全变了个人,刚才训话的样子,连他们看了都有点因没认真读书而心虚。 她到底怎么了?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是班主任林爱娴的语文课。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褚郁对这种礼仪表示赞同,尊师重道是应该的,哪怕面对的是林爱娴,她也不吝啬该有的尊重。 “罗大方同学好点了吗?”还没正式讲课,林爱娴就先问候罗大方的情况。 “老师,我好多了!”特意严重“好多了”三个字,罗大方还冲着褚郁呲牙。 不过这次也跟刚才一样,褚郁看都没看他。 呵,别得意,很快就有你好受的! “那就好。”林爱娴笑了笑,开始上课,“请同学们拿出练习册,我们讲讲昨天的作业。” 同学们开始翻书本,找找语文练习册。 坐在褚郁前排的女生也在找,找的不是练习册,而是钱:“欸,我钱呢?你看到我钱了吗?刚才还在这儿呢,那可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啊!” “你再找找,是不是在抽屉里?” 褚郁听力远超于常人,对于这种琐碎的话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她拿出语文练习册,那厚厚的手感让她一顿。 下一刻,坐在她前排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褚郁对林爱娴说:“老师,褚郁偷了我的钱!” 第24章 褚郁偷了我的钱 听到这句话,褚郁恍然,感受到手中练习册的厚度,立刻就明白了告状女生的打算。 褚郁没有看她,反而是看向坐在左后方的罗大方。 此时罗大方吊儿郎当地靠着椅背瘫坐着,得意地朝褚郁吹着口哨。 所有人的视线也都停留在了褚郁身上。 林爱娴挑眉,视线越过告状的女生看向她身后的褚郁,一脸正气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女生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抢褚郁手中的练习册,谁知道力气根本比不了褚郁,拉半天都拉不过来,一时有些烦躁地瞪向褚郁。 谁知道记忆中怯懦的女孩居然眼神阴沉地注视着自己,吓得那女生立刻松手。 这个时候,褚郁反倒把练习册直愣愣地摆在桌上。 心有余悸的女生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朝褚郁伸出手,拿走了她面前的练习册,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红色的钞票随之飘落,让众人哗然。 “真的在褚郁那……” “她真的偷钱了?!上次那块玉佩不会也是偷的吧……” 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褚郁冷着脸站起来,正要说话,对面的女生着急地打断她:“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钱?你家条件不好我知道,但我家跟你家也没什么两样啊,这可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呜呜……为什么你要这样欺负我?呜呜……” 女生说着说着还嚎啕大哭起来,委屈可怜的模样很触动人心。 褚郁危险地眯了眯眼,为什么玩儿这招?是想借此机会坐实那块玉佩的事情,还是另有企图? “你敢对天发誓说这钱是我偷的吗?”凝视着对面的女生,褚郁一字一顿地问。 女生一怔,对上她的双眼,连哭都忘记哭了,呆呆地看着她。 一瞬间,褚郁眼中有一道黑芒闪过。 “我……” “就是你偷的!你别不承认!”女生的同桌站出来打断,“不是你偷的怎么在你的练习册里面?” “你胡说八道!小郁不可能偷钱!”沈涵昕气得脸色涨红,站出来为褚郁解释。 “你还是别说话了,你跟她是好朋友,你当然站在她那边!” “你们……” 争吵之下,罗大方得意地笑了,朝坐在自己前面的小弟挑挑下巴,后者立马举手站起来:“老师,我可不想跟一个小偷同班,她今天能偷前排的钱,明天是不是就会把全班人的钱都偷了啊!” 闻言,班上其他同学也开始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正义凛然地指责褚郁。 “我也不想跟褚郁一个班,我有钱也不是给她偷的啊。” “穷人就是没教养,早就跟我爸说了我不想跟穷人一个班,可我爸就是不让我转班……等回去我就跟我爸说,我才不要跟品德败坏的人一个班。” “你们……你们乱说什么?没有证据不能血口喷人!”沈涵昕急得跳脚。 “怎么没证据了?这钱不是从她的练习册里掉出来的?沈涵昕,你偏袒得太明显了吧。” “是啊,你不会跟她是一伙的吧!” “你——”沈涵昕气极,恨不得冲上去跟他们理论。 好在褚郁及时拉住了她,不然她们会更加不占理。 几次三番解释都被其他人给打断,沈涵昕情急之下只能求助地看向林爱娴。 林爱娴可不是站在褚郁这边的,她皱眉对沈涵昕说:“涵昕,我知道你跟褚郁是好朋友,但这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人证物证俱在,你就别袒护她了。” “老师,小郁真的不可能偷东西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褚郁再次拉住了沈涵昕,跟林爱娴讲情面,太天真了。 见沈涵昕如此维护褚郁,罗大方抬脚踹了踹坐在前排跟班的椅子,打算再次加料。 跟班立刻站起来,大喊道:“老师,我要求开除褚郁!” “什么?!” “对!开除她!我不要跟一个小偷做同学。” “开除褚郁!” 全班四十多人统一战线,高举右手,一声声高昂的呼唤响彻整间教室。 褚郁心中冷笑,原来罗大方的目的在这里。 这回学聪明了啊,知道玩儿阴的。 有趣。 林爱娴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正色道:“褚郁,我明白你的为难之处,可这不是你偷钱的理由。这次证据确凿,我希望你能端正态度,承认错误,向同学们道歉,我可以在校长面前为你求情。” 一听林爱娴还要求情,罗大方就不淡定了,立刻站了起来。 林爱娴朝他投去稍安勿躁的眼神。 就这样开除褚郁会显得她这个做老师的不人道,而她给了褚郁一个选择,就很人性化了。 至于褚郁会不会接受这个选择——林爱娴肯定,她不会。 褚郁确实不会,她只是不屑用这种方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褚郁冷笑。 很简单的八个字,声音微哑,却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气魄。 林爱娴微愣,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从容与无形的压力让她不喜,脸色更加阴沉:“褚郁,我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老师!”沈涵昕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爱娴,急得喉咙干痒,还想为褚郁说几句,又被褚郁按住。 褚郁往前一步,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 每一个视线与她对上的学生都会禁不住压力别过头,罗大方强硬地撑着,要不是唇角都在发抖,还真以为他抗住了褚郁的压迫。 “你看谁呢?赶紧给我滚出去,从今天起不要再来上课了,枫水中学不欢迎你这种人!” “哦?是吗?”褚郁凝视着林爱娴,走出座位,依旧没有移开视线,来到她身边轻声说,“那到时候你最好别求我回来。” “呵,像你这样的学生别说枫水中学了,全国都没有学校敢要你!” 褚郁不以为意,“那就借你吉言咯。”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计谋得逞的罗大方高兴得双脚交叠搭在了课桌上,跟班们甚至都在座位上拍手庆祝起来。 沈涵昕望着这些人的嘴脸,一股失望的感觉油然而生。 “都安静,继续上课。”林爱娴与罗大方遥遥对视,完成了他的嘱托,稍稍松了口气,心里还是觉得古怪。 褚郁这次没有哭,没有辩解,一切都这么淡然,好似在她眼里,偷东西被开除就跟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太反常了。 林爱娴不安地抿着唇,继续给同学们上课。 走出教室的褚郁丝毫不在意,想当年初学功法时,调皮捣蛋的次数多了去了,更是不知多少次被赶出学堂,师者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不还是有人收她? 谁让她天赋卓绝呢? 林爱娴赶她出去,她就有无数个法子让林爱娴再请她回去! 不着急,先等事情发酵一二,她要对付的人,可不止一个林爱娴。 看了眼传出朗朗读书声的教学楼,褚郁转身,潇潇洒洒地走了。 正好去那老头的医馆瞧瞧。 第25章 枫水中学不欢迎你这种人 然而医馆现在也并不安宁,门外的前坪上站了一排排看病的,还有看戏的。 屋内则是刺耳的咳嗽声搭配着吵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咳咳……” “荀老,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可你看,我老头子在你这开了三副药了,吃了这么久都没好,反倒越来越严重,这要是彻底哑巴了怎么办?你得给句话啊!” “妈,我早就跟你说过,看病要去正规的医院,像这种没有医师资格证的家伙就是骗子,专门骗你们的!” 本来专心照顾其他病人的徐四儿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放下手中的活,气势汹汹地冲上去,指着那人鼻子吼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是骗子?你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吗?” 徐四儿太壮,气势又太逼人,往前走这么几步,就把对方吓得后退,还一边指着徐四儿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打人吗?我警告你啊,我可是国家公务员,打我你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呵,我师父还是国家——” “住口!”荀老高声打断徐四儿,上来就是一巴掌扇他脑后,沉着脸看向那位明显找事的男人,“我的药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报警也好,还是叫有关部门的人来也好,我都愿意接受任何检查。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安静,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荀老又回到位置继续诊脉。 男人气得跳脚,手舞足蹈地喊道:“呵,我还就不安静了,老子今天一定要让你做不了生意!” 狠话一放,男人转身走出门,深吸一口气,就要把荀老“违法”的事情说给所有人听。 嘴一张,声儿都没发出来,一瓢水迎面泼来,瞬间把他脑子淋懵了。 “谁?谁干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喊。 “你姑奶奶我!” 稚嫩的声音响起,徐四儿喜滋滋地看向来人。 褚郁随手将水瓢丢进桶里,仰头道:“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啊,让全村人都听听,荀老到底做了多少生意,赚了多少钱。” 男人一愣,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胸膛的小姑娘,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谁不知道荀老看病分文不取?你以为你拦着病人是防止他们受骗?是在伸张正义?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害人性命!” “我……” “村里有多少孤寡老人?有多少人承担得起昂贵的医药费?若不是荀老心善,免费问诊,你以为你父母还能安稳地在这里看着你闹事?” 褚郁冷笑一声,瞥了眼低头不语的老夫妻,绕过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边整理草药,一边说:“早就跟你说过,心不要太善,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只会越放肆。我看从今日起,以后问诊都收费吧。” “那不行!” 屋里的老人们异口同声地反对,尴尬地冲荀老笑笑,转头就去跟那对老夫妻沟通沟通。 “刘老四家的,你家的情况我们可比荀老了解,本来嗓子不好就该休息,可你家这个天天往戏班子那儿跑,谁知道他是不是唱戏唱多了?” “咳咳咳……”刘老四听了这话,立刻开始猛烈咳嗽,想要打断同村人的话。 可这里不止一张嘴啊! “是啊,我昨天挑菜去镇上卖的时候,还看到他跟着台上的角儿在那咿咿呀呀呢!” “对对对……这可怪不得荀老!” 刘老四一张脸憋得通红,只能用咳嗽来缓解尴尬,因为他现在的嗓子,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刘老四的媳妇见他这副样子,立刻明白过来了,抬手就是几巴掌拍下去,拍得他后背啪啪作响,“你骗我,你又骗我!叫你骗我!” “诶,妈!别打了,爸身体不舒服,你别打!”男人上前拉扯,又不敢太用力,一家三口扭到一起,给大家伙演了一场好戏。 褚郁冷着脸,将荀老需要的药材丢到他面前,瞥了眼后面排队的病人,又继续去忙了。 荀老翻了翻篓子里的药,顿时眼睛一亮。 这丫头都没把脉,看了眼就知道病人需要什么药? 荀老心生怀疑,并没有当众拆穿,而是把药包好递给病人,继续看下一位。 笑意难掩的徐四儿颠儿颠儿地跑到刘老四一家面前,得意地笑:“哟,怎么不继续讹钱了?” “谁……谁讹钱了?你少血口喷人!”男人声音挺大,就是一脸心虚。 “讹钱?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褚郁添油加醋道。 徐四儿笑容加深,忙点头:“对对对,报警报警!” “别别别……别报警,大家都是老邻居了,一点小事,不至于的。”男人这会知道怕了。 “你也知道是老邻居啊。”徐四儿阴阳怪气地笑。 男人尴尬得狂流汗,都不敢面对徐四儿,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既然不是荀老医术问题,那就还是得劳烦荀老看看嗓子才行,别真的哑巴了。 徐四儿对这种厚脸皮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也懒得搭理他们,忙完就跑到褚郁身边说悄悄话,“欸,小师妹,看不出来啊,你挺厉害的啊,不过你什么时候跟师父说过这话?” 没说过,只是为了让她接下来的话在有心人眼里更有可信度罢了,若她真能说服荀老收费,那可就麻烦了! 之前冷眼旁观的村民这不就一个个都站出来维护荀老了? 褚郁看了他一眼,透着对傻子的怜悯,转身又准备了一方子药摆在荀老身边。 “小师妹,你那什么眼神?不能这么没礼貌!”徐四儿摆起了师兄的架子,还模仿着荀老皱眉训话的声音,刻意厚重地说。 褚郁不想搭理他。 来医馆不过是方便自己拿药,加上她手上还有一笔钱,在医馆帮工就能让这笔钱名正言顺地属于她。 至于这个自称“师兄”的小子,就当耳边的苍蝇得了。 可不是谁都能当本座的师兄。 被无视的徐四儿震惊不已,转身就去荀老那儿求安慰,还不等他说句话,屋外又传来焦急的呼喊。 “荀老,您快来看看,我爸说不了话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扶着脸色涨红,眉头紧皱的老人走进来,手忙脚乱地把人放在躺椅上。 褚郁闻声望去,一眼认出老人的身份:枫水村的村长,沈涵昕的叔爷爷。 这位较年轻的男人应该就是沈涵昕的堂叔了。 看出村长情况紧急,其他病人也让荀老先去看看。 “怎么回事?”荀老一边查看村长的喉咙,一边问。 “都是因为那个戏班子!”男人说到这个就来气,“您也知道我爸特别爱戏,戏班子那儿是天天不落,一去就是一天,昨天嗓子就出了问题,我赶紧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扁桃体炎,开了药吃了一天不仅没好,今天早上彻底哑了,去医院检查愣是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 男人急切地抓着荀老的胳膊乞求道:“荀老,只有您能救我爸了。” 同样是嗓子出了问题,同样是去听了戏,这不免引起大家的重点关注。 医生都没辙,还检查不出问题,看来真的不是荀老的错啊。 刘老四一家三口察觉到村民们的眼神,更加尴尬了。 荀老仔仔细细看了村长的喉咙,与这段时间来看诊的病人情况很相似,红了,有点肿,但按照扁桃体发炎配药的病人全都过来了第二次,换了服药回去。 刘老四算是第一个换了三副药还没用的。 “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声带,四儿,去拿东西来。”荀老头也不回地吩咐,徐四儿立刻去拿装备了。 褚郁也停下来,走到荀老身边,观察这个时代的医术操作。 只见村长把舌头向外伸,荀老用纱布将伸出的部分缠绕并将舌头尽量向外拽,另外一只手将小镜子伸进去,探到喉咙后,间接照到声带。 褚郁下意识滚动喉咙,嫌弃地皱眉。 荀老看得专注,眉头越皱越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颓然地呼出一口气:“抱歉,我也看不出来,他的声带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我治不了。” 第26章 林爱娴的男人 荀老的话让众人哗然,不仅是村长的儿子感到惊诧,就连刘老四家的也吓得不轻。 “这这这……连你都没办法,我家老头子不会就要变成哑巴了吧!”刘老四家的顿时鼻子一酸,当场哭了出来。 他们跟村长家里情况可不一样,就算这里没办法治,还能去省会,去首都,甚至出国都可以。 但他们家没钱啊! 想到这里,刘老四家的哭得越来越伤心,心中的担忧和愤怒转头就都撒到了刘老四身上,儿子拦都拦不住。 村长的儿子虽然失望,但也没有为难,只是声音颤抖地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我……没有办法。”荀老十分为难,低下头的瞬间还露出几分不甘和愤恨。 这些细节都落在了徐四儿的眼中,一时间也恨意涌上来,别开头,忍着泪意看着窗外。 褚郁心生怀疑,走上前去:“我来看看。” 不给荀老拒绝的机会,褚郁顺手接过他手中的小镜子,学着他的方法查看村长的声带。 也跟他看到的一样,确实什么问题都没有。 褚郁觉得可疑,双眼闭上,再次睁开,黑瞳迅速占满眼球,凡人无法看到她的变化,只以为她是看久了眼睛不舒服,活动活动。 这下再看村长的喉咙,立马看出了问题。 褚郁眉头一紧,立刻转身抓来刘老四,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掰开嘴一眼看去。 他们的声带都已经破损,村长的已经被腐蚀得断裂,刘老四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再拖一天,就跟村长一个样子。 这是因为一种魔族秘术——夺灵术。 顾名思义,能夺走灵气。 此灵气非彼灵气,而是一种能力。 夺灵术不是通过灵气或者魔气运作,是通过诅咒,非专攻者,哪怕是仙来了,都很难出来,因此常被魔族用在魔器上,用以暗害神族。 不同的魔器会有不同的夺灵本事,比如夺取天赋,夺取灵根……更甚者夺取寿命。 致使村长和刘老四声带受损的魔器,则是夺取声音的。 谁需要声音? 联想到这段时间总是听到有民众听戏而伤到嗓子,褚郁的怀疑目标第一个就放在了那个戏班子身上。 同时也不由得露出喜色。 魔器啊! 她可不仅仅只是一位神君,更是魔族十二魔君之首,这枚魔器有没有可能就是她的? 亲眼看着褚郁的脸色从凝重到笑意盈盈,荀老更加不解:“你看出什么来了?有没有办法治?你给句话啊!” “我能治。”褚郁收敛神色,淡然道。 “你?!”刘老四的儿子第一个发出质疑声。 褚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者嘿嘿一笑,赶紧转头。 “小妹妹,你真的能治吗?”村长的儿子相较而言更加冷静,神色中虽然有怀疑和忐忑,但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 称不上好,但也让褚郁心里舒服点,她给沈涵昕面子,说:“沈志叔,我百分之百肯定,村长的嗓子我能治。” “太好了!”沈志只听进去了她能治,都没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更是没认出褚郁来。 现在的褚郁不仅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就连相貌也比以前不一样了。 褚郁不可能一直都用幻术隐藏,每天都会修改幻术,如沈志一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的人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褚郁挑了挑眉,转身去药房配药,荀老嘱咐徐四儿一句,立刻跟了上去。 褚郁也没有拦着他,就算他知道自己用的什么药,也达不到自己的药效。 毕竟她是要炼药啊。 也没把荀老赶出去,褚郁拿到药之后看似在烧火熬药,实则是在用灵气激发药物的药力,将药效提升,与其他草药更好的融合,更是分神从中提炼出杂质。 很快,一锅药便激发出格外让人清爽提神的气息,连医馆外看戏的村民们都觉得浑身舒服,不由得呢喃:“褚家丫头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你说什么?” “我说,褚郁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有这本事在褚家怎么会过得这么艰难?” “你说谁?里面那小姑娘是褚郁?!” 惊呼声响起,围观的村民们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问。 认出褚郁的村民就是褚家邻居,与褚郁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能认出来,不管村民们有多么不可思议,都拍着胸脯笃定道:“那就是褚郁,我不可能认错!” 居然真的是褚郁! 这小姑娘前段时间还骨瘦如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长了不少肉,五官撑了起来,皮肤也没那么黑黄黑黄的,看起来更健康,也更漂亮了。 尤其是那身气质,刚才怼刘老四的儿子,可是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他们还以为是荀老从外地接回来的孙女儿呢,感情就是褚郁啊! 一时间惊讶者有之,怀疑者有之,还有的盼着郝桂芬早点知道褚郁的本事,早点看戏! 荀老同样感到惊讶,同样非常怀疑,但也非常激动。 那双苍老却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褚郁的背影,恨不得把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褚郁能感受到荀老的情绪,但也依旧从容地炼药。 炼药不仅仅能增强修士对灵气的掌控,更能提升灵魂力,对褚郁现在的情况很有帮助。 “咕噜咕噜” 黑绿黑绿的药汁炼了出来,褚郁背对着荀老,把浓郁的药汁倒进白玉瓶,收进空间,只留下药罐底部一层。 将这一层倒入杯中,兑入温水,摇一摇,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不适应的人闻起来还会觉得草味太浓,刺鼻又涩,如荀老这般,光闻就能闻出来此药非凡! “丫头,你这药怎么炼的?跟谁学的?统统告诉我!” 这般强势又激动的态度,终于有了那天在褚家的风范。 褚郁嗤笑:“我看你在医馆挺怂的,此刻面对我又端起架子来了?” “我哪里怂了?他们是病人,都病了我还跟他么计较干什么?我也不是跟你端架子,我这不是着急吗?这种好药我能不激动?”荀老就差上手了,“你快点告诉我!” “无可奉告。”留下四个字,褚郁颔首,扯了扯嘴角,快速收拢,绕过荀老走了出去。 “个臭丫头!”荀老气得跺脚,赶忙追出去。 早就闻到褚郁手中药水香气的众人很快凑了上来,当看到褚郁手中那冒着绿色的药水时,五官瞬间挤成一团。 这哪里像药啊?简直跟王后装巫婆给白雪公主熬的那缸子毒药一模一样,谁敢喝? “好了。”褚郁把药水递给沈志。 与其他村民一样,沈志也犹豫不决,面露为难。 见他不动,褚郁也懒得多说,上手掰开村长的嘴,把药直接灌了下去。 “欸,你这药不会毒死人吧!”刘老四的儿子质问道,“这药一看就不靠谱,我爸可不当你的小白鼠啊!” 褚郁面不改色,“正好我也不想给你们喝。” 面对锋利的褚郁,刘老四的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不满地退到母亲身后,心里恶劣地盼着褚郁的药没用。 一杯药水见底,沈志更加担忧起来,生怕自己一时冲动把自家亲爹给害死了,可现在这个情况又不得不选择相信褚郁。 求求老天爷看在他爸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他挺过这一关吧! 褚郁炼制的药带灵,效果比寻常方法煮出来的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在村长喝下去的瞬间就已经在发挥作用。 诅咒之术伤及根本的同时也起到障目的作用,灵药不仅加速修复伤势,也把诅咒解除,就算魔器不收回来,也不会再受戏班子的影响。 村长的眉头总算皱得没那么深了,也不至于疼得没有力气,虚弱地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满是担忧的儿子,下意识呼唤:“沈……志……” 第27章 幽火炼丹炉 声音虽然沙哑难听,但说话已经不会觉得疼了。 沈志登时喜上眉梢,“爸!您能说话了!”与父亲汇报完,立刻对褚郁说,“小妹妹,你的药有效!非常有效!简直是神药!” 不是他夸张,说神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可不是简单的喉咙发炎,是直接不能说话了,能让一个哑巴在服下药不到一分钟就说出话来,不是神药是什么? 这结果让刘老四也面露惊喜,拉着媳妇想上去求药,却被儿子拦住,“先等等,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一家三口的行为褚郁看在眼里,心中冷意加深。 正是怕凡人吃了灵药会有副作用,褚郁这才只用一点,并加以稀释,药效虽然减半,但对凡人来说已经足够。 看沈志的反应,她稀释后的药效已经是非常惊人,她还调得不够稀呢! 村长用力吞咽了几次,每次都做好了疼得打滚的准备,没想到居然没那么疼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好,紧皱的眉头完全舒展,欣喜地看向沈志:“我……嗓子……好……” “爸,您别急,多休息一会再说话。”沈志忙安抚住激动的父亲,看向褚郁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小妹妹,真的太感谢你了,问诊费多少钱?这药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听着沈志这财大气粗的发言,褚郁想起了沈涵昕,“不用,我与涵昕交好,医治她的叔祖父实乃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沈志有些不适应褚郁的说话方式,愣了愣才抓住话里的重点:“你跟涵昕是好朋友?” “嗯。”褚郁点点头,转身去药房。 既然治好了村长,那就没她的事了,收拾残局,就可以回家了。 然有人并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刘老四家的立刻站起来,“小姑娘!那个……你还没给我们药呢。” 刘老四的儿子开不了这个口,接连被打脸,他也只能站在原地尴尬地笑笑。 褚郁闻言,奇怪地挑眉:“药?什么药?” 一听这话,刘老四的儿子急了:“你不是熬了治嗓子的药吗?我们你还没给呢!” “你们的药与我何干?”褚郁说得一脸正气。 “我——”刘老四的儿子气结,急得跺脚,“你不是医生吗?我爸是病人,得给我爸配药啊!” “我为何要为你父亲配药?我又不是医生,更没有你口中所谓的资格证,随意医人,摊上官司怎么办?你可别看我年轻,就欺负我啊!”褚郁说得煞有其事,配上后退的动作,仿佛真怕刘老四一家告她。 这话把刘老四的儿子气了个倒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怼荀老的话又被褚郁给丢了回来,火气上来也不理智了,直接耍无赖:“那你医村长算什么?我不管,我爸是你的病人,你不治他我就要告你!” 什么德行! 动不动就告来告去,当衙门……法院是你们家开的不成? 褚郁也脾气上来了,当即放言:“我说不治就是不治,你们就是告到神……领导人那里,我也不治!” “丫头!” 不仅刘老四一家白了脸,荀老也大惊,把褚郁拉到身后,对刘老四说:“你放心,药方我记得,我来配药。” “我不准!”褚郁厉声道,“此药方是我所配,你不得擅自使用我的药方,你们不是很重视所谓的版权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注册版权,看你们谁敢用!”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褚郁现在很清醒,“呵,你乐意当烂好人,我可不愿意。你让他们自己说,从他们踏进医馆开始,可做过一件令我等顺心之事?三番两次针对我,我为什么要治他?别跟我说什么医者仁心,我不是医者,没有仁心!” 几次对神君无礼,不杀了他们已经是很有仁心了! 这话可谓是无情到极点,荀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这话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刘老四一家也因为这句话如坠冰窟。 就如同褚郁说的,她根本就不是医生,职业素养什么的根本压不到她身上。 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老头子成为哑巴吗?他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没那么多钱去大医院治病啊! 荀老环视四周,略过村民们脸上或纠结,或后怕,或嫌恶的神情,拽着褚郁去了药房,想单独跟她谈谈。 一进入药房,褚郁开门见山:“想拿我的药治他,绝对不可能!” 荀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孩子,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出气,但这样是不对的,他们是病人,我们是医生,治病救人乃天经地义!医者无国界,何况是村民呢?” “你自作多情了,我不是为你。再者,我不是医生。”褚郁不以为意。 “好,是我说错了。”荀老无奈,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其实刘老四家真的可怜,一家六口人,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要是刘老四真的哑了,有几个愿意请他干活?光靠他儿子那点工资根本撑不起来!” 这话听得神君大人更加匪夷所思。 在神族时,向来是强者为尊,弱者只会觉得羞愧,怎么在这里成了谁弱谁有理了? “所以呢?他们弱我就要为他们割肉放血?”无偿救治一个弱者,于她而言与割肉放血无异。 哪有这种程度! 这下轮到荀老觉得匪夷所思了,恨不得撬开褚郁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谁跟你说要割肉放血了?我是告诉你,要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思想——” “我穷。”神君大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打断荀老的话。 “你!”荀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指着她咬牙切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呢?你这个年纪学校没教你法律吗?弱者再弱也是一条人命,也受法律的保护,国家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公民!” 褚郁耸肩,一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态度。 荀老真怕自己被这小破孩气晕过去,既然这种方法说不通,那就换一种! 深吸一口气,荀老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沉声道:“法律保护每一个生命,就算是杀人犯,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刘老四顶多也只能算犯了道德方面的错误,明天过后,照样不影响他在村子里生活。但你的行为不一样。让他变成哑巴,无异于拿走他半条命,让他们一家都难以生存。 你也看出了他们的品行,你觉得你把他们逼到这种程度,他们会做什么?死缠烂打还是轻的,闹得你失去学业,失去工作,甚至是失去——” 荀老说到一半,哽住了,缓了缓,才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无法想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听我的,治吧。” 第28章 又一块养魂玉;画龙点睛 褚郁凝视着荀老,神色愈发让人看不透。 忽地莞尔一笑,点头:“好啊,治吧。” 荀老眼睛一亮,喜道:“你真愿意治?” “不是我治,是你来。你不是记得药方吗?你配药,让他们自己回家煎啊。”褚郁虽面带笑容,但语气依旧冷漠。 自己回家煎药这药效肯定不会有褚郁亲手炼制的好,但她能做出让步已经不容易了。 荀老欲言又止,看出她不会再亲手熬药,于是点点头,忍不住劝道:“你以后做事可不能这么绝!” “哼。”褚郁别过头。 荀老只当她小孩子心性,还有些傲娇,见她这样子不禁揉了揉她的头,脸上总算露出笑意:“死丫头!别待在这儿气自己了,正好药材差点儿,帮我去镇上进药。” “哦。”闲话少说,褚郁拿起药架子上的背篓,提起地上的药箱,抓了一把抽屉里的钱,从药房的窗户翻窗离开,连走正门都不乐意。 荀老哭笑不得,明明任性固执得要死,却还是让他心生疼爱。 又叹了口气,心道:谁让这臭丫头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呢? 拿好药,荀老交给刘老四,并为褚郁解释她只是一时生气,小孩子嘛,一片赤心,可以理解。 围观的村民们听了荀老的话也点点头,谁小时候不是一腔正气,认为世界非黑即白啊? 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理解理解~ 刘老四一家离开了,看戏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离开,村长还坐在医馆,也是怕有不良反应,多待一会也没事。 沈志犹豫着,趁荀老暂时得空,立刻上前询问:“荀老,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我看着有点眼熟,老是想不起来。” 闻言,荀老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她是你宝贝侄女儿的好朋友褚郁啊,全村人都知道就她跟涵昕关系最好,你这个当叔叔的怎么还糊涂了?” “褚……褚郁?她是褚郁?她什么时候会医术了?”沈志惊奇不已。 荀老摸着胡子得意道:“老子教的,有意见啊?” “……”沈志无语,谁会有意见? 有荀老掩护,沈志半信半疑地跟自家父亲汇报去了。 此刻话题的主人公闷头往镇上去,憋着的火气迟迟不散。 以神君大人的秉性,哪能就这么便宜刘老四一家? 褚郁冷笑一声,想治病?好,给治,但以后想安稳,这还远远不够。 暂且等几个时辰,待夜深人静了,神君大人要用自己的方法好好替刘老四整顿家风! 到了镇上,褚郁直奔药店,这次买药很方便,老板娘不仅没有多问,还自然地与她寒暄两句。 褚郁于是多买了点自己需要的药材,她需要炼制基础的丹药和画符需要的药水。 又一次收获满满,褚郁离开药店,却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不过是两三个小时不见,林爱娴就变了个人。 此刻她画了烈焰红唇,一张脸刷得粉白粉白的,原本规规矩矩扎成马尾的长发卷成了性感火辣的大波浪,抹到右肩,露出左侧圆润的肩头和白得晃眼肌肤。 那红色抹胸紧身裹臀裙在相对保守的小县城里格外惹眼,踩着细跟恨天高,扭着腰臀,跟品春楼姑娘似的走远了。 怎么穿成这样? 凝望着林爱娴搔首弄姿的背影,褚郁忽而勾唇一笑,穿进一个巷子,把东西都丢进空间,再隐身跟在林爱娴身后。 越跟着越觉得林爱娴有问题,好好的宽敞大路不走,非要绕小道,进旅馆还要走后门—— 穿成这样进旅馆,还走后门? 呵呵。 神君大人不得不“胡思乱想”了。 目送林爱娴进了房间,褚郁双手环胸守在门口,不过十分钟,就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打开门便进了房间。 这个男人是谁? 林爱娴的丈夫不是老校长邹明德的儿子邹博谦吗? 褚郁虽然没见过邹博谦,但见过邹明德,这个男人可与邹明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 呵呵,原来是找野男人来了。 褚郁勾唇冷笑,身影一闪,就来到了房间内。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林爱娴站在男人身后,纤细白嫩的手柔柔地按着他的头。 “啧,还不都是因为那个臭道士?”男人不耐烦地低骂一句,伸手握住林爱娴的手,将人拽到怀里。 林爱娴娇嗔一声,乖顺地依偎在男人怀中:“怎么了?” “臭道士要我买一块玉,我没买到。” “就这?咱们堂堂赵总家里什么不多,就是玉多,随便给他一块不就得了?”林爱娴不以为意。 男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啊,可那臭道士非说那块玉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他就是故意找事,让我狠狠得罪玉竹轩,再以此要挟我……” 玉竹轩? 听到耳熟的词汇,褚郁不由得多看了男人几眼。 这么看着,才发现男人的骨相有让她觉得眼熟的地方,与罗大方有几分相似。 林爱娴见男人越说越烦躁,忙安抚道:“诶呀,好了好了……别提他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不能让臭道士扫了兴~” 说到一半,林爱娴妩媚地勾唇,软若无骨地朝男人撒娇。 男人哪能抵得过这一招,转眼就抱着女人滚床单去了。 褚郁嫌恶地别开视线,趁着两人打得火热,捡起了男人的钱包。 真该感谢这个世界的社会法则,虽交通便利,毫无修为的凡人也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没有这个身份证,也走不了多远。 身份证上的名字让褚郁挑眉:赵家海。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难怪林爱娴如此偏袒罗大方,原来是跟他的舅舅有一腿。 呵呵,这下就好玩儿了。 褚郁从虚空戒中翻出一块能记录所见所听的记忆晶石,指间结印,激活晶石,随之一分为二,一半融入林爱娴手腕上的玉镯,一半融入赵家海胸前的玉牌。 留着记忆晶石慢慢在这记录这俩的“甜蜜时光”吧。 褚郁潇潇洒洒从窗户一跃而出,轻盈落地,潇潇洒洒地离开。 第29章 我们见到真正的修真者了! 褚郁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镇上逗留了会。 下午五点,戏班子准时来了广场搭戏台子。 今天来听戏的人已经成群结队的出现在了小路上,年长的前辈们就好这口,早早就带着老伴儿、老闺蜜,领着自家孙儿占据最好的位置。 而来听戏的老人嗓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说话的声音十分沙哑,语气激动时仿佛跟要断气似的,褚郁都皱起了眉。 而老人们毫不在意,都没有去看医生的意思,只认为这是唱戏唱多了的正常现象,一个个仍然精神抖擞地招呼着同伴。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广场就坐满了人。 褚郁双手环胸,远远注视着陆陆续续有人登台的戏台子,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环绕着戏台子多看了几眼,忽的看见了几个熟人。 商少琮也带了人来听戏了,只是带来的少年们一个个神情严肃,防备地盯着戏台子。 褚郁心中了然,看来他们也发现了这群戏班子的异常。 褚郁没有隐身,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大咧咧地站在人群中,商少琮的人想看不见都难。 很快,商少琮就独自来到褚郁的身边,笑着打招呼:“褚郁同学,好巧啊,没想到你也喜欢听戏!” “我不喜欢。”褚郁非常诚实地回答。 “……”诚实得让人觉得尴尬。 商少琮以拳抵唇,用咳嗽掩盖尴尬,尽量让自己放松,努力以同学的身份与褚郁交谈:“我在学校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你,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真是有缘啊。” 好吧,努力并不成功,搭讪方式又土又尴尬。 商少琮也很苦恼,他并不觉得自己情商低啊,怎么就偏偏不知道该如何与褚郁相处呢? “找我何事?”褚郁主动问,算是缓解了商少琮的尴尬。 清俊少年暗暗松了口气,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褚郁:“当然是想跟你做朋友啊,你卖给玉竹轩的玉佩很受欢迎,我想问问你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玉,我可以做主,高价收!” 话题转移到养魂玉上很自然,商少琮一副完全看不出养魂玉特意之处的样子,只拿它当作雕刻精致的普通玉佩。 褚郁也没有拆穿他,正色答:“我有。” 商少琮面上一喜。 “不过并不相同。”褚郁补充道。 “没关系,只要成色好,雕工不差,我照样收!”商少琮大方地允诺。 且不管是不是他要找的玉,首要目的是跟褚郁建立联系,这种有来有往的生意伙伴关系是目前最容易形成的,商少琮自然来者不拒,非常大方。 褚郁装作没看出他的本意,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小大人般的警惕——沉稳有,但眼神仍保留期待与激动。 “我没带在身上,都在家里,明天我拿给你好吗?” “可以啊!”褚郁的微表情让商少琮降低了戒心。 什么心机深沉的神秘人,这分明就是用成熟的面具伪装自己的小丫头嘛! 明明心里对售卖玉佩很期待,却硬要装作一副见多识广的大人模样,那小鹿般扑闪扑闪的眼睛太可爱了! 商少琮手有点痒,想掐一掐她的脸蛋,最终还是忍住了,主动拿出手机道:“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威信还是扣扣?” 嗯? 威信是什么?扣扣又是什么? 褚郁疑惑地皱眉,微微歪着头,询问的眼神望着商少琮。 咻——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箭戳中商少琮的心脏,一瞬间心形的泡泡满天飞,在他周围噼啪炸开,散出一团团粉色气体。 神啊,她也太萌了吧! 刚才没意识到,此刻才发现褚郁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之前瘦得两颊凹陷,显得很不正常的病态感消失,长出来的肉填充了脸部,让她看起来更有活力,更富生机。 那双本就亮眼的眼睛透着最真实的疑惑和求知的欲望,偶尔露出不解或嫌弃的小表情,更加憨态可掬。 憨态可掬? 若是让褚郁直到商少琮居然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绝对能气得揍人。 她疑惑是真的疑惑,求知也是真的求知,嫌弃更是真的嫌弃啊,她是真的嫌弃商少琮的脑子,那眼神明晃晃地透着一个信息:这小子想要捏自己! 当商少琮控制不住将手伸过来时,褚郁面无表情地躲开,问道:“你说的是何物?” 商少琮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礼貌,连忙收回手,诧异地问:“你不知道?” 褚郁更烦了。 本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就够让神君大人没面子了,商少琮居然还问! 看出褚郁的烦躁,商少琮赶紧解答:“这是比打电话更方便的联系方式,可以发文字、语音,还可以语音通话、视频通话,随时分享自己的位置等等,非常方便,你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注册一个!” “哦,注册吧。”褚郁一脸正气地说。 这下商少琮更迷糊了,“那个,需要你的手机。” 手机? 褚郁知道这个东西,原主破碎的记忆里沈涵昕似乎有一台——对了,沈涵昕似乎跟原主说过扣扣,还帮原主注册过一个,但原主连台老人机都没有,压根就没玩儿过,难怪记忆不清晰。 “我没有。”褚郁说得理直气壮。 商少琮呆了呆,再看看褚郁“单纯”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热情地揽住褚郁的肩膀,大爷似的挥手道:“走!哥哥我带你买手机去!” 看了眼肩膀上的手,忍着砍断的冲动,褚郁仍有商少琮带着她往最近的手机店走。 一直在注意两人动静的修真者们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戏班子这里盯梢,一部分跟在商少琮的身后。 第30章 我要一个满意的结果 镇上的手机店没几家,仅有的三家更是卖老人机的比较多,总共四个柜台,一半的柜台都是老人机。 商少琮叹了叹气,带着褚郁货比三家,选了款式最新的一家。 重新踏进这一家手机店,褚郁猛地抬头——她感应到了本源灵魂力的味道! 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手机店外的修真者们,他们身上还带着寻宝盘,可寻宝盘却没有动静,看来这个让她感应到本源灵魂力的东西多半是魔器。 为何身为主人的她会分不清灵器和魔器? 那是因为这种感应朦胧模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掩盖住了魔器的气息。 由此推断,绝对不止一样宝贝! 褚郁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凌厉的双眼一一扫过手机店里的人,停留在了一位纤细高挑的背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飘逸出尘的长袍,灰白配色犹如穿上了一幅水墨画,长至脚踝的如墨黑发用一根发带束在后颈,松松垮垮,几缕碎发散在鬓边,很是随性淡雅。 这样的打扮在小镇上很突兀,稍有不慎还会引来指指点点,指着这般打扮的人骂疯子。 而相比想带装束,褚郁对这样的打扮更熟悉,丝毫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奇怪的。 正要靠近,身边的商少琮先一步打招呼:“温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今天不用登台?” 背对着两人的男人闻言转过身来,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扬起亲切的笑容,随着笑意加深,单眼皮的双眼弯成月牙,更显亲近。 “商少爷,”微微颔首,以示礼貌,温黔笑答,“忙里偷闲不容易,趁今天有时间,特意来选选新手机。” “温先生手机坏了?正好,我也陪我一位妹妹来买手机,一起瞧瞧?”商少琮笑得一脸单纯。 褚郁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明互相戒备,互相试探,非要整这么复杂的一套,买台会说话的铁盒子罢了,至于吗? 听出商少琮语气中的热络,温黔的视线绕过商少琮,看向他身后的褚郁。 一瞬间,一股不明所以的防备涌上来,温黔都来不及控制自己的表情,立刻皱起了眉头。 商少琮也为之一振,挡住温黔的视线,笑着说:“温先生,您看中哪款手机了?我一起买单了吧。” “哪能让商少爷给我买单?”温黔反应过来,笑着推拒,“手机我已经买好了,就不打扰二位了,再会。” 话音刚落,温黔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手机店,背影稍显慌乱。 商少琮敛去笑容,注视着温黔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温黔这么慌张,与褚郁有关系? 刚才温黔的情绪变化太明显,都省去了弯弯绕绕的试探,一目了然。 商少琮不免有些心悸,褚郁身上是不是还带着同养魂玉一样的玉佩,这才引起温黔的注意?那他刚才的行为岂不是太莽撞了?贸然把褚郁暴露在温黔的眼皮子底下…… 在商少琮思绪百转的时候,褚郁已经选了台整个手机店最贵的手机。 也不是虚荣,而是店老板说这台手机是功能最齐全的。 褚郁自然选择这一款。 等商少琮反应过来的时候,褚郁已经付完款了。 “你怎么这么快?”商少琮还想着为褚郁付款呢。 “帮我注册。”褚郁把刚拆开的手机递给商少琮,言简意赅。 商少琮无奈地接过手机,笑问:“你手机号选了没?手机卡拿了没?” 褚郁更疑惑了,买台手机怎么这么多事儿? 接下来,商少琮全身心地投入到帮褚郁选号码,教她用手机,意外于褚郁居然对手机一窍不通,也惊叹于她的学习和举一反三的能力。 就是老是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让商少琮无力招架——手机为什么能发出声音?信号为何物?摄像头又是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砸过来,问得商少琮冷汗直流,眼冒金星,最后一股脑丢到学习功课上,说只要多读书,就能了解这些原理,褚郁这才了然地点头,没有再问。 商少琮呼出一口气,加了好友之后立马把褚郁送回了荀老那儿。 顿时间内有点招架不住,等他适应适应之后再说吧。 回了医馆,褚郁也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把荀老需要的药材拿出来,顺便帮他称好量,挨个放入药柜中。 不到一下午的时间,褚郁会医术,还治好了村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枫水村,连邻村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大多数人都对此半信半疑,甚至认为根本就不是褚郁治的,而是荀老本事高。 而亲眼见证褚郁医术的村民们则对褚郁深信不疑,见到她回医馆,还主动跑到褚郁面前,希望她能帮自己治病熬药。 褚郁也没有拒绝,问诊快,配药快,熬药也快,药效更不用说。 不过这次褚郁学聪明了,炼制出来的药水稀释了三次才分装好,交给病人。 渐渐的,褚郁面前的队伍排得比荀老的还多,照样按部就班,不紧不慢。 荀老也没有意见,乐得清闲,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喝着酒,吃着花生,好不惬意。 一直到晚上十点,褚郁依然浑身都是力气,不过脸色微白,瞧着有些憔悴——这是灵魂力消耗过度的原因。 却也让褚郁很兴奋,因为她感受到灵魂力在增强,与这具肉身联系紧密了些。 “累了吧,你师兄煮了面,吃了面再回去。”荀老悠哉悠哉地说,“你师兄别的不行,就厨艺拿得出手,比外面的饭店好吃多了!” 褚郁面无表情:“我没有师兄。” “你个丫头,你都在我这医馆帮忙了,叫声师父、师兄还能掉你肉了?” 褚郁忽的呲牙,笑得诡异。 她的师兄们不是被她害死,就是被她吞噬,师父们也都成了她的刀下亡魂,确定要让她喊吗? 猛地对上褚郁古怪的笑,荀老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起来,手中盛酒缸子“哐”的一声落在桌上,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面来咯!”徐四儿欢快的声音打断尴尬的氛围,也成功让褚郁转移了注意力。 满满当当的一碗面端了上来,带着淡淡酱油色的汤表面浮着一层油,在灯光下油亮油亮的,浸染得韭菜叶面都闪闪发光,蒜肉泥做的臊子盖住三分之二,撒上几颗葱花点缀,那肉香夹杂着葱香直冲冲的钻进鼻子里,让人胃口大开! 褚郁耸了耸鼻子,看了徐四儿一眼。 徐四儿憨厚地呲牙笑:“吃!绝对好吃!” 褚郁夹起一筷子面条,带上一点臊子,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住。 蒜香激发出肉香,在进入口腔的时候便在嘴里炸开,汤汁侵入得更深,连舌根都是美味。 褚郁眼睛顿时亮了。 徐四儿心满意足地笑了,端来自己的一份,坐在褚郁面前,夹起一筷子教她用自己的方式吃面。 先把臊子搅和搅和。 再夹起一筷子,面条裹着肉沫,带着葱,挂着汤汁,一口塞进去,嘴一嗦,从头嗦到尾,让面条和臊子、汤汁全部充满口腔,再满足地品尝味道。 褚郁眼睛更亮了。 “是不是这样更好吃?”徐四儿兴奋不已,“我告诉你啊,嗦面的时候,嗦得越大声越爽,吃得越大口越好吃!” 说着又夹起一大筷子,“看我的,跟我一起!” 褚郁夹起来,看着徐四儿,随着他的动作用力嗦了口——“咳咳……” 这下光听这咳嗽声就知道呛得可不轻,徐四儿吓得差点没喷出来,赶紧来到褚郁身边拍拍她的背,余光注意到有人靠近,又是一个原地弹跳。 荀老抄起鸡毛掸子就打了过来,边打边教训:“好的不教尽教这种没礼貌的!呛到了吧,我就知道会呛到!呛出好歹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师父!诶哟……您轻点!师父,我错了!我真错了啊!” 徐四儿跟猴子似的满屋子乱窜,不管往哪里窜,荀老都能预判他的动作,一逮一个准。 褚郁早就缓过来了,坐在原地凝视着两人,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吃面。 嗯,尚可。 第31章 嗦面嗦得越大声越爽 “爷爷,老公,宵夜做好了,快来尝尝!” 枫水中学的教职工宿舍每晚都能听到类似的声音,老师们守晚课要守到晚上九点,加上查寝的时间,忙活回家也十点多了,很多时候都会吃点宵夜,补充体力。 林爱娴今天回来得早,那一身俏丽的打扮全都不见,换上了往日素净的模样,头发随意地用皮筋扎起来,发丝凌乱也不管,反正也没有想给什么人看。 邹明德率先从房间走出来,眉头紧皱,看起来很不舒服,左手还在盘着一块玉。 “爷爷,坐下来吃饭。”林爱娴体贴地帮邹明德拉开椅子。 “辛苦了。”邹明德忍着头疼道。 “不辛苦不辛苦……我哪有爷爷辛苦啊,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坚守在岗位上,您才是劳苦功高!”谄媚的话一套接着一套,林爱娴都说习惯了,眼睛都不带眨的。 邹明德只是笑笑,没说话。 隔了一会,另一间房走出来一位还穿着实验工作服的男人,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镜片,还没走到桌前肚子就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饿死我了……” “博谦,慢点吃,别着急!”林爱娴心疼地伺候老公吃饭,又是帮他整理不爱打理的头发,又是帮他挽袖子,将体贴细心的妻子身份进行到底。 邹博谦没有做一名老师,而是跟着自己的博导在实验室上班。 说得好听是上班,其实就是付钱打工——不仅自己没什么工资,还要倒贴钱进去,对此林爱娴说也说过,可邹博谦依旧我行我素。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又没花你的钱”。 久而久之,林爱娴也懒得说了,反正她也不是真奔着跟邹博谦过日子来的,现在她在枫水中学的位子也稳了,还有赵家海这么一位贴心情郎,很快她就能甩掉邹博谦,跟赵家海过快活日子去! 想到这里,林爱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注视着邹博谦吃饭,好像还真含情脉脉。 邹明德看了眼两人古怪的相处氛围,没有说话,一边盘着玉佩,一边问林爱娴:“有个叫褚郁的学生是在你班上吧。” 突然提到褚郁,林爱娴感到意外,“是啊。” 只是予以肯定回答,并没有说别的。 “明天带她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要跟她说。”关于褚郁救了自己的事情,邹明德并没有跟家里人说。 这还是荀老叮嘱的,孩子技艺不精,大肆传扬不合适。 因此对于邹明德要见褚郁,林爱娴是完全不理解的,您一个校长为什么要见一个穷学生? 林爱娴思绪百转,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叹气,“爷爷,您不提我差点忘了,我已经把褚郁开除了。” “开除?!”这一声惊呼里面不仅有褚郁被开除的惊讶,还有林爱娴能越过自己开除学生的愕然。 当他这个校长是死的吗? 林爱娴没听出深层含义,继续扮演一位对学生失望的老师形象:“哎,爷爷,您有所不知,这孩子偷东西!之前是偷同学的玉佩,死不承认,今天是偷人家的钱!那可是别人一个月的伙食费啊!” 邹明德沉着脸,没有打断林爱娴。 这态度让林爱娴误以为是信了自己的话,继续添油加醋,“我知道褚郁同学家里条件不好,但……但也不能一味地纵容她用这种方式改善生活吧。我宁可直接用我的工资资助她,我也不想看着她再这样错下去。” “所以你就开除了她?”邹明德扬声问。 “是啊。” “哼。”邹明德冷哼一声,他才不认为褚郁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荀老没钱吗?荀老能让自己的徒弟吃亏? 再说了,就那孩子的秉性,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林爱娴被邹明德这声冷哼弄得很是费解,“爷爷,您怎么了?” “还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邹明德一拍桌子,差点没气得把手里的玉佩拍碎!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邹博谦这才从碗里抬起头,扶了扶蒙上一层雾气的眼镜,伸手安抚爷爷的情绪:“爷爷,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哼。”邹明德甩开孙子的手,指着林爱娴训斥道,“你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人证物证都有吗?不分青红皂白开除学生你算个什么老师?” “爷爷!”林爱娴也急了,“赃物就在褚郁的书里,全班同学都亲眼看到了,我怎么可能会污蔑学生?” 邹明德依旧不信,但见林爱娴说得如此言之凿凿,不像是假的,心里不由得多想。 “爷爷,当时班上的同学都说不愿意跟一个小偷同班,我也是迫于无奈啊。”林爱娴为难道。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邹明德更加生气。 居然把责任推给一帮学生? 邹明德后槽牙咬得一股一股的,大手一挥,当即决定,“打电话给褚家,让褚郁明天准时来上课,这件事我要亲自查!” “爷爷!”林爱娴惊了。 这老不死的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对一个穷丫头的事情这么关心? 真要让他去查,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哪能真的管住嘴? “爷爷,这件事用不着您出马,我明天再仔细查查好不好?”林爱娴劝道。 而这样的劝说无异于火上浇油,邹明德改了主意,脸色阴沉地对她说:“你明天去把褚郁接到家里来,我要当面问她!” “什么?” “你自己亲自去!” 又是一句吼来,邹明德说完,饭也不吃了,转身回了房间。 林爱娴急得不行,瞥了眼还在自顾自吃饭的邹博谦,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也不知道劝劝你爷爷!” 邹博谦头也不抬,“我劝什么劝?我觉得我爷爷做的没错啊。” “你——” “你身为老师难道不知道开除对一个学生而言有多严重吗?褚郁的家庭情况几乎全校人尽皆知,你把她开除了,她还怎么活?她那个妈会怎么对她?你想过没有!” 邹博谦是不管家里人的工作,更不管家里的事,但他也不是傻子! 面对邹博谦的指责,林爱娴有点心虚,“谁……谁让她偷东西了?” “呵。”邹博谦冷笑一声,手中筷子一丢,也转身回屋了。 林爱娴又气又急,看着桌上的狼藉,心里的怨气越来越浓。 要不是为了能当上老师,谁愿意在这种家里受气! 林爱娴气鼓鼓地坐下来,瞥见邹明德刚才坐过的位置有一抹碧绿,定睛看过去,想到了今天赵家海给她看的照片。 立马拿出手机,翻到照片,拿起邹明德的玉佩对比。 这一看,让她一身怒气全消了! 居然一模一样! 如果把这枚玉佩拿给家海……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就如疯长的藤蔓,很快占据全部思想,握着玉佩的手逐渐收紧。 “砰”的一声,邹明德再次打开了房门,林爱娴因为有别的心思而吓得一哆嗦,对上邹明德怒气未消的眼睛,主动把玉佩递了过去:“我……我收拾桌子看到的……” 邹明德拿过玉佩,见她这副样子还是选择退一步,宽慰道:“早点休息,这事也别放在心上,不管对错都不会有人说你。” “谢……谢谢爷爷。”林爱娴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目送邹明德回到房间。 等他离开,笑容转瞬即逝,换上了深深的厌恶。 她才不会以为邹明德是真好心,老不死的不过是为了邹家的面子罢了! 哼,一个穷丫头的事情不算什么,反正有邹家兜着。 但那块玉佩,她要定了! 第32章 把人抓起来 “诶哟,昨天晚上我一宿都没睡好!” “怎么了?” “你没听见啊,刘老四家叫了一整晚啊,那声音,简直跟碰着鬼有的一拼,又哭又嚎的,吓得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嘶,好吓人……” 一大清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的村民们边走边议论着新鲜事,从这个村说到那个村,嘴巴不带停的,话题的中心人物九成都是刘老四。 昨晚的刘老四一家确实不太平静,整日整夜做噩梦,梦里的场景各不相同,但让他们觉得恐怖的剧情却极为相似。 都是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在梦里疯狂诅咒荀老,痛斥褚郁,隔天他们怎么诅咒的荀老,他们就会怎样死去。 死了一次还不够,要把他们诅咒的话一遍一遍的兑现。 到最后还钻出一个穿戏服的魔鬼,浑身黑气包裹下,露出咧到耳根的大嘴,张开嘴便是鲨鱼一般尖锐的牙齿,张开手朝他们扑过来。 按住他们的头,手钻进他们的喉咙,让他们保持清醒地感受到嗓子被硬生生拔出体外的痛苦。 接着,穿戏服的魔鬼一边笑着,一边当着其他人的面把另一个人一口一口吃掉…… 褚郁手一挥,洗漱台中的水面不再播放刘老四一家的梦境,再次变回了清澈的水面。 这才第一个晚上,还早着呢。 褚郁勾唇冷笑,浴室的门被用力的敲响,门外传来褚麟很不客气的吼声:“你在里面吃屎吗,这么久不出来!快给我出来!” 门豁然拉开,褚麟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嘴边的脏话也咽了下去,看着褚郁半晌没反应过来。 褚郁冷冷瞥了他一眼,绕过他,走向堂屋。 郝桂芬终于从卧室里出来,敢跟褚郁同桌吃饭,可她出来了,就意味着褚郁的伙食再次下降。 碗碟里只有一个白馒头配豆腐乳和咸菜,再看褚麟的碗里,蛋炒饭上面还盖了个煎蛋,旁边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 郝桂芬很自然地说:“家里就这点肉和鸡蛋了,你弟弟还小,让给你弟弟吃。” 褚郁一言不发。 这表现让郝桂芬觉得她很不乐意,语气也变得尖锐,“你不是在外头认了个师父吗?你那个师父还能不管你?让着你弟弟还委屈你了?我看你干脆搬到你师父那去得了,我可养不起你……” “吃完了。”褚郁吃了半个馒头,不等郝桂芬把话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郝桂芬说话声音更大了,“你去哪!不读书了?不读书就给我下地干活,我们家不养闲人!喂,我叫你你听见没有?说话!” 不管郝桂芬怎么吼,就是得不到褚郁任何回应。 火气上来,郝桂芬顺手抄起靠在墙壁上的扫把,气冲冲地往褚郁的房间跑。 早就看这贱蹄子不顺眼,还得她病了这么久,必须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从厨房出来的褚奶奶看到郝桂芬进了褚郁的房间,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急匆匆地跑进去。 “桂芬!”褚奶奶一声惊呼,郝桂芬手里的棍子朝着褚郁落下去。 褚郁一个侧身躲开,施展让人眼花缭乱的身法,下一刻就来到门口,站在门口没再闪躲,而是远远望着正在驶来的警车。 终于来了。 褚郁轻笑。 房间里的郝桂芬慢了好几拍才走出来,毫不留情地对着褚郁的后背打去。 这一次,褚郁一动不动。 “啪”的一声,皮肉仿佛被木棍烙下痕迹,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 这点痛对褚郁来说不算什么,但她要演出很疼很疼的模样,脸很快就白了。 打这一下郝桂芬还不觉得解气,又是几下狠狠砸过来。 褚郁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差点撞上迎面驰来的警车。 刺耳的刹车声把其他人都吓得不轻,褚奶奶是担忧褚郁,见警车开过来,腿都软了。 郝桂芬则是如梦初醒,耳中只有警笛声,手上还高高举着扫把,傻傻看着急忙下车的警察,老半天都没放下来。 “小郁!”来的是张铎和庄毅,紧张地扶起褚郁的是庄毅,看到狼狈的褚郁,怒火蹭的一下冒出来,抬头愤怒地瞪着郝桂芬,“你在干什么?再打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我……我不是……我……”郝桂芬手一松,扫把掉地上,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她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突然过来,要是知道警察会来,怎么说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褚郁啊! 庄毅和张铎都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解释。 张铎冷声道:“把人抓起来。” “是!” 从后面一辆警车下来的警员拿出手铐,走向郝桂芬。 见此情形,郝桂芬第一反应就是跑:“你们干什么?我……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你们不能抓我!我没罪!” “郝桂芬,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证据确凿,请你不要反抗,免得罪加一等。”张铎正色道。 “我……我怎么会杀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是她,是她杀的!”郝桂芬面目狰狞地指着被庄毅护着的褚郁,声音尖锐刺耳,说话间口水直喷,狼狈又丑陋。 庄毅气得不行:“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污蔑褚郁吗?搞清楚,她是你的女儿!” “不……”当郝桂芬被驾到警车旁,要被塞进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旦背上杀人的罪名,就得为死者偿命。 郝桂芬惊慌又无力,双眼呆滞,从小声呢喃逐渐增大音量:“不……她不是……她不是我女儿!人就是她杀的!” 这什么鬼逻辑? 庄毅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规矩,他恨不得用法术狠狠教训郝桂芬一顿。 “她不是……她不是——”郝桂芬双眼死死瞪大,双手也用尽全力扒着车门,防止车门关上,正要大声叱骂褚郁,眼前出现了一位自己等了好久的男人。 “呜呜……”郝桂芬仿佛见到了救星,开始哭起来,“三东!” 背着破旧登山包的褚三东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途中差点摔个狗吃屎。 不管是谁看到门前停着警车,警察还要抓走自己的老婆,都会慌张惊诧,褚三东也不例外。 第一反应便是抓住认识的张铎,“张警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抓我老婆?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褚先生,您的妻子涉嫌一场故意杀人案,我们只是带她回去协助调查,您放心,没事的话我会把褚太太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的。”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完好无损!”褚三东急得跳脚。 一旦郝桂芬被定罪,就会影响到褚麟的前途,严重的三代都被她毁了,褚家还怎么在枫水村生活下去? 褚三东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着急地跑到郝桂芬的面前,还没问,郝桂芬便怒目圆睁的一口咬定:“三东,人是褚郁杀的,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相信你!”褚三东毫不犹豫地站在郝桂芬这边。 这让在场的警察都皱起了眉头,看向那边一脸苍白的女孩,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碰到这样的奇葩爹妈,也真是受罪。 第33章 那钱是我塞的! 褚三东:“警察同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妻子脾气是差了点,但不可能杀人的……” “这叫脾气差了点?!”庄毅气愤地插花,抬起褚郁的胳膊,拉起衣袖,上面是触目惊心的几道红印,“我看是脾气极差!她连亲生女儿都能这样对待,杀几个陌生人算什么?” 他知道作为一个警察不能这么武断,更不能说出这种话,但也是气头上,实在是忍不了了! 扒着车门的郝桂芬闻言差点跳起来,为自己辩解道:“她不是我——” 话到嘴边,被褚三东一个狠戾的眼神瞪得闭了嘴,一瞬间,仿佛半梦半醒的郝桂芬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 这几天她可不止说了一次这种话…… 脸色顿时苍白,嘴唇都在发抖,呆滞地看着地面。 警察见此,立马把她推进去,关上车门。 褚郁没有错过郝桂芬古怪的情绪,不着痕迹地打量褚三东,他还在赔笑求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其实褚郁早有怀疑,要不要试一试? “褚先生,希望您不要耽误我们执行任务,再纠缠下去,我不介意也让您上车。”张铎还被褚三东死死抓着胳膊,用词还很礼貌,但眼神已经不再那么和善。 褚三东迅速收回手,尴尬地点头哈腰,看着张铎上了车。 庄毅不放心褚郁,便问:“还疼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去你师父那儿也可以。” “不用,我没事,家里有跌打损伤药,涂一涂就好。”褚郁微微皱眉,乖巧地说。 庄毅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就打这个电话。” “嗯,谢谢。”褚郁接过名片,将号码记了下来。 警车逐渐驶离枫水村,褚家门前终于安静下来,褚奶奶担忧地来到褚郁身边,想扶她进房间涂药,反被褚三东呵斥。 “你管她做什么?打两下还能死了不成?”褚三东走上前,粗鲁地拽着褚郁的胳膊拖进屋,用力地推开她。 按照以前,这力道绝对能把褚郁推倒,还能砸得脑震荡。 但褚郁只是踉跄两下就站稳了。 褚三东没看出不同,继续指着褚郁训斥:“你妈要是没回来,有你好看的!” “三东……”褚奶奶欲言又止。 褚三东对褚奶奶也没个好脸色,“叫什么叫?我没死!好好看着她,等我送褚麟上学回来再教训她!” 一家子还是褚麟最重要,怕褚麟上学迟到,还没去过学校几次的褚三东主动提出送他去上学。 家里总算清净下来,褚奶奶还是想为褚郁擦药,被褚郁拒绝了,“您身子还没好,去休息吧。” “这……” “放心,我没事。”褚郁勾了勾唇,褚奶奶半推半就地回屋去了。 等堂屋只剩下褚郁一个人,早早来了枫水村的林爱娴这才走进来,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褚郁催动灵力将身上的伤调养好,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这么久的戏才出来,你还真是好面子。” 身为班主任亲自来接一个犯错的同学去上学,怎么说都很掉价,林爱娴才不会这么蠢,把事情闹得全村皆知。 看着如此淡定从容的褚郁,林爱娴无法将她与记忆中的“褚郁”联系起来,不管是外形、气质、行为习惯等等,都与以前不一样。 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真的是褚郁?”林爱娴问。 “我不是褚郁,难道你是?” 林爱娴大吼:“你这什么态度!” “走吧。”褚郁休息够了,也懒得跟她多说,径直走了出去。 争吵戛然而止,林爱娴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发泄也不是,忍着也不是,黑着脸跟了上去,完全忽视了一件事—— 她根本没和褚郁说是来接她的,褚郁是怎么知道的? 褚郁不仅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更知道她也盯上了养魂玉。 呵,觊觎她的东西,果真是嫌命长。 沿路走到没有房子的山上,林爱娴才领着褚郁上车,带着她回家。 一路无话,双方都没有为对方浪费口舌的意思,林爱娴更是有恃无恐,并不认为褚郁能把自己怎么样,一派轻松地把褚郁领进家门。 特意请了假的邹明德就坐在客厅等着,见门打开了,立刻站了起来,原本紧锁的眉舒展开来,居然还冲着褚郁露出了笑容。 林爱娴非常惊讶。 除了那些老朋友,邹明德很少对外人露出过这么亲切和蔼的微笑,就连面对楼下老师们的孩子都没这么慈祥,今天是怎么回事? “小郁啊,快过来坐。”邹明德朝褚郁招手,还顺便帮她拉开了椅子。 “多谢。”褚郁颔首微笑,以示礼貌。 邹明德也坐下来,眼睛都没离开过褚郁,对林爱娴挥手道:“快去倒杯水来,有饮料最好,孩子们就爱喝这些。” “……好。”林爱娴更加觉得奇怪。 邹博谦喝几口可乐都要挨藤条,邹明德居然要她准备饮料给褚郁喝? 瞧他这笑容也不像是无所谓的态度,不会真的在纵容褚郁吧。 这样的发现惊得林爱娴打了哆嗦,绝对不可能是这样,一定是她想多了…… “校长叫我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褚郁问。 邹明德想到这里微微皱眉,手里的玉越盘越快,“的确是有点不舒服,最近经常头晕头疼,也不是特别严重,总归是不好的,就像请你来看看,谁知道爱娴她——” 话题来到今天的重点,邹明德没毛病也能被林爱娴气出毛病,冷哼一声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褚郁轻笑:“您就这么信任我?” “那当然!”邹明德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相信你的为人!” 邹明德的表情不似作假,褚郁却心思百转,“可是您才见过我一次。” “但你救了我的命啊!”说到这里,邹明德不禁笑了起来,“我现在这小毛病还得麻烦你呢!呵呵……” 凝视着面前和善的老人,褚郁愣了会,才勾起浅浅的笑容,“其实您头疼的问题很容易解决。” “怎么说?”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块玉。”褚郁指了指他手中的玉。 邹明德微愣。 “饮料来了!”林爱娴故意拖延时间,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到,嘴型也看不懂,只好端着饮料走出来,“小郁家里应该没给你买过吧,快尝尝。” 也不知道该说林爱娴体贴,还是说她不会说话,邹明德脸色不善地说:“你出去买菜,顺便叫博谦中午回家吃饭。” 避嫌的意味很明显。 林爱娴尴尬地笑笑:“好的。” 转身就开始准备出去的东西,找个包都要找好久,在客厅磨磨蹭蹭。 可惜了,邹明德和褚郁都是一等一有耐性的人,林爱娴磨蹭多久,他们就多久不说话。 林爱娴认输,垮着脸走出门。 第34章 罗大方在杀人 彻底清净了。 邹明德依旧很严肃,“这件事是你林老师鲁莽了,今天我就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 “不必。”褚郁道,“事情自会有转机,您不用多费心,下午定会真相大白。” 见褚郁这般笃定,邹明德好奇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小孩子嘛,藏不了心事,做成了一件他们心中的大事,总会拿出去炫耀。”褚郁端起桌上乳白色的牛奶,小小地抿了一口。 味道甜而不腻,更不像万年前在凡间喝的那般带着腥味,反而很香醇。 褚郁又喝了一口。 邹明德此刻思绪都被褚郁的话吸引了,完全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奇怪的,他没有觉得褚郁叫一帮同龄人为小孩子有什么不对,反而也代入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孩子确实藏不住心事。 “既然没什么要我操心的,那就不管了!”邹明德爽快甩了甩手,“你说说看,我的头疼为什么跟这块玉佩有关?” 褚郁依依不舍地放下杯子,抿了抿唇道:“如果没看错的话,您这玉是古货吧。” “卖玉的人确实说是古货。”邹明德如实回答。 “古货不是传下来的,就是地里埋的,您的玉佩便是后者。” 一听这话,邹明德脸色有些不好看,摩擦玉佩的手顿住。 说是地里埋的还算委婉了,其实就是墓里的嘛! 一想到自己戴了好几年的玉居然是死人用的,邹明德脸黑成了锅底。 “虽说是地里的,但地里的东西也有好有坏,玉有灵,并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进去。” 邹明德松了口气。 “也恰恰是因为玉有灵,才导致校长的头疼。” 邹明德又紧绷起来。 “您承受不了玉的灵,攻击您的灵魂,您自然会感觉到头疼。” 褚郁的话越说越玄乎,邹明德也越听越怀疑,“小郁,这也是荀老教你的?” “他可教不了我这些。”褚郁轻轻勾手,校长的玉便脱手而出,落到褚郁的手心,同时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邹明德面前,“这里面还剩二十多万,不介意的话,这块玉就交给我处理吧。” 这诡异惊悚的画面让邹明德目瞪口呆,一口气卡在喉咙处半天没缓过来,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褚郁看出他的异样,指尖一弹,一团自然灵气涌入邹明德的鼻子,沿着管道下去,瞬间让他缓过劲来,指着褚郁一脸不可思议,甚至还隐隐带着敬畏,“你这是……” “您是第一个知道我这本事的人,还希望您能替我保密。”这也是褚郁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个世界有修真者,虽然占比少得可怜,但也证明了他们的可用之处。 有修真者就不缺妖魔鬼怪,总会有人受这些东西的困扰,交个朋友就当是交个生意伙伴。 她可没忘记洗经伐髓那天出现的冤魂,再过段时间,“生意”定会多起来。 至于为什么选邹校长,一是看中了他的人脉,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信任。 邹明德还是一脸匪夷所思,他见过道士,听过神仙鬼怪的传闻,却没想到这样的人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自己的学生! 这就是传闻中的仙术吗?褚郁是从哪里学的?学多久了?她真的只有十四五岁? 邹明德自诩见多识广,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传说中才存在的人。 看来他对如今的世界了解的根本不够。 邹明德缓过劲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再如刚才那般失态,试探地询问褚郁:“冒昧问一句,你……您今年贵庚?” “……”被一位头发都白了一半的老人这么问,就算是好几万岁的神君大人也有些承受不住。 “您不必在意,还是称呼我为小郁吧。”褚郁淡笑,“希望您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您的孙子,还有荀老。” “那是自然。”就算他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信吧。 褚郁满意点头,又给邹明德开了几副调养身体的药,当着他的面取出一份份草药,让他慢慢修养。 短时间内她还很需要邹明德,可不能让他未来被孙媳妇的所作所为气出个好歹。 知道了褚郁的“秘密”,邹明德与她聊天也更加谨慎小心起来,满脑子都是各种疑问。 起初还不知问了会不会很冒犯,随着聊天越来越自然,邹明德也问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问她为什么会在褚家还算正常的,问她能不能飞,能不能七十二变,吃没吃过蟠桃,养没养过马…… 褚郁几次深呼吸,差点没跟邹明德急起来。 她堂堂一个神君岂止七十二变?!何止吃过蟠桃?各种仙果早就吃了个遍,还养马——兽宠不是抓的就是底下的人上贡的,哪儿还需要堂堂神君亲自来养? 况且,灵马已经是神界最低等级的飞行兽宠了! “咔哒”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邹明德的十万个为什么。 林爱娴提着两大袋子菜进来,笑容亲切地对褚郁说:“今天就尝尝老师的手艺,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褚郁很给她面子地颔首,低头端庄地喝奶。 可这表现在林爱娴看来是很不给她面子的行为,她都这么热情了,褚郁点点头就没事了? 什么教养! 林爱娴为难地笑着,看向邹明德,企图获得他的认可。 然而邹明德头也没抬,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实则心里无比激动,耳边只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简直神奇!太神奇了! 林爱娴等了会都没等到自己的爷爷为自己讨回公道,心里莫名怨气更甚,用力地迈出每一步,气闷地回厨房做饭。 第35章 鬼哪有人可怕呢 家里很少来客人,邹博谦还是第一次见爷爷跟一个年龄差这么多的小女孩聊得如此热络,自己也不由得多多观察褚郁。 很瘦,不高,但气色还行,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而且都变了色,家庭情况可想而知。 但女孩的气度与谈吐却与她的出身不符,况且跟爷爷聊现代先进科技聊不上几句,聊诗聊棋聊书法倒是越聊越上瘾。 这是一个农村贫困女孩会有的知识底蕴? 想的事情多了,邹博谦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扒着饭,眼睛从碗里抬起来,盯着褚郁一眨不眨。 “还吃不吃?不吃让你媳妇收拾!”邹明德叫了好几声大孙子,邹博谦愣是没搭理,于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把人给叫回神。 邹博谦哦了几声,放下碗筷,跟林爱娴一起收拾。 “等会我们下两把!”邹明德说的是棋,聊到兴头上怎么能不玩一玩? “爷爷,您忘了?您下午初三(1)班还有课,褚郁也耽误半天课了,下午得去上课,要不这周末我在把她接来陪您下棋啊。”林爱娴建议道。 “瞧我这记性,还是按你说的做!”邹明德心情好,对林爱娴也有说有笑的。 褚郁笑而不语,静等林爱娴忙完了,才说:“老师,能不能辛苦您送我回班上?还有件事忘记处理了。” 本想休息一下的林爱娴动作一顿,褚郁说的事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偷钱这件事了。 直觉告诉她,不能去。 正想拒绝,邹明德先开口了,严肃道:“对,这件事必须严查,我相信褚郁,你身为班主任就应该替同学做主,严查此事!” “我……” “如果你查不出来,我就亲自去查!”不给林爱娴拒绝的机会,邹明德又补充了一句。 林爱娴气闷不已。 什么严查……分明是你只要你想要的答案,不管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你只要褚郁是清白的,根本不在意我的名誉! 林爱娴对邹明德本就意见很大,现在更加嫌恶。 但面上不显,为难地叹气道:“行吧,我去一趟,一定给褚郁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林爱娴走到褚郁身边,背对着邹明德,露出威胁的神色,言下之意是:不管你想要什么答案,我给你的,你就必须满意! 褚郁勾唇一笑,朝林爱娴走近两步,眼中闪过一道黑芒,接着林爱娴就听见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我没有当着邹校长的面让你道歉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劝你从今往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不介意让你彻底颜面尽失。” “你!”辱骂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林爱娴还算理智,知道这里是邹家,硬生生压了下来,呲着牙对褚郁怒笑,“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 褚郁朝邹明德颔首道别,先林爱娴一步走了出去。 真是没教养! 林爱娴心里骂骂咧咧,板着脸跟了上去。 初二(8)班教室闹哄哄的,在都是自习课的时间里显得很突兀,在一楼都能听到争吵。 作为班主任的林爱娴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她并没有任何生气、羞耻等情绪,依旧是昂首阔步地往前走,遇到其他老师还是他们先跟她问好,她也故作温和地回礼。 但如果对方没有主动向她问好,她也是视若无睹。 谁让她是老校长的孙媳妇呢? 邹博谦不当老师,枫水中学未来很有可能就是林爱娴的。 况且她也一直在为此努力,现如今掌握的人脉和地位已经不容小觑,不然也不能越过邹明德,直接要开除褚郁吧。 想到这个林爱娴就火大。 不管是为了罗大方,还是因为邹明德,褚郁必须开除! 一旦褚郁被开除,那更将代表自己在学校说一不二,那些中立派,甚至是支持邹明德的老师会不会有所动摇? 林爱娴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身姿更加挺拔,都忘了走到哪里了,到了(8)班还没停。 褚郁抬手挡住林爱娴,换来对方不耐烦的瞪视。 没有邹明德在,林爱娴不屑伪装自己,尤其是在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小屁孩面前。 褚郁冷脸道:“林老师,别急,我们在这儿等一会。” “等什么?”林爱娴没好气地问。 褚郁哼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正在教室同同桌嬉戏打闹的女生突然面无表情地顿住,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突然的诡异举动引起同桌的注意,心跳一滞,伸手在女生眼前挥了挥。 女生猛地回神,兴高采烈地转过身,对旁边的同学说:“欸,我跟你们说,你们知道褚郁为什么被开除吗?” 这本就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见女生突然提起,似是还有秘密,不禁问:“为什么啊?” “都是因为我!”女生得意地拍拍胸脯,“褚郁根本就没有偷钱,那钱是我故意塞进褚郁书里的!” “什么?!” 听到声音的同学都愣住了,纷纷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女生的同桌忙捂住女生的嘴,被她躲开,“诶呀,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褚郁也被开除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什么过分?你们不是都不喜欢她吗?当初谁跟着喊不愿意跟个穷光蛋做同学的?你们没开口?现在又说我过分了?呵,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呗。” “钱小小!”被揭穿的同学气得面红耳赤。 钱小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吼什么吼?我说错了吗?我没说错!你们欺负褚郁欺负得还少吗?你——” 钱小小抬手指着刚才与自己争辩的女生,“别躲,就是你!说褚郁偷钱,你才是那个小偷!褚郁一天总共五块钱,都让你偷了,就为了买包零食!” “还有你!偷偷划烂褚郁书包,那可是她唯一一个书包啊,还是她弟弟用剩下的!你们!往褚郁凳子上倒胶水,害她出糗。还有人,把她一个人关在厕所一下午,那可是冬天啊,零下七八度,她衣服没穿几件,都快被冻死了!” “什么高岭之花女神,什么品学兼优学霸,都是帮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垃圾!” “啊啊啊!钱小小!你给我闭嘴!” 所有人高尚的面具在此刻都被钱小小一个人撕开,露出丑陋、恶心的皮肉,在教室里发烂、发臭。 听不下去的同学冲上去堵钱小小的嘴,几道身影在原地扭打起来,不相上下,钱小小隐隐占据上风。 而其他人都被钱小小的话吓到了,或心虚,或羞耻,或愤怒。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林爱娴想上去阻止,却不知是太震惊了还是怎么,半天都没挪动双腿。 褚郁站在原地,微笑着望向同学们,对林爱娴说:“林老师,看到了吧,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学生,跟您是一般货色,若是让教育局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您说您这个老师还能当多久?” “你!你想做什么?”林爱娴愤怒地瞪着褚郁。 “我不想做什么啊,这又不是我做的,是这位钱小小同学仗义执言,与我无关。”褚郁笑出声,推了林爱娴一下,“老师,快进去收拾残局吧。” 第36章 玉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林爱娴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教室,直到学生们的视线看过来,林爱娴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吼道:“闹什么闹?我在一楼都能听到你们在吵!成什么样子?还想不想读书了?不读都给我滚蛋!” 纠缠在一起的几个同学如梦初醒,霍然松开,慌乱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爱娴率先看向角落的罗大方,后者正专注地用一把小刀划着写字本,纸张都被划花了还在继续,双眼专注地注视着前方,一眨不眨。 这样子乍一看只是在发呆,林爱娴还是一眼看出罗大方的愤怒,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早就见识过罗大方的固执和顽皮,这把小刀可以划烂写字本,也能划烂人的皮肉。 林爱娴深吸一口气,把目标放在了钱小小身上,趁她现在没有发疯供出罗大方,她必须先处理了,“那个……” “所以,我没有偷钱,对吗?”褚郁打断她的话。 众人看到褚郁,纷纷吸了口气,更加心虚了。 钱小小不屑地看向她,“是啊,你没偷钱,可那又怎样?你已经被开除了。” 褚郁轻笑,抬头问林爱娴,眼神十分单纯,“老师,我有被开除吗?” “我……”林爱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罗大方。 后者听到这话也是骤然抬头,双眼瞪得老大,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来。 褚郁不急,拿出手机,显示的界面是正在拍摄视频,并且已经偷拍了有十分钟! 林爱娴张口结舌。 “不用我提醒,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当着林爱娴的面按下暂停录像键,褚郁把手机收了起来。 林爱娴呼吸滞住,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想好措辞:“褚郁……并没有被开除,现在真相大白,她更不会被开除。” 钱小小难以置信地看过来,所有同学也陷入呆滞。 被揭穿的同学之前还在庆幸,反正被他们伤害过的褚郁被开除了,就算有人知道他们的恶行也没什么。 可现在却告诉他们,褚郁没有被开除! 并且他们做的事情都被褚郁知道了! 之后褚郁会怎么对他们?会不会报复他们?会不会告诉沈涵昕让她教训他们?会不会让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让他们抬不起头? 一时间,全班同学都陷入自己的焦虑之中,做过错事的惴惴不安,没做过的也在脑子里反思自己有没有对褚郁做过过分的事情? 当然也不缺少部分人依旧不思悔改。 褚郁就是个穷光蛋,没钱没势的,知道了又能怎样? 更有甚者打算用更加狠戾的暴力压制褚郁,让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些事说出去! 罗大方就是其中之一,他突然站起来,一脚踹翻桌椅。 “啊!” 突然的巨响引得同学们抱头尖叫,连林爱娴都吓得一哆嗦。 林爱娴头疼不已,有褚郁这段视频,她不仅不能把褚郁开除,更不能把钱小小怎么样,否则她将名誉扫地。 若是褚郁把这段视频交给教育局,她还妄想得到枫水中学?呵,连老师都当不了! 她该怎么办? 罗大方那边怎么交代? 他会不会跟赵家海告状? 林爱娴打了个寒颤,打算什么也不做。 深吸一口气,林爱娴咬着后槽牙,压制住怒气与怨气,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对褚郁说:“好了,没事了,你回座位自习吧。” “谢谢老师。”褚郁很礼貌地颔首。 “所有人都回座位坐下,不准再吵!”说完这一句,林爱娴便逃也似地跑了。 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今天沈涵昕没有来,桌上放着一张请假条,请假原因是身体不适。 昨天身体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适? 多半是看褚郁被开除,沈涵昕也不乐意待了吧。 盯着这张请假条,褚郁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个样子更让钱小小心虚,暴起辩解道:“褚郁,你别怪我,不是我要害你的,是罗大方!” 突如其来的指控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罗大方都没想到钱小小有胆子说出真相! 她当然没胆子,是褚郁给她的胆子。 眼中黑芒一闪而过,钱小小眨了眨眼,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继续说:“是罗大方找到了我,要我按他说的做,还先给我了一万块钱,只要你被开除,就会再给我五万!” “啊?” 同学们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们当中不缺条件好的,但要随手拿出五六万却不可能,那些条件不好的,家里一年的收入都没有五万,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巨款!居然被罗大方拿来做陷害他人的事情,能不让人惊讶吗? 罗大方怒瞪钱小小,拨弄着手里的小刀,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都是罗大方做的,我是被逼的!”钱小小乞求道,把罗大方怎么威胁她的细节一一透露出来。 “哐当”几声,罗大方踹倒好几把桌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 褚郁垂在腿侧的手轻轻转动,钱小小眼中的黑芒闪过,再次消失,整个人呆了一秒,很快回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 看到直奔而来的罗大方,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噗嗤” 皮肉被刀插入的声音格外清晰,在刀被拔出来的瞬间,血液飞溅,恰好溅了刚才与钱小小扭打的女生一脸。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桌子倒地,书本散落一地,同学们纷纷往教室外跑。 而坐得离门有一段距离的同学们免不了一阵推搡,有人倒地,冷漠的同学直接踩着他们的身体过去,只想逃离这恐怖的地方。 唯独一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罗大方按在地上子的钱小小。 “救……救我……我错了……救救我……”钱小小下意识朝褚郁伸手,沾血的手去拽褚郁的裤腿。 褚郁不着痕迹地后退,看着这只手无力地落在地上,转过身,在混乱的人群中拨打电话,调整一下声音。 “喂?小郁!”庄毅很快就接了电话,听到了褚郁看似镇定,实则颤抖的声音,“有人杀人!罗大方在杀人!” “在哪儿?你现在在哪里?” “枫水中学初二(8)班教室。” “好,我马上就过去,你千万别靠近罗大方,找个地方躲起来!快!”庄毅急忙叮嘱,挂了电话立刻去叫人。 说完,褚郁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 突然,一阵破风声在后方响起,褚郁猛地回头,罗大方居然原地跳起,跳出两米高,双手高举小刀刺向褚郁。 罗大方体能再好,也跳不了这么高。 褚郁没有躲开的意思,左手抬起,一道金色阵盘在手中展开,接着只听“铮”的一声,小刀击中阵盘,当即断裂。 罗大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五指成爪对着褚郁的脖子抓去。 一道微弱的黑雾随之划过,褚郁灵活地转身躲开,再次转头,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看向罗大方的眼神仿佛在看盘中餐。 这让罗大方不禁瑟缩,但下一刻呲着牙又冲了上去。 不完整的冤魂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褚郁再次抬手,一道金色爪痕出现在罗大方头顶,立刻遏制住他的行动,紧接着,那张脸迅速扭曲起来,五官逐渐变形,差点变成另外一个人,又很快恢复成原样。 看来是她低估了这帮冤魂,没想到这么早就找到了合适的载体。 负极之气越重的人和物,越会被这帮冤魂吸引。 换言之,是罗大方先起的杀意,才让冤魂有了可乘之机,这是他罪有应得。 “额啊啊!” 教室里传出让人震耳发聩的叫声,莫名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逃离的同学们也不能幸免,纷纷吓得尿裤子,倒在地上涕泗横流。 藏在罗大方体内的一团黑气慢慢被拽出来,很快,金爪变成了黑爪,将黑气牢牢抓住。 此时,褚郁娇小的身影仿佛壮大好几倍,一黑一白两道虚影在教室里晃动,黑影张口咬住黑爪,连带着黑气嘎吱嘎吱吃了进去。 “褚郁!” 一道呼声传来,褚郁来不及消化冤魂,先收回魂体,木然地注视着罗大方。 因被冤魂附体,在冤魂离体的片刻,罗大方保留了片刻的阴阳眼,亲眼看到褚郁身上的黑影吃掉了黑气,脸一白,瘫坐在地,一股骚味弥漫出来。 第37章 哥哥我带你买手机去 “褚郁!”声音靠近,来的不是庄毅,而是商少琮。 他是因为感受到了冤魂才从初三教学部跑过来的,看到褚郁没事,果断对着罗大方伸手,捆仙索从衣袖中飞出,将罗大方缠了个结结实实,快步跑到褚郁身边。 “你没事吧?”商少琮拦住褚郁的肩膀,担忧地问。 “我没事,是它……”褚郁拿出已经失去神采,被自己用掉的养魂玉,上面出现了淡淡的裂纹。 再次看到一枚养魂玉,商少琮瞪大了眼睛,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有它,如果褚郁出了什么事—— “小郁!”又是一道声音,庄毅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先喊了起来,一个急刹车停住,直奔褚郁而来,抓着她的胳膊左瞧右瞧,“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没吓到吧?” “我没事。”褚郁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 同时也通过轻微颤抖的胳膊表现出该有的害怕。 庄毅松了口气,随后赶来的张铎看到褚郁身边已经有两人了,也没再关注,看了眼地上眼神呆滞,被捆仙索缠住的罗大方,又看了眼不远处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钱小小,双眸微眯。 “商少爷,罗大方怕是不能留在警局了。” “我明白。”罗大方身上有冤魂残留的印记,必须押回华中总部医院。 在那里都是同罗大方一样的普通人,他们不是疯了,就是痴傻了,或者死了。 商少琮打了通电话,用暗号简单说明情况,罗大方先由警察带走,以故意杀人的罪名送走,中途再交给华中总部的人。 林爱娴姗姗来迟,只看到被警察护在怀里,不断安抚的褚郁,还有被手铐铐住,粗鲁塞进车里的罗大方。 后者的手上、身上到处是血,联系刚刚开走的救护车,林爱娴脑子一顿,双腿发软,靠在墙壁半晌没反应过来。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她完了! 不……还没有! 对,还有办法! 找邹明德! 那老不死的是从首都来的,他一定有办法! 林爱娴回过神来,踉跄着跑走。 褚郁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她的身影,拿出手机对庄毅说:“我能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褚郁打给了邹明德,只说了一句话:“无论林爱娴让您做什么,都不要答应。” “怎么回事?”邹明德此刻还在家里,根本不知道学校发生了什么。 “您先听我的,不会害您。”说完这话,褚郁便挂了电话。 庄毅不解地看向她:“你在跟谁打电话?” “邹校长。” “发生什么事了吗?” 褚郁没有隐瞒,反正林爱娴的事情也将要被揭穿:“林爱娴与罗大方的舅舅赵家海有私情,是我昨天在镇上亲眼碰见的。” “这……”庄毅略显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别开头。 别人家的私事还是不要多说了。 庄毅踌躇了半天,又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褚郁沉声道。 “就是……关于罗大方的事情,还有你看到的一切。” 正常人看到如此不寻常的画面怎么说也会惊慌失措,可褚郁表现得太淡定了,就是张铎在第一次接触时也没有她这么强悍的心脏。 褚郁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人哪有鬼可怕呢。” “褚……”一句话打消了庄毅的全部怀疑,心不由得揪起来,双手握紧方向盘,加快速度朝警局赶去。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大厅每个角落都能听到罗大方放肆的话,双眼怒瞪,红血丝布满眼球,看起来疯癫又可怕。 警察闻言冷哼一声:“我管你舅舅是谁,给我老实点!” “大方!大方!” 人还没送进审讯室,大厅又来了几个人,为首的妇人挎着包,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来,试图推开警察带走罗大方。 “干什么!” 很快有其他警察围上来,不允许妇人靠近罗大方。 “我还想问你们干什么呢!还有没有王法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儿子抓走,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妇人无所畏惧,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撒泼。 “呵,你儿子在教室杀人,学生们亲眼所见,凶器当场搜到,证据确凿!有什么异议等我们问完话再说!” “你放屁!我儿子不可能杀人!我要请律师!我——” “罗太太,”一道声音打断了罗太太的愤怒,商执带着人出现在警局,微笑着说,“好久不见,您今天气色好像有点不好啊。” 罗太太愤恨地瞪着商执,炮口立刻转到商执身上,“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们玉竹轩干的是不是!你们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就拿这种丧天良的手段害我儿子!我要跟你拼了!” 不由分说,罗太太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商执轻轻松松地躲开,交给经验丰富的警察同志处理,迎向从办公室走出来的褚郁。 “褚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 “这是我为您请的律师。”商执仿佛没听见褚郁的回答,为她介绍自己带来的律师,“罗大方当众行凶的行为给您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律师会全权负责这件事情,保证让您获得满意的赔偿!” 说罢,商执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褚郁双眼微眯,打量着面前的商执。 这是人倒了,还要在人身上狠狠挖下一刀肉的意思? 褚郁莞尔一笑,“那不如这样,顺便也为全班同学处理一下相关案件,费用我可以负责,毕竟受到惊吓的不止我一个人。” 她可不是同情其他同学,不过是和商执一样的想法,罗家、赵家要倒,要负责,那就倒个彻底,负责到底! 商执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眼睛一亮,笑道:“一切按照褚小姐的意思来,费用方面不需要您操心,少爷已经吩咐过了,您放心。” 转头就带着律师团队接活去了。 望着商执忙活的背影,褚郁笑容收敛。 商家来得还真及时,她本意只是让罗大方和(8)班的小屁孩们尝尝教训,没想到倒让商家捡了便宜。 出了个杀人犯儿子,罗、赵两家又有多少精力对付玉竹轩? 所谓的带律师争取精神损失费,也是变向给褚郁一个补偿。 借此机会发一笔“横财”,好像也不错。 第38章 净身出户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警局的人越来越多,有受到惊吓报警的学生及其家长,有被请来配合调查的老师,更有罗、赵两家的身影。 邹明德也带着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的林爱娴出现在警局,恰好撞见了“沟通”失败,带着钱箱子被从局长办公室赶出来的赵家海。 那一身西装革履折腾了几个小时后也稍显狼狈,领带歪歪斜斜,出来就被自己那个胸大无脑的姐姐拦住,生拉硬拽,又哭又喊,赵家海烦不胜烦。 给姐夫打电话也不接,以前的老顾客们也跟商量好似的电话打不通,想着去找受害人家属,谁知道被警察盯得死死的,看到他要进医院就连人带车往警局送,搞得他焦头烂额。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他还有一个办法! 赶紧打发掉老姐,赵家海借口上厕所,找个清净点的位置拨打电话,那边过了会才接通,赵家海急忙道:“喂,道长,您得救救我,这回只有您能救我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想要我帮你可以,你得给我拿到那块玉!” “这……上次在玉竹轩您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把玉卖给我们!” “那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没什么话要说的话我就先挂了——” 赵家海急忙劝住他,“诶诶诶……道长,我答应您!您必须得帮我!” “哼,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我要的是什么你清楚,敢拿假玉糊弄我,有你好看!” “是是是……”赵家海忙点头哈腰应道。 待对方挂了电话,立刻啐了口口水,骂骂咧咧的,“他妈的,老不死的邪道士,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玉竹轩把那玉佩看得那么紧,老子怎么拿啊!” “家海?” 正烦躁时,赵家海被一声悠扬婉转的呼唤吓一激灵,还没看清楚人是谁,就被来人扑进怀里。 闻到熟悉的气味,赵家海才认出来,但依旧不减烦躁:“你来干什么?” “我……我求你帮帮我,老不死的家伙他压根就不答应我的事,我……”林爱娴可怜兮兮地哭着。 “拜托你长长脑子好不好?我现在在处理的事情跟你也至关重要,只要罗大方没罪,你也就没事!给我安静点!” “可是……可是我的班级出了命案啊,我怎么可能不负责任?”林爱娴忧心忡忡,脸色苍白。 赵家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能有多大责任?是你让杀的人?” “不……”万一细查,查到她跟罗大方串通起来怎么办? 林爱娴不敢把这件事说给赵家海听,只能沉默。 “不是你让杀的就没事,给点钱打通一下关系,你还是能继续在枫水中学当老师的!” “真的吗?”林爱娴泪眼婆娑地问。 赵家海被她这可怜样弄得心疼,把人抱在怀里安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了赵家海的保证,林爱娴这才安稳许多,回想起赵家海刚才说到的玉佩,林爱娴抬起头来,“对了,你之前给我看的玉,我在老不死那里看到过一块一模一样的。” “当真?”赵家海面露惊喜,转而又失落,“算了算了……那老道士说玉不简单,哪能真让我们捡到便宜?” “但不能错过啊,不如你就把这件事如实跟道长说,道长同意的话,我就把玉拿过来给他看,万一正好是他想要的呢?” 赵家海犹豫片刻,越发觉得林爱娴说的话有道理,点了点头道:“行,这件事我去跟道长提,玉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林爱娴露出笑容,再次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赵家海怀里,浑然不知他们的行为已经落入了别人眼中。 褚郁同邹明德站在对面三楼的窗户,将这对奸夫淫妇看得一清二楚。 邹明德自然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不停地深呼吸,压抑住满腔怒火,死死瞪着他们,一瞬不瞬。 “邹校长,您没答应林爱娴的要求吧?”褚郁问。 邹明德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她把学校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我了,但隐瞒了她与罗大方的交易。她希望我能与首都的朋友联系,利用这层关系保住她的职位。” 闻言,褚郁挑眉,“她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为了保一个教师职位都让老爷子求到首都去,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褚郁嗤笑一声,不再继续看脏东西,转过身来,“您打算怎么做?” “我会让博谦跟她离婚。” “仅此而已?” 邹明德没说话,他是打算给双方体面,林爱娴怎么说也是邹家的媳妇,闹出这种丑闻,对邹家也有影响。 林爱娴虽说脑子有点笨,但这些年也算是做好了一个孙媳妇的身份——除了……这件事——他也愿意让她体体面面地离开邹家。 这种选择在褚郁意料之内,她笑了笑,给邹明德一个忠告:“希望到时您不会后悔。” 邹明德不解,望着褚郁的笑容,心里又有些犹豫。 低头沉思片刻,邹明德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对了,如果林爱娴问您玉佩的事情,希望您如实告诉她。” 话题莫名转移到玉佩上,邹明德更加疑惑了。 “按我说的做就行,不必多想。” 此时的褚郁完全脱离了肉身带来的稚气,浑身上下充斥着神君该有的沉着冷静,连那笑容都是她演了几万年的温润神君形象。 见褚郁如此胸有成竹,邹明德也郑重地点头。 神人的事情还是不多问了。 褚郁满意点头,转身离开。 而当她穿过走廊,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阴沉的面容上满是杀意和不屑。 打本座宝物的主意? 管你是哪路货色,统统杀个干净! 猛地,褚郁下楼的脚步顿住,熟悉的本源灵魂力让她激动起来,而这股力量就在楼下! 身影一闪,褚郁一瞬便出现在了一楼楼梯口,尽量用最平和的状态走进大厅,在众多混乱的场面中锁定一个区域。 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诶哟,我真是造孽啊,几十岁哒,还有人来破坏我的家庭!” “……”褚郁呆了呆,这是什么情况? “都怪你!”阿姨抬手一指,褚郁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知道真正携带她宝物的人是谁。 温黔。 他穿着白底银丝的长衫,一头乌发有些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有卸完的戏妆,端正笔直地站在阿姨的旁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阿姨见他无动于衷,灵活站起来就要揍他,“都是你这个男狐狸精!勾引我家老头子!我要撕烂你的脸!” “诶诶诶……阿姨!阿姨!您冷静!”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温黔全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顶多烦躁地整理一下被阿姨弄皱的衣服,继续原地站桩。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这个男狐狸精勾引我男人!”阿姨隔着警察继续喷,“你不就是看中我老头子那点钱吗?呸!我一分钱都不会让给你!” “阿姨,你们家很有钱吗?” 第39章 本座是你祖宗! 稚嫩的声音打断混乱的场面,阿姨低头看了眼散发着单纯信号的褚郁,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了!” 警察认出褚郁,犹豫着要不要先把褚郁带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您这手镯多少钱?”褚郁指了指阿姨手腕上白中带绿、晶莹剔透的手镯。 阿姨当即露出虚荣的神情,抬手得意地笑:“想不到你这小姑娘还挺识货,我跟你说啊,这可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好几万呢!” “哦。”褚郁点点头,走到温黔身边,抓起他的左手,“您知道这块蛇盘玉手镯多少钱吗?” 阿姨看了眼,很不待见地看向别处,“我哪知道是什么菜市场里买的假货。” “错!这是正宗的帝王绿,单单是一块相同体积的玉牌就能买上百万天价,何况是雕工栩栩如生,连蛇鳞都一清二楚的蛇盘玉?” 围在四周的众人哗然。 就这么个油绿油绿的、雕刻着蛇缠绕玉柱的玉就价值百万?不,按褚郁的话来分析,是不止百万啊! 阿姨登时哑口,舔了舔唇烦躁地说:“你个小屁孩乱说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少瞎掺和!” “阿姨,您刚才还说我识货呢。” “噗,哈哈……”有人忍不住笑了。 阿姨怒吼:“笑什么笑?跟你们什么关系!” “这位哥哥一个手镯就能买一百个你的手镯,还有他身上银蚕丝手工绣制的长衫,双面绣缝制的发带……全身上下都比你值钱,怎么可能看上你家那点家产?再说了,这位哥哥多么年轻,多么貌美啊,傻子才会看上你家老头吧。” “你!” “哈哈哈……” 听到这话的围观群众纷纷发出爆笑,连带孩子来接受调查的家长们都一扫阴霾。 温黔轻轻勾唇,把被褚郁握住的手抽出来,背在身后,悄悄转动手上的蛇盘玉。 一缕黑烟从长大的蛇嘴中溢出,径直飞入这位阿姨的嘴里。 褚郁就当没看见。 这个蛇盘玉,就是她要找的魔器。 她笃定温黔身上不止有这一个魔器,为免打草惊蛇,褚郁只是吸走了一半本源灵魂力,唤醒了魔器身上的契约咒,同时也没有抹去温黔的印记,不会耽误温黔的使用。 但她可以随时让温黔再也用不了! 欲叱骂褚郁的阿姨突然捂着喉咙咳嗽起来,喉咙又干又痒,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于是把骂人改为打人,挽起袖子就要甩褚郁一巴掌。 紧接着,褚郁腾空而起——别误会,她没用法术,是被庄毅托住腋下举了起来。 他指着阿姨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在警局打人,这是知法犯法!给我扣上!” “是是是!”年轻警察立刻上去扣住妇人的双臂,不管她再怎么撒泼打滚,都绝不松手。 庄毅看着面色古怪的褚郁,丝毫没看出她对自己此时的状态非常不满,仍然后怕地叮嘱:“你说你干嘛跟个疯婆子扯皮?一看她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万一她真打了你怎么办?” “我不怕!”褚郁挣扎着,被人架住腋下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这三个字褚郁确定自己说得很有气势,庄毅听了却笑出声,把褚郁放下来,拍拍她的脑袋,“行行行……你不怕,你很勇敢,英雄救美简直不要太帅!” “……”这哄孩子的口气是什么意思? 庄毅笑了笑,抬头看向温黔,“温先生没事吧?” “我没事,很抱歉耽误大家了。”温黔柔声道,弯下腰来想要捏捏褚郁的脸蛋,被她躲开,也不觉得尴尬,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今天谢谢小妹妹了,有机会来我那听戏,我给你免费。” “谢谢,我一定会去听戏的!”褚郁转过头,露出洁白的贝齿,笑得很是灿烂。 不止要听戏,还要拿回本座的宝物! 不知为何,温黔却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略显尴尬地回以微笑,配合警察处理完剩下的事情,便离开了。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庄毅道。 “嗯。”褚郁应了声,头也没抬,自觉地走出警局,走到庄毅的车前。 见她一眼认出自己执勤的车,庄毅轻笑,按了车钥匙。 褚郁拉开车门,在庄毅还没上车之前,手不着痕迹地挥动,与后视镜上挂着的玉牌换了过来。 物归原主。 暂时她不会再去县公安局,除非是去看还没转移的郝桂芬,但她也会要求庄毅同行。 警车再次出现在枫水村。 这段时间警察来往得太密切,村民们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这才半天过去,旁边好几个村都已经知道了郝桂芬就是杀人凶手。 “真看不出来啊,郝桂芬还有这个胆子!” “怎么看不出来?她对自己的女儿都这么狠,对外人还用说?” “你说郝桂芬为什么要杀他们?不会是那两个男人把她给……”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堂客们凑到一起,纷纷露出“懂得都懂”的笑容。 猜测传到男人们耳中,很快就有人碰到地里干活的褚三东,揶揄道:“欸,三东啊,我听说你屋里堂客给你戴了绿帽子啦!” “滚滚滚!少他妈放狗屁!我老婆是替天行道,杀的是一帮盗墓贼!”褚三东得意地昂起下巴。 看好戏的男人们听了这话赶紧凑上前来,“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个,褚三东立刻板起脸,但那倨傲的眼神躲不过任何人,“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我家褚郁跟派出所的张局吃过饭,那都是因为我有门路!打听一下死的那俩什么身份还不是很容易?” 众人纷纷表示怀疑,“你要是真有门路,还能让张局把你堂客抓走?” “你懂什么!就算他们是该死的盗墓贼,那也是条人命,总得关着意思意思,但绝对不会判死刑。”褚三东胸有成竹,“你们等着吧,桂芬很快就会出来。” 大家半信半疑,有心人则并没有那么在意郝桂芬能不能出来,更在意的是褚三东的门路,试探地询问:“你在派出所真有关系?” “不然褚郁能跟张局吃饭?她还不是靠我这个当爸的?”褚三东理直气壮。 男人听了这话,更大胆了,笑着说:“三东啊,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带的那个外来闺女还没上户口呢,你帮我个忙。” 褚三东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上门了,控制着咧到耳根的笑,轻咳几声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不太好办啊,咱们村都知道你家那个傻闺女是怎么来的,万一……” 点到即止。 言外之意就是要钱! 男人脸立刻垮下来,没好气地说:“褚三东,你还真拿你自己当回事了,一句话的事情你还问我要钱?” “谁问你要钱了!”这么大的声音也不怕被别人听到闹笑话! “呵,你堂客杀了几个盗墓贼,也拿了不少好处吧,你们褚家发财了可别忘了邻居们啊。” “你……你说什么?我家哪里发财了?” “别装傻!”男人脾气也来了,不顾一切地吼道,“盗墓贼多赚钱大家都知道,你堂客见义勇为却静悄悄,谁知道是不是偷偷把宝物藏起来了!” 听到这话的村民们纷纷露出惊讶好奇的目光,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慢慢对着褚三东露出怀疑的表情。 见此情形,褚三东又气又急:“你放屁!我怎么没看到宝贝?” “你当真没看到宝贝?”其他村民问。 “真没有啊!”褚三东苦着脸说。 揭穿“真相”的男人嗤笑一声,“那就是你堂客没告诉你咯,趁着郝桂芬还在县里,赶紧去问问她吧,别让她把宝贝都给野男人了!哈哈哈……” 褚三东微低着头,瞪着双眼看着地面,脑海里回响着男人说的话,越来越怀疑郝桂芬。 不管怎么样,他确实应该去县里一趟。 第40章 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褚郁到家的时候褚麟还没放学,沈涵昕已经在家里等了好一会,远远看到褚郁从警车上下来,立刻联想到学校发生的事情,急忙跑了上去。 “小郁,你没事吧?我听说罗大方他……可把我吓死了!呜呜……”边说,沈涵昕边抱住了褚郁,哼哼唧唧的,“我不该任性不去上学,要是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没事。”褚郁任由她抱着。 沈涵昕没去更方便她行动,若是让她看到自己施展法术,还得再浪费精力使用幻术。 “是不是很吓人?我听说(8)班教室全是血,学校集体停课三天,(8)班停课一周,我的书什么的都还在学校,上面会不会已经全是血了?” 看着沈涵昕一惊一乍的模样,这要是真让她亲眼看到罗大方行凶的场面,不得吓傻? 褚郁转移话题:“你来找我什么事?” “对,我是有事过来的。”沈涵昕擦掉脸上的泪水,“叔爷爷跟我说,你治好了他的嗓子,他想请你们来我家吃饭。” “我们?” “嗯,你们全家都去。”沈涵昕知道褚郁只对褚奶奶好,但叔爷爷说了,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忽视褚三东和褚麟,否则会使矛盾激化。 沈涵昕不懂,但叔爷爷都这么说了,她也就照做。 “你爷爷不知道我母亲是杀人犯吗?”褚郁问。 现如今知道这件事的村民要么是躲着褚家的人,要么是对褚家冷嘲热讽,像村长这般邀请全家吃饭还是独一份。 他可是村长,不怕这样引起村民的逆反吗? 沈涵昕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那是你妈,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妈平时对你什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再怎么……那啥,也不会牵扯到你啊!” 少女对此深信不疑,却不知人心难测。 褚郁勾唇浅笑,答应了邀请,“好,我去,褚麟还没放学,我先跟你过去,给奶奶留个信,等褚麟回家了,再让他们一起过去。” “嗯!”沈涵昕立刻露出了笑容。 沈家不仅请了褚家,还请了荀老和徐四儿,褚郁同沈涵昕过来的时候,徐四儿已经来了。 “我的小师妹!”徐四儿臭不要脸地张开双臂朝褚郁扑来。 褚郁面无表情地躲开,顺便对着他的后膝踹了一脚。 “诶哟!”膝盖一弯,徐四儿重心不稳,直接来了个单膝跪地。 热闹的客厅一阵寂静,站在徐四儿面前端着水果盆的沈志呲牙一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啊!” “……” “尼玛的,看我凑不凑你就完了!”不能打小师妹,我还不能打你了? 于是徐四儿就开始追着沈志挥拳头逗得客厅里的众人哈哈大笑。 “小郁,涵昕,快进来,别在外面吹风!”一位笑容甜美,两边嘴角还有小梨涡的女人招了招手,端着杯牛奶走上来。 褚郁站在院子里就闻到了熟悉的奶香,与在邹校长那儿喝到的牛奶是一样的。 “多谢。”褚郁接过牛奶道。 女人笑容加深,微凉的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笑道:“不用客气,阿姨还没有谢谢你治好了沈爷爷呢。” “此乃我分内之事。” “哈哈……”看着褚郁小大人似的表情,女人笑得更欢了。 褚郁颇感无力,她明明说得很郑重,很严肃,就因为这身壳子,总是被凡人当成装成熟的小屁孩。 也罢,这也算是多了一层伪装吧。 女人带着褚郁和沈涵昕进门,招呼两人坐下,又去忙了。 沈家人多,一直都很热闹,村长有两儿一女,刚才迎接褚郁的是村长大儿子的妻子,育有一子,才刚牙牙学语,二女儿结婚早,已经生了两个女儿,现在正一左一右地扶着表弟学走路。 最小的儿子就是沈志,跟徐四儿年龄相仿,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偏偏对这事一点都不上心,有公务员的固定工作不干,一天到晚想着创业的事,没少让家里人头疼。 褚郁在沈涵昕的卧室看电视,都能听到客厅传来的吵闹声,话题中心就是关于沈志工作的事情。 “搞不懂叔爷爷他们怎么想的,堂叔创业不是挺好的吗?整天跟镇上其他公务员一样做着天天一模一样的工作多无聊。” “新奇也意味着风险,长辈们的坚持也有他们的理由。”褚郁平静地说。 沈涵昕对此感到意外:“你居然会赞同叔爷爷他们的想法?” 褚郁摇摇头,“我不赞同。”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褚郁继续说,“你叔爷爷不同意你堂叔创业,从根本上并不是不开明,不愿放手,而是清楚知道你堂叔的本事和性格担不起风险。” 沈涵昕听完依旧云里雾里。 “你堂叔创业成功了吗?”褚郁问。 沈涵昕思索一会,摇摇头,“以前听说他要开网咖,跟网吧不一样,还有点餐服务,什么战队开黑,可过段时间又说要开农家乐,前天又突发奇想卖黄纸朱砂,驱鬼捉邪……” 提到这里,沈涵昕不禁打了个哆嗦,“你说我堂叔是不是中邪了?弄些死人玩意儿!” 褚郁倒是眼睛一亮,“你堂叔手里有黄纸朱砂?” “对啊,店都开起来了,还说要请一些道士来打响名号,太神经了。”沈涵昕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堂叔做过的奇葩事。 后续沈涵昕说的故事褚郁都没怎么听,前段时间褚郁还想弄些凡人制作符纸的工具来,制作最基本的,凡人也能用的符篆。 符篆是只有天神才能使用的符术,承载着神的旨意,它可以召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 褚郁现在虽然是凡人之躯,但神威仍在,绘制符篆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符篆的威力达不到最大,治病除灾易如反掌,降妖镇魔可以一试,驱鬼也不在话下,就是召神—— 这个世界有神吗? 突然的,褚郁萌生出一种危机感,如果这个世界有神,与她熟知的神族是否有关?会不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是否会如当年那帮神族一般,对自己赶尽杀绝? “小郁!你发什么呆啊!”沈涵昕猛地加大音量,把褚郁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回过神来,褚郁仍眉头紧锁,“怎么了?” “你爸跟你弟来了。”沈涵昕小声说,还不断冲着褚郁挤眉弄眼。 褚郁不得不暂时从忧虑中转移注意,听着客厅的动静。 第41章 情敌见面 自然热络的招呼声此起彼伏,不知村长为什么邀请自己的褚三东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等到坐下来,听着村长子女们说到褚郁治好了村长的嗓子,话到嘴边就变了个味。 “哎,还是多亏了村长照顾,我们家情况特殊,小郁也不得不学门手艺,好早日赚钱,贴补家里。” 接待褚三东的大哥沈明一愣,默默伸长了脖子。 “对了,我没听褚郁说过啊,这孩子,拿了钱也不跟我说一声,指定又拿去乱花了!” 沈明眨了眨眼,可算是明白了褚三东的意思。 这不就是来要钱的吗? 早就见识过褚三东的性子,大哥沈明笑了笑,正要为褚郁解释,沈涵昕已经和褚郁走了出来。 “爸,您忘了吗?我是在荀老那儿学医,荀老的规矩就是不收费。”褚郁单纯地揭穿褚三东。 怎么也没想到褚郁会亲口揭穿自己,褚三东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褚麟从小到大看病都是荀老给治的,哪次给了钱? 还不都是为了帮褚郁讨回她应得的?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猪脑子似的,一点都不懂事! 见褚郁无动于衷,褚三东只好暂时不找她麻烦,转头笑呵呵地对沈明说:“瞧我这记性,我就说她怎么忙活了这么久都没工资呢,是我记岔了,对不住啊。” “没事,小郁救了我爸,感谢她是应该的。”沈明本来就打算用更实际的方式感谢褚郁。 “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褚郁笑道。 褚三东看向褚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甚至粗鲁地拽着褚郁的手,看似心疼她站着不舒服,实则是火气已经憋不出。 手腕被狠狠攥住,立马红了。 褚郁没有挣扎,空闲的右手指尖一弹,正在沙发边跪坐着玩积木的褚麟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朝褚三东摔来。 手肘恰到好处地撑在褚三东的脚趾上,疼得他脸色涨红,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褚麟!你在这玩什么?” “小孩子都这样,没事没事……”靠得近的沈明忙把褚麟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裤子,将他扶到了沙发上。 褚三东仍然不解气,要是还有外人在,他保准要揍褚麟一顿! 这小子怎么可能有事?有事的是他老子! 现在褚三东的脚趾还疼呢! 憋着口气的褚三东凶狠地瞪了褚麟一眼,有爸在,褚麟就跟个小鹌鹑似的,话都不敢说。 褚郁不着痕迹地收回左手,右手在手腕上抹了一下,红痕消失。 又是尴尬地闲聊一会,褚三东便开始吹牛自己在外地打工的经历,活像是为沈明开拓视野,牛皮越吹越大。 直到村长在女婿的陪同下进来,这才消停会。 村长一看到褚郁便和蔼地招招手,“小郁,过来。” “爷爷好。”褚郁礼貌地颔首。 村长高兴地拍拍褚郁的手臂,对褚三东说:“你真是教了个好女儿啊,不光医术好,人品也正!” “哈哈,村长说笑了,我家姑娘什么德性我清楚得很,没你说得这么好!” 村长但笑不语,仿佛没看到褚三东得意得仿佛要飘起来的笑容,挥挥手示意大家伙开饭,又把沈涵昕拉到身边,领着两个小姑娘率先坐下。 看到褚郁坐的位置,褚三东脸色一变:“诶哟,村长,这是上座,褚郁坐不得!” “褚伯伯,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都随便坐的。”沈涵昕道。 “那也不能这么没礼貌!”褚三东瞪着褚郁,示意她最好自己离开座位。 那位置应该他来坐! 褚郁算什么东西?就是个小屁孩,真能治好村长的喉咙?不就是荀老配好药,褚郁熬药吗?凭什么让褚郁坐村长身边? 他坐这么远怎么方便说事? 褚郁仿佛没接收到褚三东的眼神,乖巧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褚三东急了,他不过出去打工几个月,回来赔钱货就这么不听话了?!郝桂芬到底是怎么教育的? 算了。 褚三东也不敢当着村长的面发脾气,只好选个褚郁身边的位置。 刚要坐下,一个屁股把他挤开,毫不客气地坐下来。 褚三东眼睛一瞪,“你谁啊?” 徐四儿呲个大牙笑:“我是荀老的徒弟。” 又是荀老…… 行,他忍! 褚三东退而求其次,坐在徐四儿身边,谁知道徐四儿屁股一挪,又霸占了一个位置。 “嘿,你这小子有没有家教?这里是村长家,不是你家!”褚三东毫不客气地训斥。 沈家兄弟姐妹抬头看了看,又看向村长。 见村长都没吭声,也就没管了。 徐四儿昂首挺胸地说:“我知道啊,我得给荀老占个位置。” “那我坐这。”褚三东又要坐到褚郁身边。 徐四儿一巴掌拍在凳子上,“这里就是荀老的座位,您要不坐我身边?” 褚三东怒目圆瞪,一对上徐四儿看似笑嘻嘻,实则阴森森的笑,满腔怒气顿时一泻千里,郁闷地哼了一声,选择了村长的对面坐着。 这个座位多好啊! 徐四儿满意了,屁股一扭,又坐到褚郁身边,殷勤地帮她倒饮料。 沉浸于向师妹献殷勤,一时没注意,耳朵就被人提了起来,疼得徐四儿大叫:“谁?谁敢动你爷爷我!” “谁是你爷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四儿打了个哆嗦,狗腿地笑:“您,您是我爷爷,您是我亲爷爷啊!” 得到满意的回答,荀老才笑了,把徐四儿提溜到旁边座位,自己坐到了褚郁的身边。 还没跟村长问声好,那边褚三东就以主人姿态端起酒杯,“荀老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你好。”荀老尴尬又疏离地举杯。 态度十分明显,谁知道褚三东还得寸进尺,“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多亏了荀老照顾家里,尤其是照顾小郁,我在这里敬您一杯!” 看似豪气云干,褚三东也一脸自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仰头就把一杯酒喝了。 荀老应付式地笑了笑,举杯抿了口酒。 不愿意与褚三东多说,转头要与村长打招呼,哪知褚三东压根就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荀老啊,您说您这医馆又不收费,我家褚郁这生活费怎么办啊?” 这次问得非常直白。 荀老眉头一皱,“我是看病不收费,又不是帮工不给钱,你急什么?” “诶呀,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当爸的担心闺女被骗嘛!”褚三东又赔罪似的喝了一杯。 荀老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您也知道我家褚郁年纪小,这工资自然是不能握在她自己手里的,要不这样吧,您加我个联系方式,到时候直接转我卡里。” 说着,不等荀老答应,褚三东就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伸到荀老面前。 第42章 你的仓库有人进去过 气氛一阵凝固。 谁也没想到褚三东会当着大家的面问荀老要钱。 而褚三东就是抱着人多,荀老不敢反悔的心思提出这个要求的。 这么多人,你总不能讹我吧? 沈涵昕被褚三东这无赖做法气得嘴都撅了起来,手从叔爷爷身后伸过去,拽了拽褚郁的衣角,眼神担忧地询问。 褚郁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用担心。 荀老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看向褚郁,后者轻轻点头。 答应了? 这可是你的工资! 徐四儿黑黢黢的脑袋凑过来,不敢相信褚郁居然同意了。 懒得看这个傻缺,褚郁身后把他脑袋扒拉开。 荀老尊重褚郁的意见,加了褚三东联系方式。 事情到这里,褚三东才心满意足地开始认真吃饭,餐桌上的氛围也有了缓和,聊天的内容也逐渐轻松愉快。 酒足饭饱之后,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消食。 沈涵昕对于褚郁答应把钱打给褚三东的决定很不满意,“你傻了吗?那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凭什么给他?” “谁说我要给他了?” “你不是答应让荀老留他联系方式了吗?”沈涵昕不解地眨眨眼。 褚郁轻笑,“加个联系方式而已,便要把钱给他?” 沈涵昕恍然大悟,顿时乐了,伸手捏了把褚郁的脸,“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脸颊传来不适,褚郁微微皱眉,把沈涵昕的手拉下来。 为何这帮凡人动不动就是摸头掐脸? 有这么好玩儿吗? “小郁,饭菜打包好了。”沈明的媳妇提着饭盒走出来,递给褚郁。 “多谢。”因为褚三东没有带褚奶奶过来,褚郁只得带一份回去。 正尽全力与村长两兄弟攀谈的褚三东远远看到褚郁手里的饭盒,一个箭步冲过来,“你干什么?没吃饱?” “我带回去给奶奶吃。” “你这死孩子,当你奶奶没吃过啊!”褚三东训斥道。 这话听得沈明媳妇有些不自在,笑道:“褚大哥别生气,小郁这是孝顺,我们涵昕要是有小郁这么孝顺,我做梦都能笑醒啊!” “婶婶!哪儿有这么夸张!”沈涵昕故作生气地跺脚。 两人互相配合,成功把褚三东剩余的话憋了回去,勉强露出笑容跟村长一家道别,领着褚郁和褚麟回去了。 刚走出村长家大门,褚三东就开始骂骂咧咧:“你说你这做的什么事?到别人家吃个饭还要打包,丢不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给你吃饭呢!” “你确实没有。”褚郁冷声道。 “你说什么?”褚三东火气立刻冒了上来,眉毛倒竖,鼻孔怒张,吓得一门心思吃酸枣片的褚麟都打了个哆嗦。 褚郁面不改色,“沈家请了奶奶,是你没带她过来,难道让她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自己做饭?” “不用你操心,少吃一顿又死不了!”褚三东身后去抢褚郁手里的饭盒,“把饭盒给我,我提给你妈。” “这是奶奶的!” “老子叫你给我!”褚三东怒吼一声,手突然加大力道。 可饭盒依旧被褚郁握在手中,纹丝不动。 褚三东一愣,这小贱人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再次加大力道,誓要把饭盒抢过来。 褚郁双眼微眯,注视着面前黑气缭绕的褚三东,忽地松手。 “诶哟!”由于惯性,褚三东用力过猛,踉跄着向后倒去,在田埂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褚麟傻眼了。 好在沈家的饭盒够结实,没有把热饭热菜倒出来,不然褚三东能摔得更好看。 被摔懵了的褚三东呆了几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子女的面摔得非常狼狈,顿时火冒三丈,爬起来对着褚郁的脸扇去。 但落空了。 褚郁迅速后退,冷声对褚三东说:“你要送饭就快点,再晚点拘留所就进不去了。” “褚郁!你这个贱货!”褚三东气急败坏地咒骂,“你给我等着,等我回来收拾你!” 重男轻女的褚三东这回气得连儿子都不管了,提着饭盒转身就走。 早就被老爸吓得瑟瑟发抖的褚麟呆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里有毒蛇出没,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褚郁烦躁地提醒。 “走走走……我走!”褚麟快跑着跟上褚郁,一把揪住褚郁的衣角,保持距离跟着她回了家。 褚奶奶早早睡了,堂屋的餐桌上还留着一碟子没吃完的咸菜,不用想她的晚餐又是咸菜拌饭 褚郁凝视着老旧的餐桌,看着这碟子咸菜一言不发。 意识到姐姐周身气息不对劲,褚麟也被她吓怕了,不敢打扰,蹑手蹑脚地上楼,回自己屋子去了。 褚郁来到褚奶奶的房间,消瘦的老太太穿着花花绿绿,打满补丁的衣服,躺在只有一层垫被的床上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微张的嘴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湿了一半枕头。 褚奶奶知道自己睡觉爱流口水,所以她的枕头不是什么棉花枕头,而是一块叠起来的布,湿了也方便洗。 望着这位老人,褚郁不禁思绪飘远。 一百年对神来说转瞬即逝,但却是凡人的一生。 凡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长生秘诀,炼丹、修炼,渴望羽化登仙,与天地同寿。 他们不想死。 褚郁也不想死。 所以她寻找她的宝物,获得本源灵魂力,巩固灵魂,增强实力。 可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吗? 绝对不是。 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活,还想再回巅峰,成为真正潇洒快活的神君! 但这个世界有神吗? 成神需要神君的指引,才能通往真正的神界,谁来做她的指引? 若真的有神能指引她,可看到她双修的体质,会不会跟当年那群人一般,视她为邪物,与她不死不休? 如今的她只是一介凡人,神要杀她岂不是易如反掌? 那她还修炼什么? 反正都是要死的啊…… ‘就这样死了吧,别挣扎了……’ 有一道声音在褚郁脑海中响起。 ‘像这个老人一样,儿子儿媳欺她辱她不反抗,孙子目无尊长她也不教训,不也活到了现在?放弃挣扎就这样活到死也不错,认命吧……’ 认命? 褚郁猛地抬头。 她就从来没认过命! 人人都说她是神与魔结合而产生的邪物,人人都说她该死,人人都说要杀她替天行道…… 可她不是还活着吗? 他们说双修之体必死无疑,早晚会承受不住两种相斥的能量爆体而亡。 可她不仅活着,还成了两界的战神!覆灭了两个种族! 命是什么? 她从来都不认命! 有神又怎样?神来杀神,魔来杀魔,谁敢阻拦! 突然,褚郁浑身灵气暴涨,灵魂颤抖,识海翻涌,右手汇成宽大的黑爪,猛然朝身后的黑影袭击。 第43章 计划被破坏 “啊——” 刺耳尖锐的叫声并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在大脑。 褚郁眉头一皱,黑爪撕裂面前的黑影,却并没有真正杀死它。 黑影化成几缕黑烟,再次凝聚起来,大概是头部的位置出现三个洞,形如嘴巴的洞无比狭长,咧开直到黑影的边缘。 “哈哈哈,你居然不是凡人!”黑影说话了,声音有男有女,更有老有少,吵嚷难听。 “你认识我?”褚郁站在门口,沉着地观察面前的黑影。 黑影又大笑几声,“不不不……不是我认识你,而是我们认识你!哈哈哈……” 我们? 面前的黑影果然是残破的冤魂组成的,难怪能短暂影响自己的神智。 褚郁面色阴沉。 她居然被一个连鬼怪都算不上的冤魂给影响了!差点失了道心! 再看面前的黑影,褚郁浑身涌起了黑气,双眼都裹挟着灰雾。 黑影一顿,咧开的嘴角收敛,诧异地看着褚郁,聚集起来的冤魂中,很多都感觉到了不同程度的惧怕,还有敬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当年褚三东在外地生的小姑娘吗?我不会记错,我还抱过你,你就是凡人!” “对对对,她是凡人!” 黑影一直自言自语,叽叽喳喳的,听得褚郁越来越烦躁,同时也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我是在外地出生?” “是……”黑影老老实实点头,才刚说出一个字,又立刻换了张嘴脸,“怎么?想知道?我可以把当年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你,但我有条件!” 褚郁冷笑:“什么条件?” “把你的肉身给我!”话音未落,黑影再次朝褚郁面门袭来。 褚郁神色一凛,双手飞速结印,黑雾凝聚起来,朝着黑影眉心位置刺去。 黑影双眼大瞪,再次受到那种骨子里的敬畏影响,动作停滞。 等到黑刺已经到了面前,才慌乱地闪躲,却已经被挑破一个口气,有两道残破的灵魂钻出去。 “不!”黑影急了,下意识去抓那两道灵魂。 但褚郁比它更快,嘴一张,身后凝聚巨大的黑影,也张开嘴,将灵魂吞入腹中。 黑影整个呆住。 灵魂居然被褚郁给吃了?! 危机感立刻蔓延上来,黑影二话不说,闪身便往外逃。 褚郁意念一动,身上的法衣随着褚郁的步伐而发生变化,原本泛白的蓝色休闲裤和发黄的t恤逐渐变成原来的黑纱长袍,同时一面纯黑面具出现在脸上,脚尖轻点地面,便飞驰而去。 知道黑影存在的不止有褚郁,还有商家的修真者。 褚郁早就感知到附近有修真者,所以才会让法衣恢复原本的样子,以修真者的身份追出去。 黑影毫无顾忌,在房顶上穿梭来去,褚郁更是不管不顾,迎面差点与村民撞上,轻轻一跃,一脚踩在村民头顶,借力再往高处飞跃,留下一脸惊恐的村民。 “啊啊啊!鬼啊!” 村民吓得手里的咸菜都摔地上,连滚带爬地起身,完全分不清楚方向,下意识往右边跑。 好在商家的修真者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从隐匿的堤坝后面跳出来,果断将村民敲晕消除记忆。 只是今天要做的活有点多。 刚把这个村民的记忆消除,没一会又再次听到尖叫,而且一声比一声高,人数一次比一次多。 抬头望去,那个黑衣人居然从村民浴室里飞出来! “这他妈谁啊!会不会办事?到底是谁带来的!”商禛火冒三丈,也不管地上的村民了,忙追上去为其收拾残局。 褚郁也很烦。 烦的不是被村民看到,而是烦这黑影有恃无恐,特意往村民家里钻,甚至还拿村民当挡箭牌,更放肆的是直接侵蚀村民的意志。 要不是有商家的修真者在,褚郁早就连人带鬼怪一起杀了! 忍无可忍,褚郁凝聚出光鞭,对着黑影甩去。 本还想留着做个口粮,现在也不必再留了! 就让光鞭把这群冤魂统统烧干净! 黑影看出光鞭的不同寻常,黑雾挥动,一旁婴儿车中懵懂无知的孩子就被提了起来。 “嘿嘿嘿……”黑影得意地笑着,仿佛都看到褚郁被反噬的画面。 谁知道褚郁却压根没有收回光鞭的意思。 光鞭犹如灵活的蛇,继续朝着黑影的眉心飞去,却灵活地绕过婴儿。 什么?! 黑影大惊,二话不说就把婴儿扔出去,转身就跑。 褚郁目不转睛,立刻追了出去。 眼看着婴儿被从窗户丢出来,商禛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片叶子,淡淡的金光瞬间包裹整个叶片,手一挥,叶片飞了出去,在空中变大,稳稳接住了婴儿。 商禛上前查看,发现这小孩还挺乐呵,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刻又火冒三丈:“到底是谁做事这么不负责!别让我抓到你,不让家法伺候!” 快速收拾残局,商禛循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时,黑影钻进了丛林,看到还在十米外的褚郁,得意得不行,“你们怕什么?就她这本事,追都追不上我——” 剩下的话卡在嘴边,黑影猛地停了下来。 原本在它身后的人现在就站在它面前,“你……你怎么……” 没有废话的时间,褚郁的光鞭立刻甩出去。 黑影惊慌地躲避灼热的光鞭,同时还在罗里吧嗦:“你冷静一下,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只要你别吃我,我就统统告诉你!” “哼。” 回答它的只有一声冷哼。 褚郁怎么会忘了,这家伙差点影响她的道心,害她再也无法修炼,怎么可能轻易饶了它? 它现在不被吃,也会是神君大人的预备粮! 黑影看出褚郁的杀意,也发起狠来,调动全身邪气,鼓起嘴猛地吸气,再放声大吼:“啊——” 音波形成的能量圈一层层往外扩散,山下的房子玻璃都被震碎,引起更大的恐慌。 越来越多的修真者靠近,褚郁怒气暴涨。 这怪物是故意的! 黑影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趁着褚郁被音波干扰的时候,再次大吼,这次不是攻击谁,而是要告诉所有人一件事实:“褚郁不是——” 第44章 要不我跟您吧 四个字,已经是褚郁的底线。 光鞭贯穿黑影,在黑影颤抖的躯体上,以光鞭为中心,高温逐渐蔓延,瞬间就把黑影烧得干干净净,连多余的尖叫声都没有。 率先追来的商禛诧异地望着黑影消失的位置,等看清对面的黑衣人,马上又板着脸,边走边教育:“你是谁带来的?商执?少琮?还是二叔?第一次执行任务?没好好看手册吗?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第一准则!你看看你刚才都做了什么……喂喂喂!” 一直沉默的黑衣人忽然身影不稳,朝着地面栽倒。 商禛惊呼几声,也不急着教训对方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扣住对方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伸手一探,才发现对方双耳流血,已经弄湿了肩膀。 商禛一时间有些自责,明知道对方以炼气期的修为打败堪比筑基期的冤魔已经是奇迹,却还只顾着教育人家。 “啪啪” 商禛打了自己嘴巴几下。 “小叔!前辈!”商少琮终于带着队伍赶到,直奔商禛身边,看到耳侧鲜血淋漓的褚郁,忙从储物袋里找药。 商禛疑惑地看着商少琮:“你叫她什么?” “前辈啊。”商少琮一边配药一边说,“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储物灵戒的主人。那灵戒少说也有几百年了,我不叫她前辈叫她什么?” “她才炼气期啊!”商禛下意识道,又顿了顿,联系到她是灵戒的主人,不管修为几何,少琮叫一声前辈好像也没多大错。 商少琮把配好的药抵到褚郁嘴边。 突然,昏迷中的褚郁惊醒,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商禛,晃晃悠悠地站稳。 “前辈,您醒啦?给您药!”商少琮把药递给褚郁。 褚郁白着脸看了商少琮一眼,又看看他手里的药,嫌弃地别过头,从虚空戒中拿出自己熬制的灵药,一口喝下。 也不管围上来的其他修真者,当着众人的面盘腿坐下,闭目调养伤势。 商禛这时才从被推开的震惊中缓过劲来,难以置信地望着褚郁:“这位……这位道友,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 “若不是你们打草惊蛇,怎会耽误时间?” “你说我们耽误时间?!”商禛直接气笑了,“你搞清楚,是你自己不按规矩办事,在村民家里横冲直撞,引起巨大恐慌,我一路帮你擦屁股你没句感谢就算了,还要怪我?” 褚郁烦躁地睁开双眼,“若不是你们埋伏在房屋外,那怪物怎会往村民家里跑?自己不会布局,毫无大局观,还有脸找借口!” “你!” “好了好了……”商少琮赶紧出来劝和,“现在怪物也被杀了,村民们的记忆也已经消除,都没事了。” “你想的简单。”商禛深吸一口气,“那怪物明显很熟悉修真界的规矩,刻意搞破坏,方圆十里的房子玻璃都被它震碎了,得找个合理的借口。” “地动。”褚郁冷声提议。 商少琮也眼睛一亮,“前辈说得对啊。” “对对对对个毛线!”商禛对着商少琮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你没学地理啊,这里都不是地震带地动什么地动?” “除了这个也没有更好的借口啊,总不能是爆炸吧,这只会让村民更加恐慌。” 没有更好的提议让众人陷入沉默。 褚郁只觉得他们太蠢,或者太单蠢。 恢复得差不多,褚郁拍拍衣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可以消除记忆,为何不让村民多睡一会?期间安排人手尽快修好玻璃,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让村民醒来。” “那又怎么跟村民解释他们突然集体昏睡?”商禛问。 褚郁感到意外:“你们的幻术不能改变记忆?” “幻术?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吧,这年头会幻术的家族门派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们不用幻术如何消除记忆?” “用这个啊!”商禛拿出一根注射器,针头还在冒着药水。 “……” 褚郁再次被凡人的操作震惊到了,头疼不已,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幻术的事情我来解决,你们照我说的做。” “你会幻术?”商禛瞪大眼睛问。 褚郁冷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商禛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还是当着自家大侄子的面被打了脸,尴尬地摸摸鼻子,指挥大侄子:“少琮,你带人去安排,我去看看你说的这位前辈怎么操作。” “好。”商少琮走出几步,想到什么事又突然转身,“对了,小叔,二爷爷呢?” 提到某位二大爷,商禛就头疼,“你还不知道他?指不定在哪儿野呢!反正我来枫水村之前打了电话,他是说他已经来了。” 他是这样说,到底来没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商少琮了然地点头,二爷爷有多不靠谱他也了解。 不靠谱的人不管了,先去做靠谱的事儿吧。 商禛对褚郁的能力和身份都很怀疑,于是找到褚郁的位置,站在她所在的树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褚郁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从她了解到的各方面信息判断,这个世界的法术非常落后,连最基本的记忆修改幻术都不会,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功法被别人偷学。 褚郁来到山上最高的一棵树的树梢,脚下是几根还没有小指粗的枝丫,双脚踩在叶片上,仿佛一片羽毛落在上面。 方才与那鬼怪的对战是她疏忽了,她现在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即便有神君时期留下来的强悍精神力,也比不了如今脆弱的肉身。 以炼气期越级对战筑基期,无异于是自杀行为,不仅灵气消耗一空,连灵魂也收到了波动。 刚才的昏迷,便是她的灵魂不稳,差点离体而出导致。 褚郁深吸一口气,眺望着山下的村落和绵延的田地。 这里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未知,更多的危险隐藏在背后,她必须正式现在弱小的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喂!你不会忘记怎么施展幻术了吧!”商禛在树下说着风凉话。 褚郁瞥了他一眼,见商少琮和警方已经把村民们控制住,开始施展幻术。 双唇一张一合,每一个字符都带有灵气,化成一点点金芒在面前凝聚。 与此同时,双手结印,在金芒停留的位置飞速画着什么。 商禛只能看到一团虚影,越盯着看,双眼越是觉得疲惫,看久了甚至觉得头疼。 这个人的精神力很强! 有了这个发现,商禛越发觉得商少琮这声“前辈”没有叫错。 说不定自己也要叫一声前辈呢。 “哗” 一阵风刮起,商禛继续抬头看着褚郁施法,这次不盯着她的手看了,而是看她形成的幻阵。 褚郁很不耐烦。 按照以前的修为,她完全可以靠意念成阵,现在居然要一步一步画。 再也不为这帮愚蠢的凡人出谋划策了! 金色的阵盘在身前形成,圆形的阵盘分成好几个圆环,在空中转动,发出机械碰撞的声音。 镶嵌在圆环中古朴神秘的符文吸引了商禛的全部注意,嘴张着,眼睛瞪得像葡萄,一动不动地呆滞在原地。 这……这符文—— 又是一阵古怪的风袭来,紧接着有一道身影从商禛右后方擦肩而过,带着浓浓酒香的衣摆无情地扇了他一巴掌,朝着树顶的褚郁飞去。 空中飘荡着一声荡气回肠,中气十足的呼喊:“老——祖——宗!” 第45章 我要让你做不了生意 右腿被团团抱住,刚要打出去的阵法一不小心从手中脱离,朝着村落覆盖上去。 褚郁一惊,幻阵都打歪了! 好在没有很严重,还是将村民们都固定在了阵法范围内。 褚郁松了口气,转而恼怒地低头:“我在布阵,你是眼瞎吗?” “呜呜……老祖宗~”正抱着右腿的人抬起头,眼睛鼻子嘴巴挤成一团,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胡子拉碴的,喷着酒气大声嚎,“老祖宗啊,我终于找到您了,没有辜负爷爷的期盼,我死而无憾了!” 什么东西?! 褚郁满头雾水:“我不是你祖宗!” “你还不承认!”商仲辉举起右手,摊开掌心,露出不知何时从褚郁身上取下来的养魂玉。 褚郁眼睛一瞪,“你怎么拿到的?” “嗝……啊?”商仲辉的哭嚎被打断,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一脸羞涩地说,“嘿嘿,一点小爱好~” “……”褚郁无言以对,把腿从他怀里抽出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祖宗。” 一听这话,商仲辉突然激动:“这是我们商家的传承之物,而且能有这种图纹的养魂玉只有老祖宗才能佩戴,还说你不是我的老祖宗!你就是!” “我不是!我跟商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对啊,老祖宗当年是我们家的门客,跟我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商仲辉一脸单纯地说。 褚郁:“……” 真是头疼! “老祖宗,我知道您不记得了,您当年炼功走火入魔,导致隔段时间就会失去记忆,每次失忆都会离家出走,这一次您已经离家出走九十年了!快跟我回家吧!” “……” 褚郁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总有种自己被忽悠了的感觉。 当真有这样的人? 商家莫不是看中了自己的幻术,特意找了这个人来哄骗她吧? 褚郁从树上一跃而下,来到莫名多了几分敬意的商禛面前,“他是谁?” “啊,”商禛回过神来,恭敬地作揖道,“回老祖宗,这位是商家二老爷,也是我的二叔,商仲辉。” “……” 一句“回老祖宗”让褚郁把之前准备的问话咽进肚子里,揉着额头道:“我懂,你们对幻术很重视,但没必要拿这种低劣的手段骗我!” “不是,我们并没有骗您!”商禛忙解释,“二叔人是不靠谱了点,但他绝对不会认错人,更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骗人!” “……”一时间不知道这小子是在为自己二叔解释,还是在坑他二叔。 不过那人确实看着很不靠谱。 “您不知道,在您失踪后,曾祖父练功出了差错,导致修为倒退,身体加速衰老,找到您是他余生所愿,可他到死都未曾见您最后一面。” 看着商禛深情款款的双眼,褚郁嘴角直抽搐,她应该直接走人的。 “二叔是曾祖父带大,从懂事起就一直在为曾祖父寻找您,已经七十年了,老祖宗,您回来吧。” 褚郁一个头两个大,“你们真的认错人了!你们连自己老祖宗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吗?没有照片?” 她知道凡人最喜欢拍照了。 “老祖宗,九十年前还没有发明相机啊。” “那画像?” “我看族谱中说过,您不喜欢。” “……”褚郁烦不胜烦,咬着后槽牙,眼神带着威胁问,“你们到底是根据什么辨认老祖宗的?我身上到底有哪点像你们老祖宗!” “很多!”商禛举起手一一细数起来,“老祖宗当年是我们家的门客,虽是女子,但是山贼出身,性情冷漠,脾气不好,毫无人性!” 褚郁脸色不善:“嗯?” “呵呵呵……”商禛尴尬地笑了笑,以拳抵唇轻咳几声,赶紧说别的,“最重要的是,您身上的养魂玉是我商家传承之物,尤其是像您这种图纹的养魂玉早已失传,是有当年被主家重视的长老们才能佩戴。” “只是养魂玉?” “当然不是。”商禛继续说,“还有您幻阵上的符文,这道符文被称为玄月咒,全世界只有商家老祖才会。” “玄月咒?!”褚郁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神情。 商禛以为褚郁想起来了,当即肯定道:“对,就是玄月咒!” 正是因为商禛的肯定,更让褚郁心神震荡。 玄月咒她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这是她自创的符文,在天神殿研究了整整两百年,才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一套完整的阵法符文。 她居然在这里,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这个词! 商家怎么会知道玄月咒? 难道本座跟商家真有渊源? 她并不记得有收过姓商的徒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与她上辈子生活的世界有什么关联吗?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世界?! “您,想起什么了吗?”商禛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打扰到褚郁。 “小叔,前辈,都处理完了!”商少琮高高兴兴地领着人过来,站在褚郁面前道,“前辈,还麻烦您把幻术收回。” 褚郁一抬手,古朴的阵盘再一次在掌心打开,幻阵解除。 期间,褚郁一直在观察商少琮的神色,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说认识阵法中的符文吗? 商禛看出褚郁的试探,连忙解释:“您有所不知,少琮实力和功绩未到,并不知道此事。” 褚郁半信半疑的收回视线。 商少琮不明所以地看看小叔,再看看褚郁,“发生什么事了?” 小叔好奇怪,刚才对前辈都没有这么恭敬。 商禛深吸一口气,正组织语言向商少琮解释,又被一股子酒味打断了。 “老祖宗啊,祖宗啊,求求您跟我回家吧!”商仲辉大半身子瘫坐在地,双臂死死抱着褚郁的腿,放声威胁道,“您要是不跟我回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 无语的人有很多,不止褚郁一个。 商少琮没眼看,“二爷爷,您起来,这样……成……成何体统!” “不!我不起来,今天老祖宗不跟我回家,我就一辈子都不起来!” “那你就这辈子都别起来了!”褚郁暴怒,抬手按住商仲辉的肩膀,以强悍的精神控制力挪动商仲辉身下的泥土,眨眼就把他整个人按进去,只留一个脑袋和两只手在外面。 呵! 商禛叔侄目瞪口呆。 “啊……”商仲辉眨巴眨巴双眼,全身都被湿润的泥土包裹,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褚郁离开。 人走了好一会,商禛才反应过来,大喊道:“快快快!快把二叔给挖出来!” “是!” 修真者们来到商仲辉的身边连番操作,总算把商仲辉从地里挖出来,又勤勤恳恳地帮他拍打身上的泥土。 商禛无奈地叹气:“二叔,您把老祖宗逼得太急了。” “我能不急?”从地里出来的商仲辉立刻变得正经起来,“原本属于老祖的洞府都快被苏家霸占个干净了,她再不回去,就被人偷塔了!” 商禛叔侄无语:二叔(二爷爷)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二爷爷,您少玩点游戏。” “要你寡!”商仲辉大吼,吼完又满面愁容,“你们别忘了,两年后就是联盟大会,届时我们商家都不一定能继续负责华中地区。” 说到这里,大家都不禁皱眉。 商仲辉双手背在身后,即便一身狼狈,也不减潇洒气派,望着日月争辉的傍晚天空,重重地叹气:“要是老祖宗在就好咯……” 第46章 我治不了 半个小时前,县拘留所。 褚三东搓着手在座位上等待,听到玻璃那头传来开门声,猛地抬头,便看到一脸憔悴的郝桂芬慢吞吞地走出来,双手双脚都被铐住,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甚是折磨人。 “桂芬!”褚三东激动地对着玻璃喊。 原本无精打采的郝桂芬双眼一亮,突然往前冲,贴在玻璃上喊:“三东,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对不对?带我回家!快!我要回家!” “安静!”狱警用力抓住郝桂芬的胳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再吵回去!” 郝桂芬被凶得眼泛泪花,可怜兮兮地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哭诉道:“三东,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把褚郁背上山后我就下山了,是褚郁最后一个下来的,我……” “你背褚郁上山做什么?”褚三东瞥了眼时刻关注郝桂芬动向的狱警,眼神凌厉,猛地打断郝桂芬的话。 “我……”郝桂芬一愣,嘴巴颤抖着,没再继续说了。 一旁的狱警眯了眯眼,更加盯紧了郝桂芬。 褚三东看出她有事隐瞒,也不再说这个,“今天村长请我们吃饭,我给你带了好饭好菜,等检查了没问题,你就能吃了。” “呜呜呜……”郝桂芬没抗住,望着褚三东哭了起来。 “别哭了,你在里面要老实交代,把你从盗墓团伙那儿拿到的宝贝都说出来,听说可以减刑的……” “我没有!”郝桂芬急了,大喊道,“我没杀人,更没有拿什么宝贝!褚三东,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别别别……别激动,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啊!我这不是怕有人栽赃你吗?你最近在家里有没有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有可能是赃物,我拿来可以为你减刑的!” 在褚三东的哄骗下,郝桂芬逐渐恢复平静,呆呆地喃喃自语:“是这个意思吗?” “是!”褚三东以为说动了郝桂芬,急切地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问,“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明天就拿过来。” 屁! 得了宝贝谁他妈还待在这鬼地方,提心吊胆地生活了这么多年,拿了宝贝立刻换钱,带着褚麟离开这里! “可是我……” “时间到,你可以走了。”狱警提醒道。 褚三东还不想走,继续追问郝桂芬,“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什么东西?告诉我,快告诉我!” “时间到了,探监结束!”狱警见褚三东还赖着不走,直接上手,架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外面拖。 褚三东仍不放弃,大喊:“桂芬,你必须想起来,不然你就得一辈子关在里面!” “我——”郝桂芬也脸色大变,可她真的没见过什么宝贝啊。 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褚三东被带走。 狼狈地被从拘留所赶出来,褚三东气恼地整理衣服,冲着拘留所的门啐了口口水,转头又对上岗亭上站岗的警察,吓得一哆嗦,讨好地笑着,弓着背灰溜溜地跑了。 “他妈的,这帮人一点素质都没有,说什么为人民服务……我呸——”褚三东毫不客气地狂吐口水。 走到昏暗的人行道上,一双手从旁边的绿化带伸出来,捂住他的嘴,扣住他的脖子,将他连拖带拽地拉到角落。 “你……你想干什么?这附近就是拘留所,有警察的!”褚三东吓得双腿都在打颤,光线昏暗让他完全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能靠大声喊叫来缓解。 然而对方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也不阻止他继续喊,搞得他心里毛毛的。 那人声音非常沙哑,冷笑道:“继续喊,怎么不喊了?” “呵呵呵……大爷,您行行好,我很穷的,没钱!” “我不打劫。”那人冷漠道,“郝桂芬到底拿了什么宝物?” 听到郝桂芬的名字,褚三东眼睛一瞪,他妈的,搞了半天是郝桂芬惹来的麻烦! “老子在问你话。” 突然,一把冰凉的匕首搭在他脸颊上,褚三东顿时什么气也没有了,“我……我不知道啊,我刚才也问她了,她什么都没说!” “嗯?你问她干什么?” “我……” 才开口,又再次被脸颊的匕首吓得闭嘴。 那人嗤笑,不停用匕首拍打他的脸颊,“你小子胆子够大啊,想把宝物据为己有?” “当……当然不是,您要我可以送您啊……啊!”这话一出,褚三东就被狠狠揍了一拳,捂着肚子弓着腰,疼得话都说不上来。 接着,那人猛地揪住褚三东的头发,将他往墙壁上一按,“砰”的一声,褚三东被撞得眼冒金星。 “这些宝贝本来就是我的!如果不是你老婆杀了我的人,破坏了我的计划,能他妈不见踪影吗!” “你……你是……”盗墓团伙的人! 被褚三东认出来那人也无所畏惧,又给了褚三东一拳,“老子给你三天时间,把郝桂芬偷走的宝物找到。” “我……我也不知道——” “嗯?” 听到那人威胁的声音,褚三东忙点头:“好好好……我一定找到,只是,您要找的宝物长什么样啊?” 那人一手按着褚三东的肩膀,拇指抵着他的喉咙,怕他趁机逃跑,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没让手机的灯光照到自己,对着褚三东的双眼按下按钮,露出锁屏壁纸上的玉。 昏暗空间突然冒出明亮的光线,很是刺眼,褚三东下意识闭上眼睛,等稍微适应了才睁开眼,看到了壁纸上的玉佩:圆的,雕刻着四条龙,嘴里叼着龙珠,很是威武霸气。 没一会,那人收回手机,“看清楚了,找到它就把它放在你家对面桂花树的底下,我会去取。” 再次拍拍褚三东的脸蛋,威胁道:“别他妈耍花招,不然我杀了你全家。” 很平静的语气,却也把褚三东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应是,眼神询问那人: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望着勾着背,猥琐怯懦的褚三东,忽地笑出了声。 原以为没事了,褚三东正准备就这样弯着腰离开,谁知道衣领被拽住,又给抓了回来,一拳砸在脸上,哎哟一声,疼得摔在绿化带上,吃了一嘴的泥和草。 “呸呸呸……” 嘴里还没吐干净,又是一脚踹到肚子上,褚三东疼得原地打滚,只能挨揍。 那人狠狠发泄一通,把褚三东凑得神志不清,自己却浑身舒畅,低骂一句:“操,真他妈爽!” 又踢了褚三东一脚,才痛快地扬长而去。 凄惨的褚三东躺了一会,才哭哭啼啼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家。 第47章 你这药不会毒死人吧 “我要吃鸡蛋!不要馒头!” 大半夜的,饿了的褚麟跑下楼,硬生生把褚奶奶给叫醒,褚奶奶蒸了馒头还不够,褚麟嫌弃地把馒头扫到了地上。 褚奶奶重重地叹气,弯腰把馒头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小麟,你要听话,家里的鸡蛋要拿来卖钱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鸡——”褚麟正准备撒泼打滚,忽地就瞥见从房间出来的褚郁,后者站在阴暗处,昏黄的灯光只能照到高挺的鼻梁和毫无笑意的唇,哪怕看不见双眼,褚麟也能感受到褚郁身上的怒气。 话戛然而止,褚麟一把抢过褚奶奶手上的馒头,塞嘴里吃起来。 褚奶奶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褚郁,“这么晚怎么起来了?” “太吵了。” 平静无波的三个字,让褚麟瞥了她一眼,发现褚郁也在看自己,立刻摆出副鬼脸,转头继续吃。 幼稚。 褚郁心中不屑。 要不是这小屁孩太吵,怎么会打扰她修炼? 在冤魂的干扰下,道心反而更加坚固,也让她触碰到了筑基期的边界,成功进阶,正是巩固修为的关键时候,偏偏褚麟这么多事。 为了以后能安静修炼,看来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还算和谐的氛围很快被人打破,褚三东骂骂咧咧地跑进来,凶狠的眼神一一扫过屋里的三人,在褚郁身上停顿了片刻,还是移开了视线。 当看到褚麟手里捧着馒头吃得一脸“幸福”时,褚三东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把褚麟手里的馒头拍在地上,由于手太大,难免误伤到褚麟,一下就把他的手拍红了。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现在你妈还在牢里,你还有心情吃?你也不知道为你爸争口气!” 褚麟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馒头,眼泪迅速积蓄起来,要不是怕褚三东更加生气,早就嚎啕大哭了。 “你还有脸哭?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就为了伺候你们这种好吃懒做的垃圾?” 褚三东说话越来越冲,恨不得把天花板给吼下来。 褚奶奶怕他把孩子们吓坏,便上前劝,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又被褚三东骂了,“你少假惺惺的了,这个家就属你最多余!” “我……”褚奶奶愕然,眼神逐渐低落。 原来她在儿子眼里就是个多余的…… 褚郁看了眼褚奶奶,走到她身边,直面浑身怒气的褚三东,“在外面受了气就跑回来冲家人撒气,你也真够不要脸的。” “你说谁不要脸?你再说一句试试!”褚三东火冒三丈,挽起袖子就要揍人。 “我说的就是你!”褚郁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找死!” 正好被人揍了一顿无处撒气,褚三东顺手一巴掌扇过来,褚奶奶忙双手挡住褚三东,“三东!你冷静点!” “去你的!”褚三东已经气得六亲不认,一把推开褚奶奶。 身体本来就不好,褚奶奶哪里经得过儿子这般用力的推搡,踉跄着往右侧倒去。 褚郁眼疾手快,揽住了褚奶奶,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尖锐的桌脚,怒火也在顷刻间冒出来,二话不说扇了褚三东一巴掌。 “啪”的一声,惊得褚麟都忘记继续哭了。 褚三东完全被打傻了,呆滞地看着褚郁,耳朵嗡嗡叫,半晌没反应过来。 “连生你养你的母亲都能如此对待,难怪你混得这般窝囊。” “你——”褚三东被气得脸一青一白,对上褚郁那双阴冷凌厉的眼睛,教训她的想法一次次被压下去。 褚三东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开始害怕这个贱蹄子…… 才不是害怕! 褚三东不愿承认,但也不敢拿褚郁撒气,看了眼被褚郁护着的褚奶奶,把目标转移到了褚麟身上,拽过来对着他的屁股猛揍:“叫你不学好!叫你嘴馋!叫你不孝顺……” 褚郁嗤笑一声,这骂的到底是亲儿子,还是他自己? “奶奶,去睡觉吧。”褚郁安抚道。 褚奶奶还想着把褚麟从褚三东的魔爪中救下来,便听褚郁劝:“这小子是该好好教训了,不教训教训迟早跟他爸一样,目无尊长。” “小郁,他好歹是你的爸爸呀……”褚奶奶对褚郁那一巴掌记忆深刻。 闻言,褚郁只是轻笑,“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我的父亲。” 褚奶奶一愣,深深地看了褚郁一眼,没再劝说,低下头,由着褚郁扶着自己回房间。 褚麟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哭得眼睛又红又肿,直到哭累了,才睡着。 主卧里,褚三东美美发泄一通火气之后,也顺利睡着了,只是睡梦里不太安稳,眉头紧锁。 一道黑影穿过卧室门来到褚三东的床边,被黑气笼罩的手抬起,浮在褚三东的头顶。 “呃——”睡梦中的褚三东痛哭的呻吟,鼻子都皱了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挣扎挥动,但触碰不到黑暗中的人。 “原来如此。”褚郁收回手。 刚刚搜魂,知道褚三东这一身伤的来源,褚郁有了怀疑。 从郝桂芬被抓至今,流传出了许多流言,明明一开始无人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现在他们是盗墓者的消息却已经人尽皆知。 郝桂芬根本就没有拿到宝物,村民们却斩钉截铁地相信了…… 这些流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为何现在还不给郝桂芬定罪,还关在县里的拘留所? 在拘留所外拦住褚三东的人,就是答案。 一切都是警方布置的一个笼子,郝桂芬就是挂在笼子的肉,而那些宝物,就是等着目标跳进去的陷进。 “呵,有意思。”褚郁轻笑一声。 究竟是什么宝物能让他们如此处心积虑…… 她突然有了兴趣呢。 不过再次之前,她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指尖出现一道灵刃,划破褚三东的皮肉,接住流出来的鲜血,褚郁一闪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地板上绘制的阵法闪烁着金芒,将房间照亮,但光线却乖巧地待在房间里,连一丝一毫都未曾从门窗渗透出去。 这是光属性才有的天赋。 更是精神力强悍之人才能完美地控制。 这对褚郁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褚郁来到阵中,手一挥,三团血液和两根头发悬浮在半空中。 双手迅速结印,下一刻便出现五团金色阵盘,将血液和头发托起,繁杂的符文将其团团包裹,再慢慢融合。 三团血液中有部分可以完美融合,其中一根头发也能与一部分血液融合,偏偏只有另一根头发,无论与谁都无法融合。 这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褚郁面不改色地用光的温度烧掉了血液和头发,身下的阵法也恢复平静,光源消失,褚郁整个身体融入黑暗之中。 她果然跟这一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第48章 我说不治就是不治 枫水中学放假,教师们也难得清闲,学校清净得连个人声儿都听不到,教师宿舍更是静悄悄的,正是处理家事的好时候。 邹明德把孙子孙媳妇叫到一起,孙媳妇林爱娴还保持着良好的形象,穿着朴素的衣服,打扮随意又不失温婉,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认为她绝对是个贤妻良母。 而事实却狠狠打了人的脸。 “爷爷,您怎么这么严肃?是要开什么会吗?”邹博谦单纯地询问。 看着眼前这个老(傻)实(了)巴(吧)交(唧)的孙子,邹明德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邹明德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你们离婚吧。” “离婚?!” 邹博谦还在发愣,林爱娴已经急了,差点没控制住火气,看到邹明德脸色不对,才收敛了,委屈道:“爷爷,您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才要赶我走吧……” 不给邹明德解释的机会,林爱娴戏瘾上来,扑通一下跪在邹明德的面前,可怜兮兮地乞求道:“爷爷,我承认我错了,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指使的啊,我怎么可能会让罗大方去伤害同学的性命?!” 邹博谦回过神来,搂住林爱娴的胳膊,也劝道:“爷爷,您是不是还有其他误会?爱娴是犯了错,但不至于离婚吧。” “你啊!”邹明德咬牙指着自家孙子,半晌没组织好语言,瞥了眼林爱娴柔弱依偎在邹博谦怀里的模样,邹明德更加气愤。 也不多说了,从文件包里甩出一沓照片,“你自己看!” 林爱娴还在哭泣,十分自信地认为照片跟自己没关系。 邹博谦狐疑地来到桌边,拿起了照片,这一看,整个人都绿了。 “啪” 照片直接甩到林爱娴的脸上,把人都给打懵了,“博谦,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邹博谦牙床都在颤抖,脸色涨红地吼道。 林爱娴低下头,一眼便认出照片里的主人公之一——赵家海。 脸一白,林爱娴突然捡起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里面都是她跟赵家海的亲密照。 在警局的照片里还算能入眼,更能一眼认出她,赵家海把她抱在怀里,又亲又摸。 从旅馆窗外拍的照片已经不堪入目,两人的衣服都快脱光了。 林爱娴的脸时而白时而红,控制不住情绪冲着邹明德吼道:“你偷拍我!” “哼,我没这个爱好!” “那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林爱娴激动地问。 邹明德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照片里的你又在做什么?你的丈夫是谁?赵家海吗?” “我……”林爱娴哑口无言。 见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邹博谦更加心痛,捂着眼睛颓然坐下来,一瞬间憔悴了许多,“你跟赵家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博谦!”林爱娴反应过来,又跪在了邹博谦的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裤腿哭道,“你要相信我,是赵家海逼我的,我是被逼的!是他强奸我!” 邹博谦一脸平静,甚至还笑了,“这样啊,那我们报警吧,把赵家海以强奸罪抓起来,为你报仇。” 林爱娴一顿,注视着邹博谦无情的笑容,她更急了:“你就是不相信我!” “你连报警都不敢,叫我怎么相信你!”邹博谦也怒了,从结婚起就被对林爱娴发火过的邹博谦怒气腾腾,瞬间让林爱娴缩了回去。 邹明德对孙子的态度还算满意,沉声道:“林爱娴,别演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从警察那里了解清楚了。” “什么……什么意思?”林爱娴呆滞地问,心里很是后怕。 老不死的到底听到了什么? “这些年你助纣为虐,联合罗大方逼走了至少六名学生,隐瞒他在学校的一切不良行为,更是同赵家海贿赂其他老师,巩固自己在学校的地位,就为了早日成为枫水中学的新任校长。” “我……我不是,我没有!都是罗大方乱说的!他已经疯了!” 林爱娴早就听说罗大方疯了的传闻,便拿这个为自己辩护。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找借口!”邹明德暴怒,“不管怎样,今天你们必须给我把婚离了,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对林爱娴而言无异于判了死刑,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冲着邹明德大喊:“凭什么?老娘这几年为你们邹家当牛做马,勤勤恳恳伺候你这个老不死的,凭什么一分钱都不给我!” 邹博谦愣住,看着面前泼妇般不讲道理的林爱娴,眼中的惆怅更浓了。 原来这才是他枕边人最真实的模样啊…… “你想要什么?”邹博谦浑身无力地问。 邹明德欲打断邹博谦,见到他眼底的复杂神情,也没再阻拦。 林爱娴不演了,嚣张地看向邹博谦:“你这些年根本就没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我就像个保姆一样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我要个一百万没问题吧。” “你怎么不去抢?!”邹博谦怒了。 “你们邹家从首都来的,这点钱还没有吗?我可听说首都随随便便一套房子就好几百万啊,一百万都拿出来?” “林爱娴,你别太过分!” 林爱娴有恃无恐:“呵,你们邹家这么死要面子,难道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邹博谦没用,取了个出轨的媳妇?” “住口!”邹明德气得青筋暴起,头脑发晕,吼完这一声差点晕倒。 这次林爱娴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殷勤地上去搀扶,邹博谦距离远,慢了一步,邹明德跌坐在椅子上,脑袋更晕了。 “爷爷,您没事吧?” “还死不了。”邹明德拂开邹博谦的手,笑道,“你不怕丢脸,我也可以把这些照片拿上法庭,作为你净身出户的证据。” “邹明德,你不要脸!”林爱娴气急败坏。 邹博谦:“不要脸的人是你!我愿意给你点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你硬要撕破脸,我也不介意去法庭上跟你闹一场!” “你……你们……”林爱娴早就想到了这一天,也早就打算用邹家最在乎的面子来威胁他们。 可现在居然不管用了,邹家还敢跟她鱼死网破?!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净身出户吗? 林爱娴很清醒,正是因为清醒才会选择跟邹博谦结了婚,还要与赵家海有一腿。 因为她不仅要钱,还要权力地位。 因为清醒,她更明白,作为一个女人身无分文,毫无背景迟早会被男人抛弃。 她必须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林爱娴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好,我可以不要一分钱,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邹明德答应了。 “我要你那块四龙玉佩。”林爱娴不知道那块玉佩叫什么,根据玉佩的特征随意起了一个。 邹明德微愣,“你为什么要那块玉佩?” “看着值钱啊。”林爱娴坦然道。 邹明德半信半疑,起身道:“你在这等着。” 说完便回了卧室。 邹博谦防备地盯着林爱娴,沉声问:“你是要拿那块玉佩博取赵家海的喜欢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林爱娴没好气地说。 “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但现在还是!” 两人跟小学鸡似的吵了一会,邹明德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手里却没有拿着玉佩。 “东西呢?” 邹明德淡然道:“在褚郁手中,想要的话,让赵家海自己去拿。” “你把玉佩给了褚郁?!”林爱娴震惊,“褚郁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你对她这么好!” “住口!”邹明德怒吼一声,气得差点没喘过来气,“你……你少以己度人,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肮脏!” “你个老不死的,你说谁肮脏——” “你给我滚!”邹博谦挡在邹明德的面前,指着门口大吼道。 这一声格外响,在屋外都能听到邹博谦的怒吼,林爱娴更是被震得耳朵嗡嗡响,梗着脖子回敬他,“你凭什么叫我滚?” “你很快就不是我的妻子了,这是我的家,不欢迎你。” “你……” “给我滚!”邹博谦撕心裂肺地喊,“滚!” 第一次见邹博谦戾气这么重,林爱娴属实是被吓到了,打了个哆嗦,拿起包灰溜溜地跑了。 邹博谦再次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强忍着的情绪化为泪水喷涌而出。 邹明德重重地叹了口气,像孙子儿时一样轻抚他的背,无声安慰他,心里百感交集。 怪自己,是自己眼光不好,给孙子选了这么个儿媳妇。 也怪自己太在乎面子,让林爱娴抓住了这个软肋。 多亏了褚郁。 是她说林爱娴定会以此要挟,才让邹明德暂时放下面子,不惧鱼死网破,这才让林爱娴没辙。 想到这里,邹明德又担心起来。 刚才在房间,邹明德特意打电话给褚郁,说了林爱娴想要玉佩的事,也是褚郁要求把真相告诉她。 赵家海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会不会为了玉佩的事不择手段? 第49章 绝对会遭到报应 “荀老,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误会您,您千万不要再生我们的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忘恩负义,是我没有良心!” “你们起来,快起来!” 褚郁站在医馆外的田埂上,远远望着热闹不已的医馆门口。 刘老四一家经不住噩梦的折磨,按照梦里的指示当着病人们的面向荀老道歉,尤其是刘老四的儿子,态度那叫一个诚恳,与当日找茬的模样比,简直是两个人。 荀老劝他们起来,他们依旧跪着,直到把台词都说完了,才站起来,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不仅道歉,还对村民们说,以后谁敢不记荀老的恩,我们刘家第一个不同意! 褚郁嗤笑一声,大步走过去,目不斜视地进了医馆。 刘老四一家瞥见褚郁的身影,也不敢上前,梦里可是有一个长着褚郁的脸的魔鬼啊,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见到真人也不敢靠近。 又跟荀老殷勤问候了一会,一家人才互相搀扶着回了家。 “这都是什么事啊……”徐四儿嘟囔道,“这搞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师父仗势欺人呢。” 褚郁动作一顿,问:“此话怎讲?” “诶哟,我的小师妹啊,你终于主动跟我说话了呀~”徐四儿又开始犯贱。 褚郁白了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 “诶诶诶,师兄我开玩笑的~”见褚郁不听了,徐四儿又屁颠屁颠凑上去,解释道,“你不知道,现在有一种行为叫道德绑架,他们一家来道歉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搞得人家不原谅他都显得不道德了。” “不原谅就不原谅,何来不道德一说?认错是他们的事,谁说他们认错了就必须原谅?”褚郁不太理解。 徐四儿深深地凝望着褚郁,忽地连连咋舌,伸手狠狠揉了褚郁脑袋一下,调侃道:“你啊,还是太年轻!” 头发都被徐四儿给弄乱了。 褚郁皱眉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思索良久更加无法理解徐四儿的说法。 不管怎样,刘老四一家尝到了该有的教训,也向村民们表了态,褚郁勉强满足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荀老走到褚郁身边,放低声音询问。 褚郁头也没抬地回答:“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刘老四为什么要来给我磕头道歉?” “他们做错了事,道歉不是应该的?”褚郁反问,端着药草去炼药了。 荀老越想越觉得褚郁隐瞒了什么,刘老四一家非常憔悴,心神不宁,黑眼圈都要掉到颧骨来了,实在是太不正常。 可他有想不出褚郁怎么做才会导致刘老四变成这副样子。 难道她是…… “荀老啊,褚郁在吗?” 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荀老闻声望去,“她在,找她看病?” “不是,是三东要她去学校接她弟弟……” “他为何不自己去?”褚郁从药房里走出来,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来传话的村民。 村民一阵尴尬,其实他还有一大半的话没敢复述,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你爸他在田里忙,没空,你就帮忙去接一下嘛。” 你要是不去接,你爸会打断你的腿! 褚郁冷哼一声,“好,我去接,顺便转告他,他的宝贝儿子若是因此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 说罢,便走出了医馆。 村民一脸古怪:这对父女怎么动不动就伤胳膊伤腿的? 褚郁才不相信褚三东真的在田里干活,他一定是觉得脸上的伤让他没脸见人,这才指挥褚郁去接。 看来昨天那一巴掌的教训还不够啊。 也罢,正好出来透透气。 褚郁隐身,纵身一跃,在屋顶上飞跃,摒弃了规规矩矩走大路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枫水小学,也因此错过了埋伏在路上的人。 “我要一份炸鸡,一份薯条,一个汉堡,三杯可乐!” 还没到学校,褚郁就在一处汉堡店的屋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褚麟? 枫水小学还没到放学时间,他是怎么出来的? 褚郁落到汉堡店后方的巷子里,挥去幻术,朝褚麟的位置靠近。 “哇啊,褚麟,你好牛啊,一口气买这么多。” “可乐是请我们的吗?你可真够义气啊!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褚麟得意地享受着同学们的追捧,笑道:“这算什么?做我兄弟,好处多着呢!” “不过你们家不是条件不好吗?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买吃的?”同学疑惑地问。 “这钱都是我从我姐那儿拿的!”褚麟牛逼哄哄地翘着嘴,特别嚣张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生锈的提盒,盒子一打开,是用皮筋卷成一堆堆的钱币。 钱币数目不一,还有散开的胡乱塞在盒子里,被压得皱皱巴巴。 孩子们没注意细节,只看到了钱。 “哇,好多钱啊,你姐真有钱。” “为什么你姐有这么多钱?” 褚麟收好铁盒子,不以为意地说:“肯定是偷的呗,她零花钱比我还少,怎么会存这么多钱。” “天啊,你姐居然是小偷!”孩子们虽然不懂,但都听爸妈说过小偷的可恶,立刻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 可表情在片刻后凝固在脸上。 褚麟还在不停地叭叭,“她不只是小偷,还是暴力狂!是变态!神经病!她不仅打我,还敢打我爸!” “哼,她的好日子到头了,今天她肯定会被我爸打个半死!” “谁要被打个半死?” “当然是褚郁啦!”褚麟嘚瑟地叉腰昂头,回答完才发现这声音有多熟悉,下意识转身—— “啊啊!”褚郁还没动手,褚麟就已经开始惨叫。 孬种! 褚郁嫌弃不已,一把揪起褚麟的衣领,单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偷我的钱逍遥快活?你胆子还真不小啊!” 这是原主攒了好几年的钱,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帮镇上店面打零工、发传单,一块钱一块钱攒起来的,现在初二了还没攒够一千块,转眼就被褚麟偷了! 没记错的话,这是原主为了离开枫水村而攒的钱,于它的意义不仅仅是财富,更是自由,现在却被褚麟花了一半! 这让褚郁如何不气! 第50章 杀了褚郁报仇 “你放开我!放开我!”褚麟用双腿疯狂蹬褚郁,蹬得褚郁裤子上全是泥,也没办法从褚郁手中逃脱,于是就开始骂人,“你个赔钱货!死贱人!放开我!我让我爸打死你啊!” 褚郁顺手将他丢地上,一脚踩在他肚子上,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拿出原主的铁盒。 “有本事你就让褚三东打死我,不然就是我先把你打死。” 冷漠无情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褚麟耳中,让挣扎中的褚麟动作顿住,惊恐地注视着褚郁,下一刻,眼泪立刻哗哗地流了出来。 “呜哇啊……你欺负人,我要告诉我爸,我要让他打死你!呜呜呜……” 哭声吸引来了更多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更有大人上前劝褚郁,却都被褚郁凌厉的眼神给吓退。 这小姑娘气势真强啊…… “呜呜……你抢我钱还打我,你不是东西,你猪狗不如!” 褚郁笑出了声,“真不错,还会成语了。这钱分明是我的,你从我床底下偷来的,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你这钱不也是从我家偷的?我拿来花有什么不对?你放开我!你个臭婊子放开我!” 褚郁眼神一凛,再次把褚麟揪起来,一巴掌甩他脸上,“再口不择言试试!” “呜……呜哇!好痛!”褚麟呆滞片刻,立马嚎啕大哭。 “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褚郁打工赚来,没有一分属于褚家,没有一块钱是你们褚家人施舍的,她洗盘子、捡垃圾、发传单……不该这个年纪吃的苦她都吃了个遍,可你呢?好吃懒做,目无尊长,更是不学无术!” 褚郁再次愤怒地把褚麟丢在地上,这次没有一个人上前劝。 都听到了褚麟小小年纪骂出来的难听的话,都听懂了褚郁的意思,其中认出两姐弟的人更是唏嘘不已。 同父同母,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你做的这一切放在以前的时代,早就被鞭笞,逐出家门,谁还会养着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明明当年凡人对品行非常重视,品行不端者名誉扫地,不仅无人愿与之交好,更是一辈子与官场无缘。 为何到了现在依旧被纵容,被宠溺? 就因为他是男孩? 这是什么世道!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原主残留的怨恨再次被激发,褚郁杀气腾腾,抬脚狠狠朝褚麟踹去。 但还没碰到褚麟,褚郁就被人整个抱起来,带着往后退了数步,“冷静!冷静!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拦住褚郁的人是商少琮,将她抱走后一直帮她顺气,嘴里不停地安抚。 褚郁扭动着胳膊推开商少琮,死死盯着被商家修真者扶起来的褚麟,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褚麟已经能清楚感知到褚郁的情绪,吓得跟个鹌鹑似的,紧紧挨着修真者,不敢面对褚郁。 “别生气了,他偷了你多少钱?我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褚郁怒而反驳。 商少琮一个劲地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不是钱的问题,这里人太多了,你要是真把褚麟打出个好歹来,你也不好脱身!” 听完商少琮的话,褚郁奇怪地看着他:“你是因此才拦住我?” “是啊。” “若我选个无人的地方呢?”褚郁冷笑。 商少琮笑了笑,目不转睛地与褚郁对视,认真道:“那你想怎么打怎么打,我给你兜着!” 他没有开玩笑。 褚郁看出来了。 其实商少琮说得很对,这里人太多了,一旦她真把褚麟打死了,吃亏的反而是她。 方才还是冲动了。 商少琮看出褚郁已经恢复平静,眼神示意手下人把褚麟带到旁边的餐桌上坐着,也没有给他检查伤势的意思,一左一右两个人守住他,防止他乱跑乱说。 守在褚麟身边的两人气势逼人,褚麟十分乖巧,可乐汉堡送到面前了,也不敢尽情地吃,捧着可乐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低头抽泣。 “没事了,都散了吧。”商家的人把看热闹的众人支走,顺便给自己少爷也叫了两份汉堡,摆在桌上。 褚郁看了眼造型奇怪的食物,没有急着动手,先捧起了冰凉的可乐,“你怎么在这里?” “来听戏的。”商少琮答道。 只是听戏? 褚郁不信。 她有观察到商少琮带来的修真者,修为不高,但不难看出经验丰富,体质不凡,看来是要动手了啊。 “快尝尝,吃完我派人送你回家。”商少琮帮褚郁打开汉堡。 褚郁看着拆开的包装纸,露出里面金黄的,点缀着白芝麻的面包,中间是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炸鸡,夹着生菜番茄。 很简单的材料,却透着浓浓的肉香,以及面包的香甜。 褚郁瞥了眼其他桌上的顾客,有些嫌弃地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来,试探性地咬了口中间的炸鸡。 香辣味的,鸡肉很嫩,咬一口还有汁水流出,很鲜美。 褚郁眨了眨眼,想大口咬,看了眼对面盯着自己的商少琮,侧过身,一手挡着面前,一手拿着汉堡,一口从面包咬到鸡肉,丰富的口感在嘴里炸开,比褚郁想象中的更加美味。 注意到褚郁的细节,商少琮笑得更加温柔,把可乐递到了她嘴边,“怎么样?好吃吗?” “嗯。”褚郁应了一声,低头喝了口可乐,碳酸气体在口腔中噼里啪啦的感觉很是新奇,让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要不要再点一个?”商少琮问。 褚郁看了眼所处的环境:路边,行人来来往往,谁都能看到她吃东西的模样。 于是摇了摇头。 商少琮理解,“再给你点一杯可乐吧,带着路上吃。” “好。” 美美吃完一顿汉堡,商少琮想让人送褚郁回去,被褚郁拒绝了,“我还有东西要买,不必送我。” “行,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商少琮笑着叮嘱,转而冷冷地瞥了眼褚麟,若有所思。 褚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而旁边就是褚郁,又更不敢动了,只能勾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见他这副样子,商少琮只觉得失望。 明明姐姐如此优秀,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弟弟? “我先走了,再回。”褚郁颔首告辞,转身离开。 褚麟见她根本没有牵自己走的意思,眼睛一瞪,赶紧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等到商少琮带着人走远,褚郁突然停下,转身看向商少琮离开的方向,对褚麟说:“自己回去。” “啊?我……我害怕……”褚麟被揍乖了,也不敢顶嘴。 褚郁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不想死就别跟着我。” “我……我一个人回家也会死啊!” “……” 这什么道理? 褚郁无话可说,懒得管他,抄近路往广场走。 “欸,你等等我!”褚麟抱着没吃完的炸鸡薯条,焦急地跟上褚郁。 第51章 你可是我们的小神医欸 “贤姐姐怎知我心头悔恨……” 台上唱着戏,台下戏迷们跟着哼唱,声音大多沙哑难听,好在再难听也盖不住温黔的嗓子,也就没有破坏整个听戏的氛围。 褚郁站在戏台子右前方的巷子里,远远注视着台上的温黔,他依旧从容不迫地唱着戏,目不斜视,仿佛根本不知道台下听戏的修真者已经换了一轮。 “这什么鸟叫,好难听啊!”褚麟站在褚郁身边,嫌弃地望着台上的戏班子。 褚郁一巴掌把人呼旁边去,“不懂欣赏就闭上你的嘴!再胡言乱语,不知轻重,我就把你卖给戏班子!” 她记得当年去凡间的时候,就有长辈这样威胁教育小孩子,教育褚麟应该也管用。 “不要!”褚麟哭哭啼啼地喊道,心里委屈,但也确实变乖了。 “啊啊!” “着火了!救命!” 听戏听得好好的,突然广场上种的树燃起了大火,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却没有慌张地乱跑,而是井然有序地退出广场。 仔细看会发现,在人群之中有几个人负责了现场的治安,沉着冷静地疏散村民们离开。 褚郁认出了几张眼熟的面孔——是警察。 他们果然不是来听戏的。 “起火了,我们快跑啊!”褚麟害怕地抓住褚郁的衣摆催促,当褚郁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褚麟立马松开了,可怜兮兮地问,“我们能走吗?” “不想死的话就在这里待着。” “啊?”褚麟还想说什么,下意识追着褚郁往前跑。 可眼前看到的画面让他整个僵住,大脑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原本还穿着一身破旧衣服的褚郁摇身一变,换上了蓝白相间、犹如水墨般的仙袍,同色面具戴在脸上,泛黄的齐肩短发眨眼间变成泼墨长发,玉冠将长发束起,两侧的玉穗随风摇曳,褚郁再次转身对褚麟说:“不乱跑,就不会死。” 说罢,直奔广场。 村民疏散完毕,广场外围被一辆辆警车包围,而从车上下来的人却不是警察,而是修真者。 他们手上拿着与警用盾牌一模一样的护盾,并排站立,催动盾牌,一道浅蓝透明的保护罩从盾牌中升起,将要在戏台上方汇聚,形成一个罩子。 温黔也没了隐藏的心思,纵身一跃,水袖对准即将汇合的结界,“砰”的一声,一层波纹从被撞击的地方散开,犹如石落水面。 仅仅只是造成了一圈圈的涟漪,结界继续像水一样汇聚,将戏班子众人全都围困在广场上。 温黔轻盈落地,冲着商少琮喊道:“商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温先生,我尊称您一声先生,是因为您的戏,但您的品行实在是担不起这一声先生。” “呵,”温黔冷笑,“我做错了什么,需要商少爷如此大动干戈。” 商少琮神色一凛,不再跟他废话,“把你手中的邪物交出来!” “哦,原来是为了那个东西。”温黔露出了然的笑意,“近百年来有不少人觊觎我的宝物,可至今还没有人能把它从我手中抢走,你想要,便来抢!” 话音刚落,温黔先下手为强,水袖一挥,无限延长,对准商少琮的胸膛击去。 商少琮飞速结印,金色阵盘在身前展开,双手猛地往前推,水袖打在阵盘上,发出击鼓一般厚重的声音。 玄月咒? 褚郁隐身站在广场边缘,仔细观察着商少琮的阵盘。 不,不像。 只是从玄月咒中演化出来的基础防御阵盘,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此时,又有一道身影加入战斗,庄毅手握长剑,对着水袖劈去。 温黔该防备的不仅仅是长剑,还有剑穗上的铃铛。 铃铛的声音有催眠的功效。 温黔收回水袖,从戏台上翻身而下,水袖再次飞出。 这次还带着魔器上衍生出来的黑雾,隐藏在水袖之中,直击二人面门。 褚郁一惊。 温黔明明不是魔族,没有修为,居然也能利用宝物使用魔气攻击? 若是商少琮和庄毅被魔气击中,以他们的经验和修为,绝对会导致灵气紊乱,影响修炼。 要不要动手? 就在褚郁犹豫的一刹那,有人闯进了结界。 商禛一挥灵刃,当场砍断温黔的水袖,同时右手掌心生出一根根藤蔓,快速缠绕,形成一把木剑,对着还在空中漂浮的水袖劈去。 魔气当场湮灭。 温黔一怔,他从商禛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并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你……你跟商祺是什么关系?” 商禛动作一顿,很快恢复沉稳,轻笑道:“这好像不是温先生应该问的。您这些年靠着邪物夺取凡人嗓音补给自身,害得多少人沦为残疾?害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您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们都查的一清二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温黔甩了甩断到手腕的水袖,“想要夺宝,就跟我比一场!” 左手抬起,手腕上的蛇盘玉散出一股股黑气,蛇的双眼突然变得灵动起来,“嘶”的一声化成一条黑蛇飞出,在中途变换成三条,分别攻击三人。 商禛和商少琮打开阵盘,庄毅并不会商家的阵盘,但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长剑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剑气凝聚成一把把长剑,直刺黑蛇。 温黔本来就没想跟他们面对面打,见成功拖住了他们,也不管戏班子其他人,转身就要击破结界逃走。 可他刚跑到结界旁,就被一个陌生人挡住去路。 温黔防备地后退,同时也注意到负责结界的修真者的神情——震惊,疑惑,还有激动。 有人认识她,也有人不认识她。 她是什么人?跟商家什么关系? “温先生,久仰大名。”褚郁双手背在身后,浅笑着说。 “你是什么人?” “我?”褚郁笑出了声,“我是你手中蛇盘玉真正的主人!” “什么?!”温黔大惊,下意识握住手腕上的蛇盘玉,并且催动魔气攻击褚郁,继而转身就跑。 “前辈小心!” 认出褚郁的修真者惊呼。 褚郁微微偏头,烦躁地皱眉,食指和中指轻松夹住攻击而来的黑蛇,不耐道:“跟着外人这么久,连你真正的主人都忘了?” 黑蛇呆了呆,吐着蛇信子,歪着脑袋盯着褚郁看了会,终于认出来,尾巴跟狗狗似的欢快地挥动,乖巧地缠在褚郁的手指上。 温黔见此,大惊失色,尽全力催动蛇盘玉,对着结界轰击。 “啊!”恰好站在温黔附近的修真们被强大的力量弹飞出去,结界当场碎开。 温黔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结界真脆啊! 褚郁嫌弃不已,右手一抬,还在纠缠商禛三人的黑蛇纷纷乖巧地飞了过来,缠在褚郁指间。 “前辈!” “老祖宗!” “啥玩意儿?” 叫前辈的是商少琮,叫老祖宗的是商禛,发出疑问的则是庄毅,“她是你们商家的人?” 没人回答他,商禛和商少琮的注意力都在褚郁身上,“老祖宗,您是来救我们的?” “少自作多情!我说了,我不是你祖宗!” 商禛尴尬地笑了笑。 “派人查看伤势,若有人灵气运转出了问题,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褚郁叮嘱道。 “是,老祖!”商禛回答得贼快。 褚郁:“……” 皱眉瞪了商禛一眼,褚郁才追了出去。 第52章 你这小子有没有家教 温黔一路狂奔,没有修为的他体质却远高于常人,奔跑速度、弹跳力等等都是凡人拍马不及的,眨眼就跑进了无名山林之中。 边跑边不停地回头,直到广场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温黔才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头上。 屁股还没坐稳,眼前便出现了眼熟的衣摆,温黔猛吸一口气,踉跄着连连后退。 褚郁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将人往面前一拽,温黔差点扑到褚郁身上,刚站定,双臂又被褚郁抬起来,在上面摸来摸去。 “你干什么!”温黔大吼一声,甩开褚郁的双手,抱住手臂。 褚郁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打量他,“你明明没有修为,却可以催动魔气,骨龄超过百岁,体质却跟二十出头的凡人差不多……” 说到一半,褚郁新奇地凑近他,歪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温黔气极:“你……你才是东西……不对,你不是东西!” 褚郁奇怪地看着他,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继续围着他打转:“说你是人,可你早就应该死了;说你是鬼,可你肉身与凡人无异;说你是魔,可你偏偏毫无修为…… 奇怪,真奇怪,本座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东西。” “你!” 士可杀不可辱!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请不要侮辱我!” “我何时侮辱你了?”褚郁皱眉,“你现在就是不人不鬼不仙不魔,体内的魔气一边保住你的性命,同时也在驱使你,一旦失去魔气,你就会浑身溃烂。” 温黔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嘴边。 他不知道这个人口中说的魔气是什么,大概就是蛇盘玉的黑气吧。 蛇盘玉靠夺取声音炼化黑气,他也需要黑气保护嗓子,当黑气减少,或者他长时间不夺取凡人的声音,他就会浑身溃烂,最严重的一次四肢都已经发烂发臭…… “你打不过我,更跑不过我,有我的蛇盘玉在,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褚郁抬起右手,三条黑蛇在指间缠绕,丝丝黑气催动温黔手上的蛇盘玉,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温黔从心底里感受到了恐惧,眼前的人不简单,比商家的人危险不知多少倍!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商家是一伙的?” “不,我就是我,也只是我。”褚郁放下温黔的手,看向他,“你想活还是想死?” 温黔满脸苦涩,“我若是想死,早就把蛇盘玉丢了。”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温黔愕然:“你……你不是修真者吗?你不应该把我抓走,交给修真者审判?” “我确实是修真者,但我同时也是魔。”褚郁笑容加深,浑身迸发出骇人的魔气,将她全身包裹起来。 与这种黑气打了一百年的交道,温黔不可能认不出来,登时惊得哑口无言。 “我可以教你修炼,只要炼化魔气,你不必再靠登台唱戏来保存性命,甚至可以脱离蛇盘玉的操控,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褚郁微哑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温黔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褚郁的手吸引,看着她指间的黑蛇依恋地蹭着她的指尖,温黔很快被打动了。 “你有什么条件?” 闻言,褚郁莞尔一笑,“很简单,帮我找回所有与蛇盘玉一样的魔器。” 褚郁在看到温黔之后就有这个打算。 如今的世界修真者虽然少,但几乎成了修真者统治的世界,魔修一个都没见着。 她的魔器在修真者眼里就是邪物,如今她已经以修真者的身份出现,那么寻找魔器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找个帮手,势在必行。 而温黔,就是这个合适的帮手。 “这要怎么找?这个世界这么大,找一个小小的器物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我怎么知道那是你要找的魔器?”温黔觉得褚郁的话很不可靠。 褚郁眼神狠戾:“你现在没有废话的机会,这个世界只有我能救你,不答应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话落,褚郁操控蛇盘玉,强行吸纳温黔身上的魔气。 “啊啊!” 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黑,一股恶臭漫出来,温黔疼得仅仅攥住右臂,疼得大喊:“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褚郁停手,并且将魔气灌入温黔手臂,右手很快恢复如初。 “你得记住,是我给你新生,你这条命,是我的。”褚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疼得蜷缩成一团的温黔。 她从不相信任何人,只有将对方最在乎的东西牢牢掌握在手中,才能让她放心驱使。 温黔仍然心有余悸,对褚郁更多的是畏惧,不再有忤逆的想法,“我……我要怎么做?” 面前出现一个很普通的练习本,温黔不解地抬头。 “炼化魔气的心法在上面,没有强加任何法则之力,你就算再废也能看得了。”褚郁面不改色地把练习本塞温黔怀里。 温黔茫然地捧着牛皮纸封面的练习本,心情很是复杂。 能让他重获新生的心法居然是用学生的数学练习本写的! 该说这位神秘人太强大,看不起最基础的心法,还是说她太随便。 褚郁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温黔的微表情。 这也不能怪她,手上资源有限,只能拿学校发的练习本写了。 真正的心法每一笔,每一划都应该灌输法则之力,普通的练习本根本承受不住,加一笔,就当场粉碎,她只好不用任何灵力,像写作业一样写出来。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温黔缓缓站起来。 “称呼我魔君就行。”褚郁一本正经地回答。 温黔:“……” 多少有点中二了…… “我可以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吗?”温黔望着她的面具,“我连你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找到魔器之后该怎么给你?” 褚郁凝视着他的双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勾唇一笑,“你连魔气都没炼化,就别想着找魔器了。” “我炼化了魔气,就能找到了?”温黔着急地问。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褚郁便答:“修真者修炼靠的是天地灵气,灵气温柔平和,能静心养神,而魔族修炼靠的是魔气。 魔气乃负极之气,比灵气少,比灵气跳脱,会侵扰神智,较难炼化,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气影响,成为毫无理智,只会凭着欲望本能行事的怪物。 因此只要是魔器出现的地方,不可避免的会引起混乱。” 温黔打了寒颤,难道自己也会变成那种怪物? “你情况特殊,被魔气侵蚀了百年,魔气更容易被你接纳。当你真正成为魔修,魔气便逃不出你的视线,并且还会影响你的情绪,让你有所感应。”褚郁看出他的紧张与胆怯,于是解释道,“你现在只有修魔这一条路,若你运道不错,说不定还能渡劫入魔,成为魔君,与天地同寿。” 与天地同寿! 温黔的大脑被这几个字侵扰。 他心甘情愿被蛇盘玉操控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活下去!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能一直修魔,迟早有一点能渡劫,成为魔君,与天地同寿! 褚郁瞥了眼温黔激动的神情,不由得腹诽:本座这手段莫不是凡人所说的忽悠? 罢了,先把人忽悠到手再说。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温黔郑重地握紧了练习本。 褚郁心不在焉地点头。 “对了,我真的不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温黔仍不放弃。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温黔实在是没安全感。 尤其是“与天地同寿”这几个字压下来,更加梦幻,好像是在做梦。 褚郁没有犹豫,当着他的面撤去幻术,变成了众人熟知的样子。 一瞬间,温黔从原本的激动与忐忑变成了呆滞。 第53章 送她去死! 广场上的警察仍然在维持秩序,修真者们负责检查戏班子其他人是否和温黔一样,身带邪物,确定没有威胁之后,再转交给警方。 熟悉的身影再次踏风而来,商禛望着褚郁孤身一人走来,心中疑惑,同时也发现对方修为居然已经到了筑基初期。 这才多久? 怎么会进阶这么快? 或者真和二叔说的一样,这不是她的真实修为? “前辈,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商少琮上前问,一边问还一边往褚郁身后看。 褚郁:“别看了,人跑了。” “跑了?连老祖宗都打不过?”商禛一脸诧异。 “真的是跑了?”庄毅则是明晃晃的怀疑,“你在哪里跟丢他的?他往哪儿跑了?” 庄毅的口气并不好,褚郁还是第一次被庄毅以一种质问犯人的口吻问话,微微皱眉。 商禛拦住庄毅:“庄先生,请你注意分寸。” “你们认识,但我不认识,我只是合理怀疑。”庄毅心道,这要是张铎在,早就要求单独问话了! “就在山上跟丢的,至于他往哪儿跑了我就不清楚了。”褚郁看在之前庄毅对自己照顾有佳的份上回答他。 庄毅深思片刻,又问:“那邪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能操控黑蛇?” “一点小小的控制术罢了,只要你们的灵魂力足够强,就能碾压。”褚郁敷衍道。 灵魂再强,也强不过契约。 褚郁只是欺负他们不懂,随口忽悠罢了。 谁知道几人听进去了,回去后便对修炼灵魂力提起了兴趣。 不过以后的事褚郁管不着,先把眼前的怀疑危机解除再说。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等等,老祖宗!”商禛急切地上前拦住,笑道,“您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家啊?” “我不是你祖宗,更不会跟你们回家,不要再这样称呼我!”褚郁难得耐心地说,说完便隐匿身形,消失在原地。 庄毅追出数步,观察四周,确实不见其踪影,不由得惊叹:“商少主,她真的会幻术啊。” “早就跟你说过,她的幻术十分精巧熟练,绝对不亚于苏家家主。”商禛还算是说得保守了。 在他看来,自家老祖宗的幻术比苏家那帮老东西都厉害! 不,整个苏家加起来也比不过自家老祖! “苏家……”庄毅低声呢喃,犹豫着还是打算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商少主,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 “什么事?” “局里已经同意苏家的申请,苏家主家的人将以寻人为目的南下,目的地就是莲市,而我所在的支队将负责监督苏家主家的行动。” 商禛蹙眉。 商少琮闻言走了过来:“这么巧?前辈说她姓苏,她不会是苏家要找的人吧?”说完又看向商禛,“小叔,我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说她姓苏?!”商禛讶异。 “对啊,她亲口说的。” 庄毅看了看这对年龄相差不了多少的叔侄,突然就觉得这俩有点不靠谱,“两位少爷少主啊,你们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认祖宗?!” “咳咳,是我二叔认出来的,你也听说过我二叔的德性吧。”商禛尴尬地解释。 庄毅了然地点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商禛挺了挺胸膛,“我们既然认了老祖宗,就绝对不会任由苏家的人放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叫弟子们注意的。” 庄毅点点头,转身清点抓捕的犯人,带着警局的人收队。 修真者们也陆陆续续离开,广场逐渐热络起来,还在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独自一人待在巷子里,褚麟抱着书包蹲在墙角,眼神呆滞,像被吓傻了。 褚郁会变身,褚郁会飞,褚郁不是人,褚郁是妖怪,褚郁…… “啊啊啊!” 突然听到脚步声,褚麟吓得大声尖叫,抬头就看到变成他熟悉的模样的褚郁,下意识张开双臂,哭着脸跑过去。 跑到一半又慌忙刹车。 差点忘了,这个人不是他姐姐,而是个妖怪! “你你你……”褚麟指着褚郁“你”了半天。 褚郁面无表情地说:“干什么?还想不想回去了?” “我……” “你怎么?你想说什么?”褚郁往前一步,压迫感瞬间侵袭而来,褚麟十分害怕,抱紧了书包,“没什么……” “没什么就回家。”褚郁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褚麟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跟着褚郁回去,褚郁会不会在路上吃了自己?但这狭小寂静的巷子里也不安全啊…… 停在原地几分钟,仿佛过去了几个小时,褚麟才亦步亦趋地跟着。 从镇上回村里只有一条宽敞的大马路,夸过河道,从土路岔路转弯,就进了枫水村。 褚麟一直跟褚郁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心里对褚郁又害怕又依赖,稍微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想往褚郁身边跑。 “啊啊!” 这是褚麟这一路上第八次尖叫了! 褚郁烦不胜烦地转过身,眉头紧锁,正要训斥,话突然卡在嘴边,凝视着路边玉兰树后的身影。 “姐姐!我害怕!”对陌生男人的恐惧压过了对姐姐是妖怪的恐惧,褚麟哭喊着跑到褚郁的身边,一把抱住她,脸往她臂弯里埋。 褚郁不自在地推开褚麟,往前一步,靠近树下的男人。 褚麟依旧仅仅拽着她的衣摆,即使害怕还是壮着胆子偷看。 “田涛?”褚郁认出了来人。 靠着树干抽完一根烟的田涛挪动一步,把烟头按在树干上掐灭,悠哉地从后腰带抽搐一把匕首,“好久不见啊,褚郁。” “有何贵干?”褚郁面不改色地问。 田涛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慢慢走近,“贵干提不上,就是替邹校长取回属于他的东西。” 原来如此。 褚郁明了,不禁莞尔:“是赵家海让你来的吧。” 田涛一愣,证明褚郁说得没错。 “你猜赵家海怎么知道玉佩在我手里?” “……”田涛不答,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我让邹校长告诉林爱娴的,我就等着赵家海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派了这么个垃圾过来。”褚郁不屑地打量他。 田涛被激怒,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他妈的说谁是垃圾?我这样还不都是你害得!害得老子失去工作,失去兄弟,失去女人!今天老子就是来找你报仇的,赶紧把玉佩交出来!” “呵呵,谢谢你,贡献了我今日最好笑的笑话。”褚郁丝毫不掩饰对田涛的嘲笑。 田涛怒不可遏! 他比不过那帮老同学就算了,女人嫌弃他跑了就算了,凭什么一个小屁孩也敢瞧不起自己? 要不是因为她,他能丢工作? “我让你嘲笑我!我杀了你!”田涛积怨已久,被褚郁这么刺激一下,怨气暴涨,举起匕首便朝褚郁狠狠刺来。 褚郁一动不动,田涛却突然停在了距离褚郁一米的位置,周围的空气骤然压缩,挤压得田涛脸都变形了。 “哝……得偶做了森么!”莫名其妙无法动弹,莫名其妙被挤压,田涛顿时惊恐不已,眼珠子仿佛都要被挤得掉地上。 褚郁没有回答他,优雅地抬起手,一团黑影从田涛身上涌出,落到褚郁掌心,将手抬到嘴边,张嘴把黑影吃下去。 “啊啊!” 痛哭的声音在田涛的耳中响起,这是凡人听不到声音,只有被冤魂侵蚀过的田涛才能听到。 “哝!”田涛大惊,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挣扎,脑海中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蔓延:褚郁会吃人!她当着自己的面在吃人! 褚麟听到古怪的声音,好奇地从褚郁身后探出头来,却只能看到田涛原地站立,疯癫似的发抖、翻白眼。 “姐姐,他是不是撞邪了?”褚麟黏褚郁黏得更紧了。 “是啊,他撞邪了,已经疯了。”褚郁难得露出温柔的笑容,转过身来摸了摸褚麟的脸颊,“我们回家吧。” 褚麟很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但不敢推开褚郁,乖巧地点头,“好,回家。” 两道瘦小的身影越走越远,只留下田涛一人在土路中央越抖越厉害,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第54章 把你的身体给我 “有人疯了?!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人就在咱们村村口疯的,我今天早上去菜地摘菜都看到了!还指着我说我们村里有妖怪!真是烦死了!” “是谁啊?我怎么听说疯的是个警察?” “以前是警察,就是那天跑褚家找褚郁麻烦的那个警察。” “是他啊,他不是被局长开除了吗?怎么会来我们村?” “别说了,警察来了……” 村口凉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注视着警车再一次开往褚家,村民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褚家的方向看,互相推搡着,踌躇着,还是往褚家跑了。 褚三东被警笛声吵醒,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来,踉跄着跑出门,一见是熟人,当即露出谄媚的笑容,正要上前拍马屁,瞥到围观的邻居们,马上换了副嘴脸,掏出烟递给张铎,哥俩好地说:“今天又是什么事啊?瞧把我们张兄弟忙的。” “谢谢,我不抽。”张铎抬手拒绝,“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诶哟,你还不知道我?我老实得很,不像村里那些长舌妇,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扯……” 张铎听不下去,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朝褚郁的卧室位置张望:“褚郁呢?她在吗?” 褚三东脸色一变,“怎么?她惹事了?” “她没惹事,是有人找事。”想起这事张铎就憋不住气,哪怕见多了各种奇葩的案件,张铎也忍不了。 “谁啊?有事你说,我来处理!”褚三东一副很仗义的样子。 张铎看都没看他,直接往屋里走。 “诶,小兄弟,喝杯茶吗……”褚三东还跟在张铎屁股后面刷存在感,当褚郁从屋里走出来,他的脸瞬间垮了,没好气道,“你跑出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褚郁看都没看褚三东,情绪平静地对张铎说:“田涛发疯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张铎没有怀疑褚郁,反而有些担忧,“指使田涛的另有其人,我们从他的手机里找到了录音……” “什么录音?”褚三东立刻插话。 张铎冷冷看了他一眼,警告道:“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我……” “我们去车上说吧。”褚郁建议道。 张铎也有这个意思,两人都上了警车,把褚三东隔绝在外。 褚三东气急败坏地瞪着褚郁,心里又给褚郁狠狠记上了一笔,早晚让她尝到教训。 上了车,张铎播放录音。 田涛也是个聪明人,在赵家海找上门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手,悄悄打开了录音。 林爱娴离开邹家之后就去找了赵家海,与赵家海身边的道长见面,说了玉佩在褚郁手中,赵家海调查褚郁,知道她跟田涛有过恩怨,这才选了田涛。 “你现在有权起诉,但我希望你能等一等,或者暂时只起诉田涛。”张铎正色道。 褚郁:“为什么?” 其实她能大概猜出来,不是跟赵家海有关,那就是跟赵家海身边的那个假道士有关。 为免打草惊蛇,褚郁暂时不能起诉。 张铎真诚道:“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但你放心,事情解决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褚郁了然一笑,“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起诉他们,现在田涛疯了,未来赵家海也会尝到恶果,我急什么?” 闻言,张铎松了口气,心疼地揉了揉褚郁的头,不由得感慨:“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懂事?” 褚郁但笑不语:想把爪子从脑袋上打下来! “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不要随意乱走,必要的话可以向学校请假,邹校长会批准的。”张铎叮嘱道,“我们派出所也会加强戒备,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打给庄毅也行。” “嗯。”褚郁点头,勾了勾唇。 张铎见她笑的时候比以前多了,心情也随着变好,“你啊,年纪这么小,就应该多笑笑!” 褚郁再次假笑一下,又听张铎严肃叮嘱了一会,才下车。 “他跟你说了什么?”褚三东迫不及待地抓着褚郁问,见张铎下了车,立马变脸,笑眯眯地上前寒暄,直到目送警车离开,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气冲冲地教训褚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爸的?你看看你对我什么态度!当着警察的面还这么没有分寸,谁教你的?!” 褚郁目不斜视地往回走。 “你给我站住!”褚三东气不过就动手,抓住褚郁的胳膊一拉。 “啊——” 惨叫的不是褚郁,而是褚三东。 褚郁掰着他的小拇指轻描淡写地翻转,褚三东疼得大叫,“松手!快松手!” “抱歉,父亲,我学了点防身术,习惯了,还请您以后不要从我身后抓我,免得误伤您。” “你!”褚三东雾无话反驳,只能用眼神杀人,捂着疼得钻心的手指躲回自己房间。 褚郁并没有把褚三东放在眼里,他这点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不过他招惹的人倒是引起了她的关注。 看了眼田埂上戴着草帽,挑着扁担,勾着头行走的男人,褚郁邪气地勾唇:就等你了。 第55章 指不定在哪儿野呢! “我要的东西呢?” 黑暗中,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靠近,匕首在手中转出了花,刀面反射出的银光刺得人双眼都睁不开。 褚三东看到男人就觉得腿软,差点给他跪下:“求求您在给我点时间,给我两天,不,三天,三天后我一定把宝贝给你!” “三天又三天,老子哪有这么多时间等你?既然你找不到,那就失去作用了,去死吧!” 男人握紧匕首,狠狠扎向褚三东。 “啊!” 褚三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噩梦吓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前两天他就像好了伤疤忘了疼,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用心找过,甚至还想着万一走运让自己捡到,还可以私吞。 可这个噩梦彻底提醒了他。 那个人知道他家在哪儿! 谁知道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盯着自己? 招惹一个不怕死的疯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褚三东咽了口口水,赶紧翻开被子下床,疯了似的在家里翻翻找找,连褚奶奶的房间都没放过,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三东,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面对满屋狼籍,褚奶奶虽心痛,但还是把儿子的想法放在首位。 褚三东头也没回,不耐烦地说:“少管我,跟你没关系。” 褚奶奶无奈地叹气,褚三东一边乱翻,褚奶奶就跟在他身后把东西归位,等褚三东翻得差不多了,转头看有部分又被整理好了,莫名其妙又开始发火:“我叫你别多管闲事你没听到吗?” “三东,我是你妈,我帮你怎么能叫多管闲事?”褚奶奶十分痛心地说。 可做儿子的丝毫没把母亲的想法放在心上,走上前强硬地推开褚奶奶,“你什么都不懂,能帮什么?就是个吃干饭的,还浪费我伙食费……” 褚三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褚奶奶整理好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望着更加破烂的房间,褚奶奶脑子里全是儿子一句句无情的话语,苍老的脸上一阵发白。 褚郁等到褚三东骂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褚奶奶身边,低声道:“他都不把你放在心上,你上赶着挨骂做什么?” “他……他是我儿子啊……” “以前儿子都能状告为恶的父母,做父母的把不配为人子的垃圾逐出家门不是理所应当?”褚郁提醒道。 褚奶奶没说话,褚郁也没有催促,让褚奶奶自己去想。 她卑微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褚郁不着急,有的是机会让她醒悟。 原主最深的执念除了自己的苦难之外,便是褚奶奶。 褚郁打算离开这里,必定不会让褚奶奶一个人留在这里受苦。 强行把褚奶奶带走是不可能的,得褚奶奶自己主动走。 褚郁打量四周,选了个不错的位置,灵力一挥,养魂玉便出现在布满灰尘的角落。 “这是什么?”褚郁故意放大声音,让褚三东听到。 褚三东条件反射,一个箭步冲过来,二话不说抢走褚郁手里的养魂玉,仔细地翻看,确定就是他见过的那块玉! “你在哪儿找到的?”褚三东质问。 “就在椅子下面,被伞挡住了。”褚郁指了指靠近墙壁摆放的一排竹椅子。 自从褚三东出去打工,家里就很少有人来做客,这一排排椅子一直放在这里,已经落了一层的灰,椅子下面的伞也破破烂烂,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去碰,在这里找到也算合理。 褚三东打消了怀疑,伸手指着褚郁,警告道:“不准告诉任何人你见过这玉佩,不然我打死你!” 现在褚三东的威胁对褚郁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褚郁懒得施舍多余的眼神,径直走开。 褚三东被褚郁这态度气得吸了口气,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饶了她。 褚三东跑到桂花树下,鬼鬼祟祟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蹲下来认认真真挖坑。 不对,他为什么这么老实? 这玉佩一看就是好东西,拿去卖个几十万,带着褚麟远走高飞不好吗?反正到时候他人都走了,那家伙要杀也只能杀褚郁他们啊! 褚三东有些意动,站起来再次扫视四周,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跟着心脏的跳动而膨胀、收缩。 突然,桂花树的树干上多了一把匕首,刀身完全扎进了树干里,刀柄露在外面,距离褚三东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厘米! 匕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刚才都没看到! 谁在这里? 褚三东浑身紧绷,弓着背,惊惧地再次扫视四面八方,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确实是没有看到一个人! 难道是他刚才没看清楚? 褚三东抓着养魂玉的手抖得异常剧烈,手心湿透,玉佩都变得滑溜溜的。 不管了,郝桂芬一定不止藏了这一块玉佩,把这个交给那个人,他再找其他东西,到时候就不用提心吊胆地跑路了! 对! 褚三东面露喜色,再次蹲下来,把玉佩埋在了树下,心满意足地回房间继续睡觉。 第56章 我不是你祖宗 深夜,枫水村漆黑一片。 村里没有安装路灯,大多数村民家中八九点就关灯了,现在已经是凌晨,打牌的都已经睡下,只有桂花树下还有人。 一团黑影蹲在地上忙活,小铁锹三两下就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兴奋地拿在手上,拍掉上面的泥土,宝贝似的狠狠亲了一口。 “有了你,我就能在老大面前挽回损失……” 嘎吱—— 有人踩到树叶的声音,男人猛地转头,匕首已经握在手中,低吼道:“什么人?” 一个个子还不到自己胸膛的女孩静静站在黑暗中,男人不禁为自己的过度紧张感到可笑,恶劣地对女孩说:“再他妈吓我,信不信划破你的脸!” 通常情况下,只要自己威胁一声,女孩都会吓得嗷嗷大哭。 可面前的女孩依旧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木头似的站在面前。 秋夜的风有些凉,突然吹过来,刺激得男人手臂都冒起了鸡皮疙瘩,一种诡异的感觉蔓延,男人握紧了匕首,对着女孩挥舞,“喂,你是谁?快回家!我不想杀你!” 女孩动了,抬起手,如刀一般砍向男人的手臂。 “啊!” 一声惨叫压过了手骨断裂的声音,褚郁意念一动,养魂玉主动飞了过来,右手五指成爪,一把扣住男人的头。 “呃……啊!”痛苦的惨叫响彻云霄,村里的狗都开始狂吠。 褚郁从容不迫地继续搜魂,从男人的记忆中看到了一群陌生人,他从小就被拐卖到盗墓团伙,因为个子小,跟着团伙盗墓时总是第一个被安排钻进狭小的洞穴,第一个承受位置的危险。 等他逐渐长大,慢慢接触团伙更核心的东西,才意识到他们的团伙有多庞大, 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也感受到权力地位的诱惑,开始积累功劳,终于混成一个小头目。 半年前,他的队伍在河中镇发现了一座被山体完全覆盖的古墓,一行十三人,因为这座诡异的古墓害得只剩下三人,损失惨重,他的顶头上司差点要他拿命赔偿。 受一位团伙老人提醒,男人知道有一块玉至关重要,可抵一切损失,男人记得这块玉,才再次来到伊水镇。 怎料当时跟他逃离古墓的人居然妄想独吞,合伙把他打伤逃走,等他来到枫水村,那两人却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寻龙帮?有意思。”褚郁收回手,男人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如一块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这次褚郁读取了他有关盗墓团伙的全部记忆,男人此刻已经完全呆傻,怕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和褚三东不一样,一个背负人命的通缉犯傻了就傻了,褚三东却是在法律上没有犯过错误的好公民,有任何异样都会引来过度关注,褚郁担不起风险。 不过现在也让她找到了关键信息,古墓里的异样多半是有阵法,能维持这么多年的运转,必定有法器。 褚郁勾起邪气的笑容,拔掉树干上的匕首,收进空间,回家等待天亮。 …… 第二天一早,枫水村又变得格外热闹,尤其是褚家门前。 “诶哟,这是傻了吧?你看他嘴巴都闭不上。” “报警了没有?” “报了。你说我们村最近怎么这么邪门?不是这个疯,就是那个傻的,昨天晚上我家狗都把我吵醒了……” 褚三东趴在窗户前死死盯着桂花树的位置,那里已经被村民团团围住,褚三东只能通过村民的议论获取信息—— 那个男人昨天晚上来了,但是现在却成了个傻子。 怎么回事? 还有别的人过来了吗?好端端的怎么成了个傻子? “你在看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褚三东吓得一激灵,发现居然是褚郁,那胆小的模样立马变成了暴怒:“你他妈故意的吧?老子几天没教训你你就上天了?” 褚郁不在意他的怒火,“你认识那个傻了的人?” “怎么可能!”褚三东紧张地反驳,为自己辩解,“我……我实在擦玻璃……诶,这玻璃怎么这么干净?” 褚郁神色一凛,把窗户推开:“要看就大方地看,越不敢显得越有鬼。” 本来就心虚的褚三东立刻被褚郁的话吸引了注意,对,就是得大大方方地看,“我出去看……” 褚三东没再管玻璃为什么这么干净,急忙跑到其他村民身边,装模作样地跟他们一起议论。 警察很快赶到,确定已经呆傻的男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盗墓团伙成员,直接把人铐住带上车。 张铎不着痕迹地观察围观的村民,眼尖地发现了异样。 往常褚三东看到自己都会非常殷勤地凑过来拍马屁,今天却一直躲着自己。 张铎叫住他:“褚三东。” “诶……”褚三东不得不从人群中出来,双手紧张地搓来搓去,脸上带着勉强的微笑,眼神闪躲,不敢与张铎对视。 张铎笑道:“你别害怕,这个人看着凶神恶煞,但真的已经傻了,没有任何危害性。” “我……我不害怕……不害怕……”褚三东结结巴巴地说。 张铎眼睛微眯,更加怀疑了,突然走近褚三东,盯着他的双眼,压迫性突增,“你是不是见过这个男人?” “我没有!我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一个傻子啊!”褚三东着急忙慌地解释,双手飞快地挥动。 明白了。 张铎了然地点头,拍拍褚三东的肩膀道:“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记得提醒小郁,班级提前恢复上课,别迟到。” “是是是……”褚三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被张铎盯上。 殊不知他已经被盯上了。 褚郁等到警车离开,才从家里出来。 正好褚三东被突然痴傻的男人吓得魂不守舍,今天的早餐吃得格外安静,甚至可以用温馨来形容——因为褚麟也变得十分乖巧,尤其是面对褚郁的时候,还主动且小心地把自己的鸡蛋分一半给褚郁。 褚郁古怪地看着他。 褚麟害怕地别过头,双手捧着一半鸡蛋小口小口地吃,嘟囔道:“给姐姐吃的。” 姐姐? 这小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她姐姐了? 呵,沈涵昕说的果然没错,熊孩子就是要靠打,把他打怕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所以褚郁才没有消除褚麟的记忆,这么个小屁孩,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褚郁就是这样有恃无恐。 吃了弟弟孝敬的半个鸡蛋,褚郁背着书包出门,还没走出几步,褚麟就抱着书包跑了出来,与褚郁保持着一定距离,紧紧跟在后面。 褚郁懒得管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因为罗大方杀人事件,枫水学校的小学部和初中部都多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一路上都是各种各样的摩托车经过,偶尔开过一辆小轿车。 褚麟怕车的时候会加快速度跑到褚郁身边,揪住她的衣摆,等车走了,就怂怂地松开。 由于他的神经一直紧绷,也不敢说话,便看到了人群中出现一个穿着古怪的人。 “姐姐。”褚麟喊了一声。 “嗯?” 对上面无表情的褚郁,褚麟再次想起那些奇幻的画面,吓得立刻闭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褚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一个个子还没一米五的矮小男人穿着宽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 这人到底是想隐藏自己,还是想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喜欢现代装的年代,穿成这样不是更醒目?偏偏他还要遮住自己的脸。 莫非这是沈涵昕说的“装逼”? 褚郁嘴角抽了抽。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与赵家海有关。 田涛已经被她弄疯,这个假道士就选择自己出马了。 这在褚郁的意料之中。 不再管他,褚郁继续往前走。 褚麟还以为能再次见到姐姐大发神威,谁知道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有些失落地垮下肩膀。 很快又一脸兴奋! 等会上学继续跟同学们说,他姐姐能飞!能变身!能打倒一切坏蛋!让所有同学都羡慕自己!哈哈! 第57章 郝桂芬到底拿了什么宝物? 枫水中学校门口的车多了很多,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沈志担心沈涵昕,也是开车送她来上学。 沈涵昕一下车便看到被人群挤得挪动不了几步的褚郁,挥着手大声呼喊:“褚郁!我在这儿!” 听到沈涵昕的声音,褚郁更加不耐,右手背在身后,布置一个小小的幻阵,当着所有人的面飞到沈涵昕的面前,再打个响指,谁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小郁,你这段时间怎么样?我听说枫水村突然出现两个疯子,害得我都不敢出门。”沈涵昕拉着褚郁的手抱怨道。 褚郁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聊着,目光落在了沈志身上。 他为沈涵昕背着书包,一直在跟什么人打电话,神情严肃,还有些烦躁,脾气上来就摸一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以此缓解急躁。 褚郁正是被玉佩所吸引。 玉佩并不是什么法器,只是普通的古玉,但和玉竹轩唐老板的两个玉石一样,都是死人堆里的东西。 这东西沾染了负极之气,凡人戴久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最常见的便是被吸走元气。 看沈志气色并没有很差,这玉佩他才刚得到。 “涵昕,你叔叔的玉佩是怎么得来的?”褚郁状似不经意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帮你问问。”沈涵昕拍拍沈志的胳膊,“小叔,你这玉佩在哪儿买的?” “哦,赵家海那儿买的,他还让一个道长帮我开了光。”沈志随口回答,说完又继续电话谈生意去了。 赵家海手里居然有这东西…… “又是赵家海,小叔,你不知道罗大方犯法了啊,怎么还买犯罪分子家里人卖的东西?”沈涵昕十分嫌弃。 “你懂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能占便宜!”沈志说得理直气壮。 正好电话也打完了,沈志领着两人慢慢突破紧密的人群,终于进了校园。 “你是不知道,这玉佩原价高达三十万,你叔叔我花了五万块钱就到手了!”沈志得意地竖起五根手指炫耀。 沈涵昕“咦”了一声,开始跟沈志掰扯起来。 褚郁站在一旁降低存在感,将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拨打紧急联系人,电话通了,一秒后褚郁便挂断。 电话拨出去没多久,庄毅便急急忙忙跑来学校,一个箭步冲到褚郁面前,“出什么事了?赵家海又派人来找你麻烦了?” 褚郁还没回答,沈志叔侄就被突然闯过来的庄毅惊了一下,“庄警官,您怎么来了?是来维护学校治安的?” 庄毅的注意力顺理成章地被沈志吸引,一眼便看到了沈志胸前那块冒着黑气的玉佩,顿时神色一凛。 “怎么了?”沈志看出了庄毅神色的变化,不由得忐忑起来。 “沈老板,你这玉佩是哪里买的?” “哦,这个啊,罗大方不是出事了吗?赵家海为了筹集赔款,店里的东西都低价甩卖,我就过去买了一块,只花了五万块呢!”说到这里,沈志就忍不住炫耀自己的智商。 庄毅立刻神情严肃地拉着沈志走到一旁,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沈涵昕疑惑地看着两人。 褚郁摇头,趁机与沈涵昕离开,“我们回教室吧,要上课了。” 她是故意把庄毅引来。 玉佩沾染的负极之气,褚郁可以直接吸收,但褚郁却有其他用处。 庄毅是修真者,定能一眼看出玉佩的异样,当沈志提到赵家海,庄毅的变化也让她笃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赵家海与盗墓团伙有关。 最直接的认证和物证送到庄毅的面前,就当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褚郁收回思绪,和返校的同学们一起认真自习。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声,是庄毅发来的信息,询问褚郁的情况。 褚郁回复:我被跟踪了,来者是个穿着斗篷的矮小男人。 看到回信,庄毅不免紧张起来:一定是赵家海身边那个假道士。 赵家海为什么要让那个假道士跟踪褚郁?是因为罗大方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盗墓团伙的人已经现身,又拿到了赵家海倒卖文物的直接证据,庄毅分身乏术,只好把褚郁的事告诉商少琮,让他派人保护褚郁。 于是一下课,商少琮就出现在了初二(8)班的窗前,笑着朝褚郁挥手:“嗨~” “哇!是初三的商少琮!” “他来找谁啊?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让我看看是哪个臭不要脸的!” “我怎么感觉他在看褚郁?” “怎么可能?你一定看错了!” 褚郁:“……” 这傻子来这做甚? “你好,请问我可以进去吗?”商少琮礼貌地询问坐在门边的女生。 彬彬有礼的态度,清俊阳光的笑容,直接俘获了女生的芳心,害得她两个字都说得磕磕绊绊,“可……可以……” “谢谢。”商少琮笑着颔首,走进教室,径直朝着褚郁走去,“小郁,庄大哥打电话跟我说,让我陪你吃午饭。” “不用。”褚郁面无表情地拒绝。 “怎么不用?”商少琮直接在褚郁身边坐下,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非常需要,我在学校食堂开了后门,可以点菜,你确定你不想跟我一起吃?” 商少琮算是抓住了褚郁的“软肋”,那就是美食! 沈涵昕眼神古怪地打量商少琮,怎么还有人能把开后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还想诱惑小郁?!没门! “小郁不去,她要跟我一起吃饭,我也可以给她多买点好菜!”沈涵昕抓着褚郁的胳膊。 商少琮继续诱惑褚郁:“上次吃的汉堡怎么样?你要是想吃,我可以让厨师给你做,再尝尝牛排如何?你一定会喜欢!” 牛排? 褚郁确实有些意动。 看出她被诱惑到了,沈涵昕急忙挡住褚郁,“我说了她不跟你吃午饭!” “这位同学,我好像没有问你吧。”商少琮面带微笑,但笑不达眼底,“我知道你跟小郁是好朋友,但你也不能阻止她交朋友啊。” “呵,谁知道你是不是来交正经朋友的……”沈涵昕鄙夷地嘟囔道。 商少琮此时才明白过来沈涵昕如此防备的原因,尴尬地轻咳几声,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邀请小郁一起吃饭,我也是受人之托啊。” 说到这,商少琮适当地露出委屈的神色,瞬间就勾起了沈涵昕的愧疚,不好意思地问:“你真没别的意思?” “真没有。” “那……看小郁愿不愿意去。”沈涵昕看向褚郁。 褚郁沉思片刻,道:“再来份汉堡。” “哈哈哈,没问题!” 第58章 这个家就属你最多余! 接下来的一天,商少琮几乎每节课下课都会来到初二(8)班,守在褚郁的身边。 一开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废话,后来就开始投喂零食,褚郁吃得越开心,他投喂得越兴奋。 慢慢的又演变成作业辅导,这时才意识到褚郁天马行空的思维有多离谱。 这让他联想到当初教褚郁玩手机的画面,再一次经受褚郁一万个为什么的攻击,商少琮差点吐血。 没办法,是他兴冲冲要自己来保护褚郁,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不就是辅导作业吗? 他能行! 褚郁也发现了商少琮的“好处”,不愧是修真世家的优秀子弟,知识储备量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基本上褚郁的提问商少琮都能回答,不能给出准确答案,也能进行解释。 “嗯,很好,你以后就负责辅导我的功课,如何?”褚郁问。 商少琮的脸微微发苦,为难地看着褚郁,她的双眼实在是太亮了,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怎么能不答应啊! “好啊。”商少琮微笑着点头。 等褚郁满意地继续看习题,商少琮表情管理都维持不下去了,一脸颓然。 沈涵昕憋着笑,默默朝商少琮竖起大拇指:您是真的勇士! 今天可以说是褚郁心情最舒畅的一天,得益于商少琮的辅导,很多疑问都得到了解惑,因此没有拒绝商少琮送她回家的建议。 刚走出校门,一直守在枫水中学附近的假道士又出现了,这次却没敢跟上来,他戒备褚郁身边的商少琮。 是真正的修真者。 这村妞怎么跟修真者扯到一块去了? 褚郁和商少琮都注意到了假道士的存在,谁让他为了装逼硬要穿成那样?想看不见都难。 恶劣的想法冒出来,褚郁当着假道士的面将养魂玉拿出来,递给商少琮:“上次说要这种玉佩,最近事情太多,一直忘记带来,给你。” 养魂玉! 还是古老的刻纹! 跟玉竹轩的那块一模一样! 商少琮下意识接过,激动地拿着玉佩反复观看。 马路对面的假道士只能看到褚郁给了什么东西给商少琮,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从商少琮的情绪波动来看,十有八九就是那块玉佩! 该死! 这臭丫头居然把玉佩给了修真者! 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让这帮修真者得了?凡人真是愚蠢!真是该死!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在他眼前失去! 假道士杀气腾腾,死死瞪着褚郁。 趁着商少琮沉浸于养魂玉的“美貌”之中无法自拔,褚郁抬起头,看向那个假道士,得意地勾唇。 假道士一惊。 这个贱人是故意的! 她敢挑衅我?她居然敢瞧不起我?! 该死!该死! 假道士火冒三丈,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商少琮与褚郁并肩离开。 阴沉的杀意注视着褚郁的背影,假道士邪气十足地想:修真者都是心高气傲的,他还能一直护着你?你给我等着! 假道士不甘心地走了。 商少琮抬起头,“这就是我要的玉佩!走,我们去银行,我这就写支票给你。” “等等,”褚郁拉住他,“这次我要五十万。” 商少琮没一点意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好好好……我们去银行!” 褚郁疑惑:五十万还不够? 商家人到底是有多没见过世面?一块灵气大不如前,还出现裂痕的养魂玉这么值钱? 还是说自己低估了养魂玉的价值? 褚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商少琮要什么就给什么,很配合地完成了手续。 现在这张小小的卡片里装了七十多万,是很多枫水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对外面的世界来说,这七十多万只够买一套镇上的二手房,远远达不到褚郁想要的环境。 上哪儿再弄更多的钱? 褚郁想到了那个盗墓团伙。 他们之前去过的古墓绝对有不少法器和玉石,哪怕只是一堆破碎的废料,褚郁也能将它们变废为宝。 看来古墓必须得去一趟,得来的废料稍微炼制一二,卖给商家,绝对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原来商少琮的“好处”还不少啊! 还独自在vip接电话的商少琮莫名感觉背脊发凉,打了个哆嗦,没能及时回答庄毅。 “商少爷?你怎么了?”庄毅有些担忧。 “我没事,刚刚想起了其他事情。”商少琮解释道。 庄毅没有放在心上,接着说:“跟踪赵家海,我们抓捕了另一批盗墓团伙,他们跟那个傻了的男人认识,但不是一个支队,也曾去过古墓,知道具体位置,我们明天就去古墓。” “好,我明天带人汇合。”商少琮难掩激动。 和警方盯上这支盗墓团伙好几个月,终于有了重要的进展,古墓中的法器和邪物必须统统带走,不能仍有它们祸害凡人!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赚取功德了! 商少琮从vip室出来,满脸的兴奋,浑身上下热血沸腾。 褚郁略有嫌弃地打量他,很好地隐藏了真实情绪,疑惑地问:“何事如此高兴?” “小郁,我跟你说,我终于有了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商少琮毫无防备地说出自己的情绪。 表现自己的机会? 如果商家与当年那些修真世家的规则一样,那么商家的弟子都需要斩妖除魔来赚取功德,以功德在家族领取对应的资源,积累声望,以期得到家主的青睐。 商少琮所说的表现机会,不会是古墓吧? 褚郁心生怀疑,面不改色地问:“这么好,什么时候去?” “就明天……”商少琮下意识回答了,好在没有说更多的信息,商少琮立刻转移话题,“明天我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嗯。”褚郁点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商少琮高高兴兴地牵着褚郁离开。 褚郁:明天见。 第59章 修仙是这么好修的? 褚三东接褚麟放学回来,恰好看见商少琮与褚郁挥手告别,于是拉着褚麟躲在大树后,偷偷摸摸地观察。 这个人是谁? 褚三东认不出他身上的衣服值多少钱,但他挥手时露出的手表少说也要十几万。 什么人小小年纪就能戴这么贵的手表?跟褚郁是什么关系? “商少琮!”褚麟也看到了商少琮,兴奋地喊了一声。 褚三东捂住他的嘴,把他往树后面带,小声问:“你知道他?” “他就是枫水学校初中部的啊,我们小学部的都知道他,能在学校横着走的人,他身边还跟着保镖呢,都喊他少爷!超帅的!”褚麟一脸崇拜,忍不住开始yy自己被一帮人簇拥着喊少爷的场面,简直不要太炫酷。 褚三东听完褚麟的话,眼睛瞬间亮了。 没想到这个死丫头有点能耐,居然能交到这么有钱的男朋友。 “你先回家,我出去有点事。”褚三东把褚麟推出去,搓了搓手,朝着商少琮离开的方向追去。 褚麟好奇地歪了歪头,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耸了耸肩,自己走回家。 “小麟放学啦,你爸爸呢?”褚奶奶刚认识了褚郁的新朋友,心情很不错,帮褚麟把书包拿下来,笑着问褚三东去向。 褚麟漫不经心地答:“哦,他应该去找商少琮了吧,我看他跑过去了。” 随口说完,褚麟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餐桌的梨子上,跑过去拿了两个就上楼。 褚奶奶却是愣在原地。 褚三东是她的儿子,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想做什么! “小郁!”褚奶奶忙去房间找褚郁,正要说,褚郁抬手打断了她到嘴边的话,“奶奶,我知道,您放心,商少琮有分寸。” “小郁……”褚奶奶又为难,又心疼,坐到褚郁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安抚,“你爸爸就是这性子,你别放在心上。” 褚郁轻轻拂开褚奶奶的手,正色道:“您的意思我都懂,但我不是以前那个褚郁,我不会一味地忍让。您不用劝了。” 褚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苍老的身体缓缓走出去。 这时,褚郁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居然是商少琮,褚郁计上心来,叫住褚奶奶,“奶奶,要不要一起听听?” 褚奶奶不知道要听什么,但褚郁叫她,她就愿意听一下。 手机传来商少琮温和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们家褚郁是什么关系?”褚三东的语气说不上好,眼神放肆打量商少琮,像是在衡量他的价格。 商少琮面不改色,“我跟小郁是好朋友。” “呵呵,”褚三东笑了,伸手拍拍商少琮的肩膀,一副很懂的样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都懂,青春期嘛,难免有些躁动,但我女儿还小啊。” 什么意思? 商少琮眉头一簇,很快再次露出笑容,“您说笑了,我跟小郁只是同学。” 褚三东不乐意了,神情骤变,严肃道:“你这小伙子什么意思?勾搭了我女儿不想负责?年纪轻轻不学好,信不信我去你老师面前告你,让你书都读不下去!” “三——”褚奶奶心急如焚,下意识对着手机喊,被褚郁拦下,“奶奶,我们听他说完,好吗?” 褚奶奶焦躁不安,对上褚郁那仿佛有安定效果的双眼,渐渐平和下来,继续听。 商少琮收敛笑意,没好气地说:“你想做什么?” “叔叔我也没别的意思,”褚三东换上一副嘴脸,亲切地揽住商少琮的肩膀,“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小郁都快十五了,个子都没怎么长,你作为男朋友——”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商少琮纠正道。 “行行行!”褚三东敷衍地点头,显然不信商少琮的话,“你作为她的好朋友,就该多照顾照顾她,多帮她照顾一下家里的情况,这才叫男子汉,这才叫担当,懂吗?” 要钱就要钱,说得这么委婉,真够可笑的! 商少琮推开褚三东,整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颀长的身姿十分傲气,拿出属于世家弟子的气派,不怒自威,“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听您的建议,好好照顾褚郁。” “还等什么以后啊,就现在啊!”褚三东觉得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这小子怎么还装傻? “现在褚郁不在啊,还是以后吧。”商少琮冷笑,转身欲走。 褚三东赶紧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没好气地吼道:“你这什么意思?你睡了我女儿就想走?还有没有天理了!你别仗着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请您说话放尊重一点!我跟褚郁根本没什么!” “我亲眼看到你从我女儿房间出来的!”褚三东可不会就这样放商少琮走,当即大喊,“快来看看啊,这公子哥欺负人,睡了——唔!” 褚三东的喊声戛然而止,褚奶奶也急得一口气提上来,差点没能缓过去,一张老脸时白时红。 万万没想到褚三东为了讹商少琮,连自己女儿的清白都不顾! 小郁还是个孩子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过分! 褚郁挂了电话,她已经知道了褚三东的结局,没必要再听了。 见褚奶奶情绪不对,褚郁指尖一捻,一缕灵气钻入褚奶奶体内,平复她的情绪。 “小郁,你爸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会好好教他!”褚奶奶气愤道。 褚郁却是嗤笑一声,“他不是褚麟,他年近不惑,不是孩子!他都不把您放在眼里,您觉得您能教得了他吗?” “我……”褚奶奶无力反驳。 “此事是他一人所为,您不要插手,我更不会管,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褚郁态度坚决。 褚奶奶愁容满面,沉默地坐在床边,直直地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恰好听到脚步声,褚奶奶担忧地站起来。 “他妈的!” 褚三东回来了,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挡路的竹椅子踹倒在地,这还不够过瘾,又把餐桌掀翻。 “三东!”褚奶奶大惊失色,连忙蹲下来把地上的梨子捡起来。 看到褚奶奶这副样子,褚三东更加生气,“你干什么?不就是几个破梨子吗?掉了就掉了,这么窝囊去捡干什么!” “梨子也是钱买来的啊……”褚奶奶苦涩地反驳,没有丝毫威慑力。 褚三东烦躁地把脚边的梨子一脚踩碎,差点踩到褚奶奶的手。 “你做什么!”褚郁见此,愤怒地瞪着褚三东。 看到褚郁,褚三东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因为褚郁,他怎么会追着要那个什么商少琮负责?怎么会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揍一顿?! 这小子像是学过一样,每一拳都打在被衣服挡住的地方,浑身疼,却偏偏看起来根本没受伤! 该死的,他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欺负到头上来了! 都是因为褚郁! “你这什么态度?老子刚才为了维护你被你那个什么狗屁朋友给打了!你不理解我就算了,还跟我顶嘴?!你找死是不是!”褚三东把火气朝褚郁撒、 “我看你才是找死!” 没有废话,褚郁对着褚三东的肚子踹过去,她可不像商少琮,还有留手,这一脚直接把褚三东踹飞,撞到身后的竹椅子上,当场把椅子砸断。 “诶哟!”褚三东后背疼得僵硬,疼得直发抖,不知道撞到了哪根筋,右腿一阵发麻,站都站不起来。 听到动静的褚麟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口就看到褚郁一把抓起比自己高了两三个头的褚三东,单手提起来再抛出去。 “哐当”几声,又有两把凳子壮烈牺牲。 褚麟嘴巴张大,嘴里还没嚼完的梨子随着口水流下来,弄得衣服上全是。 “别打了!快别打了!”褚奶奶吓得忙去拉褚郁,“小郁,你快冷静下来!” “他为了一己私欲不顾我的清白,甚至想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谣言,你让我冷静?”褚郁勾唇冷笑,阴鸷的双眼看向地上呻吟不断的男人,“换作以前,他早就是我手中亡魂了。” “小郁!”褚奶奶高声打断褚郁的话。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褚郁,浑身戾气,可怕凶狠,动不动把狠话挂在嘴边,让她觉得非常陌生,也非常心疼。 褚奶奶泪如泉涌,抱着褚郁痛哭出声,指责地上的褚三东:“三东啊,她是你女儿,是你女儿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操……”褚三东低声咒骂,恶狠狠的眼神不敢落在褚郁身上,只敢与褚奶奶对视,“你懂个屁!只要她愿意牺牲,我们家还至于过这么难的日子?都怪她蠢得跟猪一样——哦!” 褚郁又是一脚踹过去,这次直接踹在他脸上,“再胡说八道,我割了你的舌头!” “小郁!”褚奶奶再次惊讶。 褚郁拂开褚奶奶,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匕首,随手一挥,旁边的餐桌就被削去一个角,狠戾的眼神停在褚三东的身上,冰冷的声音落下一句话:“我说到做到!” 褚三东一愣,贴着地面的一部分身体更加很冷,如坠冰窟,让他连续打了个好几个寒颤,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桌角,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提醒自己:褚郁真的做得到! 一时间,褚三东瘫软无力地躺在地上,好似蔫了的草,了无生气。 第60章 很快就可以去上课 一场闹剧结束,褚郁的态度也让家里其他人心有余悸。 褚三东真的被打出了心理阴影,可并没有真就怕了褚郁。 当时被褚郁打得有多窝囊,夜晚反省的时候就有多气愤,多不甘! 搞清楚,他才是她的老子! 被女儿打成孙子样,这说出去多丢人? 褚郁绝对不敢割了自己的舌头,这可是法治社会,她一个做女儿的伤害父亲是不想活了吗? 她这样的人哪个学校还敢要?未来全都毁了啊! 对,褚郁绝对不敢拿自己的未来赌,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褚郁,让他搞清楚,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子! 褚三东在各种整人计划模拟中睡去,殊不知家里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身穿斗篷的人肆无忌惮地推门而入,像来自己家一样,准确地找到褚郁房间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五指成爪,对着床上的人袭击。 被褥猛地掀开,褚郁腾空而起,从假道士头顶跃过,在空中转身,黑发拂过面颊,划过双眼,但影响不了褚郁的视线,右手劈向假道士的后脑。 劲风刮过,假道士反应过来,双手交叉挡住褚郁袭来的手,一脚踩在了床沿,“咔嚓”一声,床板都裂了。 假道士震惊地看着力道惊人的少女,“你是古武者?” 古武者? 哼! 褚郁冷冷勾唇,不过是收敛了灵气,不用修为罢了,就成了这假道士眼中的古武者?! 他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褚郁没有回答,收手一脚踹向男人耳朵。 这一下能把人打聋。 假道士迅速撤退,以手臂格挡,但还是被褚郁踹得踉跄几步,还没站稳,褚郁又攻击而来。 飞速的拳法看得人眼花缭乱,劲气逼人,把假道士的帽子吹落,露出了那张满是褶皱的脸。 假道士一惊,伸手想要把帽子重新带上。 正是片刻的分神给了褚郁绝佳的机会,一个侧踢踹中假道士胸膛,将人从卧室踹到了堂屋。 “咳咳……噗——”假道士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膛,难以置信地瞪着褚郁,“雷影拳?你是雷家什么人?” 雷影拳又是何物? 这分明是功法风形拳的基础招式,何时成了雷影拳? “你所说的雷家在哪儿?”褚郁走到假道士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这种蔑视的态度更让假道士抓狂。 赵家海的情报有误,这死丫头根本就不是个普通人! 他被坑了! 该死! “回答。”褚郁不想以现在的身份使用法术,所以并不会对假道士搜魂,更不会就这样杀了他。 警方似乎在查什么东西,就这样杀了假道士,可能会打草惊蛇。 假道士将血腥味咽下去,防备地盯着褚郁,一边悄悄往角落缩,一边准备偷袭褚郁。 打不过,那就用毒。 褚郁闻到了毒药的味道,勾唇冷笑:“跟本座用毒?本座是你祖宗!” 抬手一巴掌甩假道士脸上,甩得他神志不清,瞪着眼睛脖子扭向右侧,一动不动。 他被人扇了巴掌!还是个小屁孩! 他从来没被人扇过巴掌,太可恶了!这贱人该死! 假道士被这羞辱一般的巴掌激怒,不管不顾地对着褚郁挥出一把毒粉,并且从斗篷中掏出暗器,对着褚郁的脸甩去。 我要让你变成人人唾弃的丑八怪! 假道士露出恶劣的笑容,配上他这个少年身,老人脸,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谁知道褚郁并不惧怕这些毒,在毒粉中从容不迫地躲避暗器,并且接住一个飞镖甩了过来。 “唔——”假道士捂住受伤的胳膊,不甘又狠戾地瞪了褚郁一眼,转身跑了。 褚郁没有追,假道士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连斗篷影儿都不见了。 “孬种。”褚郁不屑地低骂一声,右手抬起,一团光晕出现,褚郁抬起光晕向上一抛,光晕散开,逐渐充满整个堂屋,把屋内残留的毒粉清除。 她不惧怕这些毒,但褚奶奶可经不起。 假道士实力这般垃圾,居然还敢装逼?真是勇气可嘉。 不过也给她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雷家? 与风形拳相似的雷影拳? 风形拳的功法极有可能在雷家,待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定要去雷家一探虚实! 第61章 我给你兜着 镇上一处私人无名山上,有一座木屋倚靠着壮硕的大树建造起来,大树足足有三人环抱那么大,霸占了整座山最好的位置,抢走了山上最纯净的灵气。 夜深人静,原本站在枝头叫得欢快的鸟儿不见踪影,一个狼狈跑来的人惊动了鸟儿,哗啦一声,四散逃开。 假道士一路跑,一路吐血,跑到木屋面前,双手堪堪碰到墙壁,又是一口血吐在门板上,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拉开门,恰好看到假道士那张格外苍老的脸,嫌恶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暴露出来。 假道士看得一清二楚,火气蹭的一下往上冒,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道长,我是来请您帮忙的。”赵家海敛去脸上不该有的表情,故作担忧地上前把假道士扶了起来,“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你觉得本道长能去医院吗?”假道士冲着赵家海怒吼一声,走到沙发旁就把赵家海推开,反正也暂时用不着他了。 赵家海搓着手,为难地询问:“那您现在能帮我个忙吗?” 假道士没说话,盛怒的双眼瞪着赵家海。 偏偏赵家海装作没看出暗示,自顾自地说:“您是不知道,那帮家长请了个特别厉害的律师过来,这几天天天打官司,我把把输,输得那叫一个惨,再这样下去,我会被那个律师整破产的!” “你不是跟一个什么帮派有合作?跟着他们混,害怕没钱赚?破财免灾,你就认了吧。”假道士烦躁地闭上眼睛。 一听假道士不愿意帮忙,赵家海急了,哭着脸继续说:“道长!这次不是破财免灾就可以解决的,一个班几十号人,每个人从我身上挖点,我哪里受得了啊!现在大方还在局子里,我到处疏通关系也花了不少钱,况且还有个褚郁在那狮子大开口——” “够了!”听到褚郁的名字,假道士愤恨不已,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 赵家海讷讷地看着假道士,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您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把那个律师给弄死?他实在是坏了我太多事了。” “你有完没完?一个凡人也让我动手,你他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道长!这不是小事!那个律师是玉竹轩的老板请来的,我玩儿不过啊——” 又从赵家海口中听到商家修真者有关的事,假道士怒火中烧,一脚把茶几踹翻,吓得赵家海闭了嘴。 一个是隐瞒身份的古武者,一个是背后老板是修真世家的玉器店,赵家海想干什么?一次又一次不讲实情,就是为了坑害自己? 假道士怒目圆瞪,抓住赵家海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想干什么?想让我去跟商家斗?想借刀杀人,抢走我的宝物?”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给我闭嘴!”假道士抬手把赵家海丢出去,听着他的痛呼声就觉得解气,邪笑着走过去,连连踹了赵家海好几下,“我被弄成这副样子就是你这个蠢货害的!褚郁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道长,您息怒,您快打死我了!”赵家海在地上滚来滚去,试图躲避假道士。 突然几道符纸飞过来,贴在赵家海的身上,让他立刻不能动弹。 赵家海惊得冷汗直冒,他居然真的被这些邪乎的符纸给定住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哦——”假道士一脚狠狠踩在赵家海的肚子上,疼得赵家海大叫一声。 “一次又一次隐瞒不报,害得我差点赔上性命,要不是看你还有点作用,我早就杀了你!” 假道士阴鸷的双眼反射着灯光,在赵家海看来十分瘆人,卡在喉咙的话半晌说不出来,不能动弹的感觉让他成了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道长,我……我还没为您拿到玉佩,我……” “闭嘴!”假道士已经不敢再打那块玉佩的主意了,现在玉佩在商家手里,他根本打不过那帮修真者! 不过赵家海跟盗墓团伙有联系—— “跟你合作的那帮人都去过哪些古墓?”假道士低声问。 赵家海微愣,下意识回答:“我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踩在赵家海肚子上的脚再次用力,疼得他青筋暴起。 假道士冷笑道:“别给我装傻充愣,你小子很聪明,我不信你没有留一手,跟一帮亡命之徒合作,总得收买一些人,我说得对吧?” 假道士突然笑了,灯光照在他布满褶皱的脸上,光暗交替,笑得十分瘆人。 赵家海打了个哆嗦,否定话在嘴边转了个弯,老实说:“我……我知道一个最近的,就在河中镇!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您一定会满意!” 找到了能脱离魔爪的借口,赵家海越发积极地推销古墓,把盗墓团伙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赚了多少钱都交代了。 假道士不在意他有多少钱,只被赵家海口中说的古墓异象吸引了。 “明天他们还会再去古墓一趟,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他们说一声,带您一起去。”赵家海继续表现。 假道士收回腿,也把符纸撤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赵家海连忙从地上坐起来,谄媚地笑道:“是是是……您这么厉害,不用特意伪装。” 这话倒是让假道士听着舒服,态度也有了好转,挑眉问他:“没事吧?踩了你几下,回去记得擦点药。” “没事没事……您这是对我的鞭策,我都懂!” 假道士闻言,笑了笑,亲切地把赵家海扶了起来,“你知道就好,下次做事认真点,等我炼出了好东西,一定给你一份。” “多谢!”赵家海连连鞠躬。 假道士心满意足地拍拍赵家海的肩膀,这些凡人见到本道长,就该和赵家海一样的态度! “好了,我这没事了,你快回去吧。”假道士挥挥手。 但赵家海还有事啊。 赵家海再次试探性地提了一句:“那个律师那边——” “你耳朵聋了?我让你滚!”假道士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怒吼一声。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赵家海弓着腰,卑微小心地离开木屋,一路谨慎地保持恭敬走到山下,才冲着木屋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呸,什么道士,就是个犯罪分子!魔鬼!” “妈了个巴子的,真把老子当成你的走狗了?等我过了这个坎,第一个弄死你!”赵家海放了句狠话,忍痛开车回家。 第62章 奇怪的体质 赵家别墅的灯还亮着,赵家海烦躁不已,这个时候还在他家的,除了来哭诉的姐姐,就是什么用也没有的林爱娴。 打开红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沁人心脾的芳香,正在挑高会客厅忙活的林爱娴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见他脸色不好,笑容立马变成了担忧:“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我看看。” 温声细语地模样算是安抚了赵家海的心情——林爱娴还是有点用的。 赵家海顺理成章地接受林爱娴的服侍,疲惫地说:“还不是因为罗大方的事,道长那边也出师不利,受了伤回来,他还硬说褚郁不是普通人,我觉得打伤道长的很有可能是褚郁。” “这怎么可能?”林爱娴满脸不屑,“褚郁有什么能耐?也就是很得那个老不死的喜爱罢了,可那又怎样?我这几天碰到他们,不是也没有我光鲜亮丽?一个比一个憔悴,被我说两句还能气晕,真是可笑……” 得意没一会,赵家海听出问题来了,质问她:“你又去找邹博谦了?” “诶呀,你别误会,我只是偶遇,我都跟他离婚了,怎么可能还跟他有关系啊……”林爱娴忙解释道。 赵家海却不信她。 他还不了解林爱娴?日子好过了,肯定会去邹博谦面前显摆,不把邹明德气出个好歹来不罢休! “你少给我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邹明德要是真被你气死了,我可不会管你!” “好了,我知道啦,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林爱娴伸出纤纤玉手抚摸赵家海的胸膛,为他顺顺气。 赵家海不领情,一把甩开她的手:“我没跟你开玩笑!老子现在都被罗大方的事情整得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因为你,大方怎么会这么冲动?” “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爱娴不可思议地反驳,“我是老师,我再混账我也不会教学生犯法,明明是罗大方自己没教养!” “啪——” 从假道士那里受了一身气回来,又听到林爱娴如此诋毁自己的侄子,赵家海忍不了,狠狠甩了林爱娴一巴掌。 这一下,打得林爱娴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血液的腥甜与脸颊火辣辣的疼占据全部意识,半张脸都被打僵了,耳朵更是嗡嗡的,完全听不清赵家海在骂什么。 但林爱娴已经意识到她说错话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够了!他们可以看不起罗大方,可以骂他,但你不行!”赵家海不想听她的解释,“你别忘了,是你在学校纵容罗大方欺凌同学,是你助纣为虐!你身为老师不好好教他,还支持他,才导致他越来越放肆!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我……”林爱娴委屈地咬唇。 怎么就跟自己有关系了? 还不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长! 亲妈过度宠爱,亲爸不管,舅舅当了半个爹,偏偏这个舅舅也不是个好东西,能教出这样的侄子,也不是意料之外! 她有什么错? 如果不是因为罗大方,她会失业吗?现在会这么卑微地当赵家海的一条母狗吗? 林爱娴满怀怨恨,却不能对着赵家海发泄,只能去邹家爷孙俩面前刷刷存在感,满足她的虚荣心。 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赵家海凭什么这样对她? “你别觉得我说得不对!”赵家海看出林爱娴的心思,更加愤怒,抓着她的头发把人提起来,凶狠地指着她的鼻子说,“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一无所有,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爱娴沉默着,任由赵家海肆意虐待。 “劝你安安分分,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怨气,不然我把你赶出去,看你还怎么过!” 赵家海将林爱娴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趴在地上的林爱娴保持着赵家海离开之前的动作,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我怎么会这么可怜? 嫁了个没有情调的丈夫就算了,还有个死要面子的公公,她只是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有什么错? 为什么她碰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混账? 林爱娴眼眶湿润,委屈地趴在地上哭起来,哭完了继续起来打扫卫生,浑浑噩噩地度过夜晚。 …… 枫水村今天的清晨云雾缭绕,淡淡的灵气夹杂在雾气中,褚郁在前坪深吸一口气,让沁凉的水雾洗去疲惫,也吸走了灵气,在体内经脉游走,汇入下丹田,与丹田处,与白气融合,一起旋转,凝结。 经过褚郁彻日彻夜的修炼,筑基初期的修为得到稳定,灵魂也有增强,不过与神君时期的修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待过了今天,褚郁定能再跨越几个小品阶! 给褚奶奶留了句话,褚郁便朝着古墓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无人的地方,身上的法衣变成一件劲装,白色为底,暗红色作边,肩膀上绣有红金祥云图,正是防御阵法所在,能抵御开光期的致命一击。 这件法衣的防御阵法本来已经损坏,这还是褚郁尽全力修复的结果。 谁让她现在实力不够,只能修复到开光期。 风中传来脚步声和议论声,褚郁变出暗红色面具,静静等待修真者们的靠近。 商少琮与庄毅、张铎兵分两路,后者跟随盗墓团伙一起先找到古墓的位置,商少琮带着修真者们后一步赶过去。 这一路上商少琮是无比紧张的,虽然也跟着前辈们执行过任务,但第一次领队,还是这么重大的、涉案金额不小的任务是第一次。 他甚至幻想,要是苏月前辈能来就好了。 走到山腰上,商少琮抬头一看,在一片碧翠与土黄相配的山中发现了一个人影,下意识抬手叫停队伍,警惕地看着那人。 有些眼熟。 是前辈? 他不会做梦吧?不会是进了什么幻境吧?他只是想想而已啊,没说一定要让前辈来帮忙啊! “苏月前辈?是你吗?”商少琮试探性地回答,手已经握住腰间的储物袋,虽是准备打倒幻境中出现的人。 褚郁一阵无语,这小子是不是傻了?这还用问?不是她还能是谁? 身影一闪,褚郁刹那间就出现在商少琮的面前,迎接她的却不是少年一向崇拜的笑容,而是锋利的刀刃。 第63章 士可杀不可辱 灵气在顷刻间汇聚于右手,光源包裹整个手臂,褚郁对着“商少琮”的面门狠狠一击。 身体犹如碎裂的玻璃一块块散开,再逐渐消失。 褚郁警惕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山还是那片山,树还是那棵树,幻境消失了。 幻境能凝炼出如此逼真的幻象,幻阵等级绝对不低,但这么简单就被击溃,定是深埋地底多年,灵气衰弱,能力大不如前。 即便如此,褚郁也知道了一个重要信息——古墓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前辈!”商少琮欢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褚郁转过身,定睛注视着带着队伍走来的少年,黑芒闪过,看到的是真实的人。 不是幻境。 “前辈,您怎么在这?”商少琮欢快地走来,要不是地形影响,他能在褚郁面前高兴地蹦起来。 褚郁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商家后辈们误会了,面面相觑,齐刷刷抱拳喊道:“见过老祖宗!” “……” 别的事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叫老祖宗倒是叫得欢。 商少琮嘿嘿一笑,继续追问:“前辈,您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 褚郁抬手,一颗蓝色透明多面晶体出现在掌心,悬浮着,每一面晶体还在不停地扭动。 “这是什么东西?”商少琮好奇地伸手戳了戳。 “记忆晶石。”褚郁指尖在记忆晶石面前划了一道符,光源打入记忆晶石,中央便跟放电影一般播放着一段画面,赫然是赵家海与盗墓团伙交易的场景。 视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把参与谈话的人物、地点、环境都看得一清二楚,放大甚至连桌上的灰尘都能看仔细。 简直神了! 商少琮双手对着记忆晶石一顿扒拉,一会放很大,一会缩小,玩得不亦乐乎。 褚郁无言以对,瞪着他把记忆晶石收回来,默默别过头去。 “前辈,这种晶石您是从哪儿得来的?方便告诉我吗?”商少琮自然能认出这是好东西,眼巴巴地看着褚郁。 就知道商少琮会要,褚郁没好气地说:“不方便。” “好的。”商少琮笑了笑,没有继续追着要,又问:“前辈,您是特意等我的吗?” “废话。”褚郁不耐烦地回答,双手背在身后,先一步往古墓的方向走去。 有了褚郁肯定的回答,商少琮更加欣喜,指挥着其他修真者跟上褚郁,快速朝古墓靠近。 庄毅和张铎等人已经在盗墓团伙的带领下找到了古墓的入口,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土地。 “你逗我玩儿呢?”张铎咬着后槽牙道。 领队的一脸苦涩:“我真没骗您,就……就是这儿啊,我们当年过来的时候,旁边就只有这一棵老松树,不可能记错!” 张铎瞥了眼旁边的松树,面色凝重地盯着地面。 “是这里没错。”庄毅上前按住张铎的肩膀,“不过需要把入口挖出来。” 张铎点了点头,对警员们道:“动手。” “不着急,”庄毅拦住他,挑眉笑道,“有个现成的工具人,等他来了再深的洞都能给你一分钟挖出来。” 见庄毅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张铎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话,示意警员们原地休息,搭帐篷。 他们所说的工具人已经来到了古墓附近,褚郁一脚踩在土地上,神识往下一探,已经感知到了本源灵魂力。 浓郁,稳定,充满生机! 褚郁双眼迸发出强烈的兴奋,古墓里的果然是好东西,少说也是上品灵器,能让她的灵魂力直接突破到开光期! “前辈,怎么了?”商少琮好奇地走过来,即便褚郁戴着面具,商少琮还是能感知到她身上的兴奋。 “跟我走。”褚郁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快步朝入口走去。 商少琮也面上一喜,带着队伍很快来到庄毅、张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到这片土地,商少琮也愣了一下。 入口呢? “商少爷,”庄毅走了上来,直截了当地说,“入口就在地下,这个时候就需要看您的能力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土地突然高高隆起,膨胀一般将土块抖落,被警察看守的盗墓团伙惊慌失措地大喊:“你们触怒了山神!山神会杀了你们!会杀了你们!” 庄毅和商少琮还没搞清楚情况,后者下意识看向褚郁。 她突然笑了,嘲讽意味很深,“山神?就你们这鬼地方还能孕育神族?” 手一抬,光源托起几吨重的泥土,形成一道阴影覆盖所有人的头顶,从他们头上跃过,飞入无人的山下。 “轰隆”几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褚郁。 庄毅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土灵根?” “不是只有土灵根才能操控土,只要你灵魂力够强,精神力够精准,自然万物都能在你的掌控之下。” 褚郁的话惹来一片平静,但却在所有人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尤其是身为金土双灵根的商少琮。 “啊啊!妖怪啊!”盗墓团伙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吓得嗷嗷大叫,有几个当场尿了裤子。 商少琮面不改色,指挥商家修真者抹去他们的记忆。 本来是想让商少琮当这个工具人的,谁知道商家老祖宗自告奋勇了,庄毅也就觍着脸继续用,“这位前辈,还差点呢,请您继续。” 褚郁古怪地看着庄毅,眼前这个笑得非常臭不要脸的人不是她熟知的庄毅。 反正她也急着进古墓,工具人什么的,无所谓。 又是几下,零零碎碎的泥土被清扫干净,露出了宽有五米,漆黑一片,仿佛深不见底的坑洞。 “做个台阶。”褚郁指挥道。 一旁还沉浸在欣赏褚郁高超操作中的商少琮眨了眨眼,不明白褚郁为什么叫他。 “你不是会操控土吗?你不能做?”庄毅问出了同商少琮一样的疑问。 褚郁再次投给他俩看白痴一般的眼神,“我说的是操控土,不是御土!” 现在是两双眼睛凑在一起眨巴眨巴。 褚郁头疼,这帮修真者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所谓的精神控制是操控现有的物品,不仅限于土,整座山上有什么就能控制什么,只要你够强!” “土灵根不仅仅能控制现有的土元素,还能让土元素变换形态,凭空出现,甚至是人体石化。” 看这俩呆子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越觉得稀奇,褚郁产生了怀疑:这帮人到底是不是修真者? “前辈,您说的人体石化,是能把身体细胞进行基因转换,让凡人之躯也能像石头一样坚硬?”商少琮激动地追问。 “嗯。”褚郁烦不胜烦地应付道。 “天啊!这种功法早就失传了,前辈居然也知道,真不愧是老祖宗!”商少琮愈发崇拜地看着褚郁。 这让褚郁更不解了,“你们修真界连这最基本的功法都没有?” 庄毅作为散修盟的人,很有话语权,一脸为难地解释:“前辈,您有所不知,根据修真界已知的历史,几乎全部的功法都掌握在世家和门派手中,而随着千百年来的改朝换代,功法在战乱中渐渐损毁、丢失,尤其是最近的一场抗战——” 说到这段历史,庄毅顿了顿,露出苦笑:“本就少得可怜的功法能丢的都丢了,能死的人也都死了……” 褚郁有了解过这段历史,书上的仅仅只是活下来的人的转述及后人的发现,只有真正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才知道有多艰难。 在场的修真者都露出了沉重的表情,他们大多年轻,按理来说是没经历过那段历史的。 但和凡人不一样,修真界有和记忆晶石差不多的、能储存记忆的宝物,凡是加入世家门派或散修盟的人,第一门课就是观看那段残忍的、耻辱的历史。 所谓观看,不是看电影,而是神识进入幻境,让他们成为战乱中死去的修真者,真真切切地体会。 褚郁轻咳一声,打破沉重的气氛,冲着商少琮吼道:“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行行行……我行,我来!”商少琮扫去阴霾,赶紧上前打造石阶。 第64章 一个小屁孩? 商少琮毕竟年轻,加上功法稀缺,能增强精神控制力的功法更是少得可怜,对土属性的操控能力并不精确。 看着这稀稀拉拉,松松软软的台阶,褚郁一万个嫌弃,站在一旁指挥商少琮操作,哪里不对直接上手。 不是打,而是在关键穴位进行疏通,让商少琮更好地操控精神力。 越来越多的修真者凑上来看,有土属性,但天赋更差的修真者更是在旁边跟着学起来。 自然没有商少琮进步快,但也感受到了精神控制力强大的好处,一时间,激动与求学之心改过了所有的沉闷,队伍的气氛都变好了。 “前辈,您看,我的石阶成了硬邦邦的石头!”一直保持大人般成熟的商少琮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像是跟长辈炫耀自己亲手做的玩具。 褚郁嘴边的嘲讽莫名其妙地忍住了,这次直接上手,拍了一下商少琮的后脑勺,“赶紧的!” 队伍里不仅有修真者,还有凡人,没有台阶直接跳下去也非死即伤。 “好嘞!”商少琮掌握了窍门,很快做好了蜿蜒向下的台阶,要求每一个修真者带着一名警察排队陆续走下去。 褚郁拦住了张铎和庄毅,“我先走。” 两人不由得闪过一丝感动:没想到商家的老祖宗这么贴心,还主动打头阵! 褚郁:“……” 别误会,本座只是想先下手为强。 褚郁都不走台阶,纵身往下一跳,眨眼间就到了最下面。 还满是感动的张铎和庄毅瞪大了眼睛:打头阵就这样的? 不再耽误时间,两人领着队伍往下走,盗墓团伙的人则被几个修真者看守,防止他们乱跑,乱说。 褚郁越接近地面,越是能感受到浓郁的沉闷,黑暗的空间内,灵气与魔气交织,在入口处格外平和,互不干扰。 这不代表二者真能一直保持平静,这种情况恰恰代表着危险——它们会毫无预兆地暴动。 当然了,对褚郁而言,这些都是养料。 褚郁打了个响指,光源在指尖四散,化成点点荧光飘散在空中,让褚郁看清楚了附近的环境。 两边是不规则石块堆积起来的墙壁,上面一片潮湿,青苔有一块没一块,那是因为魔气参杂其中,夺取了部分生气,青苔才长不出来。 褚郁往前走,身边的荧光也跟着往前,通道保持着两米的宽度,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而后方下来的队伍遇到的场景却跟褚郁完全不同。 火灵根的修士和带着手电筒的警察承担照明的任务,他们看到的不是一条路,而是四条路! 四周呈圆形,脚下是坚硬的土地,墙壁干燥,空气中夹杂着霉味、腐烂的臭味、泥土的干涩还有青草的芳香…… 很多气味夹杂在一起,所有人都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咳咳……”张铎喉咙干涩地咳了几声,问商少琮,“商少爷,你有见过这类似的地方吗?这处圆台到底是什么东西?” 商少琮看了看头顶,顶上是平整的石块,没有任何图纹雕刻,根本看不出什么。 “可能只是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在说话的时候,商少琮就觉得自己的判断不对,可真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庄毅也有差不多的感应,对一众警察说:“跟紧修真者,有任何异常及时汇报。” “是!” “记住,”庄毅沉重地叮嘱,“保命要紧,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警察们齐声呐喊,中气十足,也充满信心。 这也让修真者们备受触动,他们之间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跟着商少爷出来执行任务的新人,忐忑不安也逐渐变成了镇定。 “现在有四条路,我们是一起走,还是分队?”庄毅问。 张铎:“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座古墓到底占据多大面积,一起走太慢,还是分队。” “那我们三个一人带一队,前辈——”商少琮一惊,“前辈呢?她不是先我们一步下来了吗?她已经进去了?” “没有吧,我刚才下来的时候观察了,没有多余的脚印。”一位年轻警察说。 “前辈会飞。”年轻的修真者补充道。 众人沉默:“……” “咳咳,我们一人带一队,你再选一个出来带一队。”庄毅对张铎说。 张铎就点了刚才那个观察细致的年轻警察。 四支队伍在圆台分开,分别进入不同的迷宫。 等到圆台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时,头顶平整的天花板有一道弧形金纹一闪而过,四条迷宫的入口消失,整个团台变成平整光滑的圆形墙壁,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感知到什么的褚郁猛地抬头,双眸盛满黑色,敏锐地捕捉到即将消失的金纹。 也是一道弧形。 弧度很小。 这让褚郁想起了令她头疼的数学——不好的记忆一闪而过,褚郁冲着平静下来的天花板恶劣地呲牙。 跟她斗?还嫩了点。 看本座今天不把你的古墓翻个底朝天! 来了兴致,褚郁打了个响指,四周的光源变亮,也不在意浪不浪费灵气了——她要把古墓的灵气和魔气全部吸光! 褚郁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所过之地灵气、魔气全无,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在体内经脉流转,时不时碰到一起互相“问候”一下。 早已经习惯这种“问候”的褚郁面不改色,仿佛被攻击的不是自己的经脉,照旧把它们都吸光。 不知走了多远,眼前还是那条望不见尽头的走廊,而且都是笔直的一条路。 她走了这么久,早该跨过整座山了,偏偏还没走到尽头! ‘呵呵呵……’ 褚郁仿佛听到了嘲笑声。 放肆! 还管什么会不会打草惊蛇?还管会不会影响商少琮他们?有她在,所有人都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古墓! 那还忍个屁! 被戏弄的愤怒暴涨,褚郁将还未炼化的灵气和魔气灌输至左手和右手,随意对着一面石墙猛地一击。 “轰隆” 不仅石墙倒了,整个空间都开始崩溃涣散,跟方才在山腰打死“商少琮”一样,像镜片一样碎裂,再逐渐消失。 褚郁得意地勾唇,跟本座比幻术?本座是你祖宗! 然而下一刻,笑容在脸上僵硬。 第65章 他是我儿子啊 “啊!” 混乱的尖叫声,不同属性的灵力,高低错落的身影…… 还有直接如桥梁般被打断的迷宫,受到波及的石块还在不断的掉落,往混乱的人群砸去。 “所有人稳住,打开防御阵!”商少琮当即下令,手上还抓着差点从豁口掉下去的警察,右手抬起,口中呢喃咒语,透明的防护罩像伞一样撑开,挡住头顶不断掉落的石块。 其他修真者立刻领命,将防御阵打开,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警察。 商少琮把人拉上来,恰好看见不远处的褚郁,面上露出喜色,可对方却紧抿着唇。 看出不对劲,再看向豁口边缘还滋滋作响的火星,商少琮有了猜测,正要询问,褚郁便飞了过来。 “这里不能待了,下方不是深渊就是新的幻境,先过去。”说完自己的意见,褚郁一手拎着商少琮,一手拎着最近的警察,带着飞过去。 “等等,前辈,我可以自己来,我有飞行器!”被人这样抓着腰带拎来拎去实在是太羞耻了! “太慢。”褚郁冷声道。 商少琮没飞起来之前还不理解,等被褚郁带着飞的时候,才真正理解到褚郁的速度。 “呕——”不过短短八九米的距离,快得只是一眨眼,短时间内飞速穿梭,胃都没追上褚郁的速度,商少琮落地就脚软,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褚郁一脸嫌弃,转身又去抓别人。 见到商少琮的惨状,其他人多少心有余悸,纷纷往后爬,希望痛哭能慢点来。 谁知道褚郁速度极快,对方才爬两步就轮到他了,为了保证速度不抓腰带,直接抓腿,倒吊着提过去。 “呕——” 干呕声起此彼伏,一个个脸色苍白地瘫在地上,捂着翻涌的胃,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嫌弃,除了嫌弃就是嫌弃。 她就没见过这么废的修真者! 瞥了眼一张张憔悴的脸,褚郁冷声道:“我修炼一会,没事别叫我。” “是……”商少琮虚弱地应道。 其实褚郁并没有修炼,她闭上双眼,盘腿而坐,面具下的双眉烦躁地皱成“川”字,心里全是这个幻阵的事情。 操控幻阵的宝物极有可能已经生出了灵智,有了自我意识。 看出了她是这些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便把她引到幻境之中,再激怒她,让她打破幻境。 幻境依旧是幻境,但在幻阵之上,还有瞬移阵。 器灵居然把商少琮所在的迷宫移到了幻境旁边,激怒最强者攻击他们,以命换命! 真聪明啊! 她居然被利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她踏上这座山开始,她见到的第一个幻境就是器灵对她的“测试”! 从她跳进古墓开始,就在尝试干扰她的情绪! 褚郁半神半魔,骨子里就带着暴躁因子,想让她发怒其实很容易,但让她出手没那么简单。 于是器灵就利用她想要恢复巅峰的欲望引诱她迅速吸收魔气,加强对她的干扰。 这么了解她,连她半神半魔都知道,还智多近妖,不得不让褚郁想起了某个不太听话的阵盘——幻杀阵。 在魔界闯出一番名号的阵盘,不是因为其实力,而是因为其性格。 以恶作剧为乐,最喜欢整人,当年褚郁还没觉醒天赋,费了老大劲才得了这个阵盘。 其实在她变强之后,很少使用幻杀阵了,但褚郁却一直记得它。 之所以对它印象深刻,是因为—— 天花板突然震动,打断了褚郁的思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修真者调动灵气,警察们拔出枪支,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砰”的一声,天花板被砸开,一道穿着宽大斗篷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入“虎窝”。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假道士。 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山顶一路打下来,还能与商家和警察碰面,好死不死恰好落在他们中间。 双方面面相觑,都保持着诡异的冷静。 假道士眼前全是修真者五颜六色的属性灵力,冷汗从额头滑下,双腿僵硬,犹豫着到底往哪里跑。 有人动了。 假道士猛地转身,管你背后是什么东西,先跑要紧。 动手的是褚郁。 邪气十足的笑容扬起,随着假道士从豁口一起跳下去。 “前辈!” “老祖宗!” 众修士下意识大喊,等看到褚郁提着人飞上来,才恍然大悟,差点忘了,筑基期的修士可以短距离凌空飞行。 褚郁一把将假道士丢在地上,二话不说一脚踩断他的手臂。 “啊!”假道士惨叫一声,符纸随之掉落。 褚郁五指成爪,意念一动,符纸便飞到了手上,看了一眼,鄙夷地笑了:“区区一品定身符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这位……这位道友,老道何时得罪您了?”假道士委屈地看着褚郁。 “道友?你不配。”褚郁烧掉定身符,看得假道士很是肉疼。 他总共买了八张一品定身符,就被坑了三十万,一直舍不得用,拿它当保命的工具,居然就被这女人轻而易举地毁了! 修真者果然可恶! “一个刚过锻体,进阶炼气期都失败的垃圾怎么配称本座为道友?”褚郁嗤笑,抬脚踩在了假道士的脖子上,“你为什么会跟来?赵家海告诉你的?想跟我抢?” “不不不……不是,我……我是来帮您的!”假道士谄媚地笑。 “哦?” 一旁的张铎怕褚郁真被假道士给迷惑,忙道:“前辈,这个人冒充道士招摇撞骗,无恶不作,身负数条人命,已被公安部门通缉数年,您不要相信他。” “放心,我不会信。”褚郁没再踩着假道士,他也不敢就这样起来。 整理一下手臂上的臂甲,褚郁漫不经心地问:“我能杀了他吗?”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假道士吓得爬起来,跪在褚郁的脚边:“道友……不是,前辈,求您饶了我,我真的没得罪您啊!” “你确实没得罪我,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褚郁并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杀了假道士,只是在威胁他,让他把身上值钱的消息都说出来,再结果了他。 张铎也慢慢回过劲儿来,以前辈的性子想要杀人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问? “还不快老实交代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张铎见机行事,提醒大脑混沌的假道士赶紧说。 “是是是……”假道士下意识瞟了褚郁一眼,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从而推测出跟她有关系的人。 假道士也不会这么傻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褚郁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虚空戒中拿出一根鞭子,狠狠抽在假道士身上,“说!” “啊!我……我说,别打了!我说!” 即便假道士求饶,想老实交代,但褚郁还是不停地挥动鞭子,直到把假道士打得浑身是血,才停下来。 一旁出生在法治社会的警察们齐齐咽口水: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严刑逼供”。 假道士气闷不已,他怎么好死不死就跟他们撞到,怎么好死不死得罪了这个疯子,他都说了会交代了,还打! 根本就是故意的…… 张铎示意同伴摄像头对准假道士,蹲下来,用这平和亲切的声音劝道:“你也看到了,前辈对你的所作所为十分生气,你赶紧有什么要说的都交代出来吧,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我说……我都说……”假道士一五一十地将做过的错事都交代了出来。 第66章 你认识这个男人? 从偷盗抢劫,到杀人放火;从用童男童女补充生气,到色迷心窍,对幼女先奸后杀…… 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假道士死个百八十回! 众人越听越是气愤,恨不得冲上去把眼前这个恶人千刀万剐! 张铎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双手紧握成拳,沉默地注视着假道士。 “哦,最近的还有一个得罪赵家海的褚郁……”假道士喃喃地说着,脸上没有丝毫悔意,说出那一条条人命,像是在介绍一天都吃了什么一般稀松平常,“前辈,到底哪个是您的人?您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赔偿的……” “你这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你杀了多少人?”有正义感十足的少年哽咽地怒吼,十分不理解假道士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求生。 假道士也被褚郁折腾得心力交瘁,癫狂地喊道:“老子要被折磨死了,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修真者,从一开始修炼道途就比我们这样的散修顺利,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为了真正踏入修真界到底做了多少努力!你们什么都不懂!” “你才是大错特错!”庄毅站出来,一脚踹翻假道士,“国家这些年对散修的扶持还不够?与世家门派交换资源,还把功法秘籍尽可能的公开,没成想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假道士被触到了某根神经,不管不顾地跟庄毅争执起来,“放屁!你愿意作践自己去当条狗,老子不愿意!这些功法本来就是属于修真界的,属于我们的,凭什么被你们拿来做慈善,还妄想让我像条狗一样被驱使?凭什么!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假道士喊得浑身发抖,脖子青筋暴起,鲜血混着口水从嘴里流出来,狼狈又骇人。 庄毅气得牙床都在发颤,张铎死死按住庄毅,生怕他一时冲动把假道士给杀了。 然而他按住了庄毅,却按不住另外一个人。 “噼啪”几声脆响,正在录制中的三台小型相机镜头碎裂,一道光芒乍现,对着假道士的位置一划。 割破血肉骨头的声音十分清晰,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烧焦的味道弥漫,众人下意识朝假道士的位置看去。 “呕——”又是一阵阵干呕声想起。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人直接被切成了两半,切口被烧焦的地方还冒着黑烟,鲜血很快流了一地,如小河一般流向豁口。 褚郁挽了个剑花,光凝结而成的长剑上滋滋作响,将沾上的血液烧得一干二净,随即化为点点星光,漂浮在甬道内。 “走了。”褚郁理了理袖口,面无表情地走了。 庄毅和张铎都目瞪口呆,本以为褚郁对假道士没有杀意,可她还是杀了,还是我行我素。 这才是她的目的吧。 假道士已经认罪,又有视频为证,他已经可有可无了。 人群中,有人对褚郁的做法震惊,有人觉得解气,也有人在皱眉,但无人敢指责褚郁。 不论如何,人渣都该死! 张铎深吸一口气,点了几个经验老练的警察,把尸体盖好,等找到出口再抬出古墓。 假道士可以死,也可以死在褚郁的手里,但都得给上头一个交代。 至于这个交代要怎么说,那就看他和庄毅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了相同的想法,不再多说,和商少琮一起,组织队伍继续出发。 张铎追上褚郁,与她并肩而行,“前辈,多谢。” “不用。”褚郁依旧直视前方,“方才没有你的配合,也达不到这般效果。” “更重要的是前辈出手果决。”张铎一脸认真,没有假意恭维的意思,不过他还需要一些东西,“现在假道士确实是认了罪,但仅凭他的话也无法给他定罪,前辈可知道他住在哪儿?” 褚郁直到张铎会来问,把记忆晶石丢给张铎,冷声道:“商少琮会玩,交给他。” 记忆晶石仿佛烫手一般在张铎双手之间被抛来抛去,过了会才抓稳。 张铎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相信褚郁的话,二话不说就跑去找商少琮。 晶石一打开,商少琮看到了更加惊人的消息,激动地叫住褚郁:“前辈!我们可以——” “古墓暂时不会有事,但不可耽搁太久。”褚郁知道商少琮看到晶石画面之后定会要跟家族子弟商量一二,不等他问完便提醒道。 商少琮正色抱拳:“是!” “我去前方探路。”褚郁说完这句话人就不见了。 她看到了好东西。 幻阵的第一关闯过去了总得有奖励,而这个奖励就在迷宫最后的这段路上。 但这一路却总是被厚厚的泥土挡住,上面还带着植物的根茎,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因为灵气的滋养也有长出来的,当然也因为魔气,有的地方光秃秃的,导致泥土绿一块黑一块,颇有喜感。 这里就是当初盗墓团伙到达的最深的地方。 才走到这里,就让盗墓团伙所获颇丰,至于为什么会导致山体塌方,那是因为盗墓团伙太贪婪,连古墓用来维持幻阵运转的灵气都敢偷——比如养魂玉。 褚郁毫不留情地打破石壁,将厚厚的泥土丢下去,看到了墙壁上一个个凹槽。 这上面本该镶嵌着灵器,但现在只剩下一些碎块。 褚郁也不嫌弃,把这些碎块一一收集,选出自己最需要的,剩下的打算交给商少琮。 一方面是她真的挑剔,另一方面则是遵守修真界的规矩。 她拿点东西走,商少琮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光明正大地给她想要的,但她却不能独占。 做事得留一线,毕竟这个朋友还是要继续交的嘛。 褚郁就这么一边走一边搞破坏,收集了一堆碎块,偶尔能捡到完整的宝物,却没一样是法器。 而另一边的商少琮运气好地进了一条没有遭到破坏的通道,墙壁两侧还有不少能正常使用的灵器,这让他们大喜过望。 “好多灵器啊,少说也有三百年的年份!”修真者们忘乎所以地抚摸着墙壁,眼神含情脉脉,比看爱人还甜蜜。 “先取下来,记得要非常小心,不要吝啬,灵石有多少放多少,一定不能破坏古墓!”商少琮一边说,一边拿出了灵石准备动手。 “是!” 修真者只能拿灵器,同时也不能破坏其他文物,并且还要保证古墓的完好,方便之后考古专家过来挖掘文物。 比起褚郁的简单粗暴,商少琮带领的修真者就小心多了,短短十几米的路走了三四个小时,中间还简单吃了个午饭,吃完继续挖。 在他们勤勤恳恳干活的时候,他们的头顶出现了另一波人,一部分人井然有序地搭建帐篷,一部分穿着讲究的人聚在一起,指了指地下。 “东西就在里面,今天必须拿到!”身穿长衫的男人正色道。 身穿旗袍,身上披了件貂皮袄子的女人声音柔美地说:“可这里是商家的地盘,没记错的话,商家主家这一辈的独苗苗就在这里历练,万一碰到他——”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足为惧。”长衫男人一脸不屑,“这东西他们得了也用不了,到头来也是我们苏家的,我们不过是给他们剩了中间手续罢了,他们还得感谢我呢!” “哈哈哈……”几人笑出了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蔑,完全不把商家放在眼里。 长衫男人收敛笑意,正色道:“我先下去,你们在外照应,有任何异常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是!” 第67章 他应该去找商少琮了吧 “我们这是……走出迷宫了?!” 商少琮带的队伍率先走出迷宫,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洞,这里灵气充沛,脚下的青草茂盛且柔软,墙壁上更是爬满了藤蔓植物,空旷的空间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若是有光源,绝对可以与世外桃源媲美。 “这里简直是修炼宝地,会不会是哪位前辈的洞府?”有修真者新奇地在地洞四处查看。 与商少琮一个队的警察们感受不到灵气,只觉得这里非常舒服,舒服得让人扫除一身疲惫,想坐下来眯一会。 “少爷,我们能在这里修炼吗?”有人询问商少琮。 “别急,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别轻举妄动。”商少琮其实也有些意动,出于本能,商少琮还是对这里保持怀疑。 修真者们了然地点头,再喜欢这个地洞的灵气,也没有一个坐下修炼的。 “大家先找找出口在哪儿。”商少琮吩咐道。 “是。” 众人开始围着洞府的墙壁敲敲打打,寻找机关在哪儿,木灵根修真者们则让植物探路,找到缝隙就能找到出路。 “砰砰——” 突然,地洞内多了几声沉闷的碰撞声,修真者们循着声音望去,跟来的警察居然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接着又是几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其中还有刚刚步入炼气期的修真者! “这是怎么回事?”修真者们慌了,不知所措地看向商少琮。 “捂住鼻子!”商少琮大喊一声,“带着晕倒的人往回跑!” 得令的修真者们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一人抗两人,飞快地往迷宫跑。 但他们始终晚了一步。 迷宫的出口降下一块巨石,眼看就要把他们困死在地洞中。 “所有人丢出佩剑,抵住石门!” “是!” 十几把佩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却在靠近石门的时候被一道透明的结界弹回来,刚刚好插在众人的脚边。 “怎么会这样?”年轻的修真者们更加慌乱了,呼吸急促,一时间吸入的毒气越来越多,意识也越发涣散。 商少琮也感觉视线模糊,手脚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他不能倒!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清醒! 商少琮拔出匕首,在大腿上划了一道,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并且命令道:“所有人打开防御阵,封闭五感,保存意识,绝对不能昏迷!” “我们封闭五感有灵气支撑,凡人怎么办?” “给他们灵石。”商少琮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可是……”灵石很稀有啊,而且就这么给了一群凡人,万一改变了他们的体质怎么办? 商少琮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说:“人命关天,出了事我负责。” “是……”修真者们立刻行动起来,所有人封闭五感,坐在防御阵内,犹如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毒气很快蔓延整个地洞,且越来越多,仿佛都膨胀起来,要把地洞给撑破。 与此同时,其他四个迷宫出口也进入了同样的地洞,遇到了同样的毒气,也有和商少琮一样,选择封闭五感,躲在防御阵保存体力。 其中一个地洞画风格外不一样。 从踏入地洞,褚郁就看出了不寻常的地方,当冒出一丝毒气,就被褚郁用土块裹起来,用新得的宝物碎片,在地洞就地取材,直接开始锻造储存毒气的灵器。 五颜六色的碎块在褚郁面前悬浮着,炙热的光源堪比太阳表面的温度,轻而易举熔化,再在褚郁的精神操控下组合成她想要的样子。 在基本的器物形成同时,褚郁双手结印,一道一道符印加上去。 “咔嚓” 褚郁眼睛一瞪,刚成型的灵器居然碎了?! 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强大的符印,灵器直接自焚。 褚郁沉默。 她不该对这些灵器碎块抱有太大的期待,谁能想到这些材料这么脆。 褚郁只好重新来,根据灵器的强度逐渐增强符印。 地洞的毒气越来越多,不断往褚郁身边积压,她依旧沉浸在炼器中,目不转睛。 这些毒气不致死,只能让人失去意识,但谁知道这破古墓里还有没有其他能吃人的东西? 有这么多灵器支撑的古墓,主人定会从多方面保护古墓的安全。 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噗” 一声轻微的出气声传来,褚郁站起身,挥手拿起还散发着白光的灵器,往上方一抛,一个巴掌大的彩玉盒子骤然变大,雕刻着繁杂符文的盖子打开,地洞内的毒气迅速被吸了个干净。 褚郁勾唇一笑,抬手收回彩玉盒子,看也不看,丢进虚空戒。 她这里有毒气,商少琮那边定然也有,这帮小屁孩实力不够,又没怎么见过世面,怕是已经晕倒了大半,她得赶紧过去。 别指望她从迷宫挨个找,褚郁打算直接把地洞砸烂。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洞开始摇摇晃晃,头顶掉下不少碎石块,打算了褚郁的施法。 这不是她干的! 有人在外面撞击。 听声音的来源不是地洞正上方,站在褚郁这个位置,大概是右上方的位置。 “砰” 这一次随着撞击的继续,地洞上方再次出现了金色阵纹,这一次不再是边缘的弧形,而是一道褚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阵纹——玄月咒。 这居然是她亲手锻造的灵器! 地洞上方的阵纹并不是全部的玄月咒,更不是灵器全部的阵纹,只是不足十分之一的纹路。 但褚郁也根据这点点纹路看出了上方是什么阵法——五行防御阵。 所谓五行,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防御阵最基本的材料,是五种属性不同的灵兽精血和灵植精气。 在褚郁亲手锻造的灵器当中,能催动五行防御阵的很少,一方面是十种材料难炼制,另一方面是以神君大人的性格,用防御阵的时机很少。 因此褚郁猜测,古墓中埋藏的灵器极有可能是天元镯。 如果是天元镯,那古墓的布局她就一清二楚了! 为什么迷宫是四个通道?因为分别属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而五行还有第五个入口。 褚郁抬头看向右上方——那里,就是古墓的第五个入口。 根据位置判断,那她所在的方位就是西方,守护神兽白虎,属性金,只要是金元素,就能打开出口。 褚郁勾唇一笑,双手一挥,虚空戒中所有的金器出现在褚郁身后,化成一道金光,朝着地洞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大部分的金器都被弹回来,只有一处金器消失了,像被丢进水里,激起一层涟漪。 褚郁毫不犹豫,身影一闪,踏进了涟漪之中。 第68章 再胡说八道,割了你舌头! “砰!” “砰——” 苏泓抓着比自己大了快十倍的锤子一下一下猛砸石壁,每砸一下就有一道金光闪过,随着金光越来越亮,苏泓的眼神也越来越兴奋。 大师说了,只要他拿到了古墓里的法器,就能在家族大比中脱颖而出,从此平步青云,成为苏家少主,指日可待! 这里是他翻身的希望,绝对不能失去! 法器是我的! “啊——”苏泓大喊一声,浑身肌肉膨胀,灵气暴涨,一锤子锤下去,金光大盛,脚下坚硬的石壁碎裂,苏泓从天而降。 光线洒在多年不见阳光的大殿,照亮了大殿四根需二人环抱的巨大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四种不同的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矗立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四根石柱上镶嵌的全是对应属性的灵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五彩斑斓的光芒,每一颗都饱含灵气,看得苏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吸收了这些灵石的灵气,他就能从筑基中期跨越至圆满,说不定能直接进阶开光期! 冷静! 现在还不能把灵气吸收,他法器还没拿到呢,石柱的灵气被吸收了,古墓多半都会坍塌,等他拿到了法器再说。 苏泓抬手,一个青铜阵盘出现在手中,右手在上方画符,符文被阵盘融合,下一刻白光四射,按照苏泓的指示,对着四根石柱飞去。 静待片刻,什么动静也没有。 苏泓皱眉,这个青铜曜日盘是古墓阵守法器断裂的碎块锻造而成,不可能找不到法器的位置啊! 明明在古墓外还能感受到的,怎么来了这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试一试。 苏泓再次施展法术,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苏泓越来越不耐烦,抓着青铜曜日盘的手越来越用力。 此时,在苏泓的背后,一双硕大的、翠绿色的眼睛在石壁上显现,盯着苏泓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眼睛下方的石壁露出一道裂痕,像是一张嘴缓缓张开,正要对苏泓出手,眼睛滑稽地变得一大一小,满眼愕然。 它储存了几百年的屁没了! 全都被收了! 它的屁! 啊啊! “哦~”裂开的石壁控制不住地做了个嘴形,似是痛呼,又似是呻吟,翠绿色的眼睛再次充满愤怒。 它的宝库被挖了!它的灵器!它数万年的积累,全!没!了! 不不不……墙壁上的不能扣!扣掉了我就无法控制整座古墓了!该死的夙月!给我留点啊! 崩溃的情绪让它没忍住暴露了气息,苏泓手中的青铜曜日盘突然活跃起来,从苏泓手中挣脱,朝着石壁飞去。 “找到你了!”苏泓兴奋地喊道,对着身后甩出缚灵网,扒在了整个石壁上。 因为维持形态的灵石被褚郁全部扣下来,它已经无法保持威武霸气的形象,在缚灵网扑过来之前就没了那双卡姿兰绿色大眼睛,变成了小豆眼,从石壁中滚落出来,掉进缚灵网中。 苏泓转头看到的正是变成掌心大小的幻杀阵阵盘。 和其他阵盘不一样,不是扁扁的,如盘子一般,而是被锻造成青铜兽,形似麒麟,龙头牛尾,脖子上还挂着个银白镯子,就是那牛尾巴明显断了一截,随着它的挣扎而晃来晃去,很是滑稽。 苏泓看到这么个可可爱爱的东西,整个人是懵逼的。 就这?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幻杀阵阵盘? 幻杀阵看出了苏泓的嫌弃,立刻站直,冲着苏泓呲牙弓背。 这让苏泓更加嫌弃了,这不就跟条狗一样吗? 诶呀,不管了,先拿走再说。 苏泓收回缚灵网,抓着还在挣扎个不停的幻杀阵,跟丢泥鳅似的丢进储物袋。 在落入储物袋的刹那,幻杀阵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再留在古墓作威作福,危机感涌上来,小豆眼瞪大,主动催动还在灵魂印记里的契约,向褚郁求救:夙月大大,救我! 正和商少琮等人“销赃”的褚郁猛地抬头,望着头顶的位置露出怪异的笑容。 “前辈,怎么了?”商少琮尚未被这些灵器和灵石冲昏头脑,担忧地询问褚郁。 褚郁没有回答,而是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知道,中央是土属性,我刚好是金土双灵根,我可以!”商少琮笑着回答,双眼闪烁着求夸奖的信号。 褚郁点了点头,“不错,我先上去,你等会再来。” “好!” 褚郁化作一道光影飞上去,穿过涟漪,直达金色大殿,与苏泓撞见,四目相对。 “你……你是什么人?”苏泓迅速拿出自己的灵器百牙锤,防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 褚郁没有任何废话,她感应到了储物袋中的本源灵魂力,不止幻杀阵,还有天元镯! 这小子把她的宝物全拿走了! 不跟他废话,褚郁双手一甩,光鞭成型,对着苏泓甩去。 灼热的光距离苏泓还有几米远他就感受到了温度,惊讶过后便是不屑,“区区筑基初期也敢跟本少爷打?找死!” 百牙锤对着光鞭砸去,苏泓自信满满。 一个筑基初期能有什么好宝贝?这光鞭他连品阶都看不出来,绝对比不上自己的二品灵器! 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了,光鞭居然烧坏了百牙锤的防御,还熔掉了一道拇指宽的痕迹。 “该死!你用的什么邪术!”苏泓大惊,慌忙躲开,警惕地关注着光鞭的动作。 褚郁可没心情跟他浪费口舌,所有觊觎她宝物的人,都该死! 光鞭再次甩去,对准苏泓的面门。 苏泓舍弃百牙锤,双手结印,开始跟褚郁比修为。 筑基中期比筑基初期,直接碾压! 灵气暴涨,不仅挡住了光鞭,还形成一道冲击,撞向褚郁。 褚郁腾空而起,冲击落在身后的石壁上,没了幻杀阵和天元镯的支撑,石壁就是普通的墙壁,一下就粉碎了。 见此,苏泓哈哈大笑,嘲讽道:“怎么样?知道自己有多菜了吧。不想死的话,就给本少爷跪下求饶,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留你一条命,只废了你的修为!哈哈哈……” 褚郁阴鸷地注视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法子,手中的光鞭也收回了。 要比修为? 那就试试看,到底孰强孰弱! 褚郁调动灵气,朝着苏泓飞去。 第69章 啊啊!妖怪啊! “既然你着急寻死,那我就成全你!”苏泓双脚跺地,双手覆盖上一层虚幻的土块,迎上褚郁的攻击。 筑基初期对筑基中期,看似只有小小的一阶,实则也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差一阶苏泓就有必胜的信心。 可惜,他面对的是褚郁。 她不仅修灵是筑基初期,修魔也是筑基初期,相当于拥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实力。 再者,数万年的积累,重新修炼的灵气纯度、炼化速度和肉身强度都远超同等级的修真者,这还有可比性? 哗—— 两道灵力在空中相撞,灵气四溢,冲击得两人衣袂翻飞,古墓外的地面都受到了影响,吹得树木摇曳,扬起飞尘。 苏泓震惊,没想到褚郁能以筑基初期的实力抗下他七成的威力。 既然如此,那就用上十成十的力量。 苏泓深吸一口气,全身灵气汇聚而来,再次狠狠击向褚郁。 灵气迅速消耗,苏泓却没能看到褚郁口吐鲜血的狼狈模样,心中除了震惊,还有慌乱。 褚郁气定神闲地单手与苏泓对抗,另一只手不停吸收灵气,以远超苏泓的速度炼化,且防御肉身。 欣赏着苏泓冷汗直冒的模样,褚郁冷冷勾唇,收势再出击,这次也是全力一击,直接击溃苏泓的灵气,把他打得连连后退。 什么? 他居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打得这么狼狈?! 不!这不可能!这人一定有什么法器护体,不可能不受任何波及! 苏泓咬牙,祭出自己用来保命的幻阵阵盘,熟练地结印布阵。 幻阵? 褚郁心中不屑,跟本座玩儿幻阵? 在苏泓结阵的同时,褚郁指间凝结灵气,对着幻阵丢去一个个光球。 每一下都砸中了幻阵最重要的位置,每一下都把幻阵节点击碎,导致苏泓布了这里,那里不行,幻阵就是没办法布置好,气得苏泓大叫:“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看穿我们苏家的幻术?” “我?我是你祖宗!”褚郁邪肆地回道。 “……”苏泓的脸顿时黑成锅底,耻辱的感觉涌上心头,苏泓把阵盘收回去,冲到褚郁面前,跟她比起了拳法。 一道道灵气在空中撞击,苏泓跟褚郁从地面打到空中,从古墓打到山顶,一直都是苏泓边打边退,褚郁打得一派从容。 就在苏泓双手力气跟不上的时候,褚郁依旧浑身都是劲儿,趁着苏泓慢半拍,猛地加快拳法,一击击中苏泓的胸膛。 “噗——” 鲜血喷出,褚郁熟练地躲开溅出来的鲜血,同时来到苏泓身侧,伸手去抢他腰间的储物袋。 苏泓大惊失色,捂住储物袋后退几米远,“原来你是冲着我的法器来的!” “你的?敢不敢把储物袋打开,看看法器到底是谁的!”褚郁沉声道。 苏泓也懵了,瞧着对方如此笃定的话,心中不由得狐疑:难道幻杀阵真的是她的?这里并不是古墓,而是她的修炼洞府?我们过来把她惊醒了? 不是苏泓想象力太丰富,褚郁这身打扮实在是容易让人弄混。 一身古装,一头长发用玉冠束起,怎么看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人的打扮啊! 可她的修为怎么会是筑基期? 进阶失败,退步了? 不过就算是她的又怎样?几百年未曾露面,恐怕早就与家族失联,说不定家族的人早就死光了。 这样的人还敢跟苏家斗?那就是死路一条! 苏泓嗤笑一声,鄙夷道:“到我手里的就是我的,想要的话,先去华北苏家对着苏家老祖三跪九叩,看我会不会大发慈悲赏你看一眼!” 华北苏家? 褚郁挑眉,已经输定了还敢大放厥词?这就是世家子弟的“自信”? 可笑! 褚郁懒得跟他浪费时间,光在手中凝聚成长剑,刺向苏泓心口。 苏泓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无比惊讶。 这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敢打他,更是对他生出了杀意! 她到底是什么人? 能不畏惧苏家的存在,难道是—— 一个猜测在心里扎根,苏泓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后背发凉,不敢再与褚郁对打,抓紧了储物袋转身就跑。 “前辈!” 褚郁正要追出去,商少琮已经带着部分人出来了。 刚才褚郁与苏泓打斗的动静他们也听到了,正是出来帮忙的。 但褚郁并不需要他们帮忙,“我去追,别跟来。” 说罢,褚郁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商少琮哪里会听话?就算褚郁的修为远远不止筑基期,商少琮也不会就这么走了,再说了,褚郁是他们商家的老祖宗啊! 他必须跟上去! 苏泓带着褚郁在森林里乱窜,没有蠢到直接把褚郁带回营地,但褚郁却一直紧跟在他身后,阴魂不散。 苏泓咬牙,抛出去一张金色符纸,眼神还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妈的,浪费了一张三品幻影符,等他炼化了幻杀阵,一定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挖下一块肉! 幻影符正好落在褚郁的面前,苏泓面露得意,加快速度往营地相反的方向飞去,落在一棵大树上,苏泓发现身后已经没了褚郁的身影,笑了笑:“就这还敢自称老祖?真是垃圾!” 确定甩开了褚郁,苏泓才往营地走去。 他没想到,真正的幻术老祖正隐匿身形,气息沉稳地跟在他身后,还能分出心神给商少琮指路呢! 第70章 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咳咳……” 苏泓为了甩开褚郁耗费了太多精力和灵气,跑回营地的时候一路踉跄,差点栽倒在帐篷前。 “泓少爷!”苏柳一把扶住苏泓,从储物袋中拿出疗伤的丹药喂给苏泓,“好点了吗?” “我没事。”苏泓推开苏柳,脸色有了好转,掀开帘子进了帐篷。 帐篷内的人早就听到了动静,现在看苏泓难言疲惫地走进来,不由得问:“发生什么事了?古墓里很危险?” “呵,”苏泓嗤笑,“有个不知死活的贱人跟我抢宝贝,被她算计了。”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算计苏家!” “是谁?我去杀了他!” 一个个听了苏红的话之后义愤填膺,握着武器,恨不得把算计苏泓的人大卸八块。 苏泓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我也摆了她一道,她被我耍了,现在只怕还在幻境里绕路呢。” “还是泓少爷厉害!” “不愧是泓少爷,这一趟跟你来果然没错!” 大家说着恭维的话,帐篷里的气氛逐渐喜气洋洋。 苏柳没有应和,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小袄,坐在苏泓的身边,试探性地问:“东西拿到了吗?” “我出马,还能在别人手里?”苏泓一脸得意,大口喝了一口酒,抹去嘴角的酒渍,对众人说,“你们先出去,我现在就要炼化幻杀阵。” “这么着急?”苏柳更加怀疑了,只是面上不显。 苏泓点头:“快刀斩乱麻,早点炼化幻杀阵,我们也能早点回去。” “泓少爷说得对。”其他人附和。 苏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离开了帐篷。 就在他们走出帐篷的时候,包裹在帐篷周围的结界发出一道浅蓝色的光晕,咚咚声传遍整个营地。 “不好!有人袭击营地!”所有苏家子弟戒备起来,抄家伙来到结界被撞击的位置,可眼前什么人也没有。 下一刻,结界后方位置被撞击,众人又被吸引了过去。 等他们走过去,右手边的位置又被撞击了。 隐藏在暗处的人就这么耍得苏家子弟跟条狗一样,在营地里转来转去。 众人愤怒,“到底是什么人?别给我装神弄鬼,你有本事出来跟我们打一场!” “就是,当个缩头乌龟算什么?别丢了我们修真者的脸!” 苏柳看着这些人急躁的样子,微微皱眉,吩咐道:“大家别挤在一起,都分散开。此人攻击的都是结界薄弱的地方,哪里被攻击就加固哪里。” “原来来了个帮我们检查结界的,哈哈哈……”苏泓的忠实跟班们大声嘲笑起来,指挥弟子们将那人攻击的地方一一修补。 苏柳多看了那些人几眼,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有人来了!”负责勘察四周的苏家子弟急匆匆地跑过来,“就在百米外,有一帮修真者正朝我们营地靠近,人数二十人以上,修为多是炼气期。” 一开始听到有其他修真者,大家还担心了一会。 谁知就是一帮炼气期的小喽啰,为首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讥笑,“找死之人罢了,不足为惧。” “加固结界,让外面那人继续装神弄鬼,等泓少爷炼化了幻杀阵,咱们再杀出去。” 话音刚落,一抹翠绿的光影从苏泓的帐篷里飞了出来。 众人一惊,正要动手,苏泓也走出帐篷,缚灵网一挥,把飞出去的幻杀阵又给捞回来,立刻丢进储物袋里。 “泓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干扰我的炼化。”苏泓脸色阴沉地说。 事实上并没有人干扰他,而是幻杀阵自己往主人身边飞。 苏泓还什么都没干,只是把幻杀阵从储物袋中拿出来,幻杀阵就一溜烟往外跑,要不是他抓得及时,这阵盘就得当着整个营地的面从他手中溜走了,那他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泓阴狠地勾唇:“把结界打开,我要亲手杀了这个贱人!” “是!” 营地所用的结界,是四品灵器所布置的,没有旋照期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蛮力打开,只能用媒介。 结界完全打开,而之前在结界外捣乱的人依旧不见踪影,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那个人还在这附近。 褚郁隐匿身形站在帐篷上方,她任由灵气外泄,注视着底下这帮紧张兮兮的修真者,转而视线落在了苏泓的身上。 幻杀阵,就在那个储物袋中。 褚郁朝苏泓飞去。 凛冽的灵力激得苏泓连忙退开,拿出百牙锤,对着飞来的灵刃狠狠一击。 “乓” 百牙锤被砸出火星子,攻击苏泓的人也露出了身形。 “是……是个女人?!”苏泓的狗腿子们一脸震惊。 可这反应不是苏泓想看到的,这无疑是在提醒他,他刚才败给了一个女人! 苏泓凶神恶煞地瞪着褚郁:“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座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褚郁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说。 闻言,苏泓更加愤怒:“什么是你的东西?这明明是我的!” “有本事把你储物袋打开,看看到底是不是前辈的!”商少琮带着人赶来,将苏家的营地包围,站在耸起的小山丘上,俯视着众人。 苏柳恰好从帐篷里走出来,一眼认出对方:“商少爷,好久不见。” 商少琮对苏柳印象不错,微微颔首,以示礼貌,但面对苏泓却没有这么客气了,“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不敢?” “凭什么让我打开储物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对我的储物袋做了手脚?”苏泓恶劣地勾唇,“身为世家子弟,却跟一个邪恶贪婪的散修沆瀣一气,也不怕丢了你们商家的脸!” 商少琮眯了眯眼,怒意在眼中翻腾,“你连打开储物袋验证一二都不敢,只知道乱咬人,是不是心虚了?” “你!”苏泓气极,“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没有证据不能随意查看!” 他抓着的就是这点! 只要幻杀阵在他的储物袋里,那个贱人就永远没有办法证明。 想到这里,苏泓的怒气消散,很是得意地看向褚郁:“你不是说东西是你的吗?那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就在你的储物袋里,你不打开如何验证?”商少琮似乎也是被他这臭不要脸的模样气到了,一向绅士的形象也难以维持,变得暴躁起来。 苏泓顿时乐了。 能看到商家的伪君子露出真面目还真不容易,不如再狠狠羞辱他一番! “唔——” 丹田处剧烈的疼痛打断了苏泓的幻想,浑身灵气在顷刻间涣散,苏泓的全部意识已经被疼痛和震惊占据,根本来不及缓解。 褚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上来,畅通无阻地穿过苏家子弟对苏泓的保护圈,一掌打在苏泓的丹田上,顺手拿走了储物袋,一个闪身出了营地,落在笔直伸出来的树干上。 “泓少爷!” 反应迟钝的苏家子弟们大惊,纷纷冲向苏泓。 距离苏泓最近的几人稳稳扶住他,更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件事——苏泓的修为在不断倒退。 “我的……丹……丹田……”苏泓疼得冷汗直冒,额头青筋一根接着一根暴起,压着嗓子说出了四个字,证实了众人的猜想。 苏家子弟一时脸都白了。 “快!快拿药!” 底下的苏家营地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没心思管商少琮和褚郁。 商少琮此时的心情也不比他们好,嘴微微长大,呆滞地望着虚弱的苏泓。 方才前辈传音让他吸引苏泓的注意力,他才舍弃形象,故意露出暴躁的样子,本以为前辈只是为了抢到储物袋,谁知道…… 她居然直接把苏泓给废了! 第71章 天上掉下个一等功 “呃……啊啊啊!”被簇拥着的苏泓突然又抱着脑袋,痛苦地大吼。 所有人都被这毫无征兆的动静吓到了,无情地远离苏泓,或疑惑、或后怕地盯着他。 他这是怎么了? 苏柳走了过来,眉头紧锁,沉声道:“他灵魂受到了攻击,储物袋的契约被抹去了。” “嘶——” 抹去契约这种法术他们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人真正实施过,实在是这种法术太容易遭到反噬。 灵魂力和精神控制力有一方面低于对方,就会被反噬,导致自己沦为痴呆。 但苏泓却这么悄无声息被抹去了契约。 此时,所有人才迟钝地想起,有个人拿走了苏泓的储物袋。 他们齐刷刷朝褚郁望去,她不紧不慢地打开储物袋,从里面飞出一道翠绿的流光,停在了褚郁的面前。 “嘤嘤嘤,君上,那个丑八怪欺负人家!”重获自由的幻杀阵嘴巴一瘪,当场嚎啕大哭。 褚郁:“……” 没眼看,还是正事要紧。 接着,金色的光芒将二人笼罩,褚郁吸纳储存在幻杀阵和天元镯之中的本源灵魂力,一股暖流侵入识海,让整个灵魂都在舒服地激荡着。 从天元镯身上反馈出来的不仅只有本源灵魂力,还有灵气。 幻杀阵感知到了天元镯的行为,又惊又气,趁着褚郁兴奋地接纳本源灵魂,偷偷压制天元镯。 你离开了古墓,不需要这么多的灵气,老子需要啊! 是,老子是魔器,但你戴在老子脖子上那就是老子的!老子也能用你!你干嘛便宜给褚郁? 不能给她! 正在炼化灵气的褚郁猛地睁眼,搞小动作的幻杀阵浑身一僵,对上褚郁毫无波澜的双眼,咧开嘴谄媚地笑,“君上,您要进阶了,我帮您护法!” 说罢,幻杀阵身影骤然变大,身长三米的青铜麒麟出现,漂浮在空中,以威猛霸气的姿态护在褚郁身侧,对着苏家子弟呲牙咧嘴。 这下傻子也能看出来,苏泓拿走的东西是褚郁的了。 褚郁冷冷瞥了幻杀阵一眼,抬手拍在它脑袋上,那健硕的猛兽下一刻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变小,被褚郁丢进了虚空戒:“以下犯上,禁闭十日。” “啊?君上,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真的错了!” 褚郁意念一动,隔绝了幻杀阵的声音,并且让它闭嘴,乖乖在虚空戒当一个老老实实的摆件! 弄走幻杀阵,褚郁旁若无人地盘腿坐在树干上,双手结印,以惊人的速度炼化灵气,增强肉体。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进阶的灵力波动,有人惊讶,有人计上心来,苏泓的跟班交头接耳:“趁她正在进阶,我们杀了她!” 苏柳下意识看向几人,听到他们的密谈,又偷看褚郁,心中狐疑。 刚才他们保护苏泓所用的是苏家最基本的幻阵,以人为阵眼,每一个人站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且藏住了所有破绽,这个人是怎么一眼看出来,还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的? 她怎么对苏家的幻阵这么熟悉? 难道她—— 瘫软在地,十分狼狈的苏泓已经浑身湿透,极致的痛苦下让他突然清醒过来,阴鸷狠毒的杀意冒出来,死死瞪着褚郁,咬牙大吼道:“她就是背叛苏家的十一长老,杀了她!”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商少琮等人,都再次被震惊到了。 知晓内情的苏家子弟眼睛猛地睁大,方才还胆怯犹豫的少数人渐渐被激起杀意,握紧手中的武器,冲向正在进阶的褚郁。 “前辈!”商少琮带人挺身而出。 有人与商少琮对上,“商少爷,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此人是我苏家通缉的背叛者!” “你说是就是?毫无证据怎么证明?再说了,这位明明是我们商家的老祖!”商少琮情急之下大吼道。 有人眉头一皱,商少琮说得这么笃定,难道此人真的是商家的? 趴在地上的苏泓浑身狼狈,但眉宇间还带着固执的骄傲,冷笑着看向商少琮:“所以你是承认了你们商家主动挑衅苏家,还想杀了我?” “你!”商少琮这次是真的掉进了坑里,只能硬着头皮与苏泓对峙,“你说是苏家的长老,你有什么证据?” “就凭她能轻易突破苏家的幻阵!连我都没办法做到,她能这么快伤到我,还不是证据吗?” 一旁充当隐形人的苏柳看向苏泓:他果然发现了…… 商少琮也无力解释。 从二爷爷认出前辈至今,前辈从未承认过她是商家的老祖宗,难道她真的是苏家的那位长老? 苏泓见计谋得逞,再次命令:“快杀了她!” 苏家子弟拔剑而上,各种灵力和幻阵在不断聚集,组合起来的能量都把帐篷掀翻了。 商少琮咬牙,拔出长剑,声音夹杂着灵气,传达至所有商家子弟耳中:“所有弟子听令,誓死守护前辈!” “是!” 没有任何犹豫,商家子弟纷纷迎上苏家子弟。 无数灵刃眼看就要撞上,从商家子弟身后又涌出另一道更加强悍的灵力,对准的不是商家人,而是对面的苏家。 “啊!” 苏家子弟跟成熟的果子似的,从天空陆续掉落,有的被打出十几米外,将地面都撞出一个坑,顿时痛呼声传遍整个营地。 倒在地上的几个男人捂着伤口惊呼:“旋照期!” 第72章 她看到好东西了 惊讶的神色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看向褚郁的眼神变成了忌惮、畏惧以及崇拜。 崇拜她的自然都是商家的子弟。 “前辈,您……您现在是旋照初期的修为?”商少琮也感受到了那股灵力的力量,见识过不少比试的他能判断出大概是旋照期的威力。 但他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刚才还是筑基初期呢,现在就直接跨越了一个大等级! “嗯。”褚郁双手背在身后,冷淡地应了声,从树干一跃而下,把苏泓的储物袋丢到他手边,里面除了天元镯和幻杀阵,一样东西都没少。 苏泓没有半分触动,反而更加愤恨。 这种行为简直像施舍! 丹田处还疼得苏泓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被褚郁这样羞辱,苏泓恨不得把褚郁千刀万剐! “不属于我的,原封不动还给你。”褚郁冷声道。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苏泓吼道。 褚郁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好笑地挑眉,声音都轻快不少,“假好心?你有什么值得我假好心?你那点东西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你还是趁早回去,看看你这不堪一击的丹田,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吧。” “你!” 不值一提? 那可是他十多年的积累,是他一半的积蓄! 里面二品符纸和法器数不胜数,各种属性的灵石多大上万,比商少琮那个破储物袋高级多了,居然还被说不值一提?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在故意气自己! “噗——”苏泓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气得白眼上翻,晕了过去。 在场的苏家子弟也随之脸色发白,连忙把苏泓扶起来,看到他捂着的丹田部位,一颗心仿佛跌入冰窟。 他们差点忘了,苏泓可是三老爷的长孙,是三老爷最宠爱的孙子,若是三老爷知道他们没有保护好苏泓,害得他修为尽失,他们只怕小命不保! 该怎么办? 苏泓的狗腿子们偷看褚郁。 褚郁已经走到商少琮的身边,准备回到古墓,继续整理宝物。 “前辈,苏泓的修为真的被您给废了?”商少琮有些忐忑。 “嗯。”褚郁点头,“他嚷嚷着要废我修为,我先把他废了,怎么?有问题?” “没……” 前辈想废谁都没问题,问题是前辈到底是怎么废的。 区区一掌就能打破丹田的话,那修真者的体质就是摆看的,前辈一定还有什么其他招。 见商少琮低头不语,褚郁也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说:“你怪我惹麻烦?你心疼苏泓?” “不不不……不是,不可能!”商少琮赶紧摆手解释,“我怎么会诡爱您惹麻烦?苏家本来就是我们商家最大的麻烦,您就算不惹,他们也早就跟我们结仇了,区区一个苏泓,不算什么。” 虽然苏泓修为比自己高,但商少琮从未把正眼瞧过苏泓。 “他行为不端,往年比试上经常出阴招,不光我们商家,其他修真世家也多的是看不惯他的人。” 褚郁听了他的解释,心情才好了点,哼了一声,率先往古墓走去。 “前辈!”商少琮快速跟上,“苏家是七大世家之中唯一一个会幻术的家族,手段防不胜防,您要不跟我回商家,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您。” 褚郁眉头又皱了起来。 弄了半天,这小子是在想忽悠自己去商家的法子? 就苏家那点幻术,都不够看的,不足为惧。 “不去。”褚郁拒绝得干脆。 “前辈~”商少琮的语气带上了撒娇的味道,“您就跟我回去吧,我们就盼着您回去,您——” 话说到这里突然被打断,褚郁抬手将商少琮拉到身后,光球飞出去,与飞来的灵力撞上,将其击破。 但偷袭的不止一个人,苏家子弟几乎全部出动,对着商家子弟狂轰乱炸。 反应过来的商家子弟打开防御阵,抵御对方的突然攻击,但还是有人不幸中招。 但却没有受伤,只是跟被束缚住了一样,立定站直,一动不动,或者突然被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褚郁眼尖地注意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很快明白过来。 苏家在布阵! 以商家子弟为能量来源,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阵法的关键节点,一旦所有节点位置确定,幻阵便成,所有人都会被困在里面。 褚郁大怒。 很好,敢在她面前用幻阵害人,还是修真界忌讳的以人为阵,这还叫修真世家吗?根本就是魔族行径! 褚郁从虚空戒中取出天元镯,丢给商少琮,“以灵力催动,让他们不要乱跑!” “是。”商少琮立刻去催动天元镯。 眼熟的阵盘在头顶展开,五行防御阵威力巨大,直接将飞来的灵力弹了出去。 但商少琮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其他弟子也纷纷加入其中,让五行防御阵的范围越来越大。 为首的苏家人气愤地咬牙,苏柳站在一旁浑水摸鱼,装装样子,也在偷偷观察他们。 高胖的男人见再也抓不到商家的子弟,直接扣住身边苏家外门子弟的肩膀,把他丢出去。 “啊!” 其他几人见这个方法不错,也纷纷效仿,把身边外门子弟扔出去。 这让其他幸存弟子胆寒,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连布阵都忘了。 高胖男人恶劣地大吼:“还愣着干什么?今天不杀光这帮人,回去死的就是我们!快动手!” 在男人的呵斥下,有人狠狠咬牙,抓紧时间布阵。 苏柳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人也不放过,视人命如草芥,心里越发动摇,又往后退了几步。 “快!”高胖男人催促,身后又要去抓一名弟子。 那命弟子反应及时,转身就跑。 但怎么跑得过比自己修为高的男人?很快就被抓住,抓着衣领丢出去。 这是最后一个节点,只要归位,幻阵立成。 可谁知道有人一脚把那人踹飞,同时一道金光从苏家子弟头顶落下,数道光柱与地面相连,仔细看其位置,赫然就是苏家刚才布置的阵法! “你——” 不给高胖男人咒骂的机会,头顶的金色阵盘狠狠往下放挤压,“轰”的一声,阵成! “呃啊啊!” 惨叫声在阵法之中响起,好奇的商家弟子望过去,发现被困在阵中的弟子双手用力地在身上抓挠,很快就把身体抓得到处是伤,但同时伤口也在迅速恢复。 这……这是什么诡异的阵法? 躲开的苏柳望着阵中的人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确实是他们一开始准备布置的毒虫幻阵——入阵的人会陷入被数千毒虫叮咬的幻境中,觉得浑身瘙痒,不停地抓挠,直到全身血肉都被抓下来。 因此,毒虫幻阵还有一个名字——凌迟阵。 但这个凌迟阵又与苏家的凌迟阵不同,居然还能吸收外界的灵气,补给阵中的修真者,让他们身上的伤迅速恢复。 这是不是就代表,只要不缺灵气,阵中的人就永远不会死,一直承受幻阵的折磨? 苏柳脸色煞白,看向虚空中的身影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褚郁阴冷地笑着,欣赏阵中倍受煎熬的苏家子弟,他们的尖叫仿佛是最盛大的乐曲,传遍森林。 以人为阵?学魔族行径? 本座让你们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魔! 第73章 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苏家的营地一片混乱,苏柳把营地遗留下来的东西全部带走,背着昏迷的苏泓离开。 在她走后,苏家营地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断了一条手臂,光脚踩在地上,脚下传来滋滋的声音,青草腐烂发臭。 那人已经习惯了脚下的异常,继续在营地搜索着什么,确定没有自己要的东西,便继续朝前方追去。 “啊啊!” 那人一上来便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被冻僵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木纳地望着他们。 没人理他,因为这些人都被困在幻境中,根本不知道他来了。 但是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于是朝他们走了过去。 手一挥,几滴漆黑的毒液洒在他们身上。 “呃啊啊!” 更加刺耳痛苦的尖叫声响起,沾上毒液的人的血肉被迅速腐蚀,灵气的恢复速度比不上毒液的腐蚀速度,很快便倒地不起。 接二连三的苏家子弟中了毒,在阵法的灵气还未消耗干净之前,便被那人杀死。 那人知道阵法不简单,便没有靠近,围着阵法观察了一会,确定自己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才继续追踪。 褚郁和商少琮一行已经再次回到了古墓,开始做最后的清扫工作。 为了保障考古团队的工作顺利完成,他们需要把整个古墓都走一遍,绘制地图的同时清理潜在的危险。 有幻杀阵在,大家不用再在古墓绕圈子,把古墓中的其他危险机关破坏掉,各种有毒的野兽一一处理,才算彻底完成任务。 “这次收获颇丰啊!”商少琮难掩喜色,不停翻看弟子们做的册子,越看笑得越开怀。 其他修真者和警察正在合力整理帐篷,准备离开这里。 褚郁靠着树干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在虚空戒内,也在整理自己的收获。 突然,扩散出去的神识发现了陌生人的闯入——不,也不完全是陌生人。 褚郁猛地睁开眼睛,趁他们不注意,飞向林间,撞上了追踪而来的人,与对方四目相对,褚郁勾了勾唇:“你真的来了。” 来人就是之前与褚郁争夺虚空戒的毒人,那断掉的手是最大的证明。 毒人没有认出褚郁是谁,但他知道他要的东西就在褚郁身上,手一挥,又是几滴毒液。 褚郁毫不畏惧,甚至还接住了毒人的毒液,打算留着研究研究。 毒人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敌人,愣了片刻,直接扑上来。 现在的褚郁可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褚郁一抬手,金色阵纹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剑,接着幻化成无数把,咻的一声飞向毒人。 毒人身手敏捷地躲开几把长剑,一脚踩在最上方的长剑上,借力扑向褚郁。 下一刻,插入土壤的长剑突然转变成铁链,铁链在褚郁的指引下缠住毒人的脚踝和腰,哪怕他浑身是毒,也腐蚀不了阵纹凝聚而成的铁链。 毒人挣扎不掉,知晓自己必输无疑,真要去拿腰间的信号弹,又被铁链困住双手。 整个人被拽到地上,铁链迅速缠上来,将毒人裹得严严实实,像条金色毛毛虫一般在地上蛄蛹。 褚郁一脚踩住毒人,从虚空戒中随便拿出一把断剑,挑开他脸上的面具。 与她想象中面目全非的样子不同,相反,他很俊美。 他眉骨凸出,双眼形似桃花,鼻梁笔挺,薄厚适中的唇没有丝毫弧度,因为常年服毒导致脸色发青,脸上也因此布满了青紫色的藤蔓,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俊俏,反而给他增添了一股妖孽般的美。 褚郁眯了眯眼,断剑贴在他的脖子处。 毒人终于不动弹了。 断剑不是寻常的剑,而是一把灵剑,毒人身上的毒腐蚀不了灵剑,这才让他不敢动弹。 褚郁一挑断剑,将毒人脖子上的玉佩挑了出来。 这下毒人更加激动,被铁链束缚着还能不停地仰卧起坐,完美的桃花眼中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而看到玉佩的褚郁远比毒人还要激动。 不顾玉佩上的毒液,褚郁徒手抓住玉佩,掌心被玉佩腐蚀得发黑发臭,也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说是玉佩,还不如说是玉牌,只是一块两指宽、两个指节长的长方形玉牌,没有任何图案,但玉牌中央的那一滴血,比任何图案都要贵重! 这……这是她的血! 是她还是夙月神君时的血!蕴含着血脉的灵血! 褚郁浑身颤抖,连识海都感受到了最亲切的血脉之力,在不受控制地翻涌,告诉褚郁:它要喝了这滴血! 褚郁瞪大眼睛,差点落下一滴泪。 上一世的肉身已经在万神殿自爆,随着数万年的修为一起毁灭,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看到自己的血! 褚郁握紧了玉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血?为什么会在毒人身上? 仔细感应,血的纯度并不高,经过了很多次的稀释,但依旧蕴含着血脉之力。 只要她吸收了这一滴血,肉体凡胎能进阶成半仙之体! 不过她犹豫了。 褚郁把玉牌收进虚空戒,阴沉的双眼落在了一旁的毒人身上,冷声质问:“这血你是从何得来?” 毒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自顾自地挣扎。 “不说?很好。”褚郁笑了,眼底却冷得可怕。 她将手扣在毒人上方,开始搜魂。 “啊啊!”毒人惨叫出声,身下也展开了一道金色阵纹,赫然是传送阵。 褚郁嗤笑一声,还想在本座眼皮子底下溜走?做梦! 一脚踩在阵眼处,传送阵随之碎裂,化为烟尘,同时褚郁也看到了毒人的记忆—— 什么林间狂奔,什么杀人不眨眼,什么躲在屋顶盯着肉包子流口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褚郁气极,怎么是个傻子! 就这点东西能看出什么来? 褚郁将火气撒在毒人身上,把人丢出去好几米远,头恰好撞在石头上,血液飞溅,当场昏死过去。 第74章 屁没啦! “前辈,您刚才去哪儿了?我们找了您好久。”商少琮担忧地跑过来,眼神还在上下打量褚郁,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别看了,我没事。”褚郁语气带着还未消退的怒火。 商少琮一脸懵逼,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 那……哄一哄? “前辈,您看!”商少琮拿出一个精致漂亮的白色雕花瓷瓶,“这是我找到的一个花瓶,可以种灵植,您喜欢吗?” 褚郁看了一眼。 万木瓶? 不,是万木瓶的仿品,炼丹师必备,三品灵器,褚郁看不上,但在现在的修真界,已经算不错了。 “你不要?”褚郁挑眉。 “我也不会炼丹,用不上,给您。”商少琮把万木瓶塞到褚郁的手里。 “嗯。”褚郁点点头,顺手就把万木瓶丢进虚空戒,心情确实得到了缓和。 见褚郁心情好点了,商少琮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前辈,您跟我回去吧,二爷爷和小叔他们都在等您呢。” “不去。”褚郁才不会跟他们待在一块,要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不过…… “前辈,您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况且您现在得罪了苏家,他们——” 褚郁打断了商少琮的劝说,冷声道:“夙月。” “啊?”商少琮不明所以,眼神呆了呆。 褚郁重申一次:“我不姓苏,不是苏家的人,我名夙月,夙兴夜寐的夙。” 商少琮的表情从呆愣,惊讶,到激动,几次欲言又止,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半晌只问了一句:“您跟我回去吗?” “不了,我还有事。” “那……那我要见您怎么办?”这次商少琮没再缠着问。 褚郁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故作玄虚道:“该见面的时候,自然能见面。” 说罢,褚郁便飞身而去。 商少琮仍激动地注视着褚郁,知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口中不断呢喃着名字:“夙月……夙月……” 前辈,我会永远记住您的名字! 朝着褚郁离开的方向作揖,商少琮转过身去,喜不自胜地喊:“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在商少琮的身后,一个满头是血的断臂男人站在树下,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刚才褚郁站着的地方,转身离开。 他离开的方向,赫然是褚郁下山的方向。 …… “怎么什么都没有……”桂花树下,褚三东蹲在地上用双手不停地扒拉,都围着桂花树挖了几圈了,还是没找到埋下去的那块玉佩。 那个男人不是都傻了吗?也没见警方通报找到了赃物啊,那就是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您好,请问您是褚三东吗?” 褚三东正烦着,不耐烦地反问:“你谁啊?” 来人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逼格,瞬间就让褚三东的气势散去,拘谨地擦了擦手,站起来,带着讨好的味道说:“不好意思,我就是褚三东,您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露出笑容,“我们老板找您有事,麻烦上车聊一聊。” “好咧。”褚三东没有任何怀疑,跟着那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才发现来找他的人是熟人。 赵家海翘着二郎腿,对着紧闭的车窗吞云吐雾,看都没看褚三东。 即便态度如此轻视,褚三东依旧狗腿地凑上来,“赵老板!诶呀,居然是您啊,您怎么来了?这车厢多狭窄啊,要不到我家坐坐?” “你那破房子能有我这台车贵?”赵家海鄙夷地说。 褚三东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发火,“您说得是……” 妈的,狗眼看人低! 赵家海掐灭烟头,挑眉问道:“怎么样,玉佩找到了吗?” “您怎么知道……”褚三东下意识说,说到一半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套了,一时间脸色发青。 赵家海看出他的小聪明,嗤笑一声,“你就是把桂花树给砍了,也找不到玉佩的,因为那宝贝,现在在你女儿手里!” “什……什么?!”褚三东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原来在那个贱蹄子手中!您放心,您想要的话,我给您拿来!” 屁,到手我就带着玉佩跑路! 赵家海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蠢货,“你不知道你那个女儿有多厉害吗?” “啊?” “我的人来找她,一个疯了,一个受了重伤,还口口声声说你的女儿会武术,你觉得你能随随便便把玉佩拿到手吗?” 褚三东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是要反驳,他的女儿他了解,怎么可能会武术? 可一想到这段时间在褚郁手里挨的打——这小贱人不会是跟着荀老学了什么不该学的吧? 赵家海从容地笑:“别担心,我这儿有一个好方法,可以一劳永逸,还能让你捞到一笔。” 第75章 我是你祖宗! 车厢内的氛围变得格外轻松和谐,赵家海敷衍地跟褚三东聊了一会之后,就把人请下车。 人一走,便换上无比嫌恶的表情,打开窗,拿出香水,对着褚三东坐过的地方狂喷。 “妈的,碰上这种爹,也是她倒霉。”赵家海嗤笑一声。 司机忙恭维道:“谁让这小姑娘不识好歹,害得表少爷一辈子都毁了,就该遭此报应!” 赵家海冷哼,他对付褚郁可不仅仅是因为她害了罗大方,他也是刚知道,是褚郁请律师负责所有学生的案子,还不收家长的费用。 他妈的,不就是故意坑他吗? 想把他害得倾家荡产?! 做梦! 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还能栽到你手里?! “老板,褚郁回来了。”司机眼尖地看见从田间小路走来的褚郁,“要不要换条路走?” “换什么换?就走这条路,一个小屁孩怕什么?”赵家海不仅不换路,还打开面对褚郁方向的车窗,依靠着车门,笑着朝褚郁挥手。 褚郁心中狐疑。 都被整得如此狼狈,还有这个心情打招呼? 事出反常必有妖。 褚郁没搭理他,不紧不慢地走回家。 “又上哪儿野去了?你班主任说你请了一天假,别告诉我你特意请假去帮那个老中医干活。”褚三东没好气地问。 褚郁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回来!”褚三东大声喝住,“你这什么态度?没看见我吗?” 褚郁:“看见了。” “你……”褚三东气结,怕自己发火把褚郁吓跑,褚三东收敛了脾气,拿出准备好的茶水,递给褚郁,“从外面回来也不喝口水,快喝了!” 褚郁没有接。 她低眸看了眼看似纯净的水,忽地勾唇一笑:“你怎么自己不喝?” “我这是特意给你倒的!”褚三东大吼,想强硬地把水杯塞到褚郁怀里,却被她躲开,褚三东脸色更加难看,“你干什么?我是你爸,我还能给你下毒不成?” 褚郁与褚三东保持距离,冷声道:“确实不至于下毒,但有没有下其他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 又是这样! 娇小的身影明明什么也没做,仅仅是一双深邃复杂的双眼,就让褚三东不敢造次。 搞什么?他才是她父亲!是她的长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屁孩给吓到? 褚三东心跳加速,忐忑不已,但到底不敢就这样给褚郁灌下去,把水杯放回桌子上,“算了算了……我这个爸当得确实差劲,给杯水都能让你怀疑。” “……”这什么迷惑言论?想指责她不孝? “时间不早了,你去接褚麟放学吧。”褚三东随口说道,但始终不敢回头看她。 褚郁盯着褚三东看了一会,盯得他背脊发凉,动作越来越僵硬,差点憋不住气,才转身离开。 被自己的女儿压迫得不敢反抗,褚三东气得把水杯摔在地上,低声咒骂:“妈的,小贱货,等你嫁人了,就算把玉佩交给我,老子也绝对不会管你!最好给我死个干净!” 一边骂骂咧咧,褚三东一边把正门给关了,迅速跑进褚郁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孙老汉的二十万他要,褚郁藏起来的玉佩他也要,等把褚郁卖掉,就带着褚麟远走高飞,什么赵家海李家海的……等他离开这里,看谁还能找他麻烦! …… 枫水小学已经到了放假时间,褚郁一路悠哉悠哉的,难得地选择慢慢走过来,等她来到学校门口的人,接孩子的家长都走得差不多了。 门口不见褚麟,多半还在教室里。 “我没有撒谎,我姐姐就是会飞!”褚麟双手叉腰站在课桌上,趾高气扬地在同学们面前吹牛皮。 他们是孩子没错,但也不是没脑子,怎么会相信褚麟的话? 几个男孩子面面相觑,有的翻白眼,有的笑出了声。 “欸,你们别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姐姐不仅会飞,还会变身,就是代表月亮消灭你那样的变身,可帅了!” “还变身……哈哈哈!”听完褚麟的话,孩子们笑得更加放肆。 褚麟气得瞪眼,从桌子上跳下来,推搡笑得最肆无忌惮的男孩,“你笑什么?我姐姐就是很厉害,比你们的哥哥姐姐厉害多了!” “切,你姐姐谁不认识啊,”被推搡的男孩子不以为意,“在初中部就是被欺负的对象,还说你姐厉害?笑死我了。” “谁说的?之前欺负她的罗大方都坐牢了,谁还敢欺负她!” 提到敏感字眼,男孩子们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紧张起来,褚麟见此又恢复了一天得意的模样。 其他男孩子不服气:“你姐再厉害能有我表哥厉害?我表哥住在状元村,一家子都是学霸,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你姐姐呢?” “我……” “哈哈哈,他姐姐是初二倒数第一名!” “对,又丑又蠢,还有脸吹牛逼,太搞笑了!” “我没有吹牛!我姐姐就是能飞!就是比你们的哥哥姐姐厉害!”褚麟气得放声大喊。 然而面前的男孩子们根本没被他的情绪影响,继续贬低褚郁,还嘲笑:“你姐这么蠢,难怪你成绩也不好,真是亲姐弟,都是一样的蠢东西!” “啊啊啊!你敢骂我,我打死你!”褚麟张牙舞爪地朝骂他的男孩子冲过去,拳头用力地往他身上砸。 “褚麟!好痛!”男孩子痛呼一声,开始招呼伙伴们,“快帮我,打他!” 其他男孩子蜂拥而上,与褚麟扭打在一起,把身边的课桌推到了一大半,书本文具散落一地,搞得教室一片狼藉。 褚麟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三个? 没一会就被打哭了,费老大劲才从三人的包围中冲出来,大哭着从教室跑出去,边跑边喊救命,迎面撞在了一面人形墙壁上。 褚麟抹着眼泪抬起头,看到熟悉的面容,一把抱住对方,边哭边大声嚎:“姐姐,他们欺负我,你帮我报仇!打死他们!呜呜呜……” 第76章 不对劲的情绪 追出来的男孩子们听到了褚麟的声音,纷纷停下脚步,瞪着一双双大眼睛戒备地看着褚郁,看着看着戒备就变成了惊艳和怀疑。 他们听说褚麟的姐姐还没褚麟高,但眼前的女生比褚麟高了一个头;他们听说褚麟的姐姐脸色蜡黄,像个小村姑,但面前的女生皮肤白皙,五官也没有歪歪斜斜,根本不像同学们说的那样啊。 这不是褚麟的姐姐吧。 “褚麟,你还要不要脸?你居然找人冒充你姐姐!” “这就是我姐姐!”褚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褚郁说,“姐姐,你快告诉他们,你就是我姐姐,还有,你在这里打一架,你明明就很厉害,他们硬说我骗人!” 褚郁嗤笑出声。 在这里打一架?亏你想的出来。 褚郁冷漠地推开褚麟,“你爸让我接你回去。” “姐姐……”褚麟小心翼翼地抓着褚郁的衣摆晃了晃,“我爸爸不也是你爸爸吗?” 那边的三个男孩子听到褚郁的话哈哈大笑,指着褚麟嘲讽道:“你还乱认姐姐,你爸爸知道吗?” “你是不是还顺便给你自己找了个后妈啊?” “哈哈哈……” “你们闭嘴!她就是我姐姐!就是!”褚麟气得原地疯狂跺脚,发疯一般冲向几个男孩子,再次跟他们扭打起来。 褚郁根本没有上去劝架的意思,掏出手机,看了眼教室外面的班主任电话,直接打过去。 “喂,请问是褚麟的班主任吗?他在教室跟其他同学打架,我是直接把人带去办公室,还是您过来教育教育?”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听了也是一脸懵,缓了缓才反应过来:“我……我过去吧。” “姐姐,你怎么可以告我的状!” 那边打架的几个孩子一看褚郁直接打电话告状,也不敢打了,褚麟更是高声控诉褚郁的行为。 “为何不能告状?你在学校犯事,就该老师来教。”褚郁双手环胸,身影一闪,以非常人的速度拦住准备偷偷逃跑的三个男孩子,“站住,你们的老师还没来呢。” 褚郁笑容满面,可眼神冰冷,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场把没怎么见识过这种氛围的男孩子们吓傻了,连顶嘴都不敢,老实巴交地站在褚郁面前。 褚麟又嘚瑟地昂起头,以为褚郁是在为自己撑腰,跑到鹌鹑似的同学们面前耀武扬威。 褚郁冷笑,等去了办公室,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没多久,班主任赶了过来,看到男孩子们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气得当场训斥,一边把人往办公室赶,一边打电话叫家长。 “我不用,我姐姐就在这儿!”褚麟拉住褚郁,不敢让班主任叫褚三东来,爸爸来了自己一定会挨打的! 班主任仔细打量褚郁,刚才被她沉稳的气质给迷惑住了,现在才看出来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你姐姐说了不算,我打电话给你爸!”班主任做了决定,立刻打电话。 “呜呜……不要!”褚麟又哭了,抓着褚郁的衣摆用眼神乞求她为自己说句话。 褚郁依旧是冷漠地甩开他。 笑话,让她帮忙?不可能! 她可没忘这小屁孩怎么对待原主的,从小就任性,仗着姐姐性格软弱没少欺负,不是抢吃的,就是打人,还把自己做错的事情推到姐姐身上,害姐姐挨打…… 种种劣迹多得数不胜数,褚郁又怎么会帮他? 该让他受点教训! 褚三东还是第一次被叫到学校来教育孩子,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等走进来看到褚郁,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你在这儿干嘛还要让我来丢这个脸? 褚郁当没看到,从容地欣赏办公室的摆设。 褚三东瞪了她一眼,转头面带笑容地跟班主任交涉,“老师您好,我们家小麟很乖的,不可能打人。” 那边的几个家长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上来就骂:“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孩子就不乖了?明明就是你儿子先动手的!” “就是,你看看我儿子被打的,手臂都青了!” “你儿子还掐我儿子脖子,你这样的是个小杀人犯吧!” 褚三东这就不乐意了,挽起袖子要上去理论:“欸,你怎么说话的?” 班主任这种事情处理多了,淡定地上前拦开家长们,板着脸转动显示器,把监控画面给褚三东看:“您看看吧,是您儿子先动手的。” “……” 没有任何废话,监控就是真相。 看着监控视频里褚麟那小疯狗的样子,褚三东一张老脸都没地儿放了,拽过褚麟对着他的后背,啪啪狠狠打了几下,打得褚麟嗷嗷叫。 “啊!好疼!呜呜……爸爸,我错了,姐姐,救我!” 其他几个孩子的家长听这声音都皱起了眉,见孩子叫得这么惨,也有些不忍心,上前拉架。 “好了好了,别打了,打得怪可怜的。” “我的孩子没教好,是我的错。”褚三东这回态度很不错,但额头青筋暴起,很明显还在气头上,看向几个家长的眼神也不太友善,“孩子不打不长记性,今天就让各位家长们见证一下,我必须要把他打听话咯!” 褚麟见爸爸的手又要落下来,一个箭步冲到褚郁身边,躲在她身后不出来:“姐姐救命!” 褚三东狠戾的眼神对上一脸冷漠的褚郁,动作下意识顿住。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已经不敢打褚郁了。 褚三东咬了咬后槽牙,指着褚麟放狠话:“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呜呜……我错了,对不起……”褚麟边哭边道歉,实在是被褚三东打怕了。 一旁的几位家长见识到了褚三东的脾气,也没有再追究,褚麟都道歉了,孩子也没什么大事,就算了,连褚三东的赔偿都没要。 万一要了赔偿,这男人回去打孩子怎么办? 还是算了。 为了孩子着想,家长们握手言和,和和气气地离开办公室。 可褚三东的火气,自始至终都没有熄灭。 第77章 誓死守护前辈 和气只是表面的,尤其在褚三东这里。 一路上褚三东都板着脸,对待褚麟也非常粗鲁,不仅仅是因为褚麟让他丢脸,更是把对褚郁的怨气撒在了褚麟的身上,把他连拖带拽地带回了家,把门关上就是一顿打。 “啊,爸爸,我错了!别打了!”褚麟哭得眼睛都肿了,还在不停地为自己求饶。 褚三东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继续发了疯似地揍他。 从打他的屁股,到狂拍他的后背,最后打得疯癫了,一拳砸向褚麟的后脑勺。 “不要!”褚麟连滚带爬地躲开,抱住褚郁的腿,跪坐在她身边,缩成一团哭嚎道,“姐姐救我,我会被爸爸打死的!呜呜……” 褚三东阴鸷地瞪着两人,再对褚麟吼道:“给我过来!” “我不要!你想打死我!呜呜……”褚麟抱得更紧了,就是不愿意松开。 褚郁不耐烦地皱眉,伸手要把褚麟的手从她腿上掰下来。 褚麟看穿褚郁的意图,哭得声嘶力竭,“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怕你,你在他就不会打我!” “……”褚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我会怕她?老子是她爸!”褚三东的火气没来由的更加旺盛,随手抄起扫把,挥了挥,“今天老子就连你姐一起教训一顿!” 话音一落,褚三东挥着扫把头砸向褚郁。 褚郁面无表情地抬手格挡,砰的一下,扫把棍断了,褚郁的手还完好无损。 望着新鲜干净的裂痕,褚三东一脸呆滞,褚麟都忘记怎么哭了。 褚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提着褚麟的衣领上了楼,留下褚三东一人对着扫把棍发呆。 跟褚三东比起来,褚郁也不会温柔到哪里去,单手拎着褚麟,将他丢在地上,开门见山地问:“方才跟你打架的白衣男孩是谁?家住哪里?” 被摔懵了的褚麟爬起来坐好,呆呆地回答:“你……你是说孙天佑吗?他……他家就住在伊水镇啊。” “那他母亲的家在哪里?” “好……好像是叫什么状元村。”褚麟想到这里,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他今天还骂你了呢,说他表哥一家都是学霸,次次年级第一,而你年级倒数……” 越说,褚麟头越低,生怕自己说得过分了,惹褚郁生气。 褚郁并没有生气,但听到这句“年级倒数”还是有些情绪波动。 暂且不论,重要的是这个状元村。 “状元村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听孙天佑吹牛说,他表哥的村子每年都出高考状元,每年都有人去村里采访,网上一搜就能看到。” 褚麟老实巴交地回答完,见姐姐没做声,忍不住问:“姐姐,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没你的事。”褚郁问完便下楼了。 回房间拿出手机,随手一搜,果然搜到了这个状元村。 状元村原来叫谭家村,因为从三百年前至今出过无数状元,而得名状元村。 这个状元村不仅仅是状元多,村民们也个个身体康健,还出过国家运动员,在各个方面都有建树,寿命更是都过了百岁,且一生都没什么病痛。 褚郁还想了解更多东西,剩下的却全是出自状元村的状元们的采访视频,能用的并不多。 这么神奇的一个村子,难道就不会引起关注? 为什么重要的信息这么少?连村里的风景图都少之又少。 她不过是见了两个从状元村出来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灵气,修真者们不可能不知道异样。 那就说明,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褚郁放下手机,右手一抬,一团黑气出现在掌心,在她的意念操控下变成一只乌鸦,飞了出去。 她不方便查,可以让温黔去查。 状元村一定有问题! “嘎吱” 一道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被褚郁听到,凌厉的视线扫过门口,抄起桌上的水性笔甩过去。 来人反应迅速地抓住水性笔,滋啦几声,笔被他的手腐蚀掉了。 看到笔在自己手里变没了,那人的脸上露出做错事的愧疚,手在身上蹭,想把残留的塑料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衣服也全沾上了,很不舒服。 那人眉毛塌下来,将双手抬起,伸到褚郁面前,委屈地看着她。 褚郁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来人就是三番两次盯上她宝物的毒人。 他不是被自己打死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怎么来的?”褚郁问。 毒人不解地歪头,不理解褚郁在说什么。 褚郁无话可说,既然搜魂没死,那就再搜一次。 手刚抬起,褚奶奶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看到一身脏兮兮,头发乱七八糟,还沾了不少草屑的毒人,大喊一声:“哦诶,这是谁啊?怎么了这是?” 褚郁收回手,绕过毒人,拦住正要走过来的褚奶奶,“这是我一个朋友,他脑子有病,独自从家里出来失踪多日,刚被我找到,我这就送他回去。” “这样啊……”褚奶奶仍然在偷看毒人,被褚郁推出房间了,还不忍心,“你看他一身脏兮兮的,要不我给他洗个澡,你再送他回去?” “不用了,他父母等了许久,越早见到越好。”褚郁解释道。 褚奶奶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赶紧送回去比较好。” 终于打消了褚奶奶的热情,褚郁给了毒人一个眼神,率先走出去。 毒人看不懂褚郁的意思,在屋里呆愣了会,发现褚郁不见了,才跑出去。 第78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魔 “啊,啊!” 褚郁双手环胸坐在树枝上,靠着树干厌烦地看着摊开手,傻笑着玩水的毒人。 此刻他被扒了个干净,站在河水中央,由褚郁操控河水,往他身上泼,就当是在洗澡了。 身上的毒素已经被褚郁控制住,只要他不催动药力,就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那身特制的衣服被褚郁收了起来,留着还有很大的作用。 毒人现在已经完全失去记忆,像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只会凭本能行事,至于为什么会找上她,大概是因为气味吧。 褚郁发现这个毒人的嗅觉堪比犬妖——跟狗可不一样,是妖的嗅觉。 只要给他闻一种气味,携带这种气味的人哪怕跑再远,也会被他找到。 毒人醒来闻到的气味便是褚郁身上的味道,便翻山越岭跟了过来。 原本褚郁打算把他杀了算了,现在她有了另一个打算。 正好那滴血也没有被她吸收,干脆把毒人训练成自己的人,以他为饵,趁机查出背后的人。 褚郁猜测,其幕后之人,多半就是那个拿走了她众多宝物的神秘人。 她可还记着对方的一击之仇啊,等把人找出来,定要让其生不如死! “啊!”毒人洗完了,光溜溜地走过来。 他不是哑巴,却不会说话,只会跟婴儿似的嗯嗯啊啊。 褚郁随手丢了一件法衣过去,法衣自动穿在毒人身上,变幻成符合这个时代的运动装——好吧,看起来更傻气了。 不管了,反正这家伙也不用出来见人,就藏在暗处就是了。 褚郁从树上跳下来,毒人欢欢喜喜地迎上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从今以后,你就叫寅月,懂吗?”褚郁道。 毒人……不,寅月歪了歪头,还是十分傻气。 褚郁烦躁地揉了揉额头,她真没兴趣教一个破小孩,要不等温黔来了,把人交给他? 这个主意不错。 褚郁一挥手,寅月就被绑在树干上,在他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过来时,褚郁又是一个隐身阵甩过去,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与其教他怎么躲着,不如褚郁亲自动手。 好了,解决了! 褚郁拍拍手,心情不错地回了家。 “回来了,快坐下吃饭。”热情招呼褚郁的不是褚奶奶,而是褚三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褚郁面不改色地坐下来,结果褚三东亲自盛的饭。 这次学聪明了,迷药下在了饭里,或者说,他是用放了迷药的水煮饭,不管是谁吃了,都会中招。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玩儿这么大,不怕伤到自己儿子? 褚郁默不作声,就当没发现,继续吃饭。 褚三东紧张地看着褚郁一口一口把米饭吃进肚子里,直到她一碗见底,心里的石头才真正落下。 好了,待会吃了饭就可以去找孙老汉,很快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褚三东脸上难掩兴奋,甚至主动帮褚郁夹菜,看得褚奶奶满脸欣慰,不由得开始幻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快乐日子。 “砰”的一声,褚麟吃到一半,突然两眼一闭,直愣愣地磕在桌上,昏了过去。 褚奶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被褚三东拦住:“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睡过去了,我把他抱到房间去睡。” “欸,好。”褚奶奶担忧地望着褚三东离开,没一会,自己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褚郁扶住褚奶奶,把她送回房间,确定这迷药没什么副作用之后,才回来继续吃饭。 褚三东下楼时以为能见到昏死的褚郁,哪知道褚郁还安安稳稳地坐着吃饭,“你……你怎么……” “我吃饱了,你慢用。”褚郁擦了擦嘴,当着褚三东的面,平稳地走进卧室,开始做作业。 褚三东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小麟和老太婆都晕了,她还有精力做作业? 褚三东开始怀疑赵家海给的迷药到底是不是真的,咬了咬牙,自己也吃了几口都没晕,不由得低声咒骂:“操,这个赵家海,他耍——” “咚” 卧室的褚郁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客厅里只能看到横躺在地上的褚三东。 哼,就这药效,怎么可能迷晕神君大人?当修真者的体质都是白炼的? 褚郁走过去,直接搜魂。 只要不查探太久远的记忆,对褚三东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知道了褚三东的目的,褚郁气笑了,居然想把本座卖给村里的老单身汉?! 如果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会这么狠心地卖出去吗? 褚郁咬紧牙关,恨不得就这样杀了褚三东,可她不能这样做,她必须干干净净地脱离这个破家庭。 揭穿他,还是将计就计? 褚郁沉思片刻,忽的莞尔一笑: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双手结印,指尖伸出五根丝线,分别钻进褚三东的额头和四肢,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钻入额头的丝线突然闪烁着鲜红的光芒,褚郁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字符都化成符印陷进褚三东的脑中,篡改他的记忆,影响他的神智,让他成为被褚郁操控的傀儡。 这是灵偶术。 与木偶术不一样的是,灵偶术还能让被操控着保留原本的记忆和性格,言行举止与平时无异,只是这样做的话消耗巨大,哪怕是操控一个凡人,褚郁也坚持不了多久。 褚三东睁开了眼睛,把手机递给褚郁。 褚郁用灵气操控褚三东的手机,自己趴在桌子上闭上双眼,用手机拍下自己“昏迷”的照片,再把手机还给他。 “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褚郁冷声道。 “哼,老子走的路比你过的桥还多,用不着你教!”褚三东对褚郁的态度依旧很恶劣。 褚郁满意地勾唇,操控褚三东朝孙老汉的家走去。 第79章 这是她的血! “爷爷,我们还是搬家吧,林爱娴三天两头跑过来骚扰我们,学校已经住不下去了!”邹博谦一边搀扶着邹明德往外走,一边跟他抱怨。 邹明德也头疼不已,他这是第二次被林爱娴气进医院了,最近精神越来越差,都是林爱娴给害的。 见爷爷不说话,邹博谦更加犯愁。 他本以为离了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谁知道林爱娴这么不要脸,明明是她出轨在先,还一有时间就跑过来炫耀嘲讽。 邹博谦真觉得是自己当初瞎了眼! “搬家的事情,不着急。”邹明德沉思了好一会,才说。 “可是不搬家林爱娴就骚扰个没完,再这样下去,您身体吃不消啊!” “我还不至于被一个荡妇气死!”邹明德怒道。 然而吼出这句话,又是一阵眩晕,要不是邹博谦搀扶得稳稳当当的,邹明德这一跤摔下去又得掉头回医院。 “哟,这不是老爷子吗?” 听到这轻佻而声音,邹博谦怒从中来,瞪着神出鬼没的林爱娴,“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的林爱娴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清秀的脸经过妆容的修饰更加漂亮,衣服穿的更是时下最流行的,光是站在医院门口,就能引来无数人的关注。 林爱娴双手环胸,凹出自认为最优雅性感的造型,展现自己的曲线,风骚地对邹博谦说:“我为什么不能来?医院是你家开的啊?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不想见到我,有本事把地球都买下来啊!” “你!”邹博谦气极,无可奈何地说,“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想怎样?” “你们答应我的东西还没给我呢。”林爱娴又走下来,径直走到邹明德的面前,伸出手,“我要的玉佩呢?当初是你们答应把玉佩给我,我才同意离婚的,现在你们玉佩不给,连财产也没给我几个子儿,是个什么道理?” “什么叫财产也没给你?你本应该净身出户,我还给了你十万块安家费已经仁至义尽了!”邹博谦怒道。 不提还没事,一提林爱娴就来气,“十万块对你们邹家来说那就是打发乞丐!我不管,你们不给我钱,那就把玉佩给我。” “早就跟你说过了,玉佩在褚郁那儿,想要去找褚郁。”邹博谦烦不胜烦。 “我不,谁让你们把玉佩给褚郁的?要拿回来也是你们去拿,我才不会去。” “你!” 邹明德按住邹博谦,打断了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林爱娴说:“林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没怎样啊,我就是来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只要给我了,我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林爱娴拨弄着自己精心保养的头发,说话间,眼睛始终都没落在邹明德身上。 “你明知道东西不在我们这,还请你不要故意刁难我们。”邹明德打算跟她好好说。 可林爱娴不想。 “刁难?当初你们刁难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了?现在知道委屈了?” “什么叫我们刁难你?分明就是你自己不知廉耻!”邹博谦着急地反驳道。 林爱娴被邹博谦用的这四个字气到了,撒泼似的大吼:“我不知廉耻?!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丈夫的不行?”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爱娴的声音不小,医院又人满为患,周围的行人都听到了。 这种隐秘的私事很吸引八卦群众的,已经有人停下来看好戏了。 邹博谦下意识看向路人,脸上更加难堪,“林爱娴,你给我放尊重点!” “你不尊重我我凭什么还要尊重你啊?”林爱娴才没这素质,招招手对众人喊道,“大家快来啊,这个老头子就是枫水中学的校长,他孙子不孕不育,就拿职务逼我嫁给他孙子,我到今年才知道,浪费了我好几年的大好时光,我要求赔偿他们还不肯,骂我不知廉耻,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啊!” “你!” “他就是邹校长,我见过的。” “邹校长的孙子真的不行啊?看着是个帅哥,怎么会……” “林爱娴,你胡说八道!”邹博谦的脸一时青一时红,被林爱娴气得连反驳的话都说不顺溜。 这在围观群众看来,就是被说中了,自尊心受损,这才无力反驳。 林爱娴沾沾自喜地看着,这么些年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就是邹博谦不行? 呵,还敢拿出轨来威胁我?老娘让你们邹家永远身败名裂! “诶呀,这年头不想生孩子的夫妻也有的,你不能生你就跟你媳妇好好说嘛,干嘛骗人呢?” “就是,亏还是书香门第呢,就这样的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不是这样的,我爷爷是很好的老师,枫水学校是我爷爷全资建设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邹博谦拼命为爷爷解释,却怎么说都显得有心无力。 “所以呢?你爷爷有多好,跟你骗婚有什么直接联系吗?你爷爷好,你就可以骗婚了?” “我没有!明明是她——”邹博谦情急之下,差点当众说出林爱娴出轨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忍不住看向爷爷。 邹明德紧抿着唇,抓着邹博谦的手非常用力,垂在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双眼死死瞪着林爱娴。 他还是低估了林爱娴不要脸的程度,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邹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诶哟,老爷子,你干嘛这样瞪着我?你不会是要杀我吧?”林爱娴做出害怕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大家不知道,我在邹家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们爷孙俩就拿我当佣人使唤,尤其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校长,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委屈啊……” 说着说着,林爱娴就拿出了哭丧的架势拍着腿假哭。 听了她的话,围观群众更加气愤,火力集中在了邹明德身上,各种骂他不配当老师,有的甚至还嚷嚷着让邹明德让出校长之位! 一瞬间,邹明德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双眼,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突然更加用力地抓住邹博谦的手,喉间滚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爷爷!”邹博谦吓得大喊。 围观的村民们没想到邹明德居然吐血了,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谁也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就搭上一条人命。 林爱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继续说:“这邹校长不仅怂恿他儿子骗婚,还逼我净身出户,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诶哟!” 第80章 一劳永逸 话说到一半变成一声痛呼,林爱娴捂着发疼的额头,打她的居然是一块完整的龟甲! “谁?谁打我?”林爱娴捂着额头大声质问。 “我打的。”褚郁推开人群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林爱娴,眼底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爱娴看到褚郁,莫名的产生了害怕的情绪,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人群中某人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你别仗着你是未成年就肆无忌惮,打人是犯法的!” “谁说我打的是人?”褚郁冷笑,“我打的,根本就不配做人。” “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褚郁的手不着痕迹地弹出一道符印,飞到林爱娴的嘴里,她的喉咙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话。 褚郁满意地转过身,对围观的村民们说:“诸位,请听我一言。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枫水中学出的事吧,这个女人,就是初二(8)班的前任班主任林爱娴。” “她就是林爱娴?变化也太大了吧。” 枫水中学学生杀人事件动静可不小,都上了本地新闻频道了,全镇人尽皆知,却不知道某些细节。 听到褚郁的话,林爱娴急得想开口,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位林老师在此案中的作用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过就是多次纵容杀人犯霸凌学生,致使其行为越来越恶劣,最终对同学拔刀相向。大家说说,这样的人,配做老师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她当然不配!” 褚郁轻笑:“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因为我就是受害者之一,那天报案的,就是我。” “什么?!” “别!”邹明德抬手叫住褚郁,有气无力地说,“别说了……” 一旦让赵家海知道是褚郁报的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邹校长不知道,赵家海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更了解到了邹明德都不知道的事情。 褚郁不以为意,区区凡人还能骑到本座头上来? “就算她不是个好老师,那也不是邹校长骗婚的理由!”有人适时地喊了一声,喊完就退到人群中,让群众也跟着附和。 不过还是被褚郁一眼锁定,吓得那人遍体生寒。 林爱娴从突然不能说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笑容得意地注视着褚郁,说啊,继续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反正现在邹明德已经名誉扫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怕! 像是听到了林爱娴无声的怒吼,褚郁突然转过身来,再次把林爱娴吓得不轻。 林爱娴随着褚郁视线的移动变得越来越紧张,直到对方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 林爱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确实有人不能生育。” 此话一出,邹博谦都愣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接触实验药剂太多了,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但不是男方,而是这个婚内出轨,心甘情愿做别人情人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林爱娴下意识大喊,才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摸了摸脖子,继续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你又不是医生,再乱说话我就起诉你!” “谁说我不是医生?我是荀老的徒弟,到底谁不能生,还不是看一眼就知道?”褚郁勾唇,又一道符印打出去,落到了一个曾经看过病的老人身上。 下一刻,老人就举手走出来,“我能作证,别看这小姑娘年轻,医术那叫一个牛,荀老还要把脉呢,她一眼就看出我儿子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刚动完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不信可以跟我去看。” 有一个人发声,就有更多的人出来,不全是为了报答褚郁,更多的是凑热闹。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夸赞褚郁的医术,林爱娴难以置信,一个小村姑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她真的不能怀孕? 不! 这不可能! “你骗人!你在骗我!你跟邹明德是一伙的,他给了你一块价值百万的玉佩,你在帮他!” 价值百万? 这价格涨得有点快啊! “我救过他一条命,送我一块玉佩算什么?”褚郁不以为意,“倒是你,明明是你婚内出轨,合该净身出户,却对邹校长一家百般纠缠,几次气得邹校长住院,你安的是什么心?想害死邹校长吗?” “你!你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林爱娴气急败坏地吼。 褚郁冷笑着走到林爱娴的面前,低声道:“你还不知道邹校长那些照片是谁给他的吧?” “你什么意思?”林爱娴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畏惧。 褚郁笑容加深,明媚粲然,可惜的是,那双眼睛依旧冰冷。 右手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沓照片,褚郁笑意盈盈地当着林爱娴的面将照片抛向人群。 “不!不要!” 林爱娴晚了一步,吃瓜群众们热情高涨,见到有照片可以看,怎么会不冲上去捡照片呢? “诶,大家都别抢啊,给我看看!” “卧槽,这老师玩儿得花啊,这姿势,啧啧……” “别看!太恶心了!” 乱糟糟的场面充斥着污言秽语,邹明德脸色苍白,无力地闭上双眼,这一刻,是他这几十年来,把人性看得最透的一次。 邹博谦抱着邹明德的肩膀,无声地低下头,忍着酸涩的感觉,不去管那些照片。 林爱娴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了,他为什么还要维护她的体面? 反正邹家的脸也丢了,索性就丢干净一点。 林爱娴怎么也没想到丢脸的会是自己,在地上趴着跟他们抢照片,当抢到一张,就吓得大声尖叫,一把将照片丢开。 这比她在邹明德那里看到的照片还要暴露,还要恶心! 完了……她的清白,全完了…… 都是褚郁!都是因为褚郁!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很快就要逼得邹明德辞职,赵家海的人就会被推上校长的位置,她还能继续当她风光自在的老师。 这一切都是被褚郁给毁了! 杀了她!杀了她! 林爱娴的眼底被黑雾笼罩,五指成爪,飞扑向褚郁。 褚郁连头都没回,一道灵气化成拳头打中林爱娴的腹部,将人打飞出去。 被负极之气影响的群众们还沉浸在照片之中,根本没人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褚郁笑着走到林爱娴的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顺便吸走影响她神智的怨气,让她保持理智地听完接下来的话。 “你不能生育是真的。” “你……你骗我,你是为了邹明德……”林爱娴哭得双眼通红,固执地反驳褚郁的话。 褚郁就当没听到,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不能生,你可以去问问赵家海。” 林爱娴根本不相信褚郁的话,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你高兴不了多久,我迟早会杀了你,家海也会帮我杀了你!” 褚郁笑容乍然消失,伸手掐住林爱娴的喉咙,狠戾地说:“告诉你,保护你的从来都不是你那个情郎,而是法律!如果不是法律的约束,你早就被我抽魂炼骨了!” 再一次把林爱娴甩在地上,褚郁冷漠地看着她:“帮我给赵家海带句话,他送我的礼,我已经记下了,很快他就会收到我的回礼。” 第81章 确实不至于下毒 然而医馆现在也并不安宁,门外的前坪上站了一排排看病的,还有看戏的。 屋内则是刺耳的咳嗽声搭配着吵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咳咳……” “荀老,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可你看,我老头子在你这开了三副药了,吃了这么久都没好,反倒越来越严重,这要是彻底哑巴了怎么办?你得给句话啊!” “妈,我早就跟你说过,看病要去正规的医院,像这种没有医师资格证的家伙就是骗子,专门骗你们的!” 本来专心照顾其他病人的徐四儿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放下手中的活,气势汹汹地冲上去,指着那人鼻子吼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是骗子?你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吗?” 徐四儿太壮,气势又太逼人,往前走这么几步,就把对方吓得后退,还一边指着徐四儿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打人吗?我警告你啊,我可是国家公务员,打我你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呵,我师父还是国家——” “住口!”荀老高声打断徐四儿,上来就是一巴掌扇他脑后,沉着脸看向那位明显找事的男人,“我的药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报警也好,还是叫有关部门的人来也好,我都愿意接受任何检查。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安静,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荀老又回到位置继续诊脉。 男人气得跳脚,手舞足蹈地喊道:“呵,我还就不安静了,老子今天一定要让你做不了生意!” 狠话一放,男人转身走出门,深吸一口气,就要把荀老“违法”的事情说给所有人听。 嘴一张,声儿都没发出来,一瓢水迎面泼来,瞬间把他脑子淋懵了。 “谁?谁干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喊。 “你姑奶奶我!” 稚嫩的声音响起,徐四儿喜滋滋地看向来人。 褚郁随手将水瓢丢进桶里,仰头道:“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啊,让全村人都听听,荀老到底做了多少生意,赚了多少钱。” 男人一愣,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胸膛的小姑娘,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谁不知道荀老看病分文不取?你以为你拦着病人是防止他们受骗?是在伸张正义?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害人性命!” “我……” “村里有多少孤寡老人?有多少人承担得起昂贵的医药费?若不是荀老心善,免费问诊,你以为你父母还能安稳地在这里看着你闹事?” 褚郁冷笑一声,瞥了眼低头不语的老夫妻,绕过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边整理草药,一边说:“早就跟你说过,心不要太善,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只会越放肆。我看从今日起,以后问诊都收费吧。” “那不行!” 屋里的老人们异口同声地反对,尴尬地冲荀老笑笑,转头就去跟那对老夫妻沟通沟通。 “刘老四家的,你家的情况我们可比荀老了解,本来嗓子不好就该休息,可你家这个天天往戏班子哪儿跑,谁知道他是不是唱戏唱多了?” “咳咳咳……”刘老四听了这话,立刻开始猛烈咳嗽,想要打断同村人的话。 可这里不止一张嘴啊! “是啊,我昨天挑菜去镇上卖的时候,还看到他跟着台上的角儿在哪咿咿呀呀呢!” “对对对……这可怪不得荀老!” 刘老四一张脸憋得通红,只能用咳嗽来缓解尴尬,因为他现在的嗓子,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刘老四的媳妇见他这副样子,立刻明白过来了,抬手就是几巴掌拍下去,拍得他后背啪啪作响,“你骗我,你又骗我!叫你骗我!” “诶,妈!别打了,爸身体不舒服,你别打!”男人上前拉扯,又不敢太用力,一家三口扭到一起,给大家伙演了一场好戏。 褚郁冷着脸,将荀老需要的药材丢到他面前,瞥了眼后面排队的病人,又继续去忙了。 荀老翻了翻篓子里的药,顿时眼睛一亮。 这丫头都没把脉,看了眼就知道病人需要什么药? 荀老心生怀疑,并没有当中拆穿,而是把药包好递给病人,继续看下一位。 笑意难掩的徐四儿颠儿颠儿地跑到刘老四一家面前,得意地笑:“哟,怎么不继续讹钱了?” “谁……谁讹钱了?你少血口喷人!”男人声音挺大,就是一脸心虚。 “讹钱?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褚郁添油加醋道。 徐四儿笑容加深,忙点头:“对对对,报警报警!” “别别别……别报警,大家都是老邻居了,一点小事,不至于的。”男人这会知道怕了。 “你也知道是老邻居啊。”徐四儿阴阳怪气地笑。 男人尴尬得狂流汗,都不敢面对徐四儿,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既然不是荀老医术问题,那就还是得劳烦荀老看看嗓子才行,别真的哑巴了。 徐四儿对这种厚脸皮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也懒得搭理他们,忙完就跑到褚郁身边说悄悄话,“欸,小师妹,看不出来啊,你挺厉害的啊,不过你什么时候跟师父说过这话?” 没说过,只是为了让她接下来的话在有心人眼里更有可信度罢了,若她真能说服荀老收费,那可就麻烦了! 之前冷眼旁观的村民这不就一个个都站出来维护荀老了? 褚郁看了他一眼,透着对傻子的怜悯,转身又准备了一方子药摆在荀老身边。 “小师妹,你那什么眼神?不能这么没礼貌!”徐四儿摆起了师兄的架子,还模仿着荀老皱眉训话的声音,刻意厚重地说。 褚郁不想搭理他。 来医馆不过是方便自己拿药,加上她手上还有一笔钱,在医馆帮工就能让这笔钱名正言顺地属于她。 至于这个自称“师兄”的小子,就当耳边的苍蝇得了。 可不是谁都能当本座的师兄。 被无视的徐四儿震惊不已,转身就去荀老那儿求安慰,还不等他说句话,屋外又传来焦急的呼喊。 “荀老,您快来看看,我爸说不了话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扶着脸色涨红,眉头紧皱的老人走进来,手忙脚乱地把人放在躺椅上。 褚郁闻声望去,一眼认出老人的身份:枫水村的村长,沈涵昕的叔爷爷。 这位较年轻的男人应该就是沈涵昕的堂叔了。 看出村长情况紧急,其他病人也让荀老先去看看。 “怎么回事?”荀老一边查看村长的喉咙,一边问。 “都是因为那个戏班子!”男人说到这个就来气,“您也知道我爸特别爱戏,戏班子那儿是天天不落,一去就是一天,昨天嗓子就出了问题,我赶紧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扁桃体炎,开了药吃了一天不仅没好,今天早上彻底哑了,去医院检查愣是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 男人急切地抓着荀老的胳膊乞求道:“荀老,只有您能救我爸了。” 同样是嗓子出了问题,同样是去听了戏,这不免引起大家的重点关注。 医生都没辙,还检查不出问题,看来真的不是荀老的错啊。 刘老四一家三口察觉到村民们的眼神,更加尴尬了。 荀老仔仔细细看了村长的喉咙,与这段时间来看诊的病人情况很相似,红了,有点肿,但按照扁桃体发炎配药的病人全都过来了第二次,换了服药回去。 刘老四算是第一个换了三副药还没用的。 “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声带,四儿,去拿东西来。”荀老头也不回的吩咐,徐四儿立刻去拿装备了。 褚郁也停下来,走到荀老身边,观察这个时代的医术操作。 只见村长把舌头向外伸,荀老用纱布将伸出的部分缠绕并将舌头尽量向外拽,另外一只手将小镜子伸进去,探到喉咙后,间接照到声带。 褚郁下意识滚动喉咙,嫌弃地皱眉。 荀老看得专注,眉头越皱越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颓然地呼出一口气:“抱歉,我也看不出来,他的声带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我治不了。” 第82章 就该让他受点教训! 荀老的话让众人哗然,不仅是村长的儿子感到惊诧,就连刘老四家的也吓得不轻。 “这这这……连你都没办法,我家老头子不会就要变成哑巴了吧!”刘老四家的顿时鼻子一酸,当场哭了出来。 他们跟村长家里情况可不一样,就算这里没办法治,还能去省会,去首都,甚至出国都可以。 但他们家没钱啊! 想到这里,刘老四家的哭得越来越伤心,心中的担忧和愤怒转头就都撒到了刘老四身上,儿子拦都拦不住。 村长的儿子虽然失望,但也没有为难,只是声音颤抖地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我……没有办法。”荀老十分为难,低下头的瞬间还露出几分不甘和愤恨。 这些细节都落在了徐四儿的眼中,一时间也恨意涌上来,别开头,忍着泪意看着窗外。 褚郁心生怀疑,走上前去:“我来看看。” 不给荀老拒绝的机会,褚郁顺手接过他手中的小镜子,学着他的方法查看村长的声带。 也跟他看到的一样,确实什么问题都没有。 褚郁觉得可疑,双眼闭上,再次睁开,黑瞳迅速占满眼球,凡人无法看到她的变化,只以为她是看久了眼睛不舒服,活动活动。 这下再看村长的喉咙,立马看出了问题。 褚郁眉头一紧,立刻转身抓来刘老四,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掰开嘴一眼看去。 他们的声带都已经破损,村长的已经被腐蚀得断裂,刘老四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再拖一天,就跟村长一个样子。 这是因为一种魔族秘术——夺灵术。 顾名思义,能夺走灵气。 此灵气非彼灵气,而是一种能力。 夺灵术不是通过灵气或者魔气运作,是通过诅咒,非专攻者,哪怕是仙来了,都很难出来,因此常被魔族用在魔器上,用以暗害神族。 不同的魔器会有不同的夺灵本事,比如夺取天赋,夺取灵根……更甚者夺取寿命。 致使村长和刘老四声带受损的魔器,则是夺取声音的。 谁需要声音? 联想到这段时间总是听到有民众听戏而伤到嗓子,褚郁的怀疑目标第一个就放在了那个戏班子身上。 同时也不由得露出喜色。 魔器啊! 她可不仅仅只是一位神君,更是魔族十二魔君之首,这枚魔器有没有可能就是她的? 亲眼看着褚郁的脸色从凝重到笑意盈盈,荀老更加不解:“你看出什么来了?有没有办法治?你给句话啊!” “我能治。”褚郁收敛神色,淡然道。 “你?!”刘老四的儿子第一个发出质疑声。 褚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者嘿嘿一笑,赶紧转头。 “小妹妹,你真的能治吗?”村长的儿子相较而言更加冷静,神色中虽然有怀疑和忐忑,但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 称不上好,但也让褚郁心里舒服点,她给沈涵昕面子,说:“沈志叔,我百分之百肯定,村长的嗓子我能治。” “太好了!”沈志只听进去了她能治,都没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更是没认出褚郁来。 现在的褚郁不仅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就连相貌也比以前不一样了。 褚郁不可能一直都用幻术隐藏,每天都会修改幻术,如沈志一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的人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褚郁挑了挑眉,转身去药房配药,荀老嘱咐徐四儿一句,立刻跟了上去。 褚郁也没有拦着他,就算他知道自己用的什么药,也达不到自己的药效。 毕竟她是要炼药啊。 也没把荀老赶出去,褚郁拿到药之后看似在烧火熬药,实则是在用灵气激发药物的药力,将药效提升,与其他草药更好的融合,更是分神从中提炼出杂质。 很快,一锅药便激发出格外让人清爽提神的气息,连医馆外看戏的村民们都觉得浑身舒服,不由得呢喃:“褚家丫头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你说什么?” “我说,褚郁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有这本事在褚家怎么会过得这么艰难?” “你说谁?里面那小姑娘是褚郁?!” 惊呼声响起,围观的村民们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问。 认出褚郁的村民就是褚家邻居,与褚郁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能认出来,不管村民们有多么不可思议,都拍着胸脯笃定道:“那就是褚郁,我不可能认错!” 居然真的是褚郁! 这小姑娘前段时间还骨瘦如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长了不少肉,五官撑了起来,皮肤也没那么黑黄黑黄的,看起来更健康,也更漂亮了。 尤其是那身气质,刚才怼刘老四的儿子,可是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他们还以为是荀老从外地接回来的孙女儿呢,感情就是褚郁啊! 一时间惊讶者有之,怀疑者有之,还有的盼着郝桂芬早点知道褚郁的本事,早点看戏! 荀老同样感到惊讶,同样非常怀疑,但也非常激动。 那双苍老却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褚郁的背影,恨不得把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褚郁能感受到荀老的情绪,但也依旧从容地炼药。 炼药不仅仅能增强修士对灵气的掌控,更能提升灵魂力,对褚郁现在的情况很有帮助。 “咕噜咕噜” 黑绿黑绿的药汁炼了出来,褚郁背对着荀老,把浓郁的药汁倒进白玉瓶,收进空间,只留下药罐底部一层。 将这一层倒入杯中,兑入温水,摇一摇,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不适应的人闻起来还会觉得草味太浓,刺鼻又涩,如荀老这般,光闻就能闻出来此药非凡! “丫头,你这药怎么炼的?跟谁学的?统统告诉我!” 这般强势又激动的态度,终于有了那天在褚家的风范。 褚郁嗤笑:“我看你在医馆挺怂的,此刻面对我又端起架子来了?” “我哪里怂了?他们是病人,都病了我还跟他么计较干什么?我也不是跟你端架子,我这不是着急吗?这种好药我能不激动?”荀老就差上手了,“你快点告诉我!” “无可奉告。”留下四个字,褚郁颔首,扯了扯嘴角,快速收拢,绕过荀老走了出去。 “个臭丫头!”荀老气得跺脚,赶忙追出去。 早就闻到褚郁手中药水香气的众人很快凑了上来,当看到褚郁手中那冒着绿色的药水时,五官瞬间挤成一团。 这哪里像药啊?简直跟王后装巫婆给白雪公主熬的那缸子毒药一模一样,谁敢喝? “好了。”褚郁把药水递给沈志。 与其他村民一样,沈志也犹豫不决,面露为难。 见他不动,褚郁也懒得多说,上手掰开村长的嘴,把药直接灌了下去。 “欸,你这药不会毒死人吧!”刘老四的儿子质问道,“这药一看就不靠谱,我爸可不当你的小白鼠啊!” 褚郁面不改色,“正好我也不想给你们喝。” 面对锋利的褚郁,刘老四的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不满地退到母亲身后,心里恶劣地盼着褚郁的药没用。 一杯药水见底,沈志更加担忧起来,生怕自己一时冲动把自家亲爹给害死了,可现在这个情况又不得不选择相信褚郁。 求求老天爷看在他爸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他挺过这一关吧! 褚郁炼制的药带灵,效果比寻常方法煮出来的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在村长喝下去的瞬间就已经在发挥作用。 诅咒之术伤及根本的同时也起到障目的作用,灵药不仅加速修复伤势,也把诅咒解除,就算魔器不收回来,也不会再受戏班子的影响。 村长的眉头总算皱得没那么深了,也不至于疼得没有力气,虚弱地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满是担忧的儿子,下意识呼唤:“沈……志……” 第83章 状元村一定有问题 邹博谦及时把邹明德送去医院,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还是被气得。 邹博谦的想法是让爷爷在医院休息几天,可邹明德惦记着初三的课程,怎么也不愿意住院,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就走出了医院。 “爷爷,您早就退休了,没必要给自己安排这么紧密的课程。”邹博谦劝道。 邹明德摇头:“不趁着现在我还能讲的时候讲课,我学的这些东西就会被我带进墓里,那就浪费了。” “天啊,爷爷,这世上当老师的多了去了,跟您学一样东西的人何其多?怎么可能会浪费?” 一听这话,邹明德不乐意了,一个榔头敲过去,“你懂什么?这么多人对知识的理解总有不同,方法也会不同,怎么?你是瞧不起你爷爷吗?” “怎么会,您当然是最厉害的了!”邹博谦忙哄道。 “这还差不多……” 邹博谦配合着笑笑,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又提了个建议:“爷爷,要不我们搬家吧,现在林爱娴也住进了教师宿舍,以后会更不安宁的。” 邹明德也头疼不已,他这是第二次被林爱娴气进医院了,最近精神越来越差,都是林爱娴给害的。 见爷爷不说话,邹博谦更加犯愁。 他本以为离了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谁知道林爱娴这么不要脸,明明是她出轨在先,还一有时间就跑过来炫耀嘲讽。 邹博谦真觉得是自己当初瞎了眼! “搬家的事情,不着急。”邹明德沉思了好一会,才说。 “可是不搬家林爱娴就会一整天骚扰个没完,再这样下去,您身体吃不消啊!” “我还不至于被一个荡妇气死!”邹明德怒道。 然而吼出这句话,又是一阵眩晕,要不是邹博谦搀扶得稳稳当当的,邹明德这一跤摔下去又得掉头回医院。 “老爷子,您说谁是荡妇呢?” 听到这轻佻而声音,邹博谦怒从中来,瞪着又跟过来的林爱娴,“你怎么又来了?” 林爱娴双手环胸,凹出自认为最优雅性感的造型,展现自己的曲线,风骚地对邹博谦说:“我为什么不能来?医院是你家开的啊?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不想见到我,有本事把地球都买下来啊!” “你!”邹博谦气极,无可奈何地说,“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想怎样?” “你们答应我的东西还没给我呢。”林爱娴又走下来,径直走到邹明德的面前,伸出手,“我要的玉佩呢?当初是你们答应把玉佩给我,我才同意离婚的,现在你们玉佩不给,连财产也没给我几个子儿,是个什么道理?” “什么叫财产也没给你?你本应该净身出户,我还给了你十万块安家费已经仁至义尽了!”邹博谦怒道。 不提还没事,一提林爱娴就来气,“十万块对你们邹家来说那就是打发乞丐!我不管,你们不给我钱,那就把玉佩给我。” “早就跟你说过了,玉佩在褚郁那儿,想要去找褚郁。”邹博谦烦不胜烦。 “我不,谁让你们把玉佩给褚郁的?要拿回来也是你们去拿,我才不会去。” “你!” 邹明德按住邹博谦,打断了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林爱娴说:“林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没怎样啊,我就是来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只要给我了,我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林爱娴拨弄着自己精心保养的头发,说话间,眼睛始终都没落在邹明德身上。 “你明知道东西不在我们这,还请你不要故意刁难我们。”邹明德打算跟她好好说。 可林爱娴不想。 “刁难?当初你们刁难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了?现在知道委屈了?” “什么叫我们刁难你?分明就是你自己不知廉耻!”邹博谦着急地反驳道。 林爱娴被邹博谦用的这四个字气到了,撒泼似的大吼:“我不知廉耻?!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丈夫的不行?”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爱娴的声音不小,医院又人满为患,周围的行人都听到了。 这种隐秘的私事很吸引八卦群众的,已经有人停下来看好戏了。 邹博谦下意识看向路人,脸上更加难堪,“林爱娴,你给我放尊重点!” “你不尊重我我凭什么还要尊重你啊?”林爱娴才没这素质,招招手对众人喊道,“大家快来啊,这个老头子就是枫水中学的校长,他孙子不孕不育,就拿职务逼我嫁给他孙子,我到今年才知道,浪费了我好几年的大好时光,我要求赔偿他们还不肯,骂我不知廉耻,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啊!” “你!” “他就是邹校长,我见过的。” “邹校长的孙子真的不行啊?看着是个帅哥,怎么会……” “林爱娴,你胡说八道!”邹博谦的脸一时青一时红,被林爱娴气得连反驳的话都说不顺溜。 这在围观群众看来,就是被说中了,自尊心受损,这才无力反驳。 林爱娴沾沾自喜地看着,这么些年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就是邹博谦不行? 呵,还敢拿出轨来威胁我?老娘让你们邹家永远身败名裂! “诶呀,这年头不想生孩子的夫妻也有的,你不能生你就跟你媳妇好好说嘛,干嘛骗人呢?” “就是,亏还是书香门第呢,就这样的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不是这样的,我爷爷是很好的老师,枫水学校是我爷爷全资建设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邹博谦拼命为爷爷解释,却怎么说都显得有心无力。 “所以呢?你爷爷有多好,跟你骗婚有什么直接联系吗?你爷爷好,你就可以骗婚了?” “我没有!明明是她——”邹博谦情急之下,差点当众说出林爱娴出轨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忍不住看向爷爷。 邹明德紧抿着唇,抓着邹博谦的手非常用力,垂在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双眼死死瞪着林爱娴。 他还是低估了林爱娴不要脸的程度,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邹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诶哟,老爷子,你干嘛这样瞪着我?你不会是要杀我吧?”林爱娴做出害怕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大家不知道,我在邹家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们爷孙俩就拿我当佣人使唤,尤其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校长,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委屈啊……” 说着说着,林爱娴就拿出了哭丧的架势拍着腿假哭。 听了她的话,围观群众更加气愤,火力集中在了邹明德身上,各种骂他不配当老师,有的甚至还嚷嚷着让邹明德让出校长之位! 一瞬间,邹明德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双眼,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突然更加用力地抓住邹博谦的手,喉间滚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爷爷!”邹博谦吓得大喊。 围观的村民们没想到邹明德居然吐血了,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谁也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就搭上一条人命。 林爱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继续说:“这邹校长不仅怂恿他儿子骗婚,还逼我净身出户,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诶哟!” 第84章 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话说到一半变成一声痛呼,林爱娴捂着发疼的额头,打她的居然是一块完整的龟甲! “谁?谁打我?”林爱娴捂着额头大声质问。 “我打的。”褚郁推开人群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林爱娴,眼底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爱娴看到褚郁,莫名的产生了害怕的情绪,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人群中某人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你别仗着你是未成年就肆无忌惮,打人是犯法的!” “谁说我打的是人?”褚郁冷笑,“我打的,根本就不配做人。” “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褚郁的手不着痕迹地弹出一道符印,飞到林爱娴的嘴里,她的喉咙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话。 褚郁满意地转过身,对围观的村民们说:“诸位,请听我一言。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枫水中学出的事吧,这个女人,就是初二(8)班的前任班主任林爱娴。” “她就是林爱娴?变化也太大了吧。” 枫水中学学生杀人事件动静可不小,都上了本地新闻频道了,全镇人尽皆知,却不知道某些细节。 听到褚郁的话,林爱娴急得想开口,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位林老师在此案中的作用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过就是多次纵容杀人犯霸凌学生,致使其行为越来越恶劣,最终对同学拔刀相向。大家说说,这样的人,配做老师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她当然不配!” 褚郁轻笑:“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因为我就是受害者之一,那天报案的,就是我。” “什么?!” “别!”邹明德抬手叫住褚郁,有气无力地说,“别说了……” 一旦让赵家海知道是褚郁报的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邹校长不知道,赵家海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更了解到了邹明德都不知道的事情。 褚郁不以为意,区区凡人还能骑到本座头上来? “就算她不是个好老师,那也不是邹校长骗婚的理由!”有人适时地喊了一声,喊完就退到人群中,让群众也跟着附和。 不过还是被褚郁一眼锁定,吓得那人遍体生寒。 林爱娴从突然不能说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笑容得意地注视着褚郁,说啊,继续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反正现在邹明德已经名誉扫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怕! 像是听到了林爱娴无声的怒吼,褚郁突然转过身来,再次把林爱娴吓得不轻。 林爱娴随着褚郁视线的移动变得越来越紧张,直到对方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 林爱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确实有人不能生育。” 此话一出,邹博谦都愣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接触实验药剂太多了,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但不是男方,而是这个婚内出轨,心甘情愿做别人情人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林爱娴下意识大喊,才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摸了摸脖子,继续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你又不是医生,再乱说话我就起诉你!” “谁说我不是医生?我是荀老的徒弟,到底谁不能生,还不是看一眼就知道?”褚郁勾唇,又一道符印打出去,落到了一个曾经看过病的老人身上。 下一刻,老人就举手走出来,“我能作证,别看这小姑娘年轻,医术那叫一个牛,荀老还要把脉呢,她一眼就看出我儿子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刚动完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不信可以跟我去看。” 有一个人发声,就有更多的人出来,不全是为了报答褚郁,更多的是凑热闹。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夸赞褚郁的医术,林爱娴难以置信,一个小村姑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她真的不能怀孕? 不! 这不可能! “你骗人!你在骗我!你跟邹明德是一伙的,他给了你一块价值百万的玉佩,你在帮他!” 价值百万? 这价格涨得有点快啊! “我救过他一条命,送我一块玉佩算什么?”褚郁不以为意,“倒是你,明明是你婚内出轨,合该净身出户,却对邹校长一家百般纠缠,几次气得邹校长住院,你安的是什么心?想害死邹校长吗?” “你!你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林爱娴气急败坏地吼。 褚郁冷笑着走到林爱娴的面前,低声道:“你还不知道邹校长那些照片是谁给他的吧?” “你什么意思?”林爱娴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畏惧。 褚郁笑容加深,明媚粲然,可惜的是,那双眼睛依旧冰冷。 右手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沓照片,褚郁笑意盈盈地当着林爱娴的面将照片抛向人群。 “不!不要!” 林爱娴晚了一步,吃瓜群众们热情高涨,见到有照片可以看,怎么会不冲上去捡照片呢? “诶,大家都别抢啊,给我看看!” “卧槽,这老师玩儿得花啊,这姿势,啧啧……” “别看!太恶心了!” 乱糟糟的场面充斥着污言秽语,邹明德脸色苍白,无力地闭上双眼,这一刻,是他这几十年来,把人性看得最透的一次。 邹博谦抱着邹明德的肩膀,无声地低下头,忍着酸涩的感觉,不去管那些照片。 林爱娴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了,他为什么还要维护她的体面? 反正邹家的脸也丢了,索性就丢干净一点。 林爱娴怎么也没想到丢脸的会是自己,在地上趴着跟他们抢照片,当抢到一张,就吓得大声尖叫,一把将照片丢开。 这比她在邹明德那里看到的照片还要暴露,还要恶心! 完了……她的清白,全完了…… 都是褚郁!都是因为褚郁!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很快就要逼得邹明德辞职,赵家海的人就会被推上校长的位置,她还能继续当她风光自在的老师。 这一切都是被褚郁给毁了! 杀了她!杀了她! 林爱娴的眼底被黑雾笼罩,五指成爪,飞扑向褚郁。 褚郁连头都没回,一道灵气化成拳头打中林爱娴的腹部,将人打飞出去。 被负极之气影响的群众们还沉浸在照片之中,根本没人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褚郁笑着走到林爱娴的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顺便吸走影响她神智的怨气,让她保持理智地听完接下来的话。 “你不能生育是真的。” “你……你骗我,你是为了邹明德……”林爱娴哭得双眼通红,固执地反驳褚郁的话。 褚郁就当没听到,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不能生,你可以去问问赵家海。” 林爱娴根本不相信褚郁的话,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你高兴不了多久,我迟早会杀了你,家海也会帮我杀了你!” 褚郁笑容乍然消失,伸手掐住林爱娴的喉咙,狠戾地说:“告诉你,保护你的从来都不是你那个情郎,而是法律!如果不是法律的约束,你早就被我抽魂炼骨了!” 再一次把林爱娴甩在地上,褚郁冷漠地看着她:“帮我给赵家海带句话,他送我的礼,我已经记下了,很快他就会收到我的回礼。” 第85章 把罗大方弄出来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又没打通! “妈的……” 赵家海把手机甩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自己也砸沙发上,四肢张开躺在上面,眉头紧锁,烦不胜烦。 他都打了好几天的电话了,徐峰自从去了古墓之后就没再回来,电话一直打不通;寻龙帮在伊水镇的这帮人也一个都打不通,他店里都快没货了! 更重要的是他仓库里的那些宝贝——都失去作用了,还怎么卖? 他得把在罗大方身上损失的钱赚回来啊! “咔哒” 开门声传来,赵家海转头望去,便看到低着头,一身狼狈走进来的林爱娴,皱了皱眉问:“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我……”林爱娴抬头望向赵家海,委屈的泪水喷涌而出,“家海,邹家人欺负我!” 赵家海一下听出问题来了,烦躁地质问她:“你又去找邹博谦了?” “我只是偶遇,我都跟他离婚了,怎么可能还去找他啊!”林爱娴忙解释道。 赵家海却不信她。 他还不了解林爱娴?日子好过了,肯定会去邹博谦面前显摆,不把邹明德气出个好歹来不罢休! “你少给我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赵家海冲到林爱娴的面前,指着她鼻子警告道,“早就跟你说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你想怎么炫耀就能怎么炫耀,你就是骑到邹明德头上都行,但现在不行!” 林爱娴没说话,紧抿着嘴低下头。 “你别觉得委屈!”赵家海还能看不懂林爱娴的情绪?“你的校长位置八字才一撇,你就急成这样,真要是把邹明德气死了,你就别想当校长了!” “这……这不是有你吗……”林爱娴觉得以赵家海的本事不会让自己担上责任的。 可一听她这话,赵家海急了:“你还真想把邹明德给气死啊!” “我……” “行了,你别解释了,从今天起,你暂时先别去上课了。”赵家海冷着脸说。 林爱娴不接受:“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上课?” “我怕你真把邹明德给气死!” “你不是有关系吗?怕什么……”林爱娴嘟囔道。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赵家海气得大吼,“你想让邹明德死我有无数种方法,每一个方法都能万无一失,但气死绝对不行!” 林爱娴还没把邹明德气死,就要把赵家海给气死了。 “一旦邹明德的死跟你挂上关系,还是明面上的关系,你觉得你还能当得了校长吗?” 见赵家海真的生气了,林爱娴也不再为自己解释,伸手抚过他的胸膛,赔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家海不领情,一把甩开她的手:“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罗大方的事情还没有清理干净,你就敢跟邹明德刚起来,我看姐姐说得没错,就你这性格,罗大方有你这样的班主任,只会越来越放肆!” “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爱娴不可思议地反驳,“我是老师,我再混账我也不会教学生犯法,明明是罗大方自己没教养!” “啪——” 听到林爱娴如此诋毁自己的侄子,赵家海忍不了,狠狠甩了林爱娴一巴掌。 这一下,打得林爱娴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血液的腥甜与脸颊火辣辣的疼占据全部意识,半张脸都被打僵了,耳朵更是嗡嗡的,完全听不清赵家海在骂什么。 但林爱娴已经意识到她说错话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够了!他们可以看不起罗大方,可以骂他,但你不行!”赵家海不想听她的解释,“你别忘了,是你在学校纵容罗大方欺凌同学,是你助纣为虐!你身为老师不好好教他,还支持他,才导致他越来越放肆!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我……”林爱娴委屈地咬唇。 怎么就跟自己有关系了? 还不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长! 亲妈过度宠爱,亲爸不管,舅舅当了半个爹,偏偏这个舅舅也不是个好东西,能教出这样的侄子,也不是意料之外! 她有什么错? 如果不是因为罗大方,她会失业吗?现在会这么卑微地当赵家海的一条母狗吗? 林爱娴满怀怨恨,却不能对着赵家海发泄,只能去邹家爷孙俩面前刷刷存在感,满足她的虚荣心。 她知道这件事欠考虑了,但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赵家海凭什么打她? 罗大方又不是他亲儿子,为了一个侄子就能这样对自己,这要是亲儿子…… 想到这里,林爱娴垂下头,脑子里莫名响起褚郁的话。 林爱娴苦涩地问:“家海,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你……你这干什么?不就打了你一下吗?至于吗?”赵家海烦躁道。 “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赵家海被她弄得云里雾里,“怎么又扯到这事上了?我在跟你说邹明德的事!”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不让我生?” “我没有不让你生——” “你不止一次拿各种借口搪塞我,赵家海,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林爱娴逼近赵家海,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能生,所以才对一个侄子这么好!”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一次赵家海用了全力,把林爱娴扇得头晕目眩,脖子抽筋,跌倒在地,耳朵都隐隐作痛。 赵家海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林爱娴,“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否则我们就此结束!” “什么?”林爱娴难以置信。 “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一无所有,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爱娴沉默了,脑子里全是褚郁说过的话—— 与其在这里乱咬人,不如回去问问赵家海,为什么要给你下毒?为什么要让你无法生育?是不是他才是真正不能生的那个? 能让他这么生气,那褚郁说的就是真的咯,那赵家海每次事后给自己喝的补身体的药,其实是害她不孕不育的毒药? 如果是这样,林爱娴就明白了。 赵家海不知道林爱娴在想什么,看她仍然撅着嘴,还以为她不服气,再次警告道:“劝你安安分分,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怨气,不然我把你赶出去,看你还怎么过!” “呵呵。”林爱娴眼神呆滞地冷笑。 这副模样很诡异,看得赵家海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听到林爱娴的答复,赵家海也收敛了情绪,叹了口气,把林爱娴扶起来,安慰道:“我也不是真的要赶你走,但你得明白,身为男人被冠上这种病那就是有损尊严!” “对不起,我错了。”林爱娴老老实实地答,眼中还有湿润的泪水。 赵家海又心疼起来了,把林爱娴抱在怀里柔声安抚着,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视角,林爱娴的眼中尽是冰冷。 第86章 我要准备期中考试 褚郁强硬地把邹明德带到了医馆,跟荀老说了林爱娴的事,让他给邹明德配药,调养身体。 “你说说你,都这样了还顾着体面干什么?就应该像褚郁一样,把林爱娴的真面目公之于众,看她还有没有脸放肆!” 荀老一边配药,一边唠叨。 邹明德没说话,低着头任由他摆弄,心里还记着林爱娴手中的资料。 他是不是该庆幸?庆幸时机未成熟,林爱娴才没有当众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选择造谣博谦。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样的林爱娴,邹明德还是无能为力。 “博谦,是爷爷害了你。”邹明德又一次向邹博谦道歉。 邹博谦握紧爷爷的手,笑道:“爷爷,您在说什么呢?有什么好道歉的?这件事褚郁已经处理好了,现在丢脸的是林爱娴,又不是我!” “话虽如此,但有的人会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会影响你的一生。” “爷爷,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追求丁克的,就算真不能生也没事啊。”邹博谦无所谓地说,“再说了,荀老和褚郁都看过了,我身体一切健康。谣言止于智者,就算整个伊水镇都信了,那我也可以认识别的地方的啊,您就别操心了,越操心老得越快!” “你小子……”邹明德被孙子不着调的话逗笑了。 荀老也摇头失笑:“还是你孙子好,懂事又听话。” “师父,我不好吗?”徐四儿这个时候凑过来,委屈巴巴地求夸奖。 荀老赏了他一个白眼:“你滚开点儿,别耽误我配药!” “嘤嘤嘤~”徐四儿哼唧起来,转身做作地往药房跑,边跑边喊,“小师妹,你师兄兄的小心脏受到了伤害,你快来安慰我!” “哈哈哈……” 邹家爷孙俩都笑出了声,一扫阴霾,开始和荀老一起吐槽徐四儿。 而去找褚郁的徐四儿却扑了个空。 早在邹家爷孙俩刚来的时候,褚郁就从药房的窗户翻了出去。 某位在外修炼的人回来了。 “我成功了!”温黔面对着褚郁,催动炼化的魔气,在掌心凝聚一团三指宽的黑色火焰。 褚郁不禁挑眉,她居然捡了个宝! 温黔是火属性单灵根! 难怪这么快就炼化了魔气。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魔气更少见,加上魔气又极为活跃,炼化更耗费心神,褚郁都做好了温黔一去去半年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 单灵根啊! 在上一世也是一等一的天才,何况是在如今这个遍地都是三灵根,双灵根就很难得的现代? 这么个宝就在修真者的面前经过,到了她的手里,不知等双方再遇的时候,修真者们会不会气得同她理论呢。 “我发现只要炼化一缕魔气之后,再炼化进阶就快得多,才三天我就稳固了炼气初期的修为,魔君,我的天赋是不是很高?”被魔气影响,情绪放大,温黔说话变得更加激动。 闻言,褚郁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弯了下去,浑身灵气魔气齐齐爆发,灵气远远强大于魔气,已经是旋照期的修为,魔气也在这几天突破了筑基期,强悍地还没动手就把温黔逼迫得退了几步。 褚郁冷声道:“此乃我一个月多的成果。” “……”温黔无话可说,彻底被褚郁打击到了,情绪稳定下来,魔气影响减小,言行举止也渐渐恢复成原来沉稳知礼的模样。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褚郁问。 从发现状元村的异样,褚郁就让温黔去调查了,比起自己身份束缚,温黔调查起来要更方便。 再者,他在这个时间活了一百多年,远远比自己熟悉,人脉也远远比自己广。 温黔正色道:“你让我查的这个状元村在三百多年前还是一片荒地,当时的翰林院学士谭锦因与内监勾结,收受贿赂,被免官,带着家族子弟来到如今的状元村。谭家村之名也是因为谭锦。” “状元村真正稀奇的事情来了,谭家住在状元村没几年,老人们的旧疾就好了,正当年的后辈们个个耳清目明,乡试全都中举,却因为谭锦导致三代不得入京,错过了翻身的好机会。” “但状元村并没有因此颓败,反而因为谭家后辈们的优异表现吸引了更多的人,并且此后每一届的乡试都人人中举,即便不能入京,也被当地的官员看重,收为幕僚,从此状元村才发展起来。” “有了钱财势力,他们自然不愿意再继续待在闭塞的村子里,举家往繁华之地迁徙,可你猜怎么着?” 褚郁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显然没有配合他的意思。 温黔也是说上瘾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对,尴尬地咳了几声道:“我继续说……那些离开状元村的年轻子弟后辈没一个比留在谭家村的聪明,到了第三代,已经全是平庸之辈。反观状元村,同一辈的已经出了个状元!” “因此搬出状元村的谭家子弟又搬了回来,没几年,就出了个小神童,状元村的神奇就此传开来,吸引了更多的人。” “可谭家人怎么允许与旁人瓜分?于是利用权势和金钱把谭家村封起来,不允许谭家之外的人入住,想要住进来也得签订卖身契,生生世世为谭家卖命。” 温黔越说双眼越亮,似乎对这个神奇的状元村也充满了幻想,“我还从别处听到了一些传说,传闻在那场抗战中,敌国也看上了状元村,直接炮轰,可发射了一颗炮弹之后,所有的大炮离奇熄火,驻扎在附近的敌军在夜晚被一群野兽袭击,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到这里,温黔的眼中有复仇的快感,魔气都张扬起来。 褚郁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思绪:“你有亲自去过状元村吗?” “在我炼化魔气之后,我就亲自去了。”温黔露出不解的神情,“说来也奇怪,明明这么好的村子,我反倒觉得不舒服,甚至是厌恶。” 闻言,褚郁莞尔一笑:“厌恶那就对了。” “为何?” “你是魔,怎么会喜欢灵气浓郁的地方?” 温黔恍然大悟:“你是说,状元村之所以会出现那么多状元,是因为灵气浓郁?!” 不等褚郁解释,温黔又疑惑起来:“可既然灵气浓郁,为何修真者不买下状元村作为基地?” “你觉得这么好的地方,谭家人舍得搬走?况且修真界的宗旨是不得影响凡界的正常运转,状元村的人不肯走,修真界自然不会动手。” 温黔嗤笑一声,不知在嘲笑什么,转而又问褚郁:“你让我调查状元村,是不是怀疑那里有你的宝物?”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导致状元村异常的原因了。”褚郁若有所思。 “那我们现在要去吗?”温黔一脸积极道。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练一练实战! “不急,我最近很忙,抽不开身。” “忙什么?”温黔顺口问。 褚郁面无表情:“我要准备期中考试!” “……” 第87章 褚郁是我媳妇儿 温黔差点忘了,眼前这位还是个学生呢,“咳咳,那就等您期中考试之后再安排吧。” 褚郁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位看起来文气十足的青年,问:“你可有读过书?” “当然读过!”温黔自信地笑。 “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我读书的时候还没有分文理科,学的东西也与现在差别很大。”温黔心虚地回答。 褚郁无言以对。 温黔不解地问,“您问这个做什么?” “无事。”褚郁别过头,想起还有一件事要交代,“我手上有个人,需要你带走。” “什么人?” 问完这句话,温黔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被绑在树上的男人,男人低垂着头,看不清模样,右臂空荡荡的,瞧着就很奇怪。 “这是谁?” “一个鱼饵。”褚郁随口回答,走到男人身边,一挥手,摆在对方身上的绳索送掉,男人软趴趴地摔倒在地。 温黔一惊,快步上前把人翻过来,那张俊脸果然摔出了血,让温黔很是无奈,“醒醒。” 拍了拍对方苍白的脸,那干裂的唇引起了温黔的注意,皱眉道:“他是你抓的犯人吗?怎么被弄成这副模样?” 褚郁感到奇怪:“怎么会是犯人?他我还有大用。” “这……这待遇实在是不像有大用的样子啊……”温黔忍不住吐槽,瞥了眼褚郁的脸色不对,忙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抓到他的?” “就几天。” 温黔望着褚郁不以为意的态度,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是说,你把他绑在这里好几天了?!” “你这个态度做什么?他又不是普通人。”褚郁不解。 温黔重重地叹了口气,揉着额头道:“魔君大人,请您搞清楚,他不是普通人但也是人啊!一个大活人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被你绑在这里,不被饿死也会被你饿出病来!” 闻言,褚郁瞪了瞪眼:“这么严重?” 寅月好歹也学了点法术,还是个毒人,居然与凡人一般这么不经饿。 温黔无奈,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魔君大人多多少少还是没那么接地气,温黔把寅月扛起来,准备带走,“我带他找个地方调养一下,先让他填饱肚子再说。” “这张卡里还有二十多万,先拿去用,密码是卡号最后六位数。”褚郁把银行卡递给温黔。 温黔看看银行卡,又看看褚郁,无语的眼神更加浓郁,“魔君大人,您没逃亡过吗?” “我为何要逃亡?” 这可是把温黔给问住了。 您一个魔君,被修真者所不容,现在能拿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定然不容易,这些年难道就没有逃过命,转换过身份? 温黔自动把褚郁代入了自己的经历。 这些年他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四处漂泊,以前人口普查没那么严格的时候还好钻空子,现在没点人脉关系根本不好操作。 像这种用出行花钱用银行卡就是最致命的行为! 温黔耐心地解释道:“您难道不知道现在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上有摄像头?您难道不知道现在不管在哪里取钱都能被查到?您让我用您的银行卡,是想让我们行踪暴露吗?” “这么麻烦?”褚郁烦躁不已。 凡人研制出的所谓科技居然堪比追踪符?! “那我应该怎么做?” 温黔早就做好了褚郁因他态度不好而训斥他的准备了,没想到褚郁还能耐住性子虚心求教。 “把现金取出来就行,一起也不能取太多,不能让其看出异样。” “我明白了……” “还有,如果您不想您的身份暴露的话,最好不要在魔君时用这张银行卡。”温黔提醒道。 褚郁点头:“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取好钱再找你。” “是。”温黔扛着寅月消失在林间。 褚郁摩擦着手中的银行卡,眉头微蹙。 真麻烦。 看样子她还需要以夙月的身份重新办一张银行卡,至于怎么办,就得找商少琮了。 收好银行卡,褚郁往医馆赶去,照样是翻窗进入。 此时的医馆门前吵得不行,褚郁刚从药房出来,就被嘈杂声音中夹杂的熟悉的声音所吸引,抬头望去,竟然看见了褚奶奶。 现在天气转凉,今天温差又大,褚奶奶怕褚郁感冒,特意过来送衣服,谁想刚到就被村里的孙老汉拉住,嚷嚷着让她跟他回家,还说褚郁是他的媳妇。 “你胡说!我家小郁今天刚满十四岁,怎么可能是你的媳妇?你不要在这里闹事!” “我没有闹事,褚郁现在就是我的媳妇!”孙老汉穿着蓝色工地服,焦黄的皮肤布满褶皱,戴着工地帽,粗声粗气地大喊,“我要带我媳妇回家,你们让开!” “谁她妈是你媳妇儿?再闹事,信不信我报警了!”徐四儿见不得孙老汉这无耻的劲儿,上来就威胁道。 孙老汉打不过徐四儿这一身腱子肉,防备又害怕地后退几步,一边骂一边喷口水:“你他娘的谁啊?我来接我的媳妇关你屁事?哦,你不会是对我的媳妇有想法,想给老子戴绿帽子吧!” “你!你是不是有病?褚郁是我的师妹!” “管你师姐还是师妹,你就是有问题!为啥不让我进去?” “这里是医馆,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赶紧给我滚!”徐四儿气不打一处来,挽起袖子一把推开孙老汉。 没想到徐四儿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孙老汉大惊,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嚎啕假哭,一边控诉:“大家快来看看啊,荀老的徒弟打人了!这什么大善人?就是一流氓!我看荀老头可能也看上我媳妇了,他臭不要脸!” 围观群众都被孙老汉的话震惊到了,褚奶奶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指着孙老汉半晌才气愤地骂:“你……你……你这人嘴怎么这么不干净!我家小郁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羞辱她!” 徐四儿暴怒:“老子看你才臭不要脸!” 说完,徐四儿冲上去要揍人,被热心的村民拉住,还是让他冲出了好几米,一脚踹向孙老汉。 孙老汉也不哭嚎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狼狈地跑到院子前的花坛边,指着徐四儿打骂:“你敢打我?我叫警察抓你!褚郁就是我白纸黑字的媳妇,是她亲爹把她卖给我的!” “你说什么?!” 第88章 到了嘴边的秘密 众人大惊失色,一时间都没人敢说话,站在屋内角落的褚郁也有些惊讶。 她是控制了褚三东,却没有控制他的全部思考能力,也就是说,这是褚三东早就有的决定。 望着佝偻的褚奶奶,褚郁神色复杂,最后露出了笑容。 都这样了,您该离开您的儿子了吧。 荀老推开人群走了出来,脸上阴沉地质问孙老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孙老汉从未见过荀老这么阴森森的模样,吓得一抖,没反应过来。 荀老继续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拐卖妇女儿童可是犯法的,就算是褚郁的亲爹也不行!你这样说也是诽谤,是要吃牢饭的!” 成功被对方一句“吃牢饭”给吓到,孙老汉忙反驳:“我没有说谎,我跟褚三东签了协议的,白纸黑字,不可能有错!” 孙老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手忙脚乱地展开,举起喊道:“褚三东不仅把他女儿卖给我了,还把他老娘卖给了我,说以后生了孩子还可以让褚老太来带,他不想带这个老拖油瓶离开,就当买一送一了。” 众人哗然。 “这……这像什么话啊,哪有卖自己亲娘的?” “卖女儿也不对!这是犯法的!” “假的吧?褚三东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荀老冲上前抢过孙老汉手中的协议,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下来。 a4纸的买卖协议还是手写的,字并不好看,内容简洁明了,写清楚了时间、人和事,最后不仅有褚三东的签名,还有两个大大的拇指印。 褚三东! 这个畜生! 褚奶奶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荀老,见他神色不对,也甩开村民的搀扶,把协议拿过来仔仔细细地看。 二十万,卖掉褚郁给一个老单身汉做媳妇,送掉自己这个老不死的,为这对未来的“新人”洗衣做饭带孩子…… 褚奶奶浑身颤抖,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协议上熟悉的字体都完全看不清了。 “诶哟,褚老太!” 村民惊呼一声,经不住刺激的褚奶奶无力地瘫软,好在村民及时接住,褚奶奶怕是会栽在这儿。 荀老顾不得这么多,先上前来查看褚奶奶的身体状况,并且指挥徐四儿去拿速效救心丸。 “我来吧。”褚郁走了出来,来到褚奶奶身边。 眼前模糊,但还保持着一丝意识的褚奶奶看到褚郁,猛地拉住她的手,什么都说不出来,但那颤抖的嘴唇和愤怒又怜惜的眼神说明了她的意思。 褚郁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输送灵力调养她的身体,让她精神好了许多。 “呜呜……小郁,我的小郁啊!”褚奶奶有了力气,坐在地上抱住褚郁大哭。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露出了怜悯的神色,看向孙老汉的眼神都带着怒气。 然而孙老汉的注意力全在褚郁身上,看到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不由得兴奋地搓搓手:“诶哟,三东把他的女儿养得真是漂亮,我有福啦!” 村民们厌恶地瞪着他。 孙老汉不在乎,甚至嘚瑟地对村民们说:“到时候我请大家喝喜酒啊。” “去你妈……” “你他妈还要不要脸?褚郁都能当你的孙女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怎么了?老子有钱,养她长大不是问题,我敢说我对她能比褚三东对她还要好!你们信不信?”孙老汉大喊道。 村民们被他臭不要脸的架势怼得无话可说,也不是不信孙老汉的话,恰恰相反,他们觉得孙老汉绝对能做到。 但是……这让他们怎么忍心啊! 孙老汉就知道村民们没话说,转头笑眯眯地朝褚郁走去:“乖媳妇,跟你男人回家,别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你要干什么?”徐四儿拦住去路。 孙老汉没好气地说:“你要干什么!我接我媳妇儿回家,关你屁事?再拦着我,我就告你破坏家庭!” “破坏你妹的家庭,老子打死你!”徐四儿的火气彻底烧到临界点,不管不顾地扑向孙老汉。 “啊!” 一拳砸在孙老汉的脸上,嘴角当场破皮,被徐四儿打倒在地,脑袋还没摆正,徐四儿一个泰山压顶砸过来。 “哦——” 孙老汉疼得捂住肚子,没注意到脸,又被徐四儿狠狠打了几拳。 村民们没一个上前阻拦,就这么看着孙老汉挨打。 下一刻,警车鸣笛声传来,村民们立刻让开一条道,车还没停稳,张铎和庄毅急急忙忙下车,前者拉开徐四儿没管得了庄毅,庄毅又送了孙老汉一脚。 张铎大惊:“你干什么?你当心被处分!” “我这是抓捕买卖妇女儿童的罪犯,合理合规!”庄毅头也没抬,冲上去抓被踹出去的孙老汉。 张铎无奈,回去再跟局长解释解释。 “哎哟,警察打人了!快来看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孙老汉大声嚷嚷着,紧接着就被庄毅扇了一巴掌,“闭嘴,打的就是你!” 孙老汉被打懵了,庄毅把他拖到人群中才反应过来,“凭什么打我!我没犯罪!她是褚三东卖给我的!” “拐卖妇女儿童买卖同罪!”张铎怒斥。 “放屁!我怎么犯罪了?这哪里算犯罪了?褚三东是她亲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子没读过书都知道这句话,我们的关系是正当的!” “正当尼玛币!”徐四儿又是一脚踹过来,被孙老汉躲开,“褚郁还是未成年,就算是她亲爹做的,这婚姻也无效,你们也照样犯了法!照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孙老汉脸一白,不相信徐四儿的话,但他却又说得煞有其事,一时间也犹豫起来。 不……不能这样,只要他不承认,警察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抓我!” 张铎冷笑,双眼微眯,平时审问嫌疑犯的阴冷气息提了起来,“孙先生,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您在齐山市工地的那场事故?” “什……什么……”孙老汉神色一变,说话都开始变得结结巴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这跟我的事有什么关系?” “哼,”张铎冷哼一声,蹲下来,冷硬的目光直直地戳向孙老汉,轻声问,“当年那场事故死了三个人,三个都是同时跟你在烂尾楼楼顶讨要薪酬的工友,为什么他们死了,你却带着巨额钱财回来了呢?” 孙老汉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变得慌张起来:“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跟我没关系,我没杀他们!” “你是没杀他们,但你知道是谁杀的。”张铎冷着脸,站了起来,望着惊惧得浑身发抖的孙老汉,下令道,“把人抓起来。” “是!” 这个案子查了五年,也被幕后真凶隐瞒了五年,孙老汉的嫌疑也在这五年间几经变化,要不是褚郁打电话说了孙老汉花二十万买“媳妇儿”,张铎还不会笃定他与此事有关。 怪就怪他好日子过久了,人飘了。 第89章 你别想过安生日子 “两位小同志有话好好说,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啊,别这样架着我,我这样走路很不舒服的……” 褚三东刚从到手的定金十万块里头取出几万块,正在屋里头美滋滋地数钱呢,两名警察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就先给他拷上,架着他的胳膊跑过来了。 “谁跟你是同志?少在这儿套近乎!”两名警察走过来,村民们让出一条道,褚三东就被架着来到医馆前。 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村民,褚三东一头雾水,“这……这是怎么了?” “队长,我们去抓他的时候,他还在美美地数钱呢。”小警察告状道。 褚三东立马不乐意:“诶,你这什么意思?我数钱碍着你事了?违法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现在有了钱,只要孙老汉把褚郁和老太婆带走,他就可以带着褚麟离开,与这片地方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自然不需要卑躬屈膝地讨好他们了,这个时候了谁还会好好说话? 庄毅冷笑,“你那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不用我跟你说吧。” “我……我的钱怎么来的跟你们有关系吗?”褚三东心虚不已,双眼四处瞟,企图找到褚郁的身影。 褚郁和褚奶奶现在都在屋内,被人群挡住,褚三东根本看不见人。 见褚三东还装傻,庄毅拿着一张崭新的a4纸跑到褚三东的面前,举给他看:“这是你与孙老汉买卖妇女儿童的协议,白纸黑字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说?” 褚三东眼睛瞪得老大,这东西怎么会在庄毅的手里? 孙老汉呢? 这老东西把他供出去了? 搞什么?! 褚三东望着面前的纸,装作没看清地抬起手:“我没见过这东西啊,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赶紧把这东西撕了! 眼底的狠戾浮现,真实目的暴露无遗,就站在他面前的庄毅还能看不出来?早就知道褚三东会有这个想法,这不过是准备的复印件罢了。 庄毅任由他把协议拿走,褚三东看着这张花花的复印件,上面熟悉的字眼,熟悉的手印,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就是他和孙老汉签订的协议! 他妈的,孙老汉你害我! 褚三东二话不说把协议给撕了,并大吼道:“这不是我签的协议,跟我没关系,是有人在害我!” 可是他的愤怒吼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应,就连张铎和庄毅看着他的都带着看小丑一般的笑容。 一名年轻警察抱着一堆崭新的a4纸走过来,“队长,协议已经复印了一百份,还要吗?” “给这位褚先生瞧瞧。”张铎示意道。 小警察走到褚三东的面前,笑道:“您还要看吗?原件我们已经收好了,这些都是用第一版复印件复印的,您想看多少张尽管提,马上给您拿过来!” 褚三东没想到堂堂警察还能做出这么无赖的事情,一时脸色十分精彩,但也打死不承认,“我根本不知道我签了这协议,是有人害我,这协议是假的!” “呵,到底是真是假,你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张铎笑道。 一直守在旁边的年轻警察上前抓住褚三东的胳膊,被他甩开:“我不走!你们没有资格抓我,这跟我没关系。就算有关系,那也是我的私事,你们警察也不能抓我!” “谁说他们不能抓你?”褚郁从屋内走出来,站在褚三东的面前。 庄毅心都提了起来,跑到褚郁的身边做出保护姿态,“你出来干什么?说好的我们会负责……” “他毕竟是养了我十几年的父亲,还是由我亲自来更合适。”褚郁淡笑着轻轻推开庄毅,往前走了几步,直面一脸愤怒的褚三东。 “褚郁!你敢告你老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爸的?” “你把我卖给孙老汉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褚郁反过来质问他。 褚三东眯了眯眼,怀疑褚郁这样说是为了诈自己,并没有承认:“我什么时候做了这种事?是不是孙老汉跟你说的?” 说到这里,褚三东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早就跟你说过了,孙老汉不是个好东西,早年间还害死了好几个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你怎么能信他的而不信我呢?” 褚郁轻笑出声:“你说孙老汉是什么人?” “我承认,”褚三东痛心疾首地说,“孙老汉是跟我提过这种事,但我坚决反对!你可是我女儿,我不可能做这种卖女儿的事情,我没有孙老汉那么畜牲!真正触犯法律的人是他!” “褚三东!” 突然的愤怒咆哮吓得褚三东一抖,闻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飞速冲过来,扑到褚三东,用铐着手铐的手狂砸褚三东。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众人围观着孙老汉发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啊!”褚三东发出一声惨叫,“救命!快救救我!警察同志,救命啊!” 听到褚三东的呼救,张铎才不紧不慢地下令。 两名警察意思意思地拉了几下,才把孙老汉从褚三东身上拉下来。 “是你跑到我家里来,骗我说你下药迷晕了褚郁,只要我签了协议,马上就能把褚郁送过来,我这才签的!” 听到孙老汉愤怒中说出来的话,在场的村民们目瞪口呆。 褚三东不仅把女儿卖了,还给女儿下药? “你……你胡说八道!”褚三东迟钝地反驳。 但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孙老汉一个劲地说:“我都签了协议了你还耍我,拿犯罪威胁我,先让我交了定金不说,还加上了把褚老太婆带走的条件,可你这狗东西第二天又变卦,说什么让褚郁叫出宝贝再说。” “你这个没脸没皮的狗东西,你才是畜牲!你才是畜牲!!”孙老汉一边吼,一边被警察拖进车里。 大家越来越听不懂孙老汉的话了,什么宝贝?褚郁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儿来的宝贝? “父亲,我没想到,我在您的眼中就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褚郁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她没有哭,甚至比褚三东还要冷静。 越是这样,越是惹人心疼。 褚三东沉着脸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郁便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闲话,认定我身上有好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拥有现在的医术是因为得了厉害的医书?” 褚郁故意当众说错褚三东的真实目的。 自然不能把她手上有盗墓团伙赃物的事情说出来,会引来警方和修真者的猜疑不说,更会引起村民们的觊觎。 她讨厌她的东西被别人的眼睛盯上。 褚三东动了,苦着脸解释道:“褚郁,爸爸都是被逼的,爸爸不是要卖你,是孙老汉逼我的!” “如果您真的爱我,就不会被逼迫!”褚郁厉声反驳道,双眼积蓄着泪水,脸上的悲痛和凄凉让人唏嘘不已。 在众人沉浸在褚郁的“演技”之中时,褚三东眉心的线动了动。 庄毅眨了眨眼,总觉得看到了什么东西,可再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再观察了一会,确定什么也没有之后,才放下戒备。 “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哪怕您的眼里只有弟弟,把我当成家里的仆人,我也没有恨过您,但这一次,您千不该万不该,把奶奶也卖掉!” 听到褚郁声嘶力竭吼出来的话,村民们都为之动容,年轻的人已经哭了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褚郁真正生气的,居然还是因为奶奶。 她怎么可以这么懂事,这么叫人心疼啊! “关你屁事!”褚三东突然无比愤怒地大吼,激动地往前凑,一副要打褚郁的姿态。 守在他身边的警察一把将人拽回来,庄毅也把褚郁护在了身后。 “那是我的妈,我想卖就卖!你吃了老子这么多年的粮食,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我没把你卖到外地已经算好的了!” “褚三东,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庄毅呵斥道。 “我知道!我很清楚!”褚三东怒目圆睁地,“从这个贱东西到……出生开始,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都是因为她!把她卖掉还能给我弄来点钱,我干嘛还要继续养着她?” “褚三东!”荀老高声呵斥。 但他再这么喊也阻拦不了褚三东。 半个身子隐藏在庄毅身后的褚郁眼神怀疑地注视着褚三东。 怎么不说?到什么?褚郁根本就不是你亲生女儿,褚郁到底是怎么来到你家的? 为什么不说? 褚三东身上没有任何禁制的痕迹,为什么褚三东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都被控制了还能保持如此理智,这个秘密到底有多难以启齿? 第90章 她杀的人是我 真的说不了吗? 褚郁眼含热泪地再次站出来,望着面前冷漠的父亲,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决定一般,扬声道:“您放心,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您的女儿,奶奶也不再是您的母亲,我会带着奶奶离开褚家,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因褚郁的话感到意外。 “这……这是要分家的意思?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这个爹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把女儿卖掉,还给女儿下药,还不赶紧跑?傻子才留在这里。”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子女要跟父母分家的。 褚三东也没想到褚郁要跟自己分家,愣了会,高声否决:“不行!不能分家,我收了孙老汉的钱,你必须嫁给他!”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完没完!”徐四儿已经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丑得不行,质问褚三东的时候还带着哭腔。 “这跟你们没关系,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褚三东还低头呵斥褚郁,“你想清楚了,我怎么说也是你爸,你不听我的就是不孝!” 庄毅冲上前一把揪住褚三东的衣领:“去你妈的不孝,你逼迫未成年结婚也是违法的,法律不会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还想要钱?你马上就要吃牢饭了,有再多的钱也花不了!”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庄毅把褚三东甩开,“把人带上车。” “是。” 即便被警察拖着,褚三东还是不想走,依旧冲着褚郁喊道:“我是你爸,没有我的允许,你分不了家!你不嫁人老子就不让你走!看你怎么办!哈哈哈……” 说着说着,褚三东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褚郁眉头一皱,把缠在褚三东身上的丝线收了回来。 凡人真是脆弱,才这么会就受不了了。 庄毅见褚郁这样子,还以为她被褚三东威胁到了,“你别听他的,分户不需要他的同意,你可以让奶奶做你的户主,只要有稳定的住处和一定的经济能力就行。” “钱的方面你不用操心,我有。”荀老适时插话道。 庄毅总算露出笑容,揉了揉褚郁的发顶,对荀老说:“您也不用担心,商少爷也会为褚郁安排好的。” “商少爷?”荀老眉头一皱,下意识询问,“哪个商少爷?商家很多少爷,你说的是哪一个?” “自然是商家主家年轻一辈的商少琮商少爷了。”庄毅笑答,“以前的商禛少爷,现在已经是少家主了。” 庄毅还以为他弄混了商禛和商少琮,还热心地解释。 可荀老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俩人,而是来的是主家还是分家的。 南中省属于华中地区,乃商家的管辖范围,肯定会有商家少爷们来历练,荀老早就知道伊水镇最近来了个商家少爷,只是他一直以为是分家或旁系的。 毕竟这穷乡僻壤的,哪里舍得主家的弟子来受苦啊。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主家的!还是商家主家这一辈唯一的少爷! 这…… 荀老表情还算有所收敛,徐四儿已经张大嘴巴,眼神中不安又烦躁。 “二位这是怎么了?”庄毅的询问带着怀疑。 “没……没什么,还以为是故人。”荀老解释道。 庄毅半信半疑,话题又回到了褚郁的身上,“这个案子商家会请律师会负责,您不用担心。” 荀老也安心地笑了:“那就好。” 说完,就心神不宁地走进屋内。 褚郁拽了拽徐四儿的衣袖:“你在这里帮我照顾一下奶奶,我去警局一趟。” “啊,哦,好好好……”徐四儿呆滞地点头。 庄毅牵着褚郁上车,张铎收尾,警车浩浩荡荡地离开枫水村。 用不了多久,褚三东对褚郁做得恶行便会传遍整个村子,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支持褚郁分户,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 其实也没那么顺利,还有鸿沟卡在中间 “你别想就这样分户!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褚三东在大厅疯狂喊叫,“我告诉你,我判不了多久,等老子出狱,一定会缠着你,你别想过安生日子!” “闭嘴!”庄毅怒吼。 可现在的褚三东情绪非常激动,哪怕用警棍打也不闭嘴。 “你就算分家了,老子也是你爹!你就得养我!等我老了,就去骚扰你的家庭,让你鸡犬不宁!哈哈哈……” 褚郁冷漠地看着他,隐隐流露出怒火。 “还敢瞪我?瞪我我也能这么干!这是合理合法的!你对我有赡养义务!不想养我?那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哈哈哈……” 褚三东终于被拖进审讯室,大厅安静下来。 庄毅心疼地安慰褚郁:“你别怕,有我在,有你张大叔在,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张铎瞥了眼庄毅,没把他那句“张大叔”的称呼放在心上,对褚郁说:“你千万不能因此原谅你的父亲,这样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嗯。”褚郁点头,这一声也很是心不在焉。 这让张铎和庄毅心生担忧,褚郁不会真的不打算追究褚三东的责任吧? 其实褚郁确实有这个想法。 不过只是不追究法律责任,不代表褚郁不会付出其他行动。 所谓的赡养义务就是褚三东坚决不能说出真相的原因吗? 褚郁认为绝对不止这一个原因。 她的身世之谜,褚三东一定很清楚,如果让他带着秘密离开这里,一去就是好几年,这对褚郁来说并没有多少好处。 与其让他坐牢,不如让他留在枫水村,既方便褚郁监视,更方便她调查真相。 褚郁有了决断,暂时没说,乖巧地配合警方地工作,直到褚三东恢复理智。 第91章 我全都答应你 冷静后的褚三东要求与褚郁单独谈话。 庄毅自然不会同意,还是陪同褚郁在审讯室内与褚三东面谈。 看了眼褚郁身后身形板正威严的庄毅,褚三东笑了笑,对褚郁说:“我都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居然都可以让警察当你的私人保镖了,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过奖。”褚郁冷冷地用两个字回答。 褚三东皱了皱眉,认真大量距离自己不过三米远的褚郁。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擦亮了眼睛,看清楚了褚郁的变化。 以前那个怯懦的女孩现在气场全开,看似不张扬,其实只是把自己的刀刃藏在了鞘中,只要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一招捅穿你的身体。 嘶—— 褚三东无声吸了口冷气,转而正色道:“我可以答应分家,还可以给你一笔安家费,但你不能起诉我。” “褚三东,你不要得寸进尺!”庄毅警告道。 褚三东已经无所顾虑,也没好气地顶嘴:“我在跟我女儿说话。” “你!” “就这?”褚郁嗤笑。 庄毅惊得低下头,紧张地耳语:“小郁,你还真的要答应他不成?不能这样放过他!” “庄大哥稍安勿躁,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你放心。” 虽然褚郁是这样说,但庄毅还是很担忧,皱着眉头站在她身边,用狠戾的眼神威胁褚三东。 褚三东就当没看见,继续与褚郁交涉:“你还想要什么?” “你也说了,我对你有赡养义务,万一你以后反悔,又来骚扰我怎么办?”褚郁道。 “我可以写成书面协议。” “但这种协议不管用。” 褚三东一脸烦躁:“那你想怎样?” 褚郁轻笑:“不如这样,你以后若反悔,便重审此案,继续服刑。” “不行!”褚三东反对得很快。 “可我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反悔啊。”褚郁一脸为难。 褚三东脸色变得扭曲起来,迟迟没有回复褚郁。 “小郁,”庄毅低头在褚郁耳边提醒,“年满七十五周岁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还有这规定?! 不过—— 褚郁拿起茶杯,借着茶杯挡住双唇,轻声说:“他身体亏空,元气大伤,是活不了这么多年的。” 等他离开这里,他的身体只会更差。 庄毅微愣,疑惑地看着褚郁。 她跟荀老学了多久?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审讯室的氛围逐渐古怪,褚郁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褚三东如坐针毡,烦躁、算计等情绪浮现在脸上,一目了然。 “好,我答应你。”褚三东猛地抬头,“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你得把你妈也搞出来。” “褚三东,你当看守所是你家开的?想放人就放人?”庄毅怒吼。 褚三东看都没看他,“褚郁,你不可能不了解你妈的,她就算再过分,也不敢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人,更没有这个力气!只要你能帮你妈洗清冤屈,我就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去骚扰你!” 洗清冤屈? 这个词用得确实不错。 本来就不是郝桂芬杀的。 褚郁:“你条件这么多,我再加一条也不过分吧。” “只要你能做到,我什么都答应你!”褚三东迫不及待地说。 闻言,褚郁笑得更灿烂了,“很简单的条件,此生不再踏出莲市半步。” “这……这怎么行?不能出莲市我上哪儿赚钱?” “你是木工,莲市范围内有的是工作可以找,你连这个本事都没有?”褚郁鄙夷地笑,“我不信你身上一分钱存款都没有,当年你可是天天晚上出去挥霍,这些钱真让你花完了?” 说到这里,褚郁双眼微眯,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仿佛一眼就把褚三东给看穿了。 “你……你怎么知道……”褚三东很是惊讶。 褚郁收敛神色,淡然道:“我那个时候是年纪小,但也不是傻子,你每天晚上一身酒味、香水味地回来,我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这还是原主四五岁时的记忆,那时候褚麟刚出生,郝桂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褚麟的身上,褚三东就起了歪心思,开始在外面鬼混,直到褚麟快一岁,郝桂芬保养回来,才安稳下来。 褚三东愣了愣,眼神中流露着心虚,低下头,又提了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再也不离开莲市,甚至是不离开伊水镇都可以!但褚麟不行,你不能耽误他的未来,他还要读大学的!” “我答应你。”褚郁正色道。 “好!好!”褚三东连连叫好,“快快快……我们赶紧写一份书面协议!” 庄毅眉头紧锁,不赞同褚郁答应褚三东的要求,迟迟没动。 褚郁起身,拉着庄毅走出审讯室。 一出来,庄毅便忍不住了,“小郁,你是不是糊涂了?褚三东那样对你,还有什么信誉可言?再说了,郝桂芬犯的是杀人的重罪,迟早是要判死刑的,她身上哪有什么冤屈?” “庄大哥,我相信以她的本事,是杀不了两个亡命之徒的。”褚郁意味深长地笑,“你们不也不信吗?” 庄毅脸色一僵,“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褚三东会觉得郝桂芬拿走了盗墓团伙的宝贝?为什么一个死刑犯还没判决家属就能去探监?不是应该判决生效之后才可以吗?” 面对褚郁的连环追问,庄毅再次愣住了。 褚郁沉声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察觉到,可当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来找父亲,他就开始四处寻找什么时,我才意识到,你们在将计就计,借此引出团伙的其他成员,寻找丢失的古董。” 整段话里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猜错的地方不会让庄毅怀疑,猜对的地方能让褚郁的推理看起来非常合理。 庄毅随即笑了,揉了揉褚郁的头发:“你这小脑瓜子还真是机灵。” “过奖。”褚郁笑道。 转而庄毅又一脸严肃:“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郝桂芬的头发,这又怎么解释?” 褚郁神情随之变得冷漠:“她当晚确实去了山上,但她杀的不是那两个人,而是我。” “什么?” 第92章 有人能看到黑气 一辆警车驶进看守所,郝桂芬也被带了出来,刚在探监室坐下,警察便走了出去,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人……人呢?”郝桂芬慌张地环视四周,安静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这时,对面的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让郝桂芬觉得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你是?”郝桂芬试探性地问。 褚郁坐下来,那张早就摆脱了枯黄消瘦的脸不笑时十分冷硬英气,看了眼玻璃那边的郝桂芬,展颜一笑,明艳动人。 “母亲,好久不见。” “是你!你是褚郁!”郝桂芬惊得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因此拖动一段距离,发出滋滋的刺耳声音。 “是我。” 郝桂芬顿时愤怒又记恨:“你还有脸来这里?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受这种苦!那两个人就是你杀的!是你!” 褚郁没有因为郝桂芬的激动而打扰到,依旧保持浅浅的笑容:“您想出去吗?我可以帮您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郝桂芬都愣住了,凑到玻璃前,压低声音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让您恢复自由。”褚郁好心情地重复一遍。 郝桂芬嗤笑:“呵,是你亲手把我送进来的,你还能这么好心让我出去?” 她带着愤恨的猜测恰恰就是真相。 褚郁笑容加深:“我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我不同意!”郝桂芬听都不听,一口否决。 褚郁为难地皱眉:“可是父亲已经答应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 这次褚郁没有心情再重复一遍,继续用着冰冷鬼魅的声音轻飘飘地说:“母亲,那天我只是又累又饿,晕倒了而已,也是有意识的,在您用衣服捂住我的口鼻,想把我捂死的时候,我已经醒了。”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郝桂芬吓得大声惊叫。 “可是我还是因为窒息晕死了。”褚郁皱着眉,脸上没有难过,而是可惜。 “你不要乱说话!这里是看守所!” 褚郁抬头,脸上一片冰冷,冷得郝桂芬都打了个寒战,“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承认那天是为了杀我才上山,根本没见过什么盗墓团伙的人,我就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你撒谎!你在骗我!”郝桂芬大叫,“我要是承认了这件事,你会让我死得更惨!” 褚郁摇了摇头,“错了,只要你承认这件事,那你伤害的就是我,而不是那几个盗墓团伙的成员,我可以选择不起诉你,毕竟这只是我们的家事啊,您说对不对?” “你……你是骗我的。”虽然这么说,但郝桂芬心里已经开始犹豫。 见此,褚郁拿出刚和褚三东签订的协议:“我没有骗你,条件我已经跟父亲商量好了,我带着奶奶离开褚家,以后你们不能再打扰我和奶奶的生活,你和褚三东更不得踏出莲市半步,但我不会妨碍褚麟的自由,只要你承认你上山要杀的人是我,就行了。” 郝桂芬透过玻璃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文字,越看,嘴唇颤抖得越厉害,“我不同意,凭什么不让我离开莲市?我本来就没有杀人!” “谁说你没有杀人?你杀了我!”褚郁拍案而起,瞳孔中的恨意再次吓到了郝桂芬。 红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只有郝桂芬能听到。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明明已经死了,还在地下埋了这么久,怎么还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 郝桂芬踉跄后退,总觉得气氛变得诡异,身上也冒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因为,原来的褚郁已经死了,现在住在这个身体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褚郁!” 下一瞬,郝桂芬眼前一花,看到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啊!鬼啊!”郝桂芬尖叫一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疯狂地摇动门把手。 但却怎么也打不开。 褚郁悠然地坐下:“你只有这一个选择,同意,可以出去继续过你的自在生活。不同意,留在这里准备实施死刑。” “别以为那两个人也是犯了死罪你就不会被关多久,他们再罪孽深重,那也是人,你也依旧算是故意杀人,绝对会判死刑。”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见郝桂芬还不承认,褚郁怒从中来,对着郝桂芬施展幻术,让她再次回忆回忆她杀害褚郁的画面。 “你忘了?褚郁就倒在脚边,你看她虚弱得连呼吸都那么微弱,便起了杀心,脱下防晒衣捂住她的口鼻。你明明看到她挣扎了,却还是死死按住了她,她完全没了动静都不曾收手,按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话到这里,激烈的情绪缓和下来,褚郁的语气也不再急切:“你还说,你没有杀人?” 协议收回,褚郁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的郝桂芬:“忘了告诉你了,褚三东把我和奶奶卖了,我及时报警,让他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被抓捕,如果你不同意,你们两个就会在监狱相遇。” “你说褚麟没了你们,会变成什么样?” 平淡的一句话惊醒了郝桂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褚郁。 褚郁莞尔一笑:“别指望我和奶奶,我们都是受害者,顶多会让他留口气,至于会不会生不如死,那就不知道了。” 说罢,褚郁笑了几声,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郝桂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撞开挡路的凳子,趴在玻璃前瞪着赤红的双眼喊:“别走!别走!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褚郁的笑容变得十分温柔,转头笑着对郝桂芬说:“等你的好消息哦~” 说完,打开门走出探监室。 庄毅见褚郁出来,立刻走到她的身边,担忧地问:“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褚郁笑了笑,“很快我就能离开褚家了,庄大哥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才是。” 她虽然笑着,但庄毅却笑不出来,依旧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 褚郁没有躲开,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抬头对庄毅说:“庄大哥,你有时间吗?能送我去玉竹轩吗?” “我有时间,这就送你过去。”庄毅同褚郁上了车,正好顺路,把褚郁送到了玉竹轩,再把警车开回局里,等褚郁忙完了再开自己的车过来接她。 那是玉竹轩,商家的地盘,庄毅丝毫不担心褚郁会被欺负。 从罗大方出事之后,玉竹轩就热闹了许多。 虽然这件事跟赵家没多大关系,但不少人还是觉得晦气。 本来买玉器古董很多都是图吉利,现在赵家海的侄子成了杀人犯,店里的东西不会也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这样一想,就很少有人过去了。 褚郁进来的时候,唐政和其他年轻修真者正忙着给顾客介绍玉器,商执不在大堂,而是在包厢与重要顾客交谈。 绕过顾客,褚郁走到唐政的面前,拽了拽他的衣袖。 “诶呀,我这儿忙着呢,有什么事等会客人走了再说。”唐政还以为是不懂业务的后辈找他,头也不回。 褚郁无言以对,也不客气,一脚踹向他的屁股。 唐政被踹得踉跄着往前冲,撞到柜台,呲着牙转过头,正要骂人,发现踹他的是个小美人儿,顿时没了脾气,耐着性子说:“小妹妹,你这脾气不太好啊,要改!不然嫁不出去的!” 褚郁眉头一挑:看来是没认出来啊。 随即拿出养魂玉,五指包住玉佩,只让唐政看到玉的全貌:“买不买?” 下一刻,唐政眼睛一瞪,脖子前倾,张着嘴盯着玉佩看呆了,一个劲地点头:“买买买!” 第93章 秦家的禁术 唐政招来一位年轻人过来帮忙,自己领着褚郁赶紧进包厢。 站在门口,褚郁便感觉到屋内还有一个实力高强的修真者,下意识收敛气息,即便已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但还是要时刻注意。 推开门,唐政和褚郁走了进去,屋内除了商执,还有一位褚郁见过的人——商仲辉。 怎么是他? 商仲辉头也没抬,靠坐在沙发上喝茶品茗,摆明了不会干扰商执做生意的态度。 见到褚郁,商执露出了非常亲切的笑容:“褚小姐,有段时间没见了,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跟商总卖一块玉。”褚郁开门见山。 沙发上的商仲辉闻言也抬起了头。 褚郁毫不遮掩地把养魂玉拿出来,递到商执的面前。 还不等商执拿到玉佩,一阵风迎面吹来,上一秒还在沙发上的商仲辉这一秒已经到了褚郁的面前,二话不说抢过养魂玉,问道:“这玉佩是你的?” 这分明是老祖宗身上的玉佩! 连裂痕都一模一样。 “是我淘的。”褚郁面不改色地答。 “在哪儿淘的?”商仲辉继续追问。 褚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商执,意思明确:我是跟你做生意,还是跟他做生意? 商执轻咳几声,抱歉道:“不好意思,褚小姐,这位是我们玉竹轩的投资商之一,这块玉佩对他而言有重要意义,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哦。”褚郁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这块玉佩的确是我淘的,那人就是个背着背篓四处行商的小商贩,说是在河中镇捡到的,已经裂了,我花三百块钱买的。” “三百?这……这只值三百?!”商仲辉又惊又怒。 褚郁:“在不识货的人眼中自然不知道玉佩的好处,我相信以商总的眼里应该能看出来吧。” “那是自然。”商执笑道,“这次我们可以给您更高的价格,这边请。” 商执领着褚郁进了里间的书房,至于玉佩,褚郁也不担心商执赖账。 早就见识过商仲辉对养魂玉的看重,让他多看看也没什么。 “我还带了些其他东西过来,商总不妨一起看看。”褚郁落座便切入正题,拿出了在古墓捡的一些碎块。 这些碎块都是普通的,没什么灵气的玉,更是对褚郁而言没什么用处的玉。 如今她离开褚家,需要购买房产,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些碎块留着也是落灰,不如拿出来卖掉。 虽说是碎块,但最小的也有大拇指指盖的大小,而且每一块都清理得很干净,任何魔气都被褚郁吸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沾染上了灵气,看起来晶莹剔透的,质量都得到了提升。 商执看到这些碎块也是眼睛一亮。 这些料子做几十套耳环、吊坠等小物件完全不是问题! “这些都是我从那个商贩手中买的边角料,也都是他捡的,论斤称,可优惠了。”褚郁轻笑道。 商执也笑容灿然,不禁调侃道:“褚小姐这次可是捡大便宜了,这些虽然都是碎块,但不难看出,每一块料子都不差,单卖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有些玉石爱好者就喜欢收集这些未经过雕琢的玉块,作为桌上小摆件。 褚郁拿过来的玉块每一块都青翠漂亮,看久了还视线清明,一看就是灵玉。 商执大手一挥,全都要了! “褚小姐,我也不收您太低的价格,那块玉佩加上这些碎料,算个整数,二百万,如何?” 这个数目属实是出乎褚郁的意料。 本来以为一百万足以,没想到直接翻了个倍。 “看来那块玉佩的确很重要。”褚郁淡笑道。 再次提起那块玉佩,商执脸上也不禁露出遗憾、愤恨的情绪,垂眸将不好的情绪隐藏在心里,再次抬眸,又是亲近的笑容:“是啊,还请褚小姐平日里多留意,如果还能淘到那款玉佩,希望能只卖给玉竹轩。” “我与玉竹轩的合作很愉快,自然会首选玉竹轩。”褚郁也给了肯定的答复。 商执松了口气,露出了爽快的笑容,转了账,又送给褚郁一块小拇指粗的玉牌作为赠礼。 褚郁坦然收下。 生意聊得差不多,商执和褚郁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商仲辉独自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众人,摩擦着手中的养魂玉,思绪已经飘远。 唐政则紧张兮兮地站在长沙发旁,手里还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双眼亮晶晶地注视着褚郁。 褚郁从那个盒子上面感受到了一股魔气。 是那两块玉石? 唐政快步走上前,对褚郁说:“褚小姐,您还能看出这两块玉石的不同之处吗?” 红木盒子打开,里面两块圆溜溜的白色玉石露出,表面还缠绕着丝丝魔气,活跃地往外钻。 商执立刻心领神会,难不成唐政说的,能看出玉石上面黑气的女孩,就是褚小姐? “我能。”褚郁还不避讳地回答。 “您真的能看出来?请问您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唐政激动地询问,商执也眼含期待地注视着褚郁。 褚郁微微皱眉,有些后悔当初为了吸引唐政买玉佩,而暴露了这一能力。 她背在身后的手摩擦着指腹,一边回答,一边想着应对策略:“像一缕缕小蛇一般的黑气从玉石里冒出来,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商执一惊,忙转身看向商仲辉。 他虽然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一心二用完全不是问题,也没有落下褚郁的话。 在商执转头的瞬间,又来到三人的身边,盯着褚郁问:“你为什么会看出来?你就不害怕吗?” “我打小便能看到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褚郁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你……你是阴阳眼?” “什么是阴阳眼?”褚郁装不知道,单纯且疑惑地反问。 商执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观察商仲辉。 后者仍然在审视褚郁,一脸严肃正经,不像不靠谱的样子。 “你不是阴阳眼。”商仲辉看出来了,“但你的血脉有问题。” 某些血脉当中蕴含着特殊的能力,有的是因为环境产生了基因突变,有的则是基因遗传。 褚郁能看到黑气,但却不是阴阳眼,只能用血脉遗传来解释。 面对着商仲辉的审视,褚郁丝毫不躲闪,适当地露出不耐烦的情绪,任由他打量。 这个借口其实漏洞百出,褚郁本打算用养魂玉造成异变来解释,没想到商仲辉都帮她找好借口了。 那还纠结什么? “我好像可以吸走这些黑气。”褚郁当着商仲辉的面,将手放在玉石上,催动魔功,将黑气通通吸入体内。 商执和唐政看不到,商仲辉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些黑气居然真的消失了! 一时间,商仲辉也难以维持理智,抓住褚郁的手,拉着她左看右看,拨来拨去,“你……你真的能净化黑气?!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第94章 这是你欠她的 褚郁嫌弃地甩开商仲辉的手。 什么黑气? 这就是魔气! 修真界连魔气都不认识吗? 他这么激动,难道是把靠魔气修炼的魔功当成了可以净化魔气的仙术? 这帮修真者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连魔族都没有吗? “好!太好了!”商仲辉忍不住激动地拍打褚郁的肩膀,“没想到我这次来一趟莲市还有这么大的收获!哈哈哈……小妹妹,你知道修真界吗?你听说过神仙吗?想不想见识见识?我可以带你去看!” 褚郁:“……” 面前这张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几岁的帅气大叔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就是这勾搭褚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右拐儿童的怪蜀黍。 好吧,商仲辉果然还是不那么正经。 “不去。”褚郁拍开商仲辉的手,面无表情地拒绝。 “为什么不去?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世界,你可以在那里飞檐走壁!看过电视吧,就像电视剧里面的仙女一样,多美!多牛逼啊!你这拿出去在同学面前吹牛,多震撼人心啊!” “咳咳……”眼看商仲辉越说越不对劲,商执赶紧用咳嗽声打断他,笑眯眯地为褚郁解释道,“褚小姐,您有所不知,如今的世界并没有您看到的那么简单,除了您现在生活的凡人界,还有不为众人所知的修真界。” “修真界的人以灵根判定一人是否有修炼的天赋,常见的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根,还有风雷冰光暗五种变异灵根,单灵根和变异单灵根者天赋最佳,灵根越多,修炼越困难,天赋也越差。” “只要跨过锻体期,进阶至炼气期,就能成为真正的修真界修士,从此脱离肉体凡胎,追寻长生之路!” 商执说到后面慷慨激昂,把自己都给说激动了。 然而褚郁依旧不为所动:“所以呢?与我何干?” “啊?”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台词啊! 神君大人什么没听过啊。 不过如今的修真界倒是与她熟悉的修真界测试规则差不多,灵根还是那些灵根。 可那又怎样? 她才不愿意进修真界,给商家当净化灵器的工具呢! 商仲辉见褚郁丝毫没有普通人听到修真界的激动与好奇,疑惑地皱了皱眉:“你没听说过神仙?” “听说过啊。” “那你怎么不感兴趣?” 褚郁冷漠脸:“……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信?” “但你连这黑气都能看见,你还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很多秘密?”商仲辉都要急眼了。 “相信又如何?相信就要跟你走?就要做你净化黑气的工具?”褚郁声音变得冷硬,“我是年幼,我是没见识,但我不是傻子。” 戳破了商仲辉的心思,褚郁抱拳:“生意也谈完了,那便再会!” 说完,褚郁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唐政踌躇着要不要拦,还是眼睁睁看着褚郁走了。 “二老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早点跟您说。”唐政自责地低下头。 商仲辉呆呆地望着禁闭的房门,良久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摆摆手道:“罢了,人家不愿意,我们又何必强求?” “二老爷,我听说褚小姐与庄毅关系不错,您说庄毅会不会提过了?”商执揣测道,“若是让褚小姐加入了散修盟,于我们而言,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说到这里,商仲辉眼神变得凌厉,瞪了商执一眼,道:“怎么不是好消息了?散修盟净化黑气的义务可比我们商家重要得多!就算她选择加入散修盟,也得为我们商家净化黑气,只不过是顺序问题罢了。” “二老爷,您莫不是忘了?动物保护协会在散修盟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它们不同意,褚郁就不能与商家合作。” 提到这件事,商仲辉就气不打一处来,严肃正经的样子转瞬即逝,气得直跺脚:“不就是弟子历练不小心烧了那傻小子的狐狸毛吗?多大点事儿啊!这都过去快五十年了,还死咬着我们不放?怎么不说它们动物保护协会的看管不当啊!” 商仲辉越说越激动,还冲着落地窗外树上的鸟窝大喊。 他的声音夹杂着灵气,鸟窝里的鸟又没有修为,哪里经得住商仲辉的折腾?站在树枝上的雄鸟脑袋一晕,直直地从树上掉下去。 商执吓得眼睛瞪大,一把捂住商仲辉的嘴,“二老爷,您冷静,会长是鸟类,当心这里有它的眼睛!” “呵,我还怕那独腿鸟?有本事就跟我抢人啊!来啊!” 商执头疼不已,与唐政一起,死死抱着商仲辉往屋里拖,心里苦兮兮:商少爷,商少主啊,您二位去哪儿了?快点回来救命啊! 落地窗外,隐藏在一片深绿叶片之中,有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池鹭,白色的翅膀抖动两下,深栗色的头转向窗内,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振翅飞走。 …… 首都,苏家别院。 “啊啊!” “哐当——” “滚!都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古色古香的木雕门内传出一声声怒斥,伺候在侧的女弟子们纷纷弓着背,急急忙忙地走出来。 还没合上门,便看见独自走来的苏柳,女弟子们嘴巴一瘪,委屈地迎上去,“苏柳师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我们根本劝不住苏泓少爷,他……他现在还在发脾气,不肯喝药。” “还有药吗?”苏柳轻声问。 面前的女弟子忙把早就备好的药递给苏柳:“苏泓少爷今天都摔了五碗药了,长老说,苏泓少爷要是再敢摔,就不治了。” 苏柳叹了口气,接过药碗,笑道:“你们赶紧回去修炼吧,这里我来。” “谢谢师姐。” 有了苏柳,女弟子们如释重负,赶紧离开这里。 苏柳沉着脸,望着碗里黑乎乎的灵药,又一次叹气,走进苏泓的房间。 “你来了……” 苏泓苍白着脸靠坐在床上,满脸胡茬,头发凌乱,身上的睡衣衣领也随意敞开着,说话时有气无力,仿佛丢了魂。 这还算是苏泓最冷静的时候,只有苏柳过来,他才能保持一分理智。 “少爷,无论如何,药都必须喝。”苏柳坐在苏泓的床边,正色道。 “呵,喝了又有什么用?我的丹田废了,连一丝灵气都存不了!我就是个废人!”苏泓指着自己的丹田处大吼。 苏柳耐心劝道:“您不喝药,您的丹田永远都好不了。” “我都喝了多久了?长老都为我换了多少药方了?我的丹田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应!”苏泓愤怒地捶打丹田位置,一边打一边哭嚎,“它没反应,我怎么打它都没反应!你看,我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我就是个废人!废人!” 苏柳看不下去了,皱着眉拉开苏泓的手,“苏泓!你这样自暴自弃又有什么用?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恨,但你光有这些情绪,不去努力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我修为没了!她已经是旋照期,我就算丹田修复,再重新修炼,这辈子也追不上她,我还怎么报仇?怎么报仇!” “谁说你追不上她?”苏柳沉声道。 苏泓赤红的双眼呆了呆,不明白苏柳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听出来,她有解决的办法。 “你……你有什么办法?” “你先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苏柳把药端到苏泓的面前。 苏泓抢过药碗,仰头就把药给喝了,迫不及待地催促:“快说!” 苏柳不紧不慢地把药碗放下,抬头神色肃穆地说:“你听说过秦家的禁术吗?” 第95章 鬼上身 “秦家的禁术?”苏泓很疑惑。 他确实迫切地想要找到修复丹田的办法,但他也不是傻子。 苏泓怀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秦家的禁术?” “少爷忘了吗?”苏柳一派从容,搭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说话时语气中忍带着几分怨恨,“我就是在秦家长大,曾是秦念的陪练。” 苏泓半信半疑地点头,发白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是啊,我差点忘了,要不是秦念不顾多年情谊,拿你当挡箭牌,害你差点命丧妖邪之手,就没有我苏家对你的救命之恩,我说不定也死在了那个贱人手中。” 说到最后一句话,对苏柳的怀疑都转变成了对褚郁的愤恨。 苏柳趁机道:“少爷,这个禁术一定能让您丹田恢复,重新修炼,进阶速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你确定?”苏泓眼睛发亮,又忍不住皱眉,“你是怎么知道秦家的禁术的?” “秦念以前是个什么性格,少爷也了解,那时候的她被长辈宠坏了,长辈不让去的地方偏要去,我作为陪练,自然得陪在秦念的身边,误打误撞的,跟她一起进了秦家藏书阁的密室……” 苏柳将发现禁术的经历一一道来,没有多大的波折,不过是跟秦念进密室的时候也跟着翻看了几本,记下了几本禁术。 “因为这件事,我还替秦念挨了罚,半年不能下床。”苏柳讽刺地笑了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那些偏袒的秦家长辈。 苏泓仔细看了眼她的情绪,审视的目光很快收敛,反过来安慰苏柳:“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苏家的人,虽不能帮你报仇,但你可以风风光光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到那个时候,秦念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闻言,苏柳得意地笑了,“少爷说得对。” 苏泓点了点头,总算是信了苏柳的话,正色问:“这个禁术到底是什么?” 话题终于来到最重要的地方,苏柳也收敛了笑意,“禁术的修补丹田方法很直接,便是取他人的丹田纳为己有。” “什么?”苏泓脸色微变,“这……这怎么做得到?” “听着确实匪夷所思,也确实很难做到,但那只是对其他人而言,对苏家人来说,轻而易举。” 苏柳勾了勾唇,“禁术对布阵能力要求极高,如今的修真界,善于布阵的家族门派少之又少,而像苏家这般精通幻阵的更是绝无仅有!” 顿了顿,苏柳眉头微蹙:“只是搜集材料比较麻烦,我至今也才找到五种。” “你……你早就开始搜集材料了?”苏泓感到意外。 苏柳抬起头,坦然道:“少爷,就算您不同意用这个禁术,我也会帮您出手,现在能救您的,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听了苏柳的话,苏泓无比震惊。 没想到苏柳对自己这么忠心! 一股激情随之涌上大脑,苏泓一把扣住苏柳的手臂,眼神肯定地说:“我不能就这样变成一个废物,苏柳,你得帮我!” 苏柳用力点头:“少爷,我一定会帮您,只是……” “只是什么?” 说到禁术最重要的条件,苏柳犹豫不决,过了会才为难地说:“不是谁的丹田都能用,必须与您有血缘关系,越亲密的人越好。” 这个条件让苏泓一惊,收回手,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让人看不出思绪。 苏柳怕苏泓怀疑,忙解释道:“少爷,我所言绝对属实,如有半句隐瞒,便道心不稳,走火入魔而亡!”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苏泓沉沉地说着,说完这句呼出一口气,空洞的眼神逐渐有了神采,却带着一股阴鸷,“丹田是一个修士至关重要的东西,哪能谁都能用?这个条件听着还是挺合理的。” 见苏泓这么说,苏柳更加为难了,“早知道便不告诉少爷,我自己动手——” “胡闹,你动手还有活路?”苏泓打断了苏柳的话,表面上实在呵斥,实则心里已经完全相信苏柳,“你来苏家才几年?你对苏家人动手,能把尾巴清理干净?” “那……那现在怎么办?只有这一个方法能救少爷了!”苏柳焦急道。 苏泓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急什么?你不方便,我亲自来就可以了。” “少爷……” “苏家这么多内门弟子,跟我有血缘关系的还少?挑个天赋不错的杀了就行了。”苏泓的口气就像是在说杀鸡杀鸭一般,完全不把弟子的性命放在眼里。 苏柳眼神一冷,很快调整过来,当机立断:“少爷,我帮您筛选。” “你懂什么?苏家人物关系错综复杂,要是动了不该动的人可不好收场!”苏泓拒绝了苏柳的提议,“这件事还是我来,你就负责为我收集材料、” “是!”苏柳应下,又和苏泓说了些禁术的操作方法,便离开房间。 从充满药味的卧室里走出来,呼吸的气味变成了沁人心脾的芳香,苏柳又慢又轻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苏柳神情复杂,心跳加速,快得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 终于……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呆呆地在屋檐下站了许久,苏柳深呼吸,转身离开别院,准备动身,为苏泓寻找施展禁术的材料。 …… 几天后,因证据不足,郝桂芬无罪释放,但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必须随叫随到。 褚三东也因为褚郁不追究,和郝桂芬一同回到了家中。 “呜呜……我怎么这么造孽?我真是太冤了啊!”郝桂芬到了家还在哭哭啼啼,褚三东烦躁地打断她:“哭什么哭?都出来了有什么好哭的?” “三东啊,你不知道我在里面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我——” “行了!”褚三东高声喝止,“今天妈买了菜,为我们去晦气,你要是再哭,就给我滚出去哭!别把晦气哭到我身上!” “三东,我……”本来哭几声是为了能让褚三东安慰自己,没想到安慰没讨到,反而是被骂了。 郝桂芬委屈巴巴地跟着褚三东进屋,闻到了鲜美的香味,顿时肚子咕咕叫,加快脚步走到桌前,看到桌上的菜又傻了眼。 距离她最近的就是一大碗鳝鱼,旁边摆着一份完整的清蒸甲鱼,中央是用盆装的,少说也有七八斤,周围各式各样的肉菜,每一道所用食材瞧着都不便宜。 这可让郝桂芬来脾气了,当即口气不善地喊道:“这菜是谁买的?不知道家里什么条件啊?光龙虾就够我们吃的了,还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是不是疯了?” 褚奶奶刚好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碗鱿鱼汤,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郝桂芬,冷冷地说:“都坐下,吃饭了。” 把汤放下,褚奶奶转身就走。 郝桂芬看她这副腔调就来气,冲上前一把拽住她:“这些菜是你买的吧?你哪儿来的钱?你一没工作,二没退休金,平时老在我面前装穷,没想到你藏得挺好的啊,明知道家里困难,不拿出来帮衬帮衬儿子就算了,还乱花钱,你是老糊涂了吧!” 以往,褚奶奶都会任由郝桂芬辱骂,这一次,褚奶奶直接甩开她的手,吼道:“我花我儿子的钱有问题吗?” 这话把褚三东的注意力吸引了,忙问:“你花我的钱?我怎么拿到的?” “你存折密码还是我设的,我怎么拿不到?”褚奶奶没好气地说。 褚三东脸上挂不住了,“妈,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饭还不知道买菜吗?我们一家总共几个人啊,龙虾就能让我们吃个够,没必要买这么多菜!这纯属是浪费钱!” 褚奶奶被褚三东的话逗笑了,“我不去取钱,我都不知道我们家其实不缺钱呢……” 顿时,褚三东和郝桂芬的脸色都变了味。 “你们天天说家里穷,说自己工资低,我和褚郁就省吃俭用,好的东西都让给褚麟,到头来,我们才是那个最蠢的傻子。” 从未见过褚奶奶这副样子,褚三东有些心惊,“妈……我……” “你别叫我妈!”褚奶奶厉声打断他的话,指着桌上丰盛的菜,又指着自己,泪眼婆娑地控诉,“我嫁进褚家几十年,连猪肉都吃得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本以为能靠你过上好日子,可你呢?对我非打即骂,完全忘了我是你妈!” “都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你——”褚奶奶愤恨地指着褚三东,“你却把你妈当个佣人,你怎么养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第96章 顺藤摸瓜 “死老太婆,你骂谁呢?他是你儿子!”郝桂芬挡在褚三东的面前,拍开褚奶奶的手。 褚奶奶反手推了郝桂芬一把,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是我儿子,我想骂就骂,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你!”郝桂芬惊了,老太婆居然敢推她? 怒气上头,郝桂芬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褚三东拉住。 “三东,你撒手,你没看见这老太婆刚才推我吗?”郝桂芬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骂,“这老不死的东西拿我们的钱乱买东西,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样的妈要来干嘛?干脆挖个坑活埋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见郝桂芬说得越来越过分,褚三东来了脾气,一把将郝桂芬推倒在地,“你乱说什么?你活埋了褚郁不够,还要把我妈给埋了?” 不是,三东在说什么? 他怎么知道…… 郝桂芬呆了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褚三东没管她,放轻声音安抚褚奶奶的情绪,“妈,对不起,我刚才说话确实说得太重了,但这件事您确实做得不对,我们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啊。” 没想到说来说去,儿子还是那么在意这点钱。 褚奶奶顿时失望透顶,皱巴巴的脸上堆起难过的笑容,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喊:“这些菜我一辈子都没吃过,我就尝这一次怎么了?怎么了!” “你以前天天跟你那帮朋友出去胡吃海喝,就留我这个老东西在家里吃咸菜,我死之前吃一顿从来没吃过的有什么错?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连一顿饭菜都舍不得给我吃吗?啊!” 眼看褚奶奶越来越激动,褚三东怕把褚奶奶给气死,自己又要进牢里,赶紧肉疼地安抚:“可以,当然可以!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您赶紧坐下,我去厨房拿碗筷。” 成家后,褚三东第一次主动搀扶褚奶奶上桌,还转头吩咐郝桂芬:“去楼上把褚麟叫下来吃饭。” 见郝桂芬一动不动,褚三东走到她面前,低声威胁道:“别忘了褚郁说的话!” 听到褚郁的名字,郝桂芬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抖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听褚三东的话上楼去叫褚麟。 褚三东走进厨房,恰好与褚郁四目相对,顿时气氛尴尬,让褚三东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顿饭既是团圆饭,也是散伙饭,吃完我跟奶奶就搬出去。”褚郁先开口。 “这……这么着急吗?你们找好房子了?户口本的事情也处理好了?”问完,褚三东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也是多余,褚郁和刘局关系这么好,户口本的事哪里还需要自己操心? 原主的记忆中,褚三东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假惺惺地干什么? “怎么?后悔了?”褚郁冷笑。 褚三东也露出尴尬的笑容:“毕竟都是一家人嘛,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出去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 闻言,褚郁神色冷下来,直呼其名:“褚三东,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不记得你和郝桂芬怎么回来的了?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让警察再把你们抓进局子里?” “诶哟,我不说了不说了……我就是建议,建议嘛……”褚三东忙摆手解释,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准备碗筷。 一家五口坐在桌前,褚麟被这一桌子丰盛的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成了整桌人中吃得最快心痛快的人。 褚奶奶也吃得很满足,全程都在为褚郁剥龙虾,还跟郝桂芬抢菜吃,专挑郝桂芬看中的好部位,抢了都放褚郁碗里。 看得郝桂芬几次差点发火,要不是褚三东拉着,这桌子都得被掀了。 吃得差不多,褚郁与褚奶奶对视一眼,纷纷离桌,从房间把行李箱拖出来,“你们慢慢吃,我们走了。” “这就走了?”褚三东也放下筷子。 郝桂芬什么都没说,起身冲进两人的卧室扫了一眼,出来就打量她们崭新的行李箱,“你们没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吧。” “拿了又怎样?”褚奶奶反驳道,“这个家都是我儿子撑起来的,你一天班都没上过,我拿我儿子的东西你管得着吗?” “你——”郝桂芬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婆有一天会这么无赖。 褚奶奶不再看她,牵起褚郁的手走出去。 “你们去哪儿!”本来专心致志吃得开心的褚麟也追了出来,皱着眉,瞪大眼睛望着褚郁。 郝桂芬没好气地抓着褚麟的胳膊,把人往屋里拖,“你管她干什么?小贱人要跟我们分家,以后你见到她就当不认识。” “为什么要分家?”褚麟不懂,但他也能感受到家里古怪的气氛,不然在桌上吃饭的时候,也不会乖得什么话也没说。 褚麟推开郝桂芬,固执地跑到褚郁的面前,“为什么要分家?姐姐为什么要走?” 呵。 没想到啊,褚麟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褚郁俯视着他,冷漠道:“你真的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忘了你父母怎么对我的?换作是你,这个家你还待得下去吗?” 褚麟撅着嘴,可怜巴巴地抓着褚郁的衣摆,“姐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别在我面前哭,没用!”褚郁甩开他的手,弯下腰,按着褚麟的肩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我不说他们,光你是对我造成的伤害便已经够多。” “你大冬天往我身上泼冷水,经常偷我的伙食费让我挨饿,偷了别人的钱怪我偷的,害我被他们打……” “褚麟,你给我听好了,你对褚郁做的所有伤害必须给我记住,每个字都要刻进骨子里,即便有悔过之意也不能忘记,一辈子都要被其折磨。” “这是你欠她的!” 说完,褚郁推开褚麟,不看他摔倒在地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和褚奶奶离开。 褚麟呆了呆,见褚郁真的走了,又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出去。 “姐姐,我错了,你不要走,不要!呜呜呜……” 褚麟的哭声格外凄惨,踉跄地跟在褚郁身后,双手一直伸长,想要抓住褚郁。 可他的速度哪里跟得上褚郁?很快就被甩出好远。 “呜哇哇……姐姐!姐姐!” “叫什么叫?她不是你姐!跟我回去!”追出来的郝桂芬粗鲁地拽着褚麟的胳膊往家里带。 “不……我不要回去,我要姐姐!呜呜……” “都说了那不是你姐!”郝桂芬突然发力,褚麟踉跄着摔在地上,还在哭着喊着姐姐。 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郝桂芬想起自己在牢里为了褚麟被褚郁威胁,顿时火气上来,提起褚麟就是一顿打。 “还哭!还哭!褚郁不是你姐,再让我听到你叫她姐姐,我就打死你!” 咒骂声伴随着哭声越来越远,褚郁依旧头也不回。 握住行李箱拖拉杆的手紧了紧,一团黑雾缠绕在直缝,同时,后方的郝桂芬眼中闪过一团黑气,顿了顿,接着打褚麟的力气就更大了。 褚麟的哭声更加凄惨,褚郁嗤笑一声。 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第97章 林爱娴回来了 离开枫水村,商少琮派来的人接褚郁和褚奶奶回到褚郁临时租下的家。 学业尚未完成,褚郁也不想在这里买房子,纯属浪费钱,便租了一处三室两厅的房子,其中一间面积最小的卧室改成了书房。 房子地理位置不错,对面就是商场,装修和环境远远比褚家好,褚奶奶第一次来就爱上了这里。 “小郁,这间卧室采光更好,你住这里。”褚奶奶高兴地拉着褚郁来到主卧。 主卧连接一处阳台,采光舒适,且背对着热闹的街巷,更加清净。 褚郁没有推辞,把行李箱放在主卧,“奶奶,我们去您的房间瞧瞧。” “好好好……”褚奶奶迫不及待地牵着褚郁去了对面的侧卧,面积与褚奶奶在褚家的卧室大了足足一倍,没有阳台,但有一面落地窗,也是温暖舒适。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潮湿,没有霉味,地板贴了瓷砖,干净光滑,看得褚奶奶都忍不住蹲下来抚摸,一双眼睛已经盛满了泪水。 “奶奶还是第一次住进这么漂亮的房子……” 褚郁眼神复杂,微微皱眉,走到褚奶奶的身边道:“以后我们能住更好、更漂亮的房子。” 褚奶奶听了这话,眼泪更加止不住,起身抱住褚郁,哽咽道:“小郁,是奶奶对不起你。” “跟您没关系。” “奶奶也不能把重担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放心,奶奶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我现在身子好多了,做清洁工,带孩子都不是问题!”褚奶奶的声音很有底气。 褚郁莞尔一笑,拉着褚奶奶的手,坐在床上:“您不需要操劳,我有的是钱,我还给您买了台新手机,购物也更方便。” 拿出新买的名牌手机,褚奶奶直接推辞,“不不不……我用不着,你留着自己用,再说了,我也不会。” “我有手机,您不会我也可以教您。”褚郁把手机放在褚奶奶的手中,教她如何操作,光是开机、音量等基本操作就教了好几遍。 褚奶奶拿着手机也很不自在,生怕把这漂亮的机器给摔坏了。 “叮咚” 门铃响起,褚郁起身过去开门,门一打开,门外的人便扑了过来,紧紧抱住褚郁的脖子,嚎啕大哭。 “呜呜……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他们就是一帮畜牲!猪狗不如!” 沈涵昕一边哭,一边骂,想到这几天褚郁遭遇的事情,心里又气又恨,“还有你,你为什么要原谅他们?他们就应该在牢里待着!” “好了,事情已成定局,你哭有什么用?”褚郁笑着说。 “谁让你原谅他们啊……” 见沈涵昕这“兴师问罪”的态度,褚郁很是无奈:“我哪里原谅他们了?” “你没让他们坐牢啊。” “我用起诉的权利换回自由,不是更好?”褚郁笑了笑,转身进屋。 沈涵昕撇撇嘴,还是满脸不满意,搓着手指跟着褚郁走进来,坐在她身边,“可你搬出来也很吃亏啊,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钱?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你忘了我当初卖掉了一块玉吗?” 闻言,沈涵昕都忘记哭了,睁着眼睛张着嘴,恍然道:“对啊,我都忘了。那块玉卖了多少钱?” 褚郁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才一万啊。”沈涵昕一脸嫌弃。 “乘以100。” 沈涵昕顿时目瞪口呆,惊叫一声:“卧槽!” “诶诶诶!好好说话!”门口又来了一位客人,正是送沈涵昕过来的沈志。 沈涵昕忙捂住嘴,冲着褚郁俏皮地眨了眨眼。 褚奶奶也从房间里出来,见到沈家叔侄,招呼两句就去厨房烧水泡茶,招待客人。 一进屋,沈志便开始打量整个房子的布局,房子装修简洁,家具齐全,还添置了一些特色摆件,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刚搬进来的。 “行啊,你们这房子租的,比我在市里买的房子还好!”沈志边说边坐下来。 沈涵昕当即揶揄道:“还不是因为你不打扫卫生?你要是天天搞卫生,你的房子也能有这样好看!” “嘿,哪有你这样说叔叔的?”沈志假装要揍人。 沈涵昕丝毫不怕,反冲着沈志做鬼脸,做完就抱着褚郁的胳膊往她身后躲,笃定自家叔叔不敢对自己动手。 沈志当然不会当着褚郁的面对沈涵昕动手,就算是在家里,他也不敢! 上头还有几个冲着沈涵昕的哥哥嫂嫂和长辈们呢,他哪儿敢啊! 沈志假装凶狠地瞪了沈涵昕一眼,随即看向褚郁,问道:“还缺什么吗?要什么跟我提,我去给你买,钱方面不是问题,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是啊,你可是我叔爷爷的救命恩人,千万别不好意思!”沈涵昕附和道。 褚郁:“我现在什么也不缺,等我钱都花完了,再找你们。” “行。”沈志点了点头,继续打量这个房子,对这里的装潢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台液晶电视是新的吧?少说也要好几千了,小郁怎么这么舍得?还有这电视柜,一看就是定制的,上面的白玉瓶摆件不会是真品吧? 褚郁哪儿来这么多钱? 沈志皱了皱眉,“小郁,你这房子是谁帮你租的?” “一个朋友。” “不会是商少琮吧?”沈涵昕抢答道,见褚郁没有反驳,当即脸色一变,“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不会是图你什么吧?” 还真让你说中了! 褚郁笑道:“确实是有所图。” 不过是看上了她的能力罢了。 “啊?你知道他别有用心还让他帮你啊,不行!这房子你不能住,我让叔叔重新给你找一个地方!”沈涵昕态度坚决地拉着褚郁就要往外走。 沈志忙起身拉住她,“你瞎说什么呢?这房子挺好的啊,我帮褚郁找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条件。” “叔叔!”沈涵昕不满地撅着嘴,“你知不知道给褚郁介绍房子的人是谁啊?那个人对褚郁另有企图!一定没安好心!” 褚郁被沈涵昕如此笃定的态度逗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没安好心呢?” “本来就是啊,你一没钱二没权,他看中你什么?还不是看你漂亮,想泡你啊!” “咳咳……” 一阵陌生的咳嗽声传来,沈涵昕下意识地朝声音的主人望去,好巧不巧,就是她话里的主人公。 四目相对,气氛难以言说。 沈涵昕先脸红了,尴尬得不知所措,转身跑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爽朗的笑声。 商少琮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原来在沈同学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啊。” 第98章 想当校长?做梦! 沈志不知道商少琮的真实身份,对自家侄女这张鲁莽的嘴感到十分抱歉,“这位同学,真对不起,我家涵昕没有恶意,她就是太关心褚郁了。” “我懂的,沈同学对褚郁一片赤心,我早就看出来了。”商少琮一派坦然,完全没把沈涵昕的话当成有意冒犯。 “那就好那就好……”简单两句交谈,沈志已经看出商少琮的不一般,打量他的目光不由得也多了份审视。 他跟褚郁什么关系?为什么对她这么好?难道真被涵昕说中了? 商少琮走到褚郁的面前,抬手作揖,态度诚恳严正:“见过咱们深藏不露的褚同学。” 这话瞧着彬彬有礼,实则还带着丝丝怨怼。 褚郁啊褚郁,你可真是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啊,能净化黑气我们到现在才知道,你可知我们一直当你是普通人啊。 褚郁也不客气,用同样地方式回敬商少琮:“见过我们出身名门,一样深藏不露的商少爷。” 你还好意思说我?堂堂商家主家少爷,跑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村庄,如此低调,是想做甚? “褚同学客气,不介意我留下来用晚饭吧。”商少琮笑眯眯地说。 “时间尚早,商少爷日理万机,我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的。” “怎么会?那些琐事哪能与褚同学相提并论?我还是留在这里跟褚同学好好聊聊吧。” 两人明枪暗箭的,看得沈志一头雾水。 不是说是好朋友吗?这怼来怼去的又是怎么回事? 话说,你们文明人怼人就是不一样,还文绉绉的。 “商少爷也来啦,诶哟,瞧我,都忘记买零食了,您先坐着,我出去买!”褚奶奶一出来就看到商少琮,也是十分热情,走到门口就准备换鞋出去买东西。 商少琮忙叫住她:“褚奶奶,不用这么客气,您也忙了一天了,还是多多休息。” “我没事!”褚奶奶心情很好,“小郁最近在帮我调理身体,我感觉我现在都年轻了十几岁!买个零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您坐着啊,我马上就回来!” 不给商少琮继续拦着的机会,褚奶奶已经麻溜换好鞋出门了。 商少琮转过头,朝褚郁投去为难的眼神:这不怪我啊,都是褚奶奶心疼我! 呵! 褚郁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气氛有些古怪,商少琮想说的沈志听不得,褚郁想说的又不能让商少琮知道,沈志则是被两人这古怪氛围给吓到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你们——” 三人同时开口。 商少琮想跟褚郁聊聊,褚郁想把商少琮支走,跟沈志商量要是,沈志想做做和事佬,换个气氛。 又卡在一起,客厅内的氛围更加别扭了。 “咳咳……听叔叔说一句,你们都是同学,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没必要太放在心上。”沈志想着自己是长辈,那就不要脸地先说了。 商少琮温和地笑了,对沈志说:“沈叔叔说的有道理,有机会我会同褚同学说开的,今日就不打扰了,再会。” 连个插话的气口都没留给沈志,商少琮说完就走了。 “诶——”不是说会说开吗?怎么走了? 沈志没拦住,只好朝褚郁笑了笑。 褚郁倒是满意商少琮的知难而退,开门见山道:“沈叔叔,听说您有在镇上开店?” “是啊。” “有没有兴趣同我合作?” “啊?” 谈到合作时,褚郁神情严肃,不似开玩笑,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把沈志给整懵逼了。 “不是……小郁,你知道我开的什么店吗?你就跟我合作,我那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沈志也一脸严肃。 “我明白,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沈志犹犹豫豫的,见褚郁态度坚决,还是跟着她一起进了书房。 刚进去,褚郁便随手布下一道结界,没有躲着沈志,他也看不出褚郁在做什么,只能看到她双手动了两下,还下意识跟着学了学,一脸莫名。 褚郁伸出右手道:“沈叔叔,您先坐。” “哦。”沈志一边观察书房,一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拘谨地将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个书房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最近接触了太多道士,让沈志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叔叔,您见过真正的鬼怪妖邪吗?”褚郁声音冷冽地问。 充满邪气的问题吓得沈志打了个哆嗦,忙道:“小郁,你问这干什么?这可不能乱问啊。” 褚郁仿佛没有听到沈志的话,自顾自地回答:“我见过。” “啊?”沈志一头雾水,心里更慌了。 “我不仅见过,还吃过。” 随即,褚郁一挥手,一道黑雾蒙在沈志的眼前,下一刻,褚郁身后展开了两团一黑一白的影子,黑影极具野性,在发现沈志看到它的时候,立刻张开嘴朝他扑了过去。 “啊啊啊!”沈志当即从沙发上跌下来,屁股砸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缩回去的黑影,整个人都在发抖。 “抱歉,沈叔叔,我吓到您了。”褚郁收回黑影,沈志眼前恢复正常,她走到沈志的面前,亲自把人扶了起来,并且忽视他颤抖的手臂,直接坐在他的身边,“我想跟您谈的合作,就与这东西有关。” “什……什么合作……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沈志嘴都在哆嗦。 褚郁面带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和蔼,“沈叔叔有听说过修真者吗?” 沈志呆呆地点头。 “恰好,我就是修真者,您刚才见过的商少琮也是,不过我与他又有些不同。”褚郁摊开手,掌心出现一黑一白两团雾气,仿佛阴阳图缠在一起,无比的和谐,“我不仅仅是修真者,还是修魔者。” “双修?!”沈志脱口而出。 这让褚郁很是意外。 那些修真者都未曾提过魔,沈志居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沈志忙解释:“别……别误会,我平时喜欢看小说,小说角色有这样设定的人不少呢!” 说到后面还更激动了。 褚郁若有所思地点头,“既然您了解过,那我也不废话了。其实您说的没错,我就是双修之体。” “那……你现在还是人吗?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事双修之体的?这件事涵昕知道吗?商少琮知道吗?”沈志逐渐恢复冷静,一口气蹦出好多问题,眼神中有期待,也有担忧。 褚郁摇了摇头:“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多,涵昕依然把我当普通人看,不过商少琮知道我能净化魔气,却不知道我是双修,这可能跟修真界如今的情况有关。” 沈志听得似懂非懂,“那你把这事告诉我,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正是。”褚郁正色道,“我需要借用你的店铺售卖我制作的宝物,并且把所有生意全权交由您代为管理。” 第99章 罗大方要转院 “什么?!” 沈志过于激动,猛地站起来,望着褚郁张着嘴,半晌没再出声。 “没记错的话,您的店铺是做符纸这类生意的,正好我也需要一批符纸,还有制作灵器的一些材料也需要您帮我准备……” “等等!”沈志打断褚郁的话,“我还没同意呢!” 褚郁眯了眯眼,神情变得危险起来:“您是不同意?” 察觉到褚郁的情绪变化,沈志忙解释道:“褚……这位大神,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啊,我哪有这个本事帮您开店啊!” “你当然有本事,你的人脉、店铺和财力就是你的本事。” “但这些东西也不能保我狗命啊!”沈志崩溃大喊。 褚郁不解:“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大姐,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啊!”沈志满脸无语,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太对。 褚郁脸色微变,沈志立马感应到,再次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让我出面,那你就是幕后boss咯,我要是在外面谈生意出了事怎么办?” “你可以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也会为你打造护身灵器。” 沈志顿时眼睛一亮,猛地坐下来,双手捧着脸,满是期待地问:“能用玉来做吗?” “……” 这反应是不是哪里不对? 褚郁:“当然可以。” “那好!我们再详细说说具体的合作方式和内容,你这里有电脑吧,我来草拟合同……”沈志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搓手了。 褚郁更加疑惑:“你刚才不是害怕吗?” “怕!当然怕!”沈志点头,“不过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此时此刻,我的中二灵魂正在疯狂燃烧啊!哈哈哈!” 说到一半,沈志突然站起来,双手握拳举过头顶,对着天花板一阵狂笑。 他居然见到了真正的双修者! 还要跟自己谈生意! 还跟自己侄女是好朋友! 哈哈哈! 那他现在是不是就是主角身边的小弟了?能从第一季活到大结局的那种!嘿嘿嘿…… 褚郁:…… 她是不是选错人了? 之所以选沈志,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凡人,并不知道修真者的存在,但他却和道士做生意,很大可能已经接触过真正的修真者,那么自己做的东西放在沈志的店铺售卖便能有更大的收获。 还有一方面自然与沈涵昕有关。 褚郁现在并没有把真实身份告诉沈涵昕的想法,而她早晚要揭开身份,作为她唯一的朋友,没有修炼天赋,凡人一个,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这种时候,谁来保护她? 褚郁不仅仅想让沈志帮她做生意,还需要通过沈志建立自己的人脉和声望。 当修真界知晓了自己的能力,投奔而来的人还会少?可用之人还会少? 到那时,谁敢动她的人,就需要好好想想了! “大神,我们今天就签合同怎么样?有你在,我那小店铺还愁不赚钱?我手上还有一笔钱,我回去就把店重新装修!必须做大做强!” 沈志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完全停不下来。 褚郁一挥手,控制住沈志胡乱挥舞的双手,沉声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一步一步来。” “是是是!你说得对!” “首先合同不需要签。” “啊?”沈志脸色一垮,“不签合同,我没什么安全感啊,大神。” 褚郁意味深长地笑:“你不是说你知道双修之体吗?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谈合作,是用几张脆弱的纸吗?” “哦!对对对……”沈志反应过来,“是不是要发誓?你说,我跟着念!” 褚郁再次无言以对。 她还是第一次碰见发毒誓如此积极的。 没回答沈志,褚郁先动手做了个阵盘,刻下阵纹,递到沈志的面前,“手伸出来。” “我是按上去,还是要滴血?” “……”这小子还真挺懂。 褚郁一挥灵刃,割破沈志的手指,一滴血滴入阵盘,金光灿烂的阵法闪过一圈红晕,接着疯狂转动,化作一道流星没入沈志的眉心。 沈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意识深处多了一个下意识行为,下意识不能背叛褚郁,必须与她统一战线。 接着,褚郁又拿出两块玉佩,分别滴入沈志的一滴血,一块自己留着,一块丢给沈志。 “哇塞,这玉品相不错啊,哪儿买的?多少钱?”沈志爱不释手地捧着玉佩抚摸。 褚郁面无表情地回答:“墓地里捡的。” 唰的一下,沈志下意识丢掉玉佩,激动地喊:“不是吧,大神,你难道不知道我之前从赵家海手里买过一块墓地来的玉佩吗?那玩意儿可让我倒霉好几天了,你现在又给我一块不干净的,是想看到你的合作伙伴早早挂了吗?” “你觉得呢?”褚郁忍着火气,耐心反问。 沈志呆了呆,仔细想了想,褚郁确实是没必要做这种蠢事,尴尬地问:“那……那你为什么把这种玉佩给我?” “我身上的原材料,只有这些。你不了解双修之体?你觉得能修魔的人会怕这些脏东西?能修仙的会没办法解决这些脏东西?” “说的也是……”沈志打算把玉佩捡起来,谁知玉佩自动飞过来,变出一根红绳,绑在他脖子上。 再次让沈志满脸新奇。 “这是防御灵器,可以抵御开光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褚郁拿出自己留着的玉佩,“这一块能感应到你的气息,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如果有任何危险,我也能感应到。” 说到这里,褚郁加重声音强调:“所以,这块玉佩无论如何都不能取下来,听明白了没有?” 沈志握紧玉佩,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褚郁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店面要不要重新选?是不是要布置阵法什么的?” 褚郁嫌弃地离他远一点,“没错,有时间我去你的店铺瞧瞧,如果位置合适,就只需要重新装修,布置阵法即可。” “太好了!就明天吧,明天刚好周日!” “……” 怎么比她还积极啊! 褚郁点了点,无视沈志兴奋到精神不正常的状态,默默撤掉结界,离开书房,让他一个人激动去。 第100章 害死你的人是你自己 沈志的店面并不在莲市最热闹繁华的地带,而是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对面就是一座光秃秃的,正等待开发的矮山。 整条街都是做类似生意的,不是卖符纸等道士用具,就是卖棺材、骨灰盒、纸人的店铺。 不过这里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诡异,虽阴气重,但也不至于吸引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略显低沉,路过的人不是在哭,就是苦着脸,闷闷不乐。 褚郁此刻的双眼占满了黑色,除了沈志之外,没人能看到。 见她这么牛叉的样子,沈志总是控制不住瞟她一眼,嘴角不停地往耳朵根咧,惹得路人都频频侧目。 “你能不能淡定一点?”褚郁烦躁道。 “好好好!”嘴上说好,脸上依旧不减笑意。 褚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加快脚步朝沈志的店铺走去。 不得不说,沈志还是财大气粗的,直接买下整栋四层联排小楼,一楼摆放常用物品,二楼摆放自己淘来的好东西,三楼是员工宿舍,四楼作为他休息和办公的地方。 沈志特意给员工们放了假,今天店铺什么人也没有,方便褚郁查看。 这里地理位置还不错,对修真者而言可能阴气偏重,对褚郁而言恰到好处。 屋内的摆件没什么问题,就是太杂乱,装修也不是褚郁喜欢的风格。 硬要挑,她还觉得这里面积太小了。 不过现在记不得,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她要盘下一座山,布置完全属于自己的洞府。 “大……君上,你觉得哪些地方要改?”沈志非常乐意这样称呼褚郁,简直不要太爽! “布置通通要改,暂时歇业,这里的用具全部换掉,重新装修。” “好滴好滴!”沈志一个劲地点头。 褚郁无奈:“你能表现得专业一点吗?如此不稳重,让我很后悔选你啊。” “别别别……千万别后悔!”沈志忙收敛笑意,正色道,“说实话,我从小就做过这种梦,特别想见识见识充满鬼怪的世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接近梦想,实在是太激动了,你放心,过几天就好了!” “行,暂且信你。” “嘿嘿。”话落,沈志又露出笑容,领着褚郁将这里从里到外巡逻一遍。 “人呢?去哪儿了?” 刚从楼上下来,店里就来了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右手拿着拂尘,双手叉腰,叉开腿站在那儿。 站还站不稳,晃来晃去的,一副街溜子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今天本店歇业,您过段时间再来吧。”沈志赶忙迎上去,说话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那人冷笑,手里拂尘一甩,要不是沈志躲得及时,就得被对方甩一巴掌了。 “少找借口!老子在你这儿买的东西是假的!” “这不可能!”沈志一口否定,他怎么可能卖假货?店里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绝对不可能有假! 那人不喜欢沈志这态度,中气十足地吼道:“还狡辩?你自己看!” 从腰间布包里拿出一把小臂长的木剑,拍在玻璃展示柜上,没好气地说:“我要的是桃木剑,你给我的是什么?这分明就是拼接的假货!” 沈志拿起展示柜上的木剑仔细看,确实在剑身看到了明显的拼接痕迹。 但他不可能卖假货! 况且这么明显的痕迹他还当桃木剑卖,这不是傻子吗?这东西别说进他的店铺了,从进货商那里就会被自己排除! “这不是我们店里的商品。”沈志笃定道。 男人听了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我当初来你们店的时候,你们员工把这把桃木剑都夸到天上去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不是你们店的?你玩儿我呢?” “我们店不可能卖假货!这木剑拼接痕迹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我怎么可能还进这种货?是想自砸招牌吗?” “你!” “我还怀疑你的真实目的呢,是不是对面邱老道让你来的?”沈志胸有成竹地勾唇。 男人微愣,反驳道:“我不认识什么邱老道,你别给我扯其他的,今天必须给我解决这个事情!” “解决?你想怎么解决?” “当然是赔钱啊!”男人理直气壮地说,“不赔钱也行,赔我一把木剑也可以,就你们店挂在二楼墙上的那把。” 说到这里,沈志立刻明白了,双手环胸,冷笑着望着男人:“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把雷击木吧。” “什么你们我们的,你这什么态度?你再不给我解决问题,我就去消费者协会告你!” 一听这话,沈志也没好脾气了,“好啊,你去告啊!老子在这儿等着你告!有本事就把我告牢里去,没这个本事就给我闭嘴!” “你!”男人没想到沈志会是这种态度,愤恨地咬了咬牙,看了眼玻璃展示柜,突然抄起假桃木剑,对着柜台一通乱砸。 “你干什么!”沈志一惊,这是哪儿来的无赖啊! 想也没想,沈志冲上去阻拦,刚抓到男人的胳膊,就被男人狠狠甩开,男人头也不回继续砸。 三米长的玻璃展示柜顿时被砸得破烂不堪,到处都是玻璃碎屑,里面的商品不是被砸烂就是被玻璃碎屑划花,看得沈志又心疼又气恼。 随手抄起靠墙展示柜里的木剑,冲上去对着男人一阵砸。 沈志没学过,动作笨拙,破绽百出,男人被砸了一下之后立刻反击,用一把拼接的假桃木剑就把沈志打得浑身都疼。 “住手!你再打我报警了!”沈志威胁道。 “呵,报警?你卖假货还有胆子报警?有种你就报警啊!”看你还有没有这个命报警! 男人丢下假桃木剑,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对着沈志的后脖颈扎去。 突然,沈志胸前的玉佩变得滚烫,一道金光弹出,包裹住沈志的身躯,匕首“叮”的一声砸在防御结界上,当场碎裂。 男人大惊失色,望着只剩下手柄的匕首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碎了? 抱头躲避的沈志半晌没感受到疼痛,捂着发烫的玉佩抬起头,便看到男人手中碎得只剩下手柄的匕首。 他刚才差点没命! 是褚郁给他的玉佩救了他? 沈志握紧了胸前的玉佩,高声质问男人:“是不是邱老道让你来的?说!” 男人手里还死死握着手柄,此时才意识到沈志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宝,立刻将匕首丢掉,右手伸进衣服里,打算拿自己的法宝对付沈志。 可手刚刚触碰到法宝,就被一道金光弹到手背,疼得男人大叫一声,被强悍的力量撞击得向后倒去,在沈志的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 同时男人怀里的宝物化作一道流光朝楼梯飞去,落入纤细白皙的手中。 第101章 看你几时能弄死我 本源灵魂力?! 褚郁看着掌心的铃铛,眉头一皱。 确实沾染了本源灵魂力,但不是她的东西,是按照她的东西打造出来的仿品。 男人见自己宝物被抢走,立刻转移目标,朝褚郁攻击而来。 然而褚郁连头都没抬,一挥手,一道灵刃打在他胸膛,把人打飞出去几米远,胸前更是被炙热的光源烧灼,疼得他满地打滚。 “君上!这个人不能死!”沈志大喊。 褚郁:“是他先动的手,出于自我防卫也不行吗?” “这样就算是防卫过当了!”沈志上前轻声劝说,“他可以受伤,但绝对不能死!” 褚郁皱了皱眉,挥手收回光源,再疼得昏迷的男人丢了出去。 特意选择往对面空无一人的山上丢,免得引人注意。 沈志松了口气,注意到褚郁的眼神都在那个古怪的铃铛上,也学她盯着看:“这铃铛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褚郁问沈志,“你认识那个男人?” “我不认识,但我能猜到是谁派他来的。”说到那个人,沈志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是这条街上跟我做同样生意的邱老道,从知道我店的镇店之宝是那把雷击木之后,就总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我已经忽悠他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他居然想出这么龌龊的一招,这还是修真者吗?” 褚郁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说你看过小说,难道不知道修真界也不全是品德高尚之人?” “我知道,只是……只是有种向往的世界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美好的感慨罢了……”沈志叹了口气,默默转身一个人收拾残局。 褚郁把仿品收进虚空戒,问道:“这个邱老道的店铺在哪儿?” “就往左第五个店铺,天花板挂满符纸的那个,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沈志比划着说,提到那满天花板的符纸,沈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越想越觉得邱老道店里的布置很阴森。 “不过他这几天都出差了,不在店里,等他回来了我再通知您,咱们再去好好教训他一顿!”沈志期待地幻想着跟着褚郁开大的场面。 褚郁没有打断他的yy,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坐在一起对着店铺的平面图讨论重新装修的事情。 离开时,褚郁还把沈志店铺里的商品都搬空了,包括那把雷击木。 褚郁自然不会私吞沈志的宝贝,只是那个邱老道已经开始派修真者来动手,雷击木继续留在这里很危险,不如让她带走。 沈志没意见,巴不得褚郁亲自保管雷击木,这样自己也能少操点心。 回去的时候走的高速公路,路过一处僻静的村庄时,天空居然飘起了小雪。 “没搞错吧,现在才十一月啊,这么早就下雪了?”沈志一边开车一边嘀咕。 正闭目养神的褚郁听到他的话睁开了双眼,望向窗外星星点点一般的雪花。 随着道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少,雪也越来越大,变成了鹅绒一般的雪块,密密麻麻,没一会就把道路中央的绿化带盖上一层棉花被。 “卧槽,这雪怎么这么大?” 伴随着沈志的吐槽,雪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一种诡异的气压在四周弥漫开来,雪像是一朵被打烂的云,哗啦啦地往下落,隔着车窗都能听到画面呼啸的风。 褚郁透过车窗玻璃凝眉远眺,车驶过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褚郁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停车!” “君上,这里是高速路,不能随便停车的。”沈志解释道。 褚郁眼底再次变成一团黑影,望向前方,视线穿过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在风雪中穿行,一直穿越到百米之外,看到了一棵被冰雪冻死的大树横卧在路上,挡住了来往的车辆。 “前方已经堵车,你不想停也得停。” 话音刚落,沈志追上了被堵在这里的车,迫不得已停了下来,伸长脖子往外看去,只能看到仿佛幕布一般的雪。 “这……这什么鬼啊?这雪有问题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这都能把人给活活淹死了!” 厚厚的雪漫过车轮,再这样耗下去,能把整辆车都盖住! 褚郁当机立断:“车不要管了,马上离开,往伊水镇的方向跑,玉佩会保证你的正常体温,只要跑出雪幕范围就不会有事!” 沈志立刻去开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冻住了。 “怎么办?我打不开!车窗也打不开!” 褚郁脸色一沉,眨眼间变幻一套行装,面具遮住真容,抬手按在车门上,炙热的光源把车门直接烧熔。 沈志呆了呆,等到褚郁把驾驶室的车门都烧熔了,将他从车内提出来,才反应过来。 刚回过神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颤抖着手握住胸前的玉佩,从玉佩传来的温度让他身体回温。 “快走!”褚郁抬手,借用灵力将沈志送出百米之外,随即转身朝着山谷冲去。 “救命!救救我!” “啪啪” “救命啊!” 褚郁路过的地方不是拍打车门的声音,就是车内凡人的呼救声。 她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凡人自会有修真者和警方来救,她要做的,是掐断源头! 褚郁浑身灵气大涨,所有接近她的雪花统统被她光一般的温度熔化成水,带着残余的温度将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通道。 晚来一步的其他修真者和警方恰恰因这条通道减轻了难度,修真者中负责带队的商禛心生怀疑,嘱咐修真者救人之后,便沿着这条通道追出去。 山谷距离堵车的地方不到一千米,越是靠近山谷,雪越是厚重,一团一团砸下来都能把人砸晕。 褚郁漂浮在山谷上空,直视前方,从那看似宁静的山脉之中感受到了浓郁的本源灵魂力。 是她的东西! 不是灵器,而是魔器。 褚郁勾唇一笑,朝着山谷飞去。 刚运气往前,就被人追上。 商禛冲到褚郁的面前,抬手抱拳:“见过老祖宗。” “别挡道。”褚郁绕过他打算冲进去,又一次被他拦住,商禛正色道:“老祖宗,山谷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还没查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比你们清楚。”褚郁烦躁地躲开他。 商禛又锲而不舍地跟上来:“老祖宗,您不能莽撞,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有完没完? 褚郁烦躁地瞪了他一眼,正要与之理论,忽的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魔气。 “老祖宗,我们先派人来查探,再出手,行吗?”商禛耐心劝说。 下一秒,褚郁加快速度,化成一道流光,眨眼间就来到山腰,冲向那个用全身力量抵御漫天雪花的身影。 第102章 何不食肉糜 黑气缠绕着火焰,在雪白的大雪下一闪一闪,与漫天银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褚郁冲上前,手毫无阻碍地穿过雪层,抓起温黔的肩膀,将人提了起来。 “魔君?!”温黔没想到褚郁来得这么及时。 褚郁:“变出面具,商家的人来了。” “是。”温黔点头,脸上覆盖一张火红的面具,上面蕴含着属于他火灵根的火纹,看着很是威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褚郁问。 “您不是让我按照魔气的指引寻找您丢失的宝物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带着那傻……寅月在周围搜寻,刚找到这里,还没出手,就被大雪覆盖了。”温黔如实答。 语气中难掩失落。 没想到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差点死在这里,如果不是褚郁,他早就力竭而亡。 褚郁听出了他未直言的内容,挑眉似笑非笑道:“意思是说,这突然的大雪跟你脱不了干系咯。” “咳咳……可以这么说。”温黔心虚地点头,“我没想到这个魔器能如此大范围地影响天气,造成不可逆转的灾害。” “谁说不可逆转?”褚郁带着温黔落到一棵树上,松开他,倨傲地抬头,“我们所修行的,就是逆天改命之道,若是连区区大雪都无法逆转,还怎么与天地同寿?” 温黔被褚郁的豪言壮语刺激到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大人说得是!” “对了,寅月跟我一起来的,但在我跟魔器斗法的时候不见了,您能把他救回来吗?” 褚郁微微皱眉:“他可是我留在身边至关重要的棋子,他若是死了,你也得脱层皮。” 感受到褚郁身上的愤怒和杀意,温黔打了个寒颤,火属性天生抵御严寒的能力仿佛都在此刻失效了。 “大人,我错了。”温黔态度很好地认错。 “嗯,去救人吧。” 温黔感到意外:“要我救人?我们不是魔族吗?为什么要救人?这些凡人越恐惧,我们能吸收的负极之气越多,救他们不是对我们更不利?” “人都死了哪儿给你源源不断的负极之气?”褚郁都要被温黔的话逗笑了,“再者,如今的修真者怕是连魔族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要站在人人喊打的位置?凭什么魔族不能像修真者一样光明正大地在这个世界生存?” 听完褚郁的话,温黔再次目瞪口呆。 从开始修炼之后,他一直都有在通过各种小说恶补涉及到修仙修魔的背景故事,他从来就没见过两族能和平共处的。 修真界对魔族那可是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况且两族积怨已深,就算有想和平共处的,也会被各种累计的怨恨改变想法。 现在,他的魔君大人,居然想让魔族与修真界和平共处? 会不会想得太天真了一点?! “你在胡思乱想写什么?”褚郁看出了温黔脸上的古怪情绪,很是匪夷所思,“我说的还不够明白?我重新组建魔族,不是要魔族继续躲在阴暗里生活,难道你想永远东躲西藏?” 这句话戳中了温黔的心,他没说话,只是无言地摇头。 他不愿意。 “魔族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世界有阴有阳?既然神族能光明正大,凭什么魔族就见不得人?” 褚郁凝视着温黔,声音充斥着无法忽视的野心:“我要你救人,以魔族的身份救人,世界的资源,我魔族要占一半!” 温黔浑身一震,褚郁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响,让温黔心脏狂跳。 世界的资源,魔族要占一半! 修真者畏畏缩缩,不敢宣扬,那他来! 温黔会意,冲褚郁抱拳道:“属下定不负魔君嘱托!” 说完,温黔朝着被冰雪覆盖的道路冲去。 接着,商禛带着人赶了过来,头顶顶着数不清的防御结界,火属性的修真者正尽全力熔化大雪,但依旧收效甚微。 褚郁远远注视着他们,转身朝着山谷深出飞去。 至于救寅月——等雪融了人不就自己出来了吗? 不得不说,这魔器还真是会选地方。 褚郁才飞出百米远,就路过了十几处坟墓,地底下更是有不少骸骨,阴气重,负极之气浓郁,慢慢调养足以增强实力,时间久了说不定还能诞生器灵。 只是魔器没料到,逍遥自在的日子被突然出现的魔修打破。 这让沉寂了万年的魔器难以置信。 怎么还有魔修? 不是早就被魔君大人灭族了吗? 魔器向往自由,不愿意被人驱使,自然不允许魔修把自己带走,于是催动冰雪,尽全力灭杀魔修。 可没想到,弱小的魔修还没杀死,又来了一个让它熟悉的气息。 不会是魔君大人吧? 不可能啊!魔君大人早就死了! 不管是不是魔君大人,这气息让它感觉到可怕,还是逃命要紧。 大雪终于发生了变化,不再大块大块地往下落,高速公路上的环境也有所缓和,为救援工作减轻了困难。 但抬头望去,却能看到更加诡异的现象。 天空中的雪幕好似在动! 商禛也发现了,带着人朝移动的雪幕追去,赫然发现了雪幕之中的褚郁。 “老祖宗!”雪幕就是在针对老祖宗! 商禛心急不已,指挥跟来的修真者戒备,自己冲了上去。 雪幕根本对褚郁造成不了伤害,之所以这样做,纯粹是为了消耗她。 魔器感应到了这熟悉气息的主人很弱,跟魔君大人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那只要耗光她的魔气就没事了! 事实证明,魔器太天真了。 褚郁灵气催动光源,凡是靠近她的雪幕统统被熔化,并且一直在扩大光源的范围。 冰雪看似压制光属性的热量,其实是在为褚郁提供光能。 这还得多亏了现代的科学呢。 白色能反射光,反射出来的光能统统被褚郁吸收,雪越大,光越强! “老祖宗——”商禛都快看不清雪幕中的身影了,焦急地大喊。 “别过来!退后!”褚郁大吼,接着双手结印,光能释放,以褚郁为中心,在雪幕中出现了一个太阳,灼热的温度将四周的雪瞬间融化,距离褚郁最近的水直接蒸发! 感受到过于惊人的温度,商禛忙退后,同时把赶来的修真者带着后退。 那光源还在不断蔓延,十米、百米、千米! 第103章 你这是诡辩! 耀眼的光芒逐渐覆盖整个被雪幕占据的位置,厚厚的积雪瞬间融化。 刚把人从车里提出来的温黔看了眼地上的水流,不由得嘴角抽搐:您如此厉害,还让我过来救人做什么? “谢谢!太谢谢你了!” 被困在车内许久的中年男人不停地朝温黔鞠躬感谢,温黔回头看向他,露在面具外的薄唇轻轻勾起,“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要的要的……”男人摆手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必须要好好谢谢您,不知道如何称呼您啊?” 温黔:“你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是我的魔君派我来救你就可以了。” “魔……魔君?”中年男人一脸不解。 温黔笑道:“正是。” 转而眼神中透着几分为难:“但魔君不方便出现,这里的人不允许她的存在被你们记住,如果你真的想报恩,那就现在离开这里,把此刻的经历告诉你的家人,并让他们守口如瓶,待时机成熟了,魔君自会出现。” “啊?”中年男人依旧一脸懵逼。 温黔没再多说,朝男人颔首,转身纵身一跃,以非人的速度离开。 中年男人呆呆地望着温黔的背影,脑子一片混乱,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看,温黔居然从十几米高的高速公路上掉下去,下一刻又腾空而起,飞去了林间。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样的神人? 中年男人心中激动得如同打鼓,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救援的另一帮人,当即开车拐弯,离开这片高速公路。 此刻的山谷中就没有高速公路那么好运了。 山谷深处,高温不仅融化了冰雪,还把附近的大树烧成黑炭,褚郁脚下更是寸草不生,土都干裂成块。 商禛没想到褚郁一招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没有用任何阵法。 这是什么神奇的法术? 商禛没看出褚郁是光灵根,犹豫着要不要靠近褚郁,却见她把地面砸出一个大洞,身影一闪,就飞了进去。 “我跟上去看看,你们回去帮忙。”商禛吩咐道。 “是。” 随后,商禛跟着褚郁进入大洞,其他修真者赶回高速公路。 洞内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走几步甚至能看到几具骸骨,很是瘆人。 “老祖宗,您在哪儿?”商禛乃水木双灵根,只能用手电筒打光,远远没有火属性方便。 火属性可以利用热成像来判断附近是否有有生命的生物,商禛只能靠直觉,毕竟这里有修为的生灵实在是少,这就导致他短短百米的路程被突然钻出来的动物撞到好几次。 此时身后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商禛下意识转身,往石壁贴近,怕伤到野生动物。 哪知道这“野生动物”却直直地朝他冲过来。 手电筒一打,商禛惊问:“你是谁?” 赶来的“野生动物”正是温黔。 温黔不用打光便知道商禛在这里,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从他面前走过去。 “……” 商禛不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没礼貌的人了,撇了撇嘴,干脆跟着他进去。 不用打光都能在山洞畅通无阻,是火属性无异了。 商禛提着手电筒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挥着灯观察石壁,完全不用担心会撞见野生动物,每当有野生动物靠近,温黔便会释放火光把其吓走。 这个细节让商禛对这个没礼貌的陌生人评价有所提升。 至少没有残忍的杀害是吗? “滋啦——” 这想法刚冒出来,一窝老鼠就被活活烧死了,连叫都没听见叫一声。 商禛嘴巴微张,呆了呆,才叫住对方:“喂,你是不是修真界的?不知道不能随意射杀野生动物?” “我讨厌老鼠。”温黔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给商禛继续说的机会,加快脚步,朝褚郁所在的位置冲去。 商禛无语,为了不被落下,也没再废话,追上温黔的步伐。 越靠近褚郁,周围的气温越是古怪。 时而冷得刺骨,时而热得烦躁。 好在两人身上都有法器傍身,不断变化的温度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终于穿过蜿蜒的地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透过洞口还能看到里面时而雪白冰凉,时而光芒万丈。 褚郁的光鞭所到之处,冰雪消融,水汽蒸发,魔器施法的地方又再次将蒸发的水汽变成冰雪。 ‘原来真的是你啊,我的主人。’未能完全凝聚成实体的虚影停在褚郁的面前,靠着契约的那点联系与褚郁传音,语气中充满了倨傲。 褚郁没想到,当年不过是自己炼器时炼着玩儿的小小幻雪剑,如今居然凝聚出了半灵体。 到底过去了多久? 以这个世界魔气的匮乏程度,少说也要万年吧。 “既然你还记得吾是你的主人,那还不赶紧认主?”褚郁冷声道。 ‘认主?我为何要认主?’幻雪剑得意地在空中飘荡,‘魔君大人莫不是忘了魔器的规则,凡是在没有灵智之前契约的魔器都能在凝聚出灵体之后选择重新认主。我现在已经是半灵体,而你连真正的魔都不算,这么弱,我凭什么服你? 只要我现在吞了你,我就能化为人形,重获自由!’ 幻雪剑的声音变得极其嚣张,已经把曾经的主人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褚郁冷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忘了。” ‘忘了什么?’幻雪剑下意识问。 “你是吾亲手打造的。”话音一落,褚郁加深了灵魂操控,催动了储存在幻雪剑剑身之中的本源灵魂力,生出了另一股意识,朝着半灵体的灵智袭击而去。 ‘啊!’ 幻雪剑痛呼一声,剑身发出阵阵悲鸣,剑气激荡而出,劈向四周的石壁。 躲在石洞入口处的商禛和温黔差点中招,一个跳跃迅速躲开。 “哐”的一声,石洞都被剑气打得破了好大的口子。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幻雪剑痛苦地质问。 褚郁一脸为难:“吾也不想的,毕竟吾更需要这股本源灵魂力,一旦在你身上激发,便会生出新的剑灵,再也不会属于吾了。” ‘你……你居然在我身上放了本源灵魂力?!你居然舍得?!’幻雪剑难以置信地惊呼。 随即想起这么多年的相处,褚郁的性格它应该早就了解的。 本源灵魂力的提取方法是一种极其强悍又极其残忍的手段,是要从灵魂上生生撕下来一块。 生剥灵魂啊! 也就褚郁能做得出来了! 难怪…… 褚郁明明有办法制服自己,却迟迟没有用,是因为她现在实力低微,灵魂薄弱,正是需要本源灵魂力滋养的时候。 哈哈,它高兴得太早了! 幻雪剑现在被褚郁的本源灵魂力侵蚀,导致意识模糊,全身的魔气正在被慢慢吞噬,修为大大降低,虚影几近透明。 它不甘心! 它明明很快就要凝聚成人形。 都是因为褚郁! 幻雪剑阴狠地笑出了声,打算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恶心一下褚郁:‘是啊,像你这样从来不信任任何人的冷血魔君,连自己的本命契约兽都能舍弃,何况是我这把你随手打造的魔器呢?’ 薄弱的契约感应还在,幻雪剑清晰地感受到褚郁的情绪变化,顿时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对那只臭狐狸不一般,都要死了还——呃啊!’ 话说到一半,褚郁突然加强本源灵魂力的控制,甚至注入了法则之力,将背叛她的魔器直接灭杀。 冰雪彻底消失,空中只剩下一把由万年寒冰打造而成的冰蓝色长剑。 褚郁一抬手,长剑便缓缓落入手中,抚过剑身,传来阵阵剑鸣,木讷的声音通过契约传递过来:‘主人。’ “嗯。”褚郁面无表情地回应,带着幻雪剑走出地洞,看了眼守在地洞,浑身拘谨的两人。 商禛看出褚郁心情不好,默默把视线移开,落在了褚郁手中的长剑上,顿时眼睛一亮。 好剑! 可以让我带走吗? 商禛一脸期待地望着褚郁。 然而褚郁却把长剑丢给了一旁的温黔。 商禛脸一垮,嘴不受控制地撅起来,半撒娇半埋怨地看着褚郁。 褚郁理都没理他,更没有跟温黔说一句废话,抬脚就走。 “老祖宗!”商禛喊了一声,但褚郁速度快得他压根追不上,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温黔怀里的剑,再怀疑地瞪了他一眼,才追了出去。 温黔不熟练地抱着剑,站在原地很是费解。 魔君大人,这剑给我我也不能用啊! 第104章 谁说这是你们雷家的? “老祖宗!” “见过老祖宗!” “老祖宗,您怎么来了?您是来帮我们的吗?” 褚郁一出现在高速公路上,就被商家的弟子围住,一个个虽然狼狈,但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崇拜与依赖溢于言表。 她不理解。 他们从未见过所谓的老祖宗,为何会对她产生了依赖? 褚郁皱眉望着他们,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眨了眨眼,褚郁别过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这么轻微的一声便引得弟子们兴奋地欢呼,“我早就说了,老祖宗一定是来帮我们的!” “老祖宗真好,比二老爷还心疼我们。” 褚郁轻咳几声,打断无比兴奋的孩子们的对话:“人都救出来了?” 回归正题,商家子弟一本正经地回答:“回老祖宗,涉险一共六百二十七辆车,八百九十五人全部获救,除了部分车辆损坏严重,并没有多大损失。” ‘有五十七人乘车离开。’商家子弟汇报完毕之后,温黔也传音而来。 差距太大,但也初见成效。 褚郁知晓不能操之过急,于是点了点头,既是回答了商家子弟,也是对温黔成果的肯定。 温黔也松了口气,把被高温烧得头都秃了的寅月提了过来,就丢在褚郁的脚边。 先去同警方会合的商禛也走了过来,看到温黔和地上的陌生人,商禛问道:“老祖宗,你们认识?” “嗯。”褚郁明显兴致不高,冷冷地应道。 商禛摸了摸鼻子,没再询问,吩咐弟子们也别再缠着褚郁,领着他们去帮忙了。 温黔走到褚郁的身边,传音道:“魔君大人,您方不方便把这个傻……把寅月带回去养?” 褚郁疑惑地望着他。 “是这样的,我居无定所,带着他实在是不方便。”为了防止褚郁不同意,温黔还解释道,“寅月现在已经能自己穿衣吃饭了,对法衣的控制能力也有极大的提升,完全不需要多操心。” 褚郁眯了眯眼,显然不信温黔的话。 被魔君大人看得心虚,温黔咳了几声,掩饰尴尬,老实道:“他很嫌弃我,老是跟我抢沾有您气息的蛇盘玉,还要抱着蛇盘玉才能安安稳稳睡觉,否则不仅不睡,还要打扰我练功。” 这还真是让褚郁十分意外。 不过在解决掉负责伊水镇而其他毒人之前,寅月并不适合被褚郁带在身边。 从虚空戒拿出一个玉枕,丢给温黔:“把这东西给他,再辛苦你一段时间。” “这……”温黔欲言又止,默默把玉枕收好,再次提起寅月,带着他离开这里。 这时,商禛又走了过来,身边还领着几个警察,为首的男人骨龄四十,穿着白衬衣,大腹便便,皱着眉打量褚郁,充满了审视。 “谭局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我们商家刚找到的老祖宗。”商禛笑道。 “就是她?”谭局长不信。 他又不是没见过修真者,那些家族的老祖宗有几个长她这样的?看起来就是个小屁孩! 谭局长当着褚郁的面,对商禛说:“你二叔呢?他怎么说?” “谭局长,老祖宗就是我家二叔认出来的啊!”商禛笑着说。 谭局长依旧不信。 谁不知道商仲辉不靠谱? 商家的老祖宗怎么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就算修真者再容光焕发,也不可能这么年轻! 秦家那个三百多岁的长老都看起来跟他差不多了! 谭局长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严肃地看着褚郁。 商禛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介意,总不能让他们家老祖宗主动降低身份,先跟谭局长问好吧。 “你姓谭?”褚郁开口了,语气充满倨傲,“你可是谭家村出生?” 就是谭家村——也就是状元村的人。 他身上灵气浓郁,但因为离开状元村过久,又经常接触有害身体的东西,导致灵气作用越来越低,这才是这大腹便便的模样。 谭局长很不喜欢褚郁的口气,冷哼一声道:“谭家村?我可不知道什么谭家村啊。” “哦,那就好。”褚郁意味不明地点点头。 谭局长眉头皱起,总觉得褚郁这话很不对劲,“你想做什么?” “拿回本座的东西罢了。”褚郁漫不经心道。 “呵,你的东西?”谭局长被褚郁的话逗笑了,“小姑娘,我见过的东西比你吃的饭还要多,我怎么不知道状元村有外人的东西?” 褚郁轻笑:“你不是说你不知道谭家村吗?怎么知道谭家村就是状元村?” “你——” “托谭局长为状元村的村长带句话,不是你们的东西,早晚都要物归原主,若还想以此谋得好处,那你们吞进去的,也会要一一吐出来。” “你什么意思?”谭局长大怒,“你这是威胁恐吓!就算你是修真者,你也得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章制度!” 褚郁挑眉:“那你们谭家私自占有他人之物又如何解释?” “你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占有了别人的东西?再乱说,我告你诽谤!” 见谭局长真火气上头了,商禛才出来劝道:“二位稍安勿躁,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会派人调查清楚的。” “哼。”谭局长仍然鼻孔看人,盯着褚郁,却同商禛说话,“小侄啊,你二叔这次是糊涂了啊,乱认老祖宗可要不得,当心引狼入室。” “谭局长的意见我会如实告知二叔的,多谢。”商禛笑答。 可谭局长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转头皱眉瞪了商禛一眼,甩手道:“不识抬举!” 骂完这一句,谭局长便气冲冲地离开。 人一走,商禛也不装了,脸瞬间垮下来,“局长又如何?不过是个凡人,真以为自己能骑到商家头上来了?” 转而又看向褚郁,“老祖宗,这个谭局长手脚也不干净,是否需要我来动手?” 褚郁好奇地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谭家霸占了别人的东西?” “老祖宗这么说一定有您的道理,”商禛如实回答,“况且以您的实力与性子,不屑做那种抢夺他人宝物的事。” 这话褚郁倒是爱听,难得地露出了微笑,随手丢给商禛一枚刚做好的传音符:“有事可随时找我,再会。” 商禛惊喜地握紧传音符,还想再说什么,褚郁已经离开了。 但商禛也不失望。 他可是拿到了老祖宗主动给的传音符! 第105章 对君上言听计从 雷硕在沉思中松了力气,褚郁这才松手,两人一经分开就被双方的人拉着后退好几步。 “小郁,没事吧?”商少琮紧张地扒拉着褚郁仔细检查。 “我没事。”褚郁推开商少琮,不屑地看着雷硕,“偷学者学来的东西就是垃圾,我不仅压制了灵力,还控制了劲气,你还打不过我,什么雷影拳,也不过如此。” 雷硕一脸怒容,看在褚郁与商少琮认识的份上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压抑着怒火道:“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对我有很深的敌意,现在更是说我是偷学者——” “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你整个雷家!”褚郁怒吼。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雷硕也回怼。 这么有恃无恐的态度倒把褚郁逗笑了,“把你们雷家那什么雷影拳的原版秘籍拿出来,我就能证明给你看。” “呵,谁不知道我们雷家原版秘籍早就坏了,你根本就是在找茬!” 坏了? 褚郁一惊,随即觉得不可能,“原版秘籍可是用上品灵石,辅佐法则之力篆刻,以你们人类目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破坏,你在撒谎。” “信不信由你。”雷硕站直身子,一脸笃定地说,“修真者破坏不了,但还有热武器,别以为自己成了修士,就可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国家有的是武器压制你们!” 这话不仅仅是在警告褚郁,还是在对商少琮旁敲侧击。 对一个小小修士如此纵容,你们商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褚郁仍然沉浸在秘籍已坏的震惊之中,风形拳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秘籍,但却是她自创的第一本功法,更是伴随她从散仙到位列神族,世间仅此一本! 怎么会就这样坏了? “小郁?”商少琮看出褚郁情绪不对,担忧地询问。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人,此刻却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让雷硕也觉得疑惑。 这不像在演戏。 那又怎么解释她的话? 难道雷影拳真的是偷…… 片刻之后,褚郁再次抬头,脸上在笑,却咬紧后槽牙,双眼怒火中烧,“偷学也罢了,更名也罢了,你们学了这么多年却连保住秘籍的本事都没有,简直是废物!” “你……” “雷家,本座记住了,早晚会去回回你们。”褚郁轻笑出声,无意间释放出威压,顿时压迫得雷硕浑身僵硬。 待褚郁离开,雷硕才从这种压迫中抽离出来,一口气憋在胸口,猛地喘出来,头晕目眩的,要不是张二擎扶住了,雷硕怕不是得摔地上。 见老大这么虚弱,张二擎气极,却碍于商少琮的身份不敢发泄,只能委屈巴巴地问:“你们修真者搞什么鬼啊?不是来谈合作的吗?怎么还……还打人啊……” 商少琮无奈地叹气,老实说:“褚郁现在还是散修,不属于任何联盟和家族,此次合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她。” “那意思就是说,你们修真界管不了她咯。” “二擎!”雷硕出声警告。 商少琮低头沉思片刻,一板一眼地朝雷硕拱手,“我不知褚郁与雷家有什么误会,但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你,雷大哥不如还是去问问家中长辈吧。” 说完,商少琮领着人,毫不留情地走了。 “诶,你这大少爷——” “张二擎!”雷硕再次喊了一声,张二擎才缩着脖子回到他的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抱怨,“明明就是这个褚郁有病,怎么还怪老大啊?” 雷硕面色沉沉,“是我先动的手。” “啊?”这下张二擎懵了。 雷硕推开他,自己站稳,“你们都去忙吧,我回去休息,有事去酒店找我。” “哦……” 折腾了一天终于回家,褚郁隔着房门都闻到了饭菜香,还未输入密码,门从里面拉开,褚奶奶笑容满面地迎接褚郁。 “我就猜你大概要到家了,快来,我听少琮说你喜欢吃牛肉,特意去菜市场买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褚奶奶牵着褚郁走到餐厅,忽的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饭前得先洗手。” 然后又拉着褚郁去厨房洗了手,才回到桌前,褚奶奶把菜都推到距离褚郁近的地方,筷子又用专用湿巾擦了擦,摆在碗上,一脸期待地望着褚郁。 很贴心。 也很小心。 像是在讨好褚郁。 为什么要这样做? 褚郁当然明白,怕自己把她赶出去。 拿起筷子,褚郁夹了一筷香菜牛肉,香菜的气味她不是很喜欢,但配合着口感柔韧的牛肉一起吃,却很合适。 咸淡适中,牛肉香味很足,她喜欢。 褚郁点了点头:“奶奶做得很好,您也吃。” “诶,好好好……我也吃,小郁要多吃一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褚奶奶又给褚郁夹了好几筷,又添了其他的菜,直到把褚郁的饭碗堆满为止。 褚郁没拦着她,她也需要向褚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那就让她继续伺候着吧。 一顿饭下来,褚奶奶吃得心满意足,饭后更是抢着洗碗,让褚郁去房间玩,卫生什么的完全不用她操心。 其实褚郁打个响指就能完成的。 罢了,正好她也有事要做。 在卧室布置一个简单的结界,隔绝外界的探索,褚郁盘腿坐在床上,意念一动,从虚空戒中拿出自己的宝贝们。 一道绿影欻(chua)的一下扑过来,褚郁纹丝不动,那绿影抱住褚郁的耳朵哀嚎:“主人啊!君上啊!大人啊!您都把我关在虚空戒多久了啊,您是不是忘了我了呀!我是您最爱的幻杀阵啊!” 已经熟知幻杀阵无赖般的行为,褚郁闭上双眼,冷声道:“有屁快放!” “君上,能不能别让人家老是待在虚空戒了呀~”青铜制成的身子跟狗一样后腿站立,前腿在胸前戳啊戳,边说还边扭来扭去,声音也变得嗲嗲的。 褚郁依旧没睁眼,抬手中指弯曲,拇指扣在中指指甲上,对着幻杀阵一弹。 “诶哟!”修为完全被褚郁压制的幻杀阵就这么被弹飞出去,撞在结界上,撞得头晕眼花。 等回过神来,幻杀阵又跟狗崽子似的弓着身子,冲着褚郁呲牙威吓。 然而没卵用。 “本座可以让你待在外面。” 幻杀阵闻言,立刻有变成狗腿子模样,jiu的一下飞到褚郁的身边,整个身子在她腿侧蹭来蹭去,“人家就知道主人最好啦~君上是世界上最好的君上~诶哟!” 话还没说完,幻杀阵就被褚郁捏着脖子提起来,四条腿团成一团,脑袋僵硬着,不敢乱动。 见褚郁看过来,还讨好地冲褚郁呲牙笑。 “只要你负责好这个房子的安全,不该让人看到的东西不能让人看,解决掉未经允许擅自闯入者,我就带你出去。” “啊~”幻杀阵为难地用右前爪搭了搭脑袋,“可是人家现在被君上压制了修为诶~没那个实力了啦~” “哼。”褚郁冷哼,幻杀阵当即打了个哆嗦,不敢看褚郁。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能控制天元镯,有天元镯在,你还愁没有这个能力?”褚郁把幻杀阵无情地丢出去,再次闭上双眼,“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么继续在虚空戒待到死。” “我做!”一息都不到,幻杀阵举起右前蹄高声答应,笑眯眯地跑到褚郁的身边,讨好地说,“君上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君上让我抓鸡,我绝不赶鸭!我幻杀阵一定对君上言听计从!” 褚郁睁开左眼瞥了它那狗腿样儿一眼,又闭上眼睛,意念一动,天元镯飞到幻杀阵的头顶,套住了它的脖子。 天元镯重新回到了它的身上,幻杀阵狂喜,在床的一角转圈圈,把床单都弄得乱七八糟。 “还不快去做事?本座要进阶,不想被本座吸干魔气,就老老实实——” 不用褚郁把话说完,幻杀阵就穿墙而出,干活去了。 褚郁微微勾唇,开始全神贯注于修炼,那副字画中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涌来。 第106章 半块玉璧 压制的魔气在屋内沸腾起来,将褚郁整个身体包裹在其中,恍惚中好似听到了邪气十足的笑声,张狂,放肆。 随着褚郁双手结印,魔气骤然消停下来,钻进褚郁的身体,在经脉横冲直撞,完全不在乎灵气怎么想,暂时霸占全部的位置,再逐渐凝练,汇聚于眉心。 一道黑芒闪过,在褚郁眉心留下一条半寸长的,纤细的黑线,黑中隐隐带着紫色,但眨眼又消失了。 褚郁收势,魔修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 一挥手,结界解除,褚郁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十点,洗了个澡再出来,幻杀阵已经坐在比褚郁低了一个头的落地灯灯罩上,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褚郁闭眼,再睁眼,双眼被黑色覆盖,整个房子的阵法布局映入眼帘。 “做的不错。”褚郁点头。 幻杀阵高兴地用两只前爪踩了踩灯罩,“那,君上,我能出去了吗?” “不能。” “啊?为什么?你说了我只要布了阵就能出去了啊!” “我说的是我带你出去,没说你能独自离开。”褚郁睨了它一眼。 意识到自己被坑了的幻杀阵怒了,冲着褚郁呲牙:“你耍我!你敢耍我!啊啊啊!我吃了你!” 幻杀阵怒吼一声,朝着褚郁冲过去,然而它这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 本来就被压制了修为,布阵又耗费了心力,就更不是褚郁的对手。 褚郁抬手,伸出食指,朝着幻杀阵的额头方向隔空一点,一道远比食指粗壮的多的灵气压在幻杀阵头顶,瞬间它就晕了过去。 褚郁五指成爪,把幻杀阵收入掌心,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对着幻杀阵画下一道符,一眨眼,幻杀阵就变成了一根翠绿色的簪子。 随手将其放在梳妆台上,褚郁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凌晨一点,本在休憩时一边修炼的褚郁猛地坐起来,脸上带着兴奋。 她感应到了本源灵魂力,就在外面! 褚郁穿墙而过,一息之间就到了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对面的房门也是敞开的,门口还站着一男一女。 女方正是搬家时瞧不起褚郁的王姐,男方一身酒气,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褚郁的目光落在了盒子上——那就是她的宝贝! 王姐没想到褚郁会突然开门,吓得差点没扶住男人,正要斥责褚郁,却见褚郁帮她把男人扶稳了。 “你……”这么好心的行为更让王姐疑惑。 “这就是你那个情人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我……”真要好好解释,王姐却又卡壳了。 褚郁淡笑,“行了,把人扶进屋吧。” 王姐没再解释,有褚郁的帮忙还真省了自己不少力气,心里也不由得嘀咕:这乡下丫头就是力气大,这么瘦还能单手扶稳一个成年男人…… 把男人丢在沙发上,王姐第一时间不是去查看自己的情人,而是打开了男人带来的盒子。 褚郁站在屋内四下打量,房屋格局与自己租的房子一模一样,但屋内魔气高于灵气,已经让这个屋子充满阴冷的气息。 手指滑动,屋内的魔气便朝褚郁涌来,但她也没有把魔气全部清除,等着庄毅那边的调查结果,如果这里的东西真的和赵家海有关,那到时候再清除也不迟。 既能获得魔气,也能记上一笔功劳,何乐而不为? 男人带来的盒子机关重重,王姐费了好大劲都没打开,一看褚郁还站在客厅,没好气地说:“人都送进来了,你赶紧走吧。” “不用我帮你打开?”褚郁指了指盒子。 “不……”王姐原本打算拒绝,不想让褚郁看到自己的宝贝,但又想,一个乡下丫头哪里认识什么宝物?也就力气大点,说不定还真能帮自己打开。 王姐把盒子一转,面对着褚郁。 褚郁走到盒子面前,看了眼盒子上方那拼起来的木块,准确找到了关窍,按了其中一块木块,盒子就自动推动木块,打开了。 淡淡的月牙般的光芒从盒子中探出来,看到这块玉璧,褚郁眼睛一瞪。 这就是汪学礼家得来的那块玉璧的另一半! 汪学礼家的玉璧记载着黄阶功法,但是不是完整的,另有一半功法禁忌记载在这里。 本源灵魂力在涌动着,褚郁朝玉璧伸出手。 “你干嘛!”王姐往前跨步,正要阻止褚郁,谁知褚郁一挥手,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褚郁拿起这块玉璧,将玉璧中的本源灵魂力吸入体内,仿佛被暖日笼罩,褚郁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可也不过两息的时间,这种感觉便消失了,淡淡的灵气反哺褚郁,也就勉强巩固了她的修为。 褚郁面露可惜。 终究只是一块拓印本,她自然也舍不得把更多的灵魂力放在一个拓印本里面。 即便如此,东西她还是要拿走的。 随便丢了一样东西在盒子里,布下一个障眼法,褚郁闪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打了个响指,对面的王姐立刻清醒,晃了晃脑袋,发现褚郁已经不在了,还以为她把宝贝偷走了,赶紧去看,发现东西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把玉璧拿出来,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王姐哼着小曲,抱着玉璧进了储藏室。 褚郁右手翻转,一块掌心大小的,不规则的灵玉出现在手中。 拇指拂过灵玉,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那日在汪学礼家收了的邪鬼。 “我……我这是在哪儿?” “灵玉里。” 邪鬼失去大半生气,十分虚弱,只有灵玉是最适合温养的地方,褚郁就一直把它放在灵玉中。 “我在玉里?”邪鬼惊讶地四处打量,“传说中的养魂玉?” “你知道养魂玉?”褚郁眯了眯眼。 邪鬼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看何冲一直念叨着,说什么有了养魂玉他就能得道成仙!” “……”褚郁无话可说。 修真界究竟是有多废,区区一块养魂玉就能得道成仙了,那要是真正的神器怎么办?岂不是能帮修士捅破天? 真是无知。 “大人,您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邪鬼看出褚郁表情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褚郁俯视着邪鬼,声音冷淡地问:“你想不想修炼?” “想!我当然想!我这个样子也能成仙吗?”邪鬼满脸期待。 “不能。”褚郁直言。 “啊……” 从期待到失落前后没有三秒。 “你一身因果,作恶多端,想要成为灵修,除非喝碗孟婆汤,重新投胎。” 这话打击更大了。 “所以你还能做魔修。” “魔?!”邪鬼满脸拒绝。 第107章 凌驾于何冲之上 褚郁觉得意外,“怎么?知道什么是魔修?”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邪鬼下意识回答,接着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随便,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虽然没见过魔修,但也看过很多讲述妖魔鬼怪的小说,魔修可都是人人喊打的反派角色啊,我……我不想与世界为敌……” 褚郁嗤笑:“你都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了,还有别的选择吗?” “……”邪鬼没有反驳。 “你只知道魔修不为世人所容,那你可知道为何遭人唾弃的魔修还会一直存在?” 邪鬼摇头。 “世间有善有恶,天地有阴有阳,如人类所言,有正能量的情绪,便会有负能量的情绪,有象征着希望的灵修,便有代表着堕落的魔修。 你见过一个世界只有光明没有黑暗吗?” “有,极地!”邪鬼积极回答。 褚郁:“……” “那你口中的极地会一直保持光明吗?”褚郁咬牙切齿问。 邪鬼认真思考:“那倒没有。” “一旦阴阳失衡,这个世界迟早毁灭!” 邪鬼嘟囔:“那倒不至于,顶多变异……” “……” 褚郁忍了又忍,继续说:“因为这种平衡,魔族便灭不干净,而妄图毁灭魔族,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褚郁低声说着,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邪鬼没有打断,也在认真思考,并说出自己的疑惑:“可是我在何冲身边的时候,他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魔族,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你觉得何冲还算修真者吗?”褚郁阴沉地问。 邪鬼打了个哆嗦,“确实算不了了……” 哪有正常的修真者会些邪魔歪道的法术啊,“可是他用的还是灵气……”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识魔气,更不会用魔气!”褚郁很是不屑,“天天跟魔气打交道,却不知道那就是魔气,现在这帮修真者啊,真是可笑。” 听着褚郁的话,邪鬼又哆嗦起来,总觉得这位大人知道很多整个修真界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到底是什么物种? 唰的一声,邪鬼看见褚郁的左手手心出现一团黑色的、如火焰一般的气体,定睛一看,那团气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冲出桎梏,朝他奔来。 并没有让他产生厌恶的情绪,只是畏惧。 “那……这跟我要修魔有什么关系?” “我是告诉你,即便与世界为敌,也没人能让魔族覆灭,没人能阻拦你的大道,成为魔君与天地同寿只是时间问题!”褚郁非常不耐烦地解释。 “可……可是现在没人认识魔气,不就代表没有魔族吗?”邪鬼小心翼翼地反驳。 褚郁倒没生气,反而笑了,低头注视着左手手心的魔气,双眼充斥着野心:“所以本座来了。” 邪鬼微愣,不是很明白,但莫名不敢去更深地探索。 “如今你本身因素无法成为灵修,外界又没人认识魔气,正是修炼的最佳时期,短时间内就能让你的实力凌驾于……”褚郁斟酌词汇,“何冲之上!” 何冲! 邪鬼猛地抬头。 短时间就能让他实力超过何冲,那他就能为自己报仇! 而报仇之后,就算修真者来寻仇,也没办法杀他——有大人在,他不会有事;有那所谓的阴阳平衡的规矩在,他便可以有恃无恐! 哈哈! 邪鬼张着嘴,无声地笑了。 褚郁一直在注意邪鬼的表情,他的脸上已经出现近乎癫狂的神色,浓烈的杀意与仇恨包裹住他,还有骨子里的恶念。 之所以把这些不成文的规则告诉邪鬼,就是为了激发出他骨子里的魔性。 他比温黔更适合成魔。 “我这里有一套功法可以给你用……”褚郁拿出两块玉璧,灵气灌入其中,文字突然活了起来,漂浮在空中,闪烁着金光。 邪鬼害怕这样的字,皱眉道:“大人,这是修真者的功法吧?” “确实是灵修功法,但基础的引气炼气是互通的,只要改了其中一处——”褚郁意念控制,双眼注视着金字,只见其中一竖排的文字发生了变化,看得邪鬼一脸兴奋。 褚郁:“将这套功法记下来,我会带你出去修炼。” “好的,大人,给我两天时间。”邪鬼搓搓手,兴奋道。 “两天?!”褚郁怀疑自己幻听了,“就这几句话还要两天?” “大人,这哪里是几句话啊,这好几百字了好不好?还都是文言文,两天已经很快了!我读书的时候背课文老师都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呢!” 一个星期…… 褚郁头都要大了! 手中黑气瞬间化成火焰将金字全部吞噬。 邪鬼吓得大叫:“大人!我就是笨了点,您别放弃我呀!” 话音刚落,几张钱纸就出现在手中,上面赫然写着功法。 褚郁重重呼出一口气:“拿去背,两天之内必须倒背如流,不然本座让你灰飞烟灭!” “诶——” 不给邪鬼抗议的机会,褚郁将玉丢进了虚空戒中。 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褚郁怀疑自己培养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在折磨自己,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怎么看都没有成为手下一员魔将的潜质啊! 罢了,先养养,不行就杀了。 解决掉一个难搞的家伙,褚郁又拿出幽火炼丹炉,继续静心复刻炉身的符纹。 幽火炼丹炉身体上的符纹很多都被渡劫天雷劈得模糊不清,需要用灵气才能慢慢削去,每当她气得想毁灭世界时,便会为幽火炼丹炉改符。 可改着改着,褚郁再次怒了。 天雷的印记还算容易消除,反倒是那道偷盗者留下的剑痕难以消磨,用法则之力都没办法立刻削去。 一时间,褚郁都不知道该教训那个偷盗者,还是该把那把剑给折了! 那偷盗者自然没这个本事在幽火炼丹炉身上留下痕迹,厉害的是那把剑! 那把她从秘境所得,传说中能影响天地法则的天道之剑——万戮剑。 它可是真真正正的神器啊! 怎么会在那么个垃圾凡人手中?还认她为主?!还伤了幽火炼丹炉! 越想越气,褚郁把幽火炼丹炉丢进虚空戒,怕自己一时火气上涌,把炼丹炉给刻坏了。 又是万戮剑,又盯上了幽火炼丹炉……褚郁不禁怀疑,那人身上是否还藏着更多她的宝物。 是否与雷家有关? 看来那个雷硕还需要再多查查…… 理清思绪,褚郁静下心来,盘腿而坐,闭上双眼,进入潜心修炼的阶段,用灵气洗涤身心,洗去怒火。 第108章 下雪了 “叮铃铃” 眨眼间天亮了,这么短的时间在修士的生涯中真的恍若一息,压根没怎么修炼。 褚郁皱眉关掉闹钟,洗漱一下便出门去上学。 这种按时按点上下学的日子真是耽误她的修炼,何时才能到头? “小郁!” 褚郁抬头,看见沈涵昕笑容满面的模样,不禁也淡淡勾唇。 这个人类女孩虽然没有修炼天赋,更没有特殊体质,但却每次都能让她心情愉快——或许,这就算她的特殊之处了。 沈涵昕抬起右手,拍了拍手里的保温桶,“今天二婶煮了百合莲子粥,还有粉蒸肉、虎皮凤爪,可好吃了!我们赶紧回教室吃!” 闻言,褚郁皱眉:“凤爪?你们从哪儿抓来的凤凰?” “噗!哈哈哈……”沈涵昕笑得前俯后仰,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按着褚郁的肩膀道,“小郁啊,哪有什么凤凰啊,就是鸡爪!” “……禽类怎可与凤族相提并论?” 沈涵昕学着褚郁的神态重复一遍这句话,然后笑着揶揄道:“小郁,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像极了仙侠小说里那个教女主法术的迂腐老头!” “……” 一只手落在了脑袋上,沈涵昕觉得褚郁可爱极了,“你不会是看小说看多了吧!哈哈哈……” 褚郁睨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往前走。 沈涵昕连忙跟上,虽然褚郁面无表情,但沈涵昕就是知道褚郁并没有真的生气,继续跟在褚郁身边聊昨天看到的新东西,一路走到教室,正说得兴起的沈涵昕突然打了个喷嚏,接着又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胳膊:“这个天冷得也太快了吧……” 如今阳历已经将近十二月,按照莲市往年的气温,应该在10c上下,可今天的温度是0~3c,确实比以前冷。 转头望着外面的冷风,褚郁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啊切——”沈涵昕又打了个喷嚏,挽着褚郁的胳膊往座位走:“快快快……我们赶紧喝点粥暖和暖和。” 褚郁由着她拉着,垂在身侧的手挥出一道灵气,钻进沈涵昕的身体,瞬间就暖和了。 “诶,我们坐的位置真不错啊,这么暖和,我现在觉得可舒服了!”沈涵昕笑道,还在座位上高兴地扭了两下。 褚郁淡淡勾唇,看着沈涵昕把粥和菜挨个摆出来,看到那碟子鸡爪,褚郁有些难以下筷。 沈涵昕却已经夹起了一个,吃得一脸满足,还催促褚郁:“快尝尝!这可是我二婶的拿手好菜!” 那皱巴巴的鸡爪子真有这么好吃? 褚郁一脸纠结地夹起来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虎皮,香浓的汤汁顺着钻入口腔,有种焦焦的口感的鸡皮带着软嫩的鸡肉,让味蕾丰富又满足。 果然不错! 看到褚郁那亮起来的双眼,沈涵昕投喂的心情瞬间得到满足,把鸡爪往褚郁面前推了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等她们吃完,同学们也陆陆续续进了教室,教室内属于虎皮凤爪的味道也被森冷的寒气覆盖。 早自习过后,第一堂课就是褚郁最无法适应的物理课,谁都知道褚郁物理成绩稀烂,老师也不知是为了培养褚郁,还是怎么的,没人敢举手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让褚郁回答,没打出来就站着,答出来了便要多问几个,又没答出来,就继续站着。 物理课如此,化学课如此,数学课也如此。 倒是历史课刁难不了,终于让站了三节课的褚郁坐下了。 这再看不出来是故意刁难,褚郁那数万年就白活了! “这些老师是不是串通好的啊?专门问你不会的地方,绝对是故意的!”沈涵昕气得疯狂捶打课本。 褚郁也面色阴沉。 定是林爱娴干的好事! 下午的外语课,老师让褚郁站起来朗读课文,但褚郁对这种鸟语比对物理还排斥,平时做题还算可以,让她读已经浑身不舒服,更何况是这种故意刁难的情况下。 于是褚郁便站着,与老师四目相对,僵持着就是不读。 老师也不是吃素的,褚郁不读,就要喊沈涵昕,刚念出一个“沈”字,褚郁便应下,答应读。 然而才读了几个单词,就因为读得很别扭,遭到了同学们的嘲笑。 “嘭” 褚郁一拳砸在桌上,控制了力道没让书桌当场“丧命”,却也足够威慑这帮肆无忌惮的学生,一下子,整间教室鸦雀无声。 外语老师的脸仿佛被打了好几个巴掌,一气之下吼道:“褚郁,给我滚出去站着!” 滚就滚! 褚郁目不斜视地走出去,教室里依旧没人敢笑话她。 大家都明白,褚郁已经不是以前的褚郁了。 没能让褚郁丢脸,外语老师在剩下的时间讲课也讲得生硬又尴尬,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外面好像下雪了……” “是真的,下雪了!” “哇!是真雪!” 坐在窗边的同学把手伸出窗外,惊喜地接住飘下来的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很快便消融,但也不会打消同学们的兴奋。 因为莲市上一次下雪,已经是四年前了! 今年居然十一月末就开始下雪,哪里能不惊喜,哪里能不兴奋? 坐在中间位置的同学们也控制不住兴奋,向外张望,外语老师敲打黑板让他们认真听课,可维持不了几分钟,注意力又都被外面的雪给吸引了,而且议论声越来越大。 “都给我安静!听课!”外语老师再次大喊,这次都压不住同学们的声音了。 “安静!” 走廊里的褚郁喊了一声,夹杂着威压,眼神阴沉可怖,听到声音的同学看了褚郁一眼,秒转头,秒闭嘴。 此刻外语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一个老师都比不上褚郁有威慑力!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还训斥褚郁,那就成了她不讲道理了! 于是她把火气对准其他同学,训斥他们不该上课开小差。 褚郁喊完也没再说话,走到护栏前,伸手去接天上落下来的雪,小小的雪花随着风缓缓落在掌心,也如同其他同学一般,很快消融了。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年的雪,会不会来得太早了…… 第109章 热血上涌的脑洞 “外语老师是不是吃了火药啊!从你走出教室之后,这堂课还剩下多久,她就骂了我们多久!全程都没喝水,我真佩服她!” 沈涵昕抱拳对着天空晃了晃,晃完就冷得把手缩回袖子里,抱着褚郁的胳膊取暖。 说来也奇怪,褚郁就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羽绒服和一件羊毛衫,不仅不觉得冷,身上还热腾腾的,可舒服了。 沈涵昕又贴紧褚郁,一边在操场散步取暖,一边感受雪景。 “涵昕。” “啊?”沈涵昕枕着褚郁的肩膀,头也没抬地回应。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结束读书的时间吗?” “有啊,跳级就可以。”沈涵昕漫不经心地回答。 “跳级?!”褚郁眼睛一亮。 接着沈涵昕就打破了她的想法,“你不行,你成绩太差了,没办法跳级。” “……” “有办法啊!”另一道声音插进来,商少琮笑眯眯地走到两人面前,“只要小郁跟着我补课就行啦。” 沈涵昕撅着嘴看着商少琮,心里虽然不满,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可以。 次次考试年级第一,又是初三的,家里财大势大,让褚郁跳级那不就跟眨眼一样容易? “这么简单?”褚郁反问。 “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又不简单。”商少琮故作神秘地说,“首先最不简单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克服你对外语的排斥和那些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 褚郁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一定要学那种……外语?” “因为它是使用最广泛的语言,很多国家地区和科技都涉及它,我们学习是为了更方便我们与他们交流。” “为什么不让他们来学我们的语言?”褚郁一本正经地问。 商少琮卡壳了。 “他们不乐意?”褚郁挑眉,“那就打得他们不得不学!” “诶诶诶!”商少琮被吓到了,连忙捂住褚郁的嘴,“这话可说不得!” 沈涵昕瞪着商少琮,一把将他的手拍下去,还摸了摸褚郁的脸,看看有没有伤到,这一摸就一发不可收拾。 小郁的皮肤好好啊~ 褚郁把沈涵昕的手按下去,认真地问:“为何说不得?凭什么本……我要去迁就他们,不是他们来迁就我?” 商少琮无奈地叹气,“所以我说啊,你要少一点这种奇怪的想法,才能顺利完成补课,顺利跳级!” 这下褚郁没反驳了。 “你就当是为了早点结束读书生涯,迫不得已才学,等读完书自然就不用学了。”商少琮笑着劝道。 褚郁勉强地点了点头,忽的想到一件事,“玉竹轩里可有一整块这么大的玉璧?” 褚郁比划了一下。 商少琮想都没想便点头:“有!你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啊!” “我要神器。”褚郁面无表情地提出致命难题。 “……那,没有。”商少琮捂着心口,仿佛被褚郁插了一刀。 褚郁得意地勾唇,脸上写着:那你还口出狂言? “……”商少琮再次重伤。 站在一旁的沈涵昕被他俩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内容惹得酸味十足,努力在褚郁面前找存在感,“小郁,我爷爷是华誉大学荣誉校长,认识不少优秀的老师,我可以让他帮你找老师补课!” “嗯。” “就到我店里补课吧,有包厢,地方大,又安静,也方便。”商少琮趁机说。 “可以。” “哪里方便了?”沈涵昕不同意,双臂整个抱住褚郁,“就在她自己家补课就挺好。” 商少琮笑道:“要是让褚奶奶知道我们这么帮小郁,她会怎么想?” 褚奶奶知道了,自然各种千恩万谢,对他们各种讨好。 确实不太自然。 褚郁拍了拍沈涵昕的手臂道:“就去玉竹轩补课,很方便。” 至于这个“方便”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褚郁和商少琮知道了。 放学后,三人一起坐商少琮的车去了玉竹轩,沈涵昕也和褚郁一起补课,比起褚郁总是问一些奇怪的想法,沈涵昕还好点。 虽然记忆力没褚郁那么好,至少在学习上不会找商少琮的茬。 而应付褚郁那些话,不仅消耗商少琮脑细胞,还让沈涵昕也磨嘴皮子,一个小时的补课时间下来,大半都花在了给褚郁解答疑问上。 沈涵昕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表示自己干不动了。 商少琮脑子里回响着褚郁那句“为什么细胞会长这样”的问题,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打了个响指,喊道:“唐政叔,帮我把地下储藏室的显微镜拿上来!” “好嘞!” 在唐政去找显微镜的时候,商少琮去厨房切了一块肉和一根菜叶,等显微镜拿上来,带着褚郁一起准备观察细胞。 枫水学校的教育资源有限,资金有限,没有办法准备那么多的实验器材,基本上只有老师手上有一套,上课时演示给学生看就没了。 现在让褚郁亲手触碰这台古怪又精巧的仪器,实在是困难。 第一次就把外科手术刀给捏断了,第二次把载玻片捏碎了,第三次把显微镜镜筒给戳穿了…… 沈涵昕目瞪口呆地望着褚郁,褚郁一言难尽地看着商少琮。 商少琮笑得端庄:“没关系,我还有!” 又一台显微镜端上来,这次商少琮和沈涵昕一步一步盯着褚郁操作,每一步都叮嘱她控制力气,终于成功观察到了植物细胞。 自认为什么都见识过的神君大人在透过人类制造的仪器看到生物的细胞时,整个呆住了。 “我看看!”沈涵昕在褚郁发愣的时候也凑过来看,忍不住发出惊叹。 商少琮看她俩看得如此认真,也看了眼,虽然已经看过无数次,但这次与她们合作的经历又带给了他别样的感受。 接下来看得最兴起的就是沈涵昕,商少琮也乐呵呵地帮忙,褚郁却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商少琮问:“怎么了?” “你说过,人类是从一个细胞慢慢分裂而成,也说过人类的基因决定人类的形态。” “是啊。” “若是人类死了,但还留有一块保存着人类完整基因的身体组织,能不能让这个人重获新生?” “咔哒” 沈涵昕操作着显微镜,把盖玻片给压碎了,看褚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科学疯子。 而商少琮却从褚郁的口中读到了更深层次的信息。 人死了,细胞坏死了,灵力能否让其复生?细胞分裂需要大量的营养物质,修真者能不能通过灵气补充这份营养物质?那又需要多少灵力?多少丹药?多少时间? 如果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那是不是就证明,只要修士能保住一块包含完整基因的身体组织,保住灵魂不灭,就能不畏生死,达到另一种的永生? 褚郁想的又有所不同。 如果她能用这种方法制造出多具肉身,并且提升肉身强度,是不是就相当于造出了多个自己? 渡劫雷霆只认人,同样基因分裂出来的肉身定能分去一半的威力。 简直是一大作弊器! 然而两个人的想法一传到修真前辈的耳中,就遭到了否定。 商禛食指戳着商少琮的脑袋,“你说说你们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东西啊!” 戳了商少琮还不够,又要去戳褚郁。 不过在对上褚郁的眼神之后,默默收了回来,专门指着商少琮教育,“这怎么可能做到?” “万一呢?”商少琮不愿放弃。 商禛无奈地叹气,“你以为前辈们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闻言,商少琮和褚郁眼睛都亮了。 “但根本无法完成。” 一句话又让商少琮蔫了。 “且不说需要多少灵力,就算培养出了完整的肉身,但这具肉身能容纳灵魂的强度吗?” 褚郁微愣,想到了如今的自己。 “那把肉身强度提高不就行了?”商少琮反驳。 “你想得美!”商禛再次呵斥,“你想想你炼成如今的修为,炼成如今的肉身花了多少时间?” 商少琮沉默了。 “就算用尽各种天材地宝,让肉身达到了灵魂的强度,那你的灵魂能保存多久?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分神期欻欻就上去了!更何况以前要达到分神期也是很难的!” “再说回天材地宝,就如今的资源,能帮你找够吗?就如今的灵气,能让你这辈子达到分神期吗?还不如直接按照传说,用天材地宝拼出一具肉身!” 不可能。 商少琮一切希望都被商禛打破了。 这种逆天之法所需要的条件太苛刻。 褚郁听了商禛最后一句话,反驳道:“天材地宝凝聚而成的肉身看似强悍,可一旦宝物灵力耗尽,便会灰飞烟灭,因此需要不断用宝物补充,成本也不会少。” 商禛还是第一次解除褚郁,见她说得如此笃定,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你是从何得知?” 褚郁没有回答。 “那……”商少琮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修为高的不能用这个方法,那修为低的呢?那凡人呢?” 这个想法更加危险,商禛顿时脸色大变,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阴沉,走到商少琮的面前,压低声音道:“永远不要研究这个方法,这是禁忌!明白了吗?” 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叔,商少琮一时浑身发冷,在商禛的注视下,僵着脖子点了点头。 商禛这才放下心来,也对褚郁说:“你也是。” 褚郁没有回答,商禛也没把她放在心上,毕竟这个方法条件太苛刻,当年聚集整个家族的实力都没做到,更别提一个散修了。 第110章 翻窗?穿墙? 被两个小鬼的脑洞弄得头大,商禛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没什么事了,都出去吧,千万要记得我说的话!” 商少琮乖巧地拱手离开,褚郁转身就走。 这举动让商禛对她的印象分又降了降。 但想到她还是个孩子,家庭情况又这么复杂……最重要的是,少琮能有个朋友也不容易…… 哎,就这样吧,只要她不惹祸就行。 等以后褚郁成了拆迁大队队长,商禛就有得头疼了! 不过此乃后话。 褚郁和商少琮从书房里出来,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沈涵昕连忙站起来,“怎么样?你们学术问题探讨得如何了?” “哎,难啊。”商少琮感慨道。 沈涵昕嫌弃,觉得他很做作。 “时间不早了,我派车送你们回去吧。”商少琮又恢复了那彬彬有礼的模样。 “呵,真是大少爷,还派车。”沈涵昕吐槽。 商少琮无奈:“大小姐,那让你的小叔来接你?” “你有车为什么还要耽误我小叔的时间?送我回去!”沈涵昕一脸傲娇地昂着头。 所以,还是得派车送。 先派一辆车送沈涵昕回去,等她走了,商少琮才拿出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玉,“这是制作玉器剩下的废料,你直接拿去吧。” “不用给钱?”褚郁问。 “就是废料,要什么钱,这块颜色也不怎么好,卖不了几个钱。” 褚郁也就没有推辞,假装把玉器装进书包,实则放进了虚空戒。 正要上车,一辆警车出现,车还没停稳,庄毅就从车上下来,高兴地说:“特聘书下来了,小郁,走,今晚就跟我去执行任务!” 褚郁来了兴致,“好,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 “正顺路,上车!”庄毅甩了甩头。 褚郁朝商少琮颔首告辞,上了警车。 警车一路开到褚郁家的小区前,停在了执勤岗亭附近,下车和褚郁走回家。 见他把车停在岗亭,不停在更近的小区门口,褚郁询问:“车停那么远,等会上车不方便。” “方便方便,这样更方便!”庄毅笑得见牙不见眼。 褚郁十分不解。 接下来庄毅的行为更让她不解。 他不仅把褚郁家当自己家一般吃了晚饭,还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套换洗衣物洗了个澡,并且把警服洗得干干净净,穿着便服自觉地躺在褚郁家里的沙发上,盖上毯子,冲褚郁摆摆手:“乖,你先睡会,到点了叫你。” “……” 这什么操作? 褚郁还是按照他说的做,进了卧室。 结界一开,褚郁便把那小邪鬼拿了出来,“等会我要出去执行任务,我会为你引入魔气,记得按照功法的步骤来修炼。” “是是是……谢谢大人!”邪鬼激动地搓着手,“对了,大人,您还没问过我叫什么名字呢~” “我知道。” “那您怎么不叫我名字啊?” “难听。” “……” 邪鬼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等你成为魔修,我再给你重新想一个名字,就当是重获新生。” “多谢大人!”邪鬼幼小的心灵得到了修复。 褚郁没有睡,而是将从商少琮那里拿来的玉雕刻出功法的文字,全程不用灵气和法则之力,使之雕刻出来的玉璧就是个普通的装饰品。 做完之后,随即穿墙而入,把王姐家那个用来做障眼法的东西换掉,把玉璧放进去。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警方办案需要物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至于详细的玉璧纹路到底是否相同,那就不管了。 还有制作假玉的呢,一时看走眼也是正常——更何况这还是真玉。 处理完重新回到房间没多久,房门被敲响,褚郁拿起幻杀阵变成的簪子,将长发盘起来,打开门,“可以开始了?” “嗯!”庄毅一脸严肃地点头。 接着,褚郁便跟着庄毅从窗户翻出去,又走一段路,庄毅对着墙壁贴了一张符纸,带着褚郁穿墙而过。 等等,翻窗?穿墙? 这是怎么个执行任务法? 庄毅站在褚郁对面王姐的家里,大手一挥,“你可以开始啦!” “……你,就是这样执行任务的?”褚郁难以接受。 警察哪次执行任务不是破门而入?何时需要像小偷一样翻窗穿墙啊! “小郁,你不知道,现在赵家海还没伏法,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只是清除黑气,那这样就很方便啊!” “……”褚郁后槽牙咬得死死的。 “我知道这个方法不合适,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带你出去吃夜宵,怎么样?”庄毅讨好地笑道。 褚郁忍了。 催动体内魔气,那些黑气便活跃起来,纷纷朝褚郁涌来。 庄毅一边等褚郁清除完,一边说:“这家女主人的情人果真有问题,收了赵家海不少好处,专门为他擦屁股,不过他也聪明,赃物从不放在自己家,都放在情人家里,这也是我们差点遗漏他的原因……” 说着,那让庄毅觉得不舒服的感觉便消失了,屋内都温暖了很多。 “这……这就没了?”庄毅愣了愣。 “没了。”褚郁没好气地说。 庄毅顿时喜上眉梢,抓着褚郁的肩膀一阵摇晃,“小郁啊!你也太厉害了!太牛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庄大哥心里的巾帼英雄!” “……” “走走走……我们接着去下一家!” 两个小时,庄毅几乎带着褚郁走遍了莲市下辖的四个县,靠着各种提速的符纸,靠着褚郁“筑基期”修为能短暂飞跃的能力,两人在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把莲市目标处理完了三分之一。 “怎么才三分之一?”褚郁都觉得自己体内魔气膨胀得厉害,足以见得吸收了多少,可光一个莲市,耗了三个小时,才处理完莲市的三分之一! 不算下辖县! “小郁,你忘了啊,莲市是南中省的省会城市,这里经济最发达,工作机会最多,对应的有钱有权的人也更多,赵家海那些宝贝基本上都是往这儿送的。” 庄毅喝了口水,继续说:“不过小郁的速度已经是顶级的快了,我都做好了我们要花好几个月的心理准备了。” 褚郁无言。 还不是庄毅那提速的符纸太垃圾了,若是用她的,三个小时能把莲市及下辖县的任务全部弄完! “你那符纸是怎么来的?”褚郁问。 “哦,都是散修联盟发的。”庄毅解释道,“只有有任务的时候才会分发,按照修为高低能拿到不同等级的符纸。 你想要的话得正式加入散修联盟,并且被分配了任务之后才能拿到。我这次领的是半个月的量,没想到我们一个晚上就用完了!” 拿起菜单,庄毅一边点菜,一边笑着说:“今天就到这了,等我明天去领了新的再来!” 褚郁眉头微蹙,没有多说。 一张勉强算一品的提速符是炼气期可以领取的,而且还只有有任务的时候才能拿。 这么抠门? 还是资源真的少得可怜? “你想吃什么?我跟你讲啊,这一家烧烤味道一级棒,特别是他们家的烤茄子,我能就着吃三碗米饭!连蒜蓉辣酱都不能放过!” 庄毅一边推荐,一边教褚郁怎么点菜,点的全是招牌菜。 等菜的间隙,褚郁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现在就抓了赵家海?解决了他,我们白天也可以出去清除黑气,何必偷偷摸摸?” “小郁,你不知道赵家海背后牵涉了多少人,他一被抓,整个莲市都要进行大清洗。”庄毅一边给餐具消毒,一边说,“况且我们还怀疑他背后有更大的鱼!” 说到这里,庄毅凑近褚郁,压低声音道:“盯了他这么久,我们发现他有一辆特殊的车,每次开这辆车的时候我们都会跟丢,似乎有什么致幻的法术,连修真者也跟不上!” 褚郁来劲了,“我可以试试看。” “小郁,你能看破幻术吗?”庄毅小心地问。 既要表达自己不是怀疑褚郁的实力,免得小姑娘伤心;又要直接地问出心中所想。 褚郁没他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说:“我能。” “天啊!” “不过有等级限制。”褚郁还是保留了实力。 “那也够了!”庄毅大喜,“等我们下次看到他坐那辆车,我就立刻通知你!” “嗯。”褚郁点头, 这时上来了两盘烤肉,褚郁的注意力都被香喷喷的烤肉给吸引。 第111章 高朗惹不起 本源灵魂力! 刚拿起一串烤肉,褚郁便被熟悉的灵魂力吸引了注意,抬头望向那边走来的一帮人。 都是修真者。 坐在对面庄毅注意到褚郁的目光,也转头看向身后,在看到领头者的时候,顿时警惕起来。 “哟,我就说眼熟呢,原来是我们的庄队长啊!”领头者怪腔怪调地打招呼,没经过庄毅的同意,就拉着椅子坐在他身边,顺手拿起一根串开始吃起来,“瞧我,叫错了,你已经不是庄队长了,现在在一个凡人警察手里当警员,不知道你适应得怎么样啊?” 不是庄队长了? 褚郁看了眼庄毅,好奇这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适应得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不过我听说你筑基失败,修为退到了炼气后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庄毅笑容灿烂,但说出来的话十分欠揍。 本来是想嘲讽庄毅的,谁知道一来就被戳中了肺管子,高朗哪还演得下去,“就算我是炼气后期,也比你强,好好一个市区散修队长不当,非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跑去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这是在糟蹋自己啊!” “鸟不拉屎?”褚郁闻言,不喜地皱眉。 高朗看都没看褚郁,没好气地吼:“哪儿来的小屁孩乱说话?再他妈瞎比比我打得你亲娘都不认识!” “啪” 褚郁一拍桌子,盆子中的烤肉随着惯性飞起,手背推了竹签子一把,带着新鲜肉串齐刷刷飞向高朗。 谁也没想到褚郁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庄毅撸串的动作都愣住了。 高朗一股灵气憋在手掌,瞥了眼四周的凡人,怕触犯条例不敢用法术,又不想被一个小屁孩弄得很狼狈,最后还是用法术把烤串全部拂开,指着褚郁骂道:“你他娘哪儿来的野种?知不知道这里的言行举止都是有规矩的!” 后半句话说得很隐晦,但庄毅和褚郁都能听懂。 修真界的规矩就是非任务条件下,不得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 高朗以己度人地认为褚郁刚才那一手就是用了法术。 他看不出褚郁的修为,还以为她不是修真者呢,没想到还有点本事! 庄毅听他这么说,嗤笑一声,“谁跟你说褚郁破坏了规矩?我什么都没感应到,你再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你!”高朗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回想着刚才的细节。 好像……他真的没有感应到灵力波动。 转头去看身后的小弟们,一个个的也都是摇头。 该死! 这小屁孩没用法术,怎么会把他弄得那么狼狈? 褚郁给自己倒了杯汽水,仰头一饮而尽,硬是把汽水喝成了烈酒一般豪爽,惹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 像这种大排档,找茬的人和事天天发生,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凑热闹是华人骨子里的基因啊,怎么忍心错过呢? 褚郁也没看高朗,用筷子夹了一筷烤韭菜,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只有你们这帮只依赖灵力的人才会这么没本事。” “你他妈说谁没本事?” “说得就是你!”褚郁凌厉侧目,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气场让高朗都呆住了,“没有这一身空气撑着你,你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弱鸡!” “你——” 不给高朗说话的机会,褚郁又一脸嫌弃地对庄毅说:“你们组织里就不给手底下的人培养培养身体素质吗?一味地依赖法术,等出了事,这帮人第一个死。” 庄毅很配合,为难地叹气:“我们组织当然培养,但也得看手底下的人听不听话啊,你瞧我,一身硬功夫,你再看他,外强中干。” “你们!”高朗被他俩一唱一和的嘲讽模式气得青筋暴起,还有脸在这吃?我让你们吃不成! 双手托在桌子底下,想把这一桌烧烤全部掀翻。 然而他却根本掀不动,高朗满脸诧异地看向两人。 褚郁还是保持着双手搭在桌上的姿势,举起水杯喝了口汽水,对庄毅笑道:“你说得对,果然是外强中干。” “哈哈哈……”庄毅忍不住乐了。 高朗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巴掌就朝褚郁扇去。 褚郁抬起左手,稳稳格挡高朗的手臂,他不敢外放灵力,只能护住自己的手臂,可被灵力护住的手臂依然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 “啊!”高朗随之惨叫起来。 趁着他疼得下意识弯腰的瞬间,褚郁扣着他的脑袋,往桌上一砸。 “哐当”几声,桌面被高朗砸出一个大洞,坐在一旁的客人们没想到还能打起来,连忙起身躲避。 还有看热闹上头的人举着手机找位置偷拍,褚郁狠戾的眼神望过去,吓得那人哆嗦了一下,同时手机屏幕一闪,啥也拍不了了。 同时在没人注意的位置,褚郁指尖一勾,灵刃一割,挂在高朗脖子上的东西就往下一滑,褚郁意念一动,那东西就被收入了虚空戒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息的时间,没人发现。 庄毅惊讶地看了褚郁一眼,跟那些客人一样,没料到褚郁会动手。 以前的褚郁别说当着众人的面动手了,就是稍微张扬一点都不行,难道是因为修真者身份被知道,就大胆了? 高朗几个小弟看到他被揍,呆了片刻才冲上来,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褚郁甩出去的凳子一一撂倒。 这一招,半条街的路人都惊掉了下巴。 庄毅也张着嘴,僵着脖子扫了眼四周不断围过来的人,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当即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放在门口的简易水吧上,拉着褚郁就跑。 “跑什么?那个人对你如此放肆,我还没教训完呢!”才跑出小吃街,褚郁便甩开了庄毅的手。 褚郁语气十分任性,但说的话却让庄毅暖心不已,笑着按住她的肩膀,点头道:“你已经教训够了,高朗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哼。”褚郁不屑,“这世上就没有本……我惹不得的人!况且是他挑衅在先,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没杀了他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一听褚郁还动了杀意,庄毅震惊不已,无奈地祈求道:“姑奶奶啊,你悠着点吧,修真者本来就是要低调,你不仅不低调,还敢当街打人!你知道那条街有多少摄像头吗?” 褚郁皱了皱眉,想到刚才要偷拍的人,也陷入沉思。 “只能报告联盟,把这条街的监控处理一下了。”边说,庄毅边掏出手机联系联盟的人,“还要盯着网上的舆论,千万不能有什么奇怪的评论。” “我又没使用灵力,为何要这样小心?” “你没用但高朗用了。”庄毅叹气,“刚才他那一招只要有心人放慢视频就能看出来,一旦引起过度关注,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褚郁嗤之以鼻:“怎么个不堪设想法?” “自然是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谁是不该知道的人?什么是不该知道的事?” 没等庄毅回答,褚郁便冷笑着说,“凡人?修真界的存在?还是黑气的存在?你们为什么要隐瞒凡人这个世界上有修真者?为了保护他们?瞒着就能保护他们不受黑气侵蚀?不如直接告诉他们,你们不是还有一个词叫全民皆兵吗?所有人都防着黑气,谁还会中招?” “所有人都知道修真者的存在,谁还会老老实实地过自己的生活?”庄毅大声反驳。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不该这样对褚郁。 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庄毅才压低声音道:“小郁,你还小,不懂人心,一旦所有人都知道传说中的修仙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世界绝对会乱套!谁不喜欢长生不老?有了能力谁还会甘愿平庸? 就是已经成为修真者的人都做不到,何况是一群凡人?” “呵,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修真界的残酷,自然就乖了。”褚郁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以她的本性,自然是杀掉所有不听话的! 一丁点诱惑就受不了了,还做什么人?做魔族的养料吧。 庄毅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才说:“这样代价太大了,我们承受不起。” “等世界真的乱了套,能承受也来不及了。”褚郁冷笑,轻声呢喃一句。 庄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听到褚郁这句话。 “走吧,我修为有所精进,我要回去修炼。”褚郁高声打断庄毅的话。 听到褚郁修为精进了,庄毅一改颓丧的情绪,又惊喜又羡慕,“这才多久,你就有精进了?要不我带你去最近的聚灵修炼点吧,那里每天都有修士轮岗,修炼方面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他们。” “不必,我自有打算。” “好吧……” 第112章 差点走火入魔 送褚郁回家,庄毅也没有走,坚持要留下来为褚郁护法。 知道庄毅是好心,褚郁也没有拒绝,反正打开结界庄毅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进了房间,褚郁立刻从虚空戒中拿出从高朗身上取下来的宝物。 手上褐色的石牌两指宽、食指长,上面刻着一个“令”字,是一块召唤令牌,没有明显的等级划分,在修士手中是灵器,在仙族手中是仙器…… 也就是说,召唤令牌有多强悍,全凭主人的实力。 这玩意儿看似鸡肋,实则很是稀有。 是褚郁当年杀了一个散仙,从他的洞府里找到的,仅此一枚。 没想到会在高朗手上。 如果是识货的人,召唤令牌给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足以见得背后家族的实力,也就应了庄毅那句话,高朗不好惹。 把玩着手中的召唤令牌,褚郁沉思:想要试一试召唤令牌如今的主人是谁,好不好惹,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抹去这一层契约。 打定主意,褚郁盘腿而坐,神识潜入召唤令牌中,调动灵魂力,对着那层契约袭击而去。 数百里之外,一处古色古香的宅子中,正在潜心修炼的人突然突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花白的胡子。 双眼猛地瞪大,捂着头,艰难地用身下的意志稳住遭到侵蚀的识海,心中大惊:“是……契约……” 该死! 到底是谁破坏了他的契约?是什么东西被破坏了? 容不得他多想,再次静下心来,盘腿而坐,调动全部的神识,稳住契约,并且试图还击。 褚郁也感受到了这股还击的力量,闷哼一声,喉间翻涌一股血腥味。 不是她不敌对方,而是现在的肉身不抗造! 褚郁阴沉着脸,不顾身体的不适,加强神识,灵魂力猛地撞击过去。 “噗——” 数百里之外的人狂吐血,血液溅在屏风上,整个人失去意识,栽倒再地。 一直守在屋外负责照看老爷子的人推门而入,看到屏风上的血,吓得脸色惨白,冲进去便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爷子,顿时惊呼:“来人啊!快来人啊!老爷子出事了!” 那边一阵慌乱,褚郁却一脸得意。 什么惹不起的人,也不过如此。 心里冒出这句话,然而下一刻,她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发间的翠色簪子动了动,似乎是在试探褚郁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用力扯了扯褚郁的头发,确定没有动静之后,簪子从发间脱离,对着结界撞去。 第一下没撞出去,催动体内与褚郁的契约,结界才自动打开。 簪子灵活地用簪头顶开窗户,啾的一声飞出窗外。 与此同时,手心的石牌恢复与褚郁的契约,本源灵魂力融入褚郁的识海。 若说以前的宝物是一滴水滴入大海,那么召唤令牌便是如海豚在海中徜徉,溅起层层涟漪。 源源不断的灵气反哺褚郁,忽明忽暗的光线透过门缝传出,又是一道金光,三道灵根在屋内争执。 魔气修为本来就没有灵气高,现在灵气还二打一,自然是打不过,只能乖乖缩回去。 光、金双灵根兴奋地吸收着召唤令牌灌输而来的灵气,时而往外发散,时而内敛隐藏,没有主人的遏制,威压下意识释放出去,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 被威压影响到的庄毅难受地醒过来,脸色苍白地注视着屋内,等意识到那散发出来的修为时,庄毅整个呆住。 旋照中期! 旋照后期…… 开光期! “唔……”庄毅被威压波及,喉间鲜血滚动,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屋内。 修为越高,进阶的时候越要小心,越是容易走火入魔,他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他在,一旦小郁有任何异常,就能及时通知散修联盟的前辈们。 只是庄毅怎么也没想到,褚郁的修为居然能进阶这么快! 要不是见识过开光期前辈们的实力,他都猜不出褚郁的修为。 明明之前还是筑基期啊…… 庄毅并没有怀疑褚郁的传承是否有这个本事在寻灵石面前隐藏修为,一想到褚郁的进阶速度,心里还是百感交集。 天赋果然是无法逾越的一道坎吗? 天赋不够,他就永远只能当一个小小的警员? 如果注定要死,那还这么努力修炼干什么? 颓丧的情绪快眼覆盖住庄毅全部的意识,突然,褚郁屋内进阶的光芒停止,灵气蒸腾,不受控制地从屋内溢出,瞬间给了庄毅一激灵。 他在想什么! 怎么可以有这么颓丧的想法? 小郁天赋这么高,年纪这么轻都还在不停地修炼,不停地进步,他有什么脸垂头丧气啊! 庄毅猛地坐起来,吸纳褚郁进阶溢出的灵气,心法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更加熟练,掐诀的速度快得出奇,远远不是以前的速度。 灵气不停涌入体内,那种感觉,比他平时自己修炼的时候还要清凉畅快。 庄毅加快速度,不断凝炼灵气,将灵气汇聚于丹田,修为顺利突破——炼气圆满! 还在吸收灵气,但庄毅不会这么着急进阶筑基期,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提炼灵气,直到稳定在了炼气圆满。 收势,丹田传来一种饱胀感,庄毅心满意足地笑了。 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俏脸,吓得庄毅尖叫着站在了沙发上,下意识贴着墙壁,一脸惊恐。 褚郁站直身子,抬头望着被吓坏的庄毅,一脸严肃:“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走火入魔?” “我……”庄毅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危险。 “下次我修炼的时候,离我远点。”褚郁冷声道。 口气不好,但却是真心关心庄毅。 庄毅坐下来,笑着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还进阶了呢,只要准备充足,年前就能突破筑基期!” “我不是开玩笑!”褚郁冷着脸打断他的兴奋,“瞻仰前辈修炼确实可以有所感悟,但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庄毅不明白。 “……” 当然是因为她身上有魔气! 刚才庄毅差点走火入魔,就是被她体内失控的魔气给影响了! 若是她没有及时醒来,控制住魔气,庄毅现在就已经走火入魔了! 不对,走火入魔……不就是由灵修堕入魔修吗?如今魔族正是要人的时候,庄毅走火入魔,她不就多了个帮手?她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会这么生气? 庄毅以为褚郁还在担心自己,心里又温暖,又觉得愧疚,讨好地摇晃着她的手:“小郁,我错了,以后你修炼的时候,我一定离你远远的!怎么样?” “……嗯。” “天亮了,我给你做早饭,想吃什么?” “蛋炒饭。” “好!你先去洗漱,我很快就好!” 第113章 好多本源灵魂力 连续跑了几天,莲市及其下辖县的黑气在两天之内全部清除完毕,又去别的省走了一圈,只剩下南中省其他下辖市少量的黑气没有清除了。 褚郁魔修修为也从筑基中级进阶到旋照初期,收获颇丰! 期间除了高朗身上的一块召唤令牌之外,还拿到了一块千年桃木雕刻的镇邪符。 其实褚郁对此次任务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能找到一块镇邪符已经不容易。 这天刚下课,邹明德便打电话过来,说是褚郁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并没有送到学校来,而在邹家老家。 邹家老家在枫水村一处人烟稀少的山凹凹里,是一出带院子的平房,因为以前有小偷翻墙撬门,邹明德让邹博谦把围墙修高一点,现在院子里停了三辆卡车都很难被发现。 该说不说,邹明德做事是真的很细致。 褚郁都没有叮嘱他这些事,他也安排得很好。 检查了一下卡车的药材,确定没问题,褚郁便把药材全部收下,将准备好的现金递给邹博谦。 邹博谦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仙长,您太客气了,您都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忙了。” “该拿的还是得拿,不然我以后也不方便请你们帮忙了。”褚郁态度坚决地把钱塞邹博谦怀里。 邹博谦朝邹明德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笑着点头,他这才收下。 待褚郁离开,三辆卡车分别在不同的时间驶离,邹明德对外说要修缮老宅,顺便修路,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也正好有这样的想法,明天就开始买材料。 从玉竹轩补课回来,检查一遍阵法没问题之后,褚郁才进屋。 她早就知道幻杀阵带着天元镯跑了,但它们就算跑得再远,也逃不开褚郁的手掌心。 契约已经恢复,她的灵魂虽然不稳,但威力还在,神识几乎无人能敌,她死了都没人能毁掉她的契约,更别说现在还活着呢! 不管幻杀阵做了什么,等她需要的时候,自会去摘取它种下的果实,所以才放任幻杀阵离去。 拿出幽火炼丹炉,褚郁在地上铺了一层灵玉,防止烧到地板,直接在屋内点火炼药。 先用灵气催动幽火炼丹炉,再将草药丢进去,先慢慢催动药力,再逐渐凝练。 幽火炼丹炉虽然并没有恢复全部实力,但炼制低品阶的筑基丹还是绰绰有余的。 商少琮和庄毅都已经在炼气圆满期达到了饱和的状态,没有筑基丹他们多耗点时间也能顺利进阶,不过有筑基丹则能提高速度,也让筑基更顺利,对他们道途有益。 一个小时之后,一炉丹药炼制完毕,清香的药香弥漫,褚郁一抬手,几颗成型的丹药飞出,圆滚滚的丹药上包裹着两层淡淡的光晕。 第一次炼制便成丹七颗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但褚郁很嫌弃。 堂堂神君,用九品炼丹炉,才炼制出二品的丹药,能不嫌弃吗? 然而褚郁下意识忽略了她现在的修为。 将七颗丹药分出两颗单独装好,剩下的放在一起,褚郁继续炼丹。 直到庄毅找她继续出去执行任务,褚郁才停下。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褚郁又炼制出了十颗二品筑基丹,四颗三品补灵丹。 期间过程十分顺利,毕竟是数万年的经验积累了,又有修为和炼丹炉加成,这要是还有失误,那她还不如回炉重造。 打开门,一阵药香扑鼻而来,让庄毅抖了两下,瞬间精神百倍,“小郁,你在里面做什么好吃的?” “不是好吃的,是炼丹。” “炼丹?!”庄毅惊了,“你在屋内点火?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万一烧起来——” “放心,有阵法。”褚郁不以为意。 这轻松的话再次让庄毅震惊,“小郁,你居然还会阵法?不会炼丹和布阵都是你那个传承教的吧?” 褚郁默认了,正好不用自己想借口。 庄毅惊呼:“你到底得的是什么厉害传承?太逆天了吧!” 惊讶之后,庄毅一脸严肃地提醒褚郁:“传承的事情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散修联盟的人也不能说,联盟允许秘密的存在。” 褚郁意外:“你不也是散修联盟的人吗?” “所以我提醒你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庄毅无奈地叹气,揉了揉褚郁的头发,“你啊,就是太单纯了,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我是坏人怎么办?” “你不是。”褚郁拂开他的手,往屋外走去。 庄毅喜滋滋地追上褚郁,正准备带褚郁去执行任务,手机便响了起来,庄毅拿出手机接听电话,得知赵家海上了那辆专用车! “小郁,赵家海上那辆车了!”庄毅压低声音道。 褚郁神色一凛,转身就走。 “等等!”庄毅赶忙拦住褚郁,拿出执法记录仪别在褚郁的领口,“戴着这个,只有用这个留下证据,才能更好地拿下幕后之人。” “可是……很不方便。”褚郁不想自己的法术暴露在摄像头之下。 庄毅也没办法,“必须这样做,全程都得记录,干脆就用一些常见的法术。” 眼神中包含着一个意思:你懂的。 褚郁明白,庄毅是提醒自己,传承中特殊的法术能不用就不用。 接着,庄毅把身上执行任务用的符纸全部一股脑塞给褚郁,叮嘱道:“切记,安全为重,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嗯。”褚郁没有多言,庄毅忘了,自己已经是开光期修士,远比他安全多了。 即便不需要符纸,褚郁还是收下了。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跟着赵家海的车在街上跳来跳去,躲来躲去,褚郁现在无比后悔,没在赵家海身上多放几颗记忆晶石,再利用“夙月”的身份把记忆晶石交给商少琮,省得现在鬼鬼祟祟地跟着,实在是有损威严。 赵家海的车上确实布下了幻阵,车身四个方向,包括车顶都贴了符纸,每到一个岔路口就会制造幻术,轻易就能把普通修士甩开。 但这种小伎俩根本躲不过褚郁的眼睛。 双眼黑芒闪过,下一瞬,褚郁直接坐在了车顶,跟着赵家海的车驶入莲市,又进入一处别墅区,终于到了一处庄园前。 褚郁堂而皇之地走进去,这座庄园里有她的宝物! 本源灵魂力! 不止一样! 操! 神君大人觉得发明出这个词含义的人简直是英明,再没有第二个词能表达她现在的心情了。 有那就是卧槽! 这庄园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拿了她好几样宝贝,跟刚重生时感应到的地方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一伙的? 褚郁浑身敌意,下意识释放出来,让就站在她身边的赵家海打了个哆嗦。 “天气这么冷吗?我都贴了一身暖宝宝了,怎么还这么冷……”嘟囔一声,赵家海穿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花园,来到门口。 还是上次那个中年女人,笑容和蔼地引着赵家海进门,褚郁没有跟着进去,因为这里有防护阵法,其他修士没有特定的媒介,或由修士带着,根本进不去。 黑瞳将整个主楼别墅扫过,褚郁冷哼一声,不愧是拿了本座这么多宝物的地方,布阵还算有点本事。 这栋主楼的防护阵是高级黄阶阵法——四海阵,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四个阵眼,误闯其中就仿佛掉进大海,实力低微者会被活活淹死,而破坏其中任何一个阵眼,都会引发海啸,摧毁整个庄园,与闯入者同归于尽。 若是有人偷听,也听不到什么,只有大海的呼啸;而想偷看,就如同海市蜃楼,看不到真正的场景。 不过黄阶阵法演变出来的“海市蜃楼”只对筑基期及以下修士有用,可防不了开光期修士的眼睛。 穿过墙壁,褚郁看到赵家海进入了一间书房,收回黑瞳,褚郁直奔书房的位置。 一站在窗口,褚郁差点没忍住再骂一声。 这么谨慎,窗户封得死死的,不仅拉了窗帘,还在里面贴了一张符纸,这破庄园里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至于防得这么厉害吗? 褚郁气极,围着整个庄园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除了主楼进不去,其他副楼都能进入。 戴着执法记录仪,褚郁几乎把副楼每个角落都拍遍了,不管有用没用,都记下来。 最后背着手,对着门口射出几缕黑气,才板着脸离开。 第114章 一定要杀了褚郁 褚郁并没有离开庄园,而是站在书房外墙的平台上,双手环胸,双眼漆黑地盯着书房。 书房里现在可热闹呢,还有一个褚郁认识的人——高成军。 背对着褚郁坐在书桌内侧的男人一动不动,连脸皮都没动,看样子是没说话。 站在男人对面的赵家海弓着背,一副狗腿样,通过他一张一合的嘴,褚郁能大概看出他在说什么。 我侄儿怎么还没出来? 罗大方? 这个男人就是把罗大方差点弄出总部医院的人?和高成军合作了?这个合作关系中占主导地位的是这个男人,还是高成军? 书房内,高成军冷哼一声:“你那个侄儿犯的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能帮你去处理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现在这态度是来质问我们?” “不不不……这位道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来问问,罗大方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赵家海小心翼翼地询问。 谭威没有说话,还是高成军在回答:“呵,还想出来?你宝贝侄子这辈子就待在医院吧。” “这……不是,谭局长,您不是答应我了,可以把罗大方弄出来吗?” 谭局长? 这么巧,也姓谭。 褚郁想起了之前在汪学礼家中听到的名字,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谭威? 当初赵家海可是坏了谭威的事儿啊,谭威居然还留着他,真是“善良”呢。 谭威还是不说话,赵家海急了,直接跪在谭威的面前:“谭局长,大方是我的命根子啊,我不能没有他,我们赵家就靠他了,他要是再也不能出来,我……我这么拼命往上爬是做什么啊!” “你的命根子?”高成军笑了,“不过是个外甥,你还真当自己儿子养啊?莫非——” 高成军扫了眼赵家海的下半身。 褚郁也乐了,他从见赵家海第一面便看出他无法生育,他能对罗大方这么好,也能解释得通了。 赵家海满脸尴尬,就这么被陌生人揭穿自己的私密之事,更何况还关乎男人的尊严,放谁身上都会受不了。 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让谭威知道罗大方对自己的重要性,谭威就不会尽全力。 赵家海祈求道:“谭局长,大方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求您行行好,救救大方吧。” “都说了救不了,你是耳朵聋了吗?”高成军再一次替谭威回答,厌烦地瞪着赵家海,“我们在医院帮你捞人,你倒好,屁股都没擦干净,害得人没捞到,本道也丢了脸,我没找你算账已经算好的了!” “什……什么?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家海一脸懵。 高成军想到褚郁便火气大涨,“你不知道你那侄子杀人的时候身边有证人?你不把人弄死,还留着干嘛?” 证人? 证人不就是我吗? 褚郁冷笑。 赵家海也想到了褚郁,他已经想尽办法去处理褚郁,可是次次都让她完好无损地度过,不仅如此,还把他安排的人给害惨了,徐峰到现在还没有音讯。 呆了片刻,赵家海把自己对褚郁做的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包括徐峰的存在。 高成军倒没把徐峰放在眼里,哪怕知道徐峰是个邪道,是散修联盟的敌人,也无所谓。 “呵,褚郁的修为都快赶上我了,区区一个炼气期都不到的杂碎哪里能对付得了她?” 听到高成军的话,赵家海顿时崩溃了。 褚郁居然是修真者! 还比徐峰厉害,都要赶上这位道长了! 那要是褚郁知道我对她做的事,那我不是—— 完了,全完了,他的死期就要到了。 高成军看到赵家海这心如死灰的表情,便嗤之以鼻,“有什么好害怕的?她还没加入散修联盟,等她正式加入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赵家海顿时把方向调转,朝着高成军跪着,“道长,您有办法杀了褚郁?” “那是自然。”高成军很满意赵家海的变化,倨傲地昂首,“褚郁不过是个筑基中期,杀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嗤——” 窗外的褚郁都气笑了。 如果是单比修为,筑基后期确实可以轻松杀死筑基中期,但还有经验、法术、宝物等等外在条件,想杀筑基中期,可没那么简单。 况且她不是筑基中期啊! 赵家海这个没见识的,已经完全信了高成军的话,跪着挪到他的面前,抓着他的裤腿道:“求道长一定要帮我杀了褚郁!有她在,谭局长的计划定会遭到破坏!” 此时,谭威终于说话了:“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谭局长,您不知道,褚郁和邹明德关系很好,如果她是修真者,一定会阻挠林爱娴成为枫水学校的校长!” 闻言,谭威勾唇,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放心,她没这个机会了。” “什么意思?”赵家海下意识问。 谭威舒舒服服地靠着老板椅,轻声叹道:“我啊,送了邹校长一份大礼,很快你的情人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校长的位置。” 赵家海一惊,瞪大了眼睛。 窗外的褚郁恨不得钻进书房,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谭威的正脸,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怎么赵家海一提到邹明德就这么大反应?邹明德怎么了?这个谭威做了什么? 高成军眯着眼盯着谭威,不禁心生警惕,面上寻常地假意恭维道:“还是谭局长深谋远虑。” “高道长客气了。”谭威也假意迎合。 “不过你下次选人的时候还是用点心,像他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别要了。”高成军很不客气地教训。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赵家海下意识观察谭威的表情,见他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反驳,心里顿时对这个高道长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要想办法帮你们擦屁股呢,真是……”高成军不耐烦地抱怨一句,毫不客气地离开。 赵家海还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书房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紧接着,谭威突然暴走,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扫到地上,愤怒地狂吼:“他高成军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谭家旁系生的野种,要不是谭家给他机会,他能有现在的地位?居然敢教训本少,找死!” 谭威并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了解赵家海。 这个跟墙头草一样的狗东西一旦意识到高成军的地位,定会毫不犹豫地投向高成军。 虽然他瞧不起赵家海,但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是在藐视他的权威! 所以他要告诉赵家海,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的背后是整个赵家,连高成军现在的傲气都是谭家给他的! 赵家海,你可要用点脑子啊! 赵家海因谭威突然发怒吓了一跳,哆嗦了会才站起来安抚谭威的情绪,说各种好话,诋毁高成军。 这也是他用了脑子之后的选择。 谭威稍微满意了,把人打发走,自己留在书房,一脸阴沉。 这个赵家海,留不得了…… 第115章 他孙子不行 枫水中学的晨会上吵成一团,争论的内容都是下一任校长的选举。 “邹校长,您也这么大年纪了,就把机会让给新人吧,干嘛这么小气呢?” “是啊,一个校长的位置又不能被你带到坟里去,你老霸占着干什么?” ——说这话的是林爱娴的坚实拥护者,最擅长的就是嘴欠。 “哼,学校要是交到她那种人的手中,那才叫毁了!” “你们是不是记忆错乱了?枫水学校从一开始就是邹校长建立的,从资金、教资,包括你们,都是他带来的,现在有了个大方地人,就忘了自己的初心了吗?” ——支持邹校长的人尚未被影响,积极为邹校长说话。 然而这话却引来林爱娴的嘲笑:“初心?初心值几个钱?为了邹明德搞笑的初心,就要坏了别人的机会吗?” 林爱娴站起来,指着邹明德,一脸哀怨地说:“你的初心就是克扣我们的工资,你的初心就是害得钱老师母亲差点死在医院!你根本就不配当校长,你就是个杀人犯!” 嗡—— 邹明德仿佛听到了脑子炸开的声音,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努力想让它继续活跃起来,却怎么也恢复不过来。 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校长!” …… 邹博谦及时把邹明德送去医院,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还是被气得。 邹博谦的想法是让爷爷在医院休息几天,可邹明德惦记着初三的课程,怎么也不愿意住院,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就走出了医院。 “爷爷,您早就退休了,没必要给自己安排这么紧密的课程。”邹博谦劝道。 邹明德摇头:“不趁着现在我还能讲的时候讲课,我学的这些东西就会被我带进墓里,那就浪费了。” “天啊,爷爷,这世上当老师的多了去了,跟您学一样东西的人何其多?怎么可能会浪费?” 一听这话,邹明德不乐意了,一个榔头敲过去,“你懂什么?这么多人对知识的理解总有不同,方法也会不同,怎么?你是瞧不起你爷爷吗?” “怎么会,您当然是最厉害的了!”邹博谦忙哄道。 “这还差不多……” 邹博谦配合着笑笑,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又提了个建议:“爷爷,要不我们搬家吧,现在林爱娴也住进了教师宿舍,以后会更不安宁的。” 邹明德也头疼不已,他这是第二次被林爱娴气进医院了,最近精神越来越差,都是林爱娴给害的。 不仅晨会传统其他老师攻击他,更是三更半夜敲门,搞得他睡得很不舒服。 见爷爷不说话,邹博谦更加犯愁。 他本以为离了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谁知道林爱娴这么不要脸,明明是她出轨在先,还一有时间就跑过来炫耀嘲讽。 邹博谦真觉得是自己当初瞎了眼! “搬家的事情,不着急。”邹明德沉思了好一会,才说。 “可是不搬家林爱娴就会一整天骚扰个没完,再这样下去,您身体吃不消啊!” “我还不至于被一个荡妇气死!”邹明德怒道。 然而吼出这句话,又是一阵眩晕,要不是邹博谦搀扶得稳稳当当的,邹明德这一跤摔下去又得掉头回医院。 “老爷子,您说谁是荡妇呢?” 听到这轻佻而声音,邹博谦怒从中来,瞪着又跟过来的林爱娴,“你怎么又来了?” 林爱娴双手环胸,凹出自认为最优雅性感的造型,展现自己的曲线,风骚地对邹博谦说:“我为什么不能来?医院是你家开的啊?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不想见到我,有本事把地球都买下来啊!” “你!”邹博谦气极,无可奈何地说,“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想怎样?” “你们答应我的东西还没给我呢。”林爱娴又走下来,径直走到邹明德的面前,伸出手,“我要的玉佩呢?当初是你们答应把玉佩给我,我才同意离婚的,现在你们玉佩不给,连财产也没给我几个子儿,是个什么道理?” “什么叫财产也没给你?你本应该净身出户,我还给了你十万块安家费已经仁至义尽了!”邹博谦怒道。 不提还没事,一提林爱娴就来气,“十万块对你们邹家来说那就是打发乞丐!我不管,你们不给我钱,那就把玉佩给我。” “早就跟你说过了,玉佩在褚郁那儿,想要去找褚郁。”邹博谦烦不胜烦。 “我不,谁让你们把玉佩给褚郁的?要拿回来也是你们去拿,我才不会去。” “你!” 邹明德按住邹博谦,打断了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林爱娴说:“林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没怎样啊,我就是来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只要给我了,我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林爱娴拨弄着自己精心保养的头发,说话间,眼睛始终都没落在邹明德身上。 “你明知道东西不在我们这,还请你不要故意刁难我们。”邹明德打算跟她好好说。 可林爱娴不想。 “刁难?当初你们刁难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了?现在知道委屈了?” “什么叫我们刁难你?分明就是你自己不知廉耻!”邹博谦着急地反驳道。 林爱娴被邹博谦用的这四个字气到了,撒泼似的大吼:“我不知廉耻?!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丈夫的不行?”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爱娴的声音不小,医院又人满为患,周围的行人都听到了。 这种隐秘的私事很吸引八卦群众的,已经有人停下来看好戏了。 邹博谦下意识看向路人,脸上更加难堪,“林爱娴,你给我放尊重点!” “你不尊重我我凭什么还要尊重你啊?”林爱娴才没这素质,招招手对众人喊道,“大家快来啊,这个老头子就是枫水中学的校长,他孙子不孕不育,就拿职务逼我嫁给他孙子,我到今年才知道,浪费了我好几年的大好时光,我要求赔偿他们还不肯,骂我不知廉耻,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啊!” “你!” “他就是邹校长,我见过的。” “邹校长的孙子真的不行啊?看着是个帅哥,怎么会……” “林爱娴,你胡说八道!”邹博谦的脸一时青一时红,被林爱娴气得连反驳的话都说不顺溜。 这在围观群众看来,就是被说中了,自尊心受损,这才无力反驳。 林爱娴沾沾自喜地看着,这么些年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就是邹博谦不行? 呵,还敢拿出轨来威胁我?老娘让你们邹家永远身败名裂! “诶呀,这年头不想生孩子的夫妻也有的,你不能生你就跟你媳妇好好说嘛,干嘛骗人呢?” “就是,亏还是书香门第呢,就这样的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不是这样的,我爷爷是很好的老师,枫水学校是我爷爷全资建设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邹博谦拼命为爷爷解释,却怎么说都显得有心无力。 “所以呢?你爷爷有多好,跟你骗婚有什么直接联系吗?你爷爷好,你就可以骗婚了?” “我没有!明明是她——”邹博谦情急之下,差点当众说出林爱娴出轨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忍不住看向爷爷。 邹明德紧抿着唇,抓着邹博谦的手非常用力,垂在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双眼死死瞪着林爱娴。 他还是低估了林爱娴不要脸的程度,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邹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诶哟,老爷子,你干嘛这样瞪着我?你不会是要杀我吧?”林爱娴做出害怕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大家不知道,我在邹家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们爷孙俩就拿我当佣人使唤,尤其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校长,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委屈啊……” 说着说着,林爱娴就拿出了哭丧的架势拍着腿假哭。 听了她的话,围观群众更加气愤,火力集中在了邹明德身上,各种骂他不配当老师,有的甚至还嚷嚷着让邹明德让出校长之位! 一瞬间,邹明德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双眼,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突然更加用力地抓住邹博谦的手,喉间滚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爷爷!”邹博谦吓得大喊。 围观的村民们没想到邹明德居然吐血了,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谁也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就搭上一条人命。 林爱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继续说:“这邹校长不禁怂恿他儿子骗婚,还逼我净身出户,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诶哟!” 第116章 保护你的是法律 话说到一半变成一声痛呼,林爱娴捂着发疼的额头,打她的居然是一块完整的龟甲! “谁?谁打我?”林爱娴捂着额头大声质问。 “我打的。”褚郁推开人群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林爱娴,眼底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爱娴看到褚郁,莫名地产生了害怕的情绪,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人群中某人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你别仗着你是未成年就肆无忌惮,打人是犯法的!” “谁说我打的是人?”褚郁冷笑,“我打的,根本就不配做人。” “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褚郁的手不着痕迹地弹出一道符印,飞到林爱娴的嘴里,她的喉咙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话。 褚郁满意地转过身,对围观的村民们说:“诸位,请听我一言。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枫水中学出的事吧,这个女人,就是初二(8)班的前任班主任林爱娴。” “她就是林爱娴?变化也太大了吧。” 枫水中学学生杀人事件动静可不小,都上了本地新闻频道了,全镇人尽皆知,却不知道某些细节。 听到褚郁的话,林爱娴急得想开口,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位林老师在此案中的作用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过就是多次纵容杀人犯霸凌学生,致使其行为越来越恶劣,最终对同学拔刀相向。大家说说,这样的人,配做老师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她当然不配!” 褚郁轻笑:“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因为我就是受害者之一,那天报案的,就是我。” “什么?!” “别!”邹明德抬手叫住褚郁,有气无力地说,“别说了……” 一旦让赵家海知道是褚郁报的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邹校长不知道,赵家海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更了解到了邹明德都不知道的事情。 褚郁不以为意,区区凡人还能骑到本座头上来? “就算她不是个好老师,那也不是邹校长骗婚的理由!”有人适时地喊了一声,喊完就退到人群中,让群众也跟着附和。 不过还是被褚郁一眼锁定,吓得那人遍体生寒。 林爱娴从突然不能说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笑容得意地注视着褚郁,说啊,继续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反正现在邹明德已经名誉扫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怕! 像是听到了林爱娴无声的怒吼,褚郁突然转过身来,再次把林爱娴吓得不轻。 林爱娴随着褚郁视线的移动变得越来越紧张,直到对方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 林爱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确实有人不能生育。” 此话一出,邹博谦都愣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接触实验药剂太多了,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但不是男方,而是这个婚内出轨,心甘情愿做别人情人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林爱娴下意识大喊,才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摸了摸脖子,继续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你又不是医生,再乱说话我就起诉你!” “谁说我不是医生?我是荀老的徒弟,到底谁不能生,还不是看一眼就知道?”褚郁勾唇,又一道符印打出去,落到了一个曾经看过病的老人身上。 下一刻,老人就举手走出来,“我能作证,别看这小姑娘年轻,医术那叫一个牛,荀老还要把脉呢,她一眼就看出我儿子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刚动完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不信可以跟我去看。” 有一个人发声,就有更多的人出来,不全是为了报答褚郁,更多的是凑热闹。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夸赞褚郁的医术,林爱娴难以置信,一个小村姑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她真的不能怀孕? 不! 这不可能! “你骗人!你在骗我!你跟邹明德是一伙的,他给了你一块价值百万的玉佩,你在帮他!” 价值百万? 这价格涨得有点快啊! “我救过他一条命,送我一块玉佩算什么?”褚郁不以为意,“倒是你,明明是你婚内出轨,合该净身出户,却对邹校长一家百般纠缠,几次气得邹校长住院,你安的是什么心?想害死邹校长吗?” “你!你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林爱娴气急败坏地吼。 褚郁冷笑着走到林爱娴的面前,低声道:“你还不知道邹校长那些照片是谁给他的吧?” “你什么意思?”林爱娴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畏惧。 褚郁笑容加深,明媚粲然,可惜的是,那双眼睛依旧冰冷。 右手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沓照片,褚郁笑意盈盈地当着林爱娴的面将照片抛向人群。 “不!不要!” 林爱娴晚了一步,吃瓜群众们热情高涨,见到有照片可以看,怎么会不冲上去捡照片呢? “诶,大家都别抢啊,给我看看!” “卧槽,这老师玩儿得花啊,这姿势,啧啧……” “别看!太恶心了!” 乱糟糟的场面充斥着污言秽语,邹明德脸色苍白,无力地闭上双眼,这一刻,是他这几十年来,把人性看得最透的一次。 邹博谦抱着邹明德的肩膀,无声地低下头,忍着酸涩的感觉,不去管那些照片。 林爱娴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了,他为什么还要维护她的体面? 反正邹家的脸也丢了,索性就丢干净一点。 林爱娴怎么也没想到丢脸的会是自己,在地上趴着跟他们抢照片,当抢到一张,就吓得大声尖叫,一把将照片丢开。 这比她在邹明德那里看到的照片还要暴露,还要恶心! 完了……她的清白,全完了…… 都是褚郁!都是因为褚郁!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很快就要逼得邹明德辞职,赵家海的人就会被推上校长的位置,她还能继续当她风光自在的老师。 这一切都是被褚郁给毁了! 杀了她!杀了她! 林爱娴的眼底被黑雾笼罩,五指成爪,飞扑向褚郁。 褚郁连头都没回,一道灵气化成拳头打中林爱娴的腹部,将人打飞出去。 被负极之气影响的群众们还沉浸在照片之中,根本没人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褚郁笑着走到林爱娴的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顺便吸走影响她神智的怨气,让她保持理智地听完接下来的话。 “你不能生育是真的。” “你……你骗我,你是为了邹明德……”林爱娴哭得双眼通红,固执地反驳褚郁的话。 褚郁就当没听到,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不能生,你可以去问问赵家海。” 林爱娴根本不相信褚郁的话,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你高兴不了多久,我迟早会杀了你,家海也会帮我杀了你!” 褚郁笑容乍然消失,伸手掐住林爱娴的喉咙,狠戾地说:“告诉你,保护你的从来都不是你那个情郎,而是法律!如果不是法律的约束,你早就被我抽魂炼骨了!” 再一次把林爱娴甩在地上,褚郁冷漠地看着她:“帮我给赵家海带句话,他送我的礼,我已经记下了,很快他就会收到我的回礼。” 第117章 你根本就不能生 忽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引起了褚郁的注意。 所有人都被魔气影响而在寻找林爱娴的照片,只有他,往人流相对的方向走。 褚郁指尖一动,魔气顷刻间被清除,正捧着林爱娴照片的村民们回过神来,看到照片里的画面,恶心地将照片丢了出去。 场面更加混乱,褚郁趁这个机会走出人群,跟着那个人离开。 那人脚步匆忙地走到街对面,拦了一辆黑车就准备离开。 “唰”的一下,车门刚打开,人就不见了。 司机诧异地揉了揉眼睛,还下车找了一圈,确定没找到人后,才神神叨叨地开车离开。 褚郁把那人带到了一处巷子里,将人扣住肩膀按在墙壁上,“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看清按住他的人是谁之后,立刻反击。 然而,抬起的手被一道灵力强行按回了墙壁,接着又是三声钉在墙壁的声音,他的双手双脚全部被束缚住,根本反抗不了。 “让我猜一猜,你来这里是为了林爱娴?”褚郁故作思索地说着,“怂恿林爱娴当众毁了邹明德声誉,想尽快把邹明德拉下马?” 那人面不改色地别开头,依旧闭嘴。 褚郁见试探不出什么,也就不跟他废话了,一拳砸向他的手肘。 “啊!” 骨骼碎裂,血浆飞溅,皮肉都打成了一块肉饼,疼得男人浑身发抖,青筋暴起。 “或许你不仅仅只是为了拉邹明德下马,而是为了杀他!”说罢,褚郁拿走那人腰间绑着的袋子。 这个时候,男人终于有反应了,眼睛跟随着那个袋子,愤怒地瞪着褚郁。 这是储物袋。 就如今的修真界资源,能锻造出储物袋也是很难得的,所以这玩意儿很少,大多都是先辈们留下来的。 这个人修为才炼气圆满,就能拥有一个专属于他的储物袋,只能说明他背后的人资本雄厚。 当着男人的面抹去他的契约,打开储物袋——没多少东西,除了必备的手机和身份证之外,还有一些低阶的符纸和丹药,接着就是一张充满魔气的符纸。 摄魂符。 可惜不伦不类。 摄魂符应该用魔气绘制,但是会用魔气的人没有,那么只能用灵气画,画完之后用魔气淬炼个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勉强达到效果。 然而这张符纸淬炼时间连七七四十九天都没有,就拿出来害人,也不怕害人不成反害己。 褚郁随手将储物袋丢进虚空戒。 “把东西还给我!” “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就在这里睡一会吧。” “你——” 话音未落,褚郁一挥手,一道结界遮住他的身形,凡人路过只会看到一面墙壁,而修真者,只要修为不超过金丹期,就也如凡人一般。 褚郁打算把这个人交给庄毅,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抓捕幕后之人。 “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褚郁拿起手机,页面显示是庄毅来电: “小郁,我们开始行动了。” …… 赵家别墅。 林爱娴一身狼狈地回来,打开门就看到刚一脸烦躁放下手机的赵家海。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我……”林爱娴抬头望向赵家海,委屈的泪水喷涌而出,“家海,邹家人欺负我!” 赵家海一下听出问题来了,质问她:“你又去找邹博谦了?” “我只是偶遇,我都跟他离婚了,怎么可能还去找他啊!”林爱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赵家海却不信她。 他还不了解林爱娴?日子好过了,肯定会去邹博谦面前显摆,不把邹明德气出个好歹来不罢休! “你少给我装傻!”赵家海冲到林爱娴的面前,指着她鼻子警告道,“早就跟你说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你想怎么炫耀就能怎么炫耀,你就是骑到邹明德头上都行,但现在不行!” 林爱娴没说话,紧抿着嘴低下头。 “你别觉得委屈!”赵家海还能看不懂林爱娴的情绪?“你的校长位置八字才一撇,你就急成这样,真要是把邹明德气死了,你就别想当校长了!” “这……这不是有你吗……”林爱娴觉得以赵家海的本事不会让自己担上责任的。 可一听她这话,赵家海急了:“你还真想把邹明德给气死啊!” “我……” “行了,你别解释了,从今天起,你暂时先别去上课了。”赵家海冷着脸说。 林爱娴不接受:“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上课?” “我怕你真把邹明德给气死!” “你不是有关系吗?怕什么……”林爱娴嘟囔道,眼睛四处乱瞟。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赵家海气得大吼,“你想让邹明德死我有无数种方法,每一个方法都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气死绝对不行!” 林爱娴还没把邹明德气死,就要把赵家海给气死了。 “一旦邹明德的死跟你挂上关系,还是明面上的关系,你觉得你还能当得了校长吗?” 见赵家海真的生气了,林爱娴也不再解释,伸手抚过他的胸膛,赔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家海不领情,一把甩开她的手:“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罗大方的事情还没有清理干净,你就敢跟邹明德刚起来,我看姐姐说得没错,是因为你才把罗大方教成那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爱娴不可思议地反驳,“我是老师,充其量也不过是他的舅母,倒是你,拿赵家海当自己唯一的亲儿子养,你怎么不说是你带坏了他?” “啪——” 说到最敏感的地方,赵家海气得给了林爱娴一巴掌。 这一下,打得林爱娴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血液的腥甜与脸颊火辣辣的疼占据全部意识,半张脸都被打僵了,耳朵更是嗡嗡的,完全听不清赵家海在骂什么。 但林爱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呆滞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够了!我是他舅舅,亲舅舅,我不对他好,谁对他好?”赵家海不想听她的解释,“别说我对他像亲生儿子,他就是当我亲儿子,也没什么问题!轮不到你来操心!” “我……”林爱娴忽然无力反驳了,苦涩地问:“家海,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你……你这干什么?不就打了你一下吗?至于吗?”赵家海被她问得更加烦躁。 “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赵家海都气笑了,“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不让我生?” “我没有不让你生——” “你不止一次拿各种借口搪塞我,什么我年纪还小,什么大业未成,最可笑的是,你说你怕你侄子吃醋,让他再长大点……赵家海,你听听这借口有多荒唐?”林爱娴逼近赵家海,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能生,所以才对一个侄子这么好!” 第118章 把散修联盟变成本座的!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一次赵家海用了全力,把林爱娴扇得头晕目眩,脖子抽筋,跌倒在地,耳朵都隐隐作痛。 赵家海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林爱娴,“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否则我们就此结束!” “什么?”林爱娴难以置信。 “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一无所有,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爱娴沉默了,脑子里全是褚郁说过的话—— (与其在这里乱咬人,不如回去问问赵家海,为什么要给你下毒?为什么要让你无法生育?是不是他才是真正不能生的那个?) 能让他这么生气,那褚郁说的就是真的咯;赵家海每次事后给自己喝的补身体的药,其实是害她不孕不育的毒药咯…… 想明白了,林爱娴面无表情,心口却仿佛被捅了一刀。 赵家海不知道林爱娴在想什么,再次警告道:“劝你安安分分,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怨气,不然我把你赶出去,看你还怎么过!” “呵呵。”林爱娴眼神呆滞地冷笑。 这副模样很诡异,看得赵家海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听到林爱娴的答复,赵家海也收敛了情绪,毕竟现在正是需要林爱娴的时候,不能真的把人赶出去。 同时赵家海也要告诉林爱娴,她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棋子才能好好听话。 叹了口气,赵家海把林爱娴扶起来,安慰道:“我也不是真的要赶你走,但你得明白,身为男人被冠上这种病那就是有损尊严!” “对不起,我错了。”林爱娴老老实实地答,眼中还有湿润的泪水。 赵家海又心疼起来了,把林爱娴抱在怀里柔声安抚着,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视角,林爱娴的眼中尽是冰冷。 轻轻推开赵家海,林爱娴努力露出笑容,“今天太累了,我想泡个澡。” “嗯,去吧。”赵家海很贴心地说,“我买了新的香薰,听说可以去疲劳的,我已经给你点上了。” 林爱娴没把赵家海讨好的话放在心上,径直上楼。 走进卧室立马反锁上卧室的门,翻出行李箱,快速收拾东西。 把房间能找到的、值钱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塞进箱子里,林爱娴拖着行李箱打开阳台的门,恰好看见令她心惊胆战的东西—— 别墅区的主干道上出现了几辆警车,他们毫不掩饰,热闹地鸣笛而来。 以前别墅区不是没见过警车出入,赵家海早就做惯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对此根本没有什么反应,有恃无恐。 可这次,林爱娴总觉得不对劲。 于是林爱娴加快了动作,直接先将行李箱丢下去,再沿着墙壁外装饰用的石膏画下楼,拖着行李箱跑出院子,从后门离开了别墅。 刚从别墅走出来,警车就停在了赵家海别墅前,林爱娴一惊,下意识往别墅看,突然发现有人从天而降,瞬间把别墅包围。 他们……他们会飞! 林爱娴吓得腿都软了,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们会飞,便逃也似的跑了。 …… 警局。 “收网是什么意思?”褚郁拍案而起,怒声质问带来消息的散修。 后者虽然在散修联盟里不是什么天赋者,但也一直在联盟各地总部工作,不说别人捧到天上去,那见到他也是恭恭敬敬的,面对褚郁这种口气,他有些傲气地皱眉,没有搭理褚郁。 庄毅知晓其中缘由,但也没脸回答褚郁。 “既然已经查到赵家海是在为谁办事,为什么不连那个人一起抓了?现在说收网?到此为止?我他妈跟了他一晚上都是白干了?” “你这什么态度?”那名散修彻底怒了,“你还不是散修联盟的人,就敢质疑联盟的决定了,你要是加入了联盟不得飞到天上去?” “本座在为你为何收网,关态度什么事?这就是你们散修联盟办事的态度?”褚郁气势大涨,即便没有用威压,也让那名散修不敢直视。 庄毅忙上前劝:“上头既然决定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别急。” “呵,我当然可以不急,毕竟这个案子是你从头盯到尾,为了跟一辆车耗费了多少精力,你比我更清楚,好不容易查到赵家海是谁的走狗,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你能受得了?!” “……”他当然受不了! 但受不了也得受! 褚郁冷笑,“什么狗屁散修联盟,连个凡人都对付不了,干脆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不入世的散修得了,还呈什么能!” “你懂什么?”对面的散修怒斥,“此事关乎散修联盟的未来——” “去你的未来!”褚郁怒而打断他的话,“本座倒好奇了,这个谭威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听到谭威的名字,那名散修瞪大了眼睛。 那座庄园是谭家通过特殊手段得来的,就算褚郁能查,也查不到谭威的名下,她是怎么知道赵家海见的人是谭威? “你居然敢窃取联盟机密,你找死——呃——” 无形的威压恍如一堵墙壁死死压在那名散修身上,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散修惊疑不定,他已经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这个褚郁不过筑基中期,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威压?难道她在隐瞒修为?究竟是何目的? 庄毅生怕褚郁火气上来把散修给杀了,连忙对那散修说:“沐师兄,这件事还是我来跟她说,你先出去吧。” “你……” “快出去!”庄毅催促道。 褚郁松了松威压,让这位沐师兄忍着胸腔要爆炸的痛苦,狼狈地走出去。 “小郁,你能看到阵法内情况的事瞒不住了。”庄毅无奈道。 “为何要隐瞒?” “这件事确实关系到联盟的未来,所以已经被定为高级机密,在局里,跟这个案子有关的其他人,除了我,都不知道,包括张铎,一旦联盟知道你也清楚这件事,你就会被列入监视名单。” 褚郁嗤笑:“就这?” 能监视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既然我已经了解了不该知道的机密,那不介意我知道更多吧?”褚郁眯着眼,似笑非笑,下一秒,脸色巨变,质问:“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毅深吸一口气,确定会议室的结界没有问题,才开口。 “小郁,你也知道如今的修真界灵气稀薄,而气充盈的地方不是被各大家族霸占,就是归属于各大门派,散修联盟想要一块自己的宝地很难很难。” 庄毅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难以隐藏的希望,“但现在有一个地方很合适!” 褚郁想到了一个地方,与姓谭的有关。 “小郁听说过状元村吧?” 果然! 褚郁眯了眯眼,继续听庄毅说。 “状元村之所以有这个美名,都是因为灵气!那里的灵气几百年不散,至今仍然哺育着村里的村民,若是联盟的散修能去状元村修炼一段时间,定然能加快修炼速度,提升联盟整体实力!为我们争取到更多有利的资源!” 庄毅深吸一口气,望着褚郁说:“状元村背后是谭家人,我们为此努力了几十年,就在上个月,谭家人终于松口,答应从今年开始,每三年接十位修真者进村修炼,那个谭威,不仅是谭家人,还是谭家主家嫡系,所以……” “所以这件事查到谭威这里就得停下?就得放任他继续为所欲为?”褚郁阴冷地笑着。 “当然不是!”庄毅连忙解释,“谭家家主答应我们会约束谭威的行为,散修联盟也不会坐视不理,以后盯谭威会盯得更紧,毕竟他若犯错,谭家人就得给我们更大的让步!” 说着,庄毅还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褚郁越听越奇怪,走到他的面前,压低声音问:“你没有看执法记录仪的视频?” “我看了。”庄毅不解地回答。 “什么时候看的?是交给联盟之前,还是之后?” “当然是之后啊!”庄毅笑了,以为褚郁不懂这个规矩,解释道,“这种东西当然得先给上头的人看,确定没有动过,才能保证证据的真实性啊!” 所以,庄毅看到的视频,是散修联盟的人看过之后给他的。 褚郁怀疑他看的根本就不是完整的视频! 如果他看到了最后从庄园出来的高成军,还会对联盟的人这么信任吗?说盯着谭威就能盯着谭威了? 同样也代表,她现在成了那个修改视频者的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外人,只有她! “哈哈哈……”褚郁气得笑出了声,“好啊,很好!你们散修联盟真是被蛀虫咬得千疮百孔了!” 庄毅笑不出来了,“小郁,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个垃圾的联盟,要待你自己待,本座不乐意了!”说罢,褚郁拂袖而去。 庄毅赶紧拉住褚郁,“我知道这次上头的做法让你很生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这种紧要关头你要是不加入联盟,以后我们联盟就更没有话语权了!” “那是你们的联盟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的!” “那就变成你的嘛!”庄毅着急哄骗(bushi)褚郁加入联盟,情急之下吼了这么一句,没想到成功让褚郁犹豫了。 于是庄毅赶紧继续,“联盟与状元村达成不平等协议,那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以你的天赋和修为,要是能加入联盟,绝对能让联盟蒸蒸日上,等联盟有了足够强悍的手腕,谁还敢跟我们谈条件?还不是你想抓谁就能抓谁?” 庄毅说得对啊! 散修联盟的人敢对她如此放肆,不就是看她如今孤立无援? 褚郁压根没听庄毅后面的话,满心满眼只有那句——那就变成你的! 那就把散修联盟变成本座的! “本……我要加入联盟,现在!立刻!马上!” 庄毅眼睛一亮,狂喜:“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第119章 入盟仪式(上) 散修联盟华中总部所在地没有褚郁想象中的那么复杂,甚至还是一个旅游景点——荷花园。 整个总部建筑坐落在莲市北郊,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建筑群。 外围有一圈莲塘,到了冬季只能看见一片白皑皑雪花中窜出来的几根残枝,上面蜿蜿蜒蜒地修建者矮桥,中间穿插着两三处凉亭,成了附近居民散步的最佳选择。 园里随处可见身着汉服或其他cos服装来拍照的男男女女,这让穿着道袍路过的修士看起来也没那么与众不同。 穿过园子里唯一一处没什么人靠近的圆型拱门,这才是真正踏入了总部的地界。 褚郁瞥了眼拱门旁布下的阵法,心道:高级玄阶隐息阵,还算能看。 利用隐息阵既能向其他修士隐藏总部的真正入口,还能让凡人下意识排斥这里,不会靠近。 拱门内的景色与在外面看到的差不多,都是一片片被矮桥切割的莲塘,不过多了几座假山挡住视线,同时也方便布阵。 褚郁只看了一眼,便发现这个前院就少说有五个阵法——三个防御阵,两个聚灵阵。 没有多看,褚郁随着庄毅的步伐穿过宅门,两侧的倒座房里还能听到朗朗读书声,这引起了褚郁的注意。 庄毅解释道:“这是散修联盟的政策,家庭中有一位加入了联盟,全家都能得到帮助,孩子直接来联盟读书。” 说到一半,庄毅小声道:“这里面读的书可不仅仅只有现代课程,还有基础的修真界常识,只有十岁以上的孩子才能入学。” 褚郁勾唇,不置可否。 与屋外零零散散的人群不同,院里到处都是人,看到庄毅,有人友好地点头,有人目光复杂,甚至还有人去拽对庄毅友好的人。 有的目光则在褚郁身上,胆子大的都已经开始试探,但一一都被褚郁试探回去,脸色难看地注视着褚郁,好似没想到褚郁会比自己强。 天赋差,修为低,也好意思班门弄斧! 穿过垂花门,沿着右侧的游廊穿过一排排房屋,走得褚郁都烦躁了:“还有多远?为何不直接飞过去?” “当然不行!这是规定!在联盟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意飞行,不只是总部,其他分部都不行。” 褚郁眉头皱得更紧:这帮修真者规矩真多! 越往深处走,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跟她走同一个方向,而当他们终于走到游廊尽头,看到了不远处池塘中央,那座几乎有半个荷花园大的五层高塔——十二垚光塔。 “到了!”庄毅笑道,拉着褚郁走上正前方最宽敞的矮桥——足足三米宽。 而这座矮桥上,除了褚郁和庄毅,再没有其他人。 还站在其他矮桥上的修士看着褚郁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 “这是何意?”褚郁皱眉问。 庄毅解释:“这条路,只有单灵根和变异单灵根的修士才能走!这是给天赋者的特权,也是告诉其他修士,天赋越高,修炼一途越宽敞平坦。” 这种待遇很不平等,但在修真界却是正常现象。 实力决定一切,如今社会所追求的公平在这里自然不存在。 褚郁径直从正门进去,其他修士只能从侧门进入。 内部远没有外部看起来那么简单,内部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被布下了防御阵法。 屋内没有花里胡哨的各种摆件,但也不失贵气——十二根盘龙柱仿佛直冲云霄,龙身布满毫不掩饰的金色阵纹,一进来就让修士们哇哇称奇。 而褚郁差点变脸——这用的不就是玄月咒吗? 玄月咒中的防御阵纹! 在褚郁震惊的时候,庄毅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站在中央圆形莲台的边缘,修士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接着,地板上出现机关,从地下升起一百个蒲团。 褚郁没动,见修士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褚郁才坐下。 身边闹哄哄的,修士们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说着进来荷花园看到的各种稀奇景象。 有人早就找到了褚郁的位置,大家都认识庄毅,自然褚郁就是这次唯一一位单灵根修士。 大部分人对天赋高的道友心情复杂,一方面嫉妒对方生来天赋就比自己高,一方面又想跟这样的人搞好关系,同时也不能让自己主动打交道的方式变成谄媚讨好,所以很多人都处于观望态度,并不急着与褚郁打招呼。 身边的蒲团都坐满了人,也没有人找褚郁说话,但褚郁还是能听到他们高高低低的惊呼。 “年纪这么小……” “还是个初中生吧,我看不出她的修为,估计还没有锻体。” “不过这个年纪应该是刚开始修炼,没有锻体很正常。” 大家都自动把褚郁归类为最弱的一个,然而试探过褚郁实力的人在得知她天赋最高的时候,大多都有些惶恐。 年纪这么轻,天赋比自己高,实力比自己强,注定是自己的领导,要是她记仇怎么办? 忽然,一道道蓝光出现,打破了嘈杂的氛围。 褚郁看到蓝光中出现的身影,顿时大惊:“元神离体!” 这可是分神期修士才有的能力,一个华中地区的总部就有这么多分神期了? 不对,没有灵力波动…… “噗——”左手边的人笑出了声。 褚郁冷眼望去,她也是与褚郁差不多的年纪,嘲讽道:“这是全息投影,什么元神离体,太土了吧!” “……” “元神离体是分神期修士的能力,你书院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另一道声音帮褚郁说出了心里的话。 褚郁闻声望去,帮她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件羊毛衫,清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被他怼了的少女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时还不忘继续嘲讽褚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土包子,见都没见过分神期就乱说……” 呵,谁说本座没见过分神期? 光杀分神期的修士就杀了无数个! 少女两句话彻彻底底地暴露了自己的智商,褚郁懒得再搭理她,继续望着莲台上的人。 一个头发花白,容貌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后面四男两女以他为首。 褚郁还看到了一个熟人:肖院长。 注意到褚郁的目光,肖院长回以微笑,忽然眼睛一瞪,这就引得站在他旁边的一男一女的注意,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寻找,当看清时,也是震惊不已。 这个小女孩的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对,褚郁此时把修为压制在了筑基后期。 单灵根,骨龄不超过十五岁,就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放在以前也是少有的天才啊! 这个人必须留在联盟总部! 几人在短时间内已经想好了无数个抢人方案。 为首的银发男人一一扫视在座的修士,目光在年轻面孔上都多停留了片刻,才进入正题。 “让诸位久等了,本次入盟仪式马上开始,还请所有修士取下身上全部防御武器。” 这话一出,底下开始混乱起来,都不太乐意就这么把防御武器放下。 胆子大的就跟在普通学校一样,举手问道:“前辈,为什么不能佩戴防御武器?” 银发男人笑了笑,温柔地解释:“防御武器会干扰幻阵运作,打断仪式。你们放心,有师兄师姐们在,绝对会保证你们性命无虞。” 此时,外面走进来二十位修士,有的穿着道袍,有的也和其他人一样,穿着普通的衣服,有几位女修还穿着汉服,端庄优雅,其中赫然有褚郁在园子外见过的面孔。 其他修士见怪不怪,他们散修联盟对穿着没要求——穿得像普通人,才能更好地融入人群。 有了银发男人的保证,大家才取下防御武器,并按照指示精心凝神,等待幻阵开启。 “哗”的一下,一道金光从上而下,将修士整个罩住,褚郁闭上双眼,下一刻,坠落感袭来,等她睁眼时,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嘴里说着的更是比她学的鸟语还鸟语。 面前的人人中处留着胡子,头上戴着黄不黄、绿不绿的帽子,尖尖的帽子上垂着几块帘布,望向褚郁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找死! 褚郁神色一凛,正要反击,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或魔气,力气更是小得可怜。 紧接着,身子被高高举起,抱着她的男人将她往下摔。 唔嗯—— 全身骨骼碎裂的疼痛让她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画面里,有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狼狈地爬过来,哭喊着叫她“孩子”,身体刚触碰到她发抖的手,褚郁便彻底昏死过去。 第120章 入盟仪式(下) “本座杀了你!” 愤怒的吼声传来,声音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褚郁第一反应便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居然摸到了小小的喉结。 呆愣之时,草堆里伸出一只手,褚郁极为机敏地转身,一把将“偷袭”的手按住。 “唔!”手的主人疼得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用另一只手拍了褚郁一下,“二狗子,松手,很疼啊!” 二狗子…… 褚郁一阵无言。 看起来十多岁,浑身脏兮兮的黝黑少年一把将褚郁护在胳膊下,把他死命往草堆里按。 此时褚郁也察觉到不远处有其他人,隐约能听到哭喊尖叫声,于是顺着少年的动作隐藏在草丛中。 身边又是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来这里面趴着的人不止他们,还有不下二十多人,全部都是年纪大一点的少年们守护着年纪小一点的弟弟妹妹们,而弟弟妹妹们都泪流满面。 褚郁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才意识到自己也哭了。 十分嫌弃地皱眉。 这时,哭泣的声音越来越近,草丛外,有一群脚步蹒跚的老人和衣衫破烂的妇女被绑住双手推了出来。 为首的,穿着褚郁眼熟的颜色军装,脚踩长靴,腰上别这长刀的男人一脸凶狠地说了什么,站在旁边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并腿点头,高声对着村外喊:“孩子们,我们知道你们还在,看看这些人你们认不认识?他们可都是你们的亲人啊!你们再不出来,就把他们统统枪毙!” 声音回荡整个芦苇荡,仿佛在所有孩子的脑中震动,年幼的孩子们挣扎着想要出去,年长的孩子们流着泪死死按住他们,按不住就整个压上去,就是不能让他们出去。 他们要是出去了,亲人们的付出就全都白费了! 褚郁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人群中,某个似乎遭受蹂躏,站都站不稳,裤子都没穿好的女人。 那张脸,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这时,有几个背着长枪的士兵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刺刀上挂着的,赫然是人头! 褚郁再次看到了已经离开她数万年的面容! 就在刺刀最上方! 他们……他们把人头当玩具,在刺刀上转动! 他们!他们怎么敢! 人头丢在地上,就丢在一群老弱妇孺的面前,顿时哭成一片。 为首的军人见这样还没能让一个人现身,怒火爬上狰狞的脸,抬手示意,所有人举起枪,瞄准被绑住的人们。 哭喊声震耳欲聋,褚郁想要冲出去,她要救下那个女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可是她力气不够,被身边的少年按得死死的,趴在地上的双手指甲陷入泥地,不停地抓挠,十指抠出一片鲜血。 她要救她! “开枪!” “不……唔!” “嘭嘭嘭” 刺耳的枪声响起,女人美艳的脸庞注视着眼前这片芦苇荡,一眼便找到了孩子的位置,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下一秒,身体变得千疮百孔,鲜血浸透衣衫,整个人无力地倒下去! 不! 该死!你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再一次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死去? 为什么…… 为什么是第二次? 眼泪在一瞬间凝固在脸颊,褚郁眨了眨眼,似乎恢复了清明…… “撕拉——” 衣服被撕裂,冰冷的空气从缝隙中钻进来,褚郁猛地被冻醒,睁开眼睛居然是一张放大的,散发着恶臭的脸。 褚郁脸色大变,下意识抬脚——双脚还有另外的男人按住,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衣服,再次激发出了她的仇恨。 当男人咧嘴笑着凑过来时,褚郁一口咬住对方的大动脉,死也不松口。 “啊!” 男人痛呼,无数双手拉扯褚郁,拉不开便用刺刀扎,一刀一刀,鲜血染了满床也不松口,疼得她失去意识也绝不松口。 杀了他…… 杀了他们! 我要报仇!我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里! …… “这是怎么回事?” 幻阵出现了意外。 庄毅焦急地望着褚郁上方的水镜。 水镜中只能看到大致的情况,看不清幻境中每个人的人脸,但也足够联盟了解修士们的意志。 由于幻阵灵气加上修士修为的限制,通常情况下只有三个幻境。 第一、第二个幻境是为了激发修士们的仇恨,让他们勿忘国耻,而第三个幻境是让修士以先辈们的角度经历战争,到最后胜利,让他们明白战争的残酷与胜利的艰难,对先烈保持敬意。 能撑过前面两个幻境是基本素质,若连这都做不到,那就别来了。 第三个幻境则是对本性的考验,大背景是胜利的,但你的品性决定了你的选择。 感恩于这么多年的爱国教育,散修联盟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站在战败国的畜牲,而胜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的人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危抛弃队友,有的人可能为了胜利牺牲了自己,有的人能走到最后,有的人融入了历史长河之中…… 所有修士都先后结束第三个幻境,神色复杂地回到现实,有的脸上还挂着泪水,有的面目沧桑,有的充满期待…… 可还有一个人,仍然沉浸在幻境之中。 那就是褚郁! 第三个幻境,她与侵犯她的敌军同归于尽;第四个幻境,她打游击,将闯进村子的敌军逐个击杀;第五个幻境,她深入敌营,灭掉了整个做人体实验的部队…… 她每一个幻境都在成长,每一个幻境都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她的复仇,并且,每一个幻境,她都是孤军奋战! 这一幕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好几位师姐守在褚郁的身边,怕她灵力支撑不住,布下聚灵阵,一旦她出现任何不良状况,就会强硬地唤醒她! 庄毅紧张得双手紧握,而得知消息的华中总部长老们也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幻阵怎么会突然出问题?”雍容华贵的女人身着旗袍,身影一闪便上了莲台,查看幻阵。 负责操控幻阵的三名师兄答道:“幻阵没有问题,是……是她执念太深……” 女人正是方才全息投影中,站在肖院长身边的人,她可是很看好褚郁,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单灵根,千万不能有事! “你们让开!我来!”女人示意褚郁身边的几位师姐离开,亲自为褚郁护法。 之前对褚郁抱有各种各样心思的修士都安静了,全神贯注地看着水镜中呈现的画面。 这是第九个幻境,幻境中的褚郁是个刚会走的孩子,这次她是俘虏,但幸好敌军有一个隐秘的计划,需要收集年幼的孩子去他们的国家,她活了下来,并且因为年纪最小,身体不好,在儿童医院接受治疗。 褚郁注意到同一个病房里,有一个敌军的孩子,那个孩子的父亲还是一名军官。 机会来了! 褚郁注意到这个病房里没有她不喜欢的摄像头,便在晚上踉跄地爬下床,还差点摔个脑震荡——这没用的四肢让她烦躁不已,好在有惊无险地来到那个孩子的床边,将被子盖上去。 修士们大惊,她居然把这个孩子捂死了! 不仅如此,褚郁还拿出白天不知从哪个医生口袋里偷出来的火柴,还有前两天藏起来的玻璃瓶。 这个时候,大家才看出来,褚郁藏的是酒精! 鸟语听多了,怎么也能听出名堂来。 褚郁把死了的小孩用力拽下来,扒下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重新给她穿好衣服,并且让她面朝地,脚朝自己的病床,酒精浇一半上去,溅得地上都是,再把瓶子和剩下的酒精倒在床上。 火柴拿出一些刮去引燃物洒在地上、床上,再把盒子塞在小孩手里,小孩另一只手捏住一根火柴,褚郁也拿出一根,一滑,火焰chua的一下点燃,褚郁冷脸点燃病床,再把没烧完的丢在小孩身上。 “嘶——”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吓到了。 就连肖院长和旗袍女人也呆了呆。 这段幻境褚郁做起来很慢,但他们看到的却只不过花了几分钟。 她居然面不改色地做完了这些…… 她到底是被幻境给吓到了,激起了仇恨,还是她的心思一直都是这么缜密,且残忍? 庄毅脸白了几个度,张着嘴一言不发。 接着,褚郁在火光中爬上小孩的病床,爬到床边,面无表情地摔下去,脸恰好落在末尾一点火焰中,脸烧了起来。 “哇啊!” 褚郁终于哭了,放声大哭,吸引了值夜的护士,不管其他婴儿,先救褚郁。 面部被毁的褚郁名正言顺地顶替了死去小孩的身份,在战争来临时已经成为军政要员,加入战争,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势一次又一次放出内部消息,并且嫁祸他人,从内部把敌军瓦解。 最后将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病毒注射进她能接近的所有人的体内,战败后,让他们带着病毒去了敌国,在神社的漫天大火中丧生…… “快!她要进入下一个幻境了,现在拉她出来!”银发男人大喊一声,旗袍女人双手结印,无形的灵力差点就要入侵褚郁的识海,潜意识中,褚郁人为这是威胁自己的行为,立刻从幻境中抽离。 “噗——” 一口鲜血吐出,她先看到的是那几位联盟高层惊讶、戒备,甚至是惊惧的表情,意识回笼,视线看向台上抿着嘴,神色复杂的庄毅。 褚郁一运劲,又是一口鲜血涌上来,眼角滑过泪珠,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闭上双眼之前,她看到庄毅焦急地跑来,才放心地陷入昏睡。 第121章 你一定能做到 “我不同意,褚郁的性格孤傲,不适合联盟,我建议她还是加入商家吧。” “不行!你以为单灵根修士这么容易找到?这次放弃了,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轮到我们联盟!” “哪怕她是变异单灵根,我也坚决不同意!她在幻境中的表现你们都看到了,她不止孤僻,还阴狠,手段极其残忍,在幻境中都敢这么做了,这要是在现实中,就是个妥妥的反社会人格!”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她还是个孩子,性格可以改变的!” 十二妖光塔四楼吵翻了天,支持褚郁加入联盟的,和不支持褚郁加入联盟的人呈现五五局势。 支持的,认为褚郁天赋异禀,不能轻易放过;不支持的,认为褚郁独来独往,凶残冷血,不适合联盟。 两边人快把塔给吵塌了,还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胡蕊蝶,你怎么说?”不支持褚郁加入联盟的主力军转头,望着坐在窗边看风景的旗袍女人。 大家的目光也都随之而去。 他们吵得太凶猛,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中立的呢。 那双涂着渐变玫瑰粉色寇丹的手捏着瓷杯,晃了两下,轻声说:“你们的父母如果被人当着你的面杀死,还鞭尸,你们会怎样?” “当然杀回去!他们怎么对我父母,我就加倍偿还!”正反两派都支持这个说法。 胡蕊蝶轻笑:“那不就得了?” 众人恍然,他们一直在纠结褚郁表面的东西,却忘记去分析幻境的情景。 一是被褚郁的天赋所惊艳,二是被她残忍的手段震撼。 “可是……可是我们也不会去杀害一个无辜的婴儿啊……”不支持者中,主动问胡蕊蝶的女修还在犹豫,“就算……就算我真的杀了,我也不会像她那样完全无动于衷!” “无辜?”胡蕊蝶又笑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女孩无辜?她的父亲是军官,她上战场的几率很大,而且她父亲杀了多少人国人?褚郁用她的身份在学校学习的时候,我们国家是什么样?早就尸横遍野了!” 胡蕊蝶的眼眶通红,望着众人的眼神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恨意,“不说远了,就说现在,父母犯法都会影响到孩子的前途,凭什么在那个年代,他们杀了我的父母,他们的孩子就无辜了?” 注意到胡蕊蝶话中的字眼,几名修士惭愧地低下了头。 胡蕊蝶再次露出笑容:“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没怪你们,毕竟你们当中,有几个真正经历过那段日子啊……” 说完,胡蕊蝶起身离开,茶几上的瓷杯随着她的走动而晃动,啪嗒一声倒在桌上,茶杯中装的居然不是茶水,而是梅子酒。 酒香伴随着玫红的液体流下来,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十二垚光塔内格外的清晰。 肖院长率先打破平静,叹了口气,朝银发男人拱手,离开了。 其他长老也陆陆续续离开,全息投影关掉,只剩下银发男人独自站在塔内,远眺窗外的风景。 良久,才退出投影。 …… 荷花园西侧,金玉园西厢房内,褚郁醒了过来,灵魂明显感到不稳,立刻皱眉调息。 “小郁,你醒了!”是庄毅带褚郁过来的,自然要把褚郁平平安安地送回去,一听褚郁醒了,便第一个进房间。 关门的瞬间,褚郁看到屋外还守着两个人。 这是做什么? “你没事吧?我这里有不少调养灵魂的丹药,你赶紧吃两颗。”庄毅递给褚郁,“这些都是联盟准备的,绝对没问题,可以放心吃。” 除了品阶太低,还是有点效果的。 褚郁没有拒绝,接过丹药便吃了两颗。 两人之间氛围有些尴尬,庄毅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褚郁看了他一眼,先开口:“庄大哥,他们杀了我最在乎的人。” “嗯?”庄毅一时没听明白,想了会才知道褚郁是在跟自己说幻境中的事情。 “他们不仅杀了,还玩弄他们的尸体,还要侮辱我,还拿他们做人体实验,用我的血肉养病毒——” 褚郁越说,情绪越激动,越充满仇恨。 庄毅怔了怔,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褚郁是在向自己解释为什么会在幻境中下那么狠的手。 “他们一遍一遍折磨我,伤害我最在乎的人,不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偿还我如何甘心?而且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只有这一个方法,不然就得任人宰割!” 庄毅猛地按住褚郁的肩膀,生怕她被幻境影响,“小郁,没事了,那都是假的,是幻境!” “但那也是人类真实经历过的历史,不是吗?”褚郁从课本中看到了那段历史,“真正的史实,比我们在幻境中经历的,更要悲惨,对不对?” “……对。”庄毅白着脸点头。 “你们应该也像我在幻境中一样,曾幻想着用各种方法报仇吧,我也是如此,所以……” “我懂的,小郁。”庄毅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摸了摸褚郁的头发,“你做得很好,做了很多人都想做的事。” 战争之下,社会都乱套了,哪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哪有那么矫情的道德与善意? 活下去,报仇——是那个时候占据人们大脑最多的感情…… 庄毅不知不觉眼眶湿润了,还是把褚郁当作孩子,轻轻拥了拥,拍拍她的后背,“你经历太多幻境,需要多休息,快躺下吧。” “嗯。”褚郁乖巧地躺下来。 西厢房的门又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身穿旗袍的胡蕊蝶。 庄毅忙起身:“见过胡长老。” 胡蕊蝶微笑颔首:“我有话想跟褚郁单独聊聊。” “是。”庄毅走出房间,并把门带上。 女人的打扮褚郁并不陌生,在那个年代,有不少富家太太都是这样穿的。 “你好,我是散修联盟华中总部的驻守长老,胡蕊蝶,你叫我胡长老就可以。”胡蕊蝶笑着介绍自己,随之坐在褚郁床边。 褚郁没有称呼她,只是问:“找我何事?” 胡蕊蝶勾唇一笑,“你个小姑娘怎么说话比我还文绉绉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 褚郁对这帮人天生防备,胡蕊蝶笑得越开怀,褚郁眉头皱得越紧。 “咳咳,我不逗你了。”胡蕊蝶收敛了笑意,认真道,“你可知你差点没能加入散修联盟?” “不是差点吗?”那就是成功加入了呗。 胡蕊蝶:“你确实挺聪明的,手段也有,胆气也有,但你太独来独往了,在一个群体中,你这样的性格很不讨好。” “那又如何?”褚郁不以为意。 “你觉得你一个人就是万能的?”胡蕊蝶正色道,“你一个人就能掌握全世界所有的知识和技术?你不行,所以你需要朋友,需要和别人共同完成任务。” “呵,我不喜欢带拖油瓶。”褚郁不屑。 上次入盟仪式,她就没找着一个符合她要求的,所谓“伙伴”的候选人。 “拖油瓶怕什么?拖油瓶也有拖油瓶的用法,再不济,也可以做诱饵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十分冷漠,却引起了褚郁的注意。 修真界的人也会说这种话? 胡蕊蝶看出褚郁的不解,歪头笑道:“怎么?我不能这样说?” “当然不是。” “物可以尽其用,人也是,你看这偌大的散修联盟,是一个人可以撑得起来的吗?你一味地单打独斗,这样累的是你自己,你应该学会用人。” 越听胡蕊蝶说,褚郁越觉得古怪。 没事同她说这些做甚? 胡蕊蝶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原本我不想干涉的,但不支持你加入联盟的人太多了,只好为你说了几句话。 他们害怕你的秉性不可控,成为一颗定时炸弹,而我相反,恰恰看中了你的性格。” 这又让褚郁好奇了。 “你虽凶狠,但你恩怨分明,与其说你冷血,不如说你坦率,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样的人,还不好吗?” 好人? 居然有人说她是好人?! 胡蕊蝶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凑近褚郁,望着她的双眼道:“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现在的联盟的人,你的实力,你的行事作风,无可挑剔!” 什么叫“现在的联盟”?! 手臂突然被她抓住,胡蕊蝶强硬地让褚郁与她对视,一种奇妙的信念从眼神中传递而来:“你可以守护联盟,守护这个国家!” 什么?! 守护国家? 幻境中报复敌军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仇! 她可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和抱负! 如同她上一世灭了魔族,与神族同归于尽一般,她所做的,全都是为了自己! 让她守护一帮与她毫无关系的人,痴心妄想! “我不会,我加入联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位长老,你想多了。”褚郁对散修联盟有兴趣,完全是为了借散修联盟的能力寻找自己的宝物——说不定这个联盟里就有呢! 这次决定加入,也完全是受不了有人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一切都是为了一己私利,现在她刚加入,就要把大仁大义之事架在她身上,开什么玩笑呢! 褚郁甩开胡蕊蝶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入盟仪式还有什么步骤?麻烦长老立刻准备,做完我就走。” “褚郁。”胡蕊蝶叫住她,望着她的背影,十分慎重地说,“你的选择已经通过幻境告诉我了,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何要为我军提供情报?为什么要在最后烧了神社?” 想到她的年龄,胡蕊蝶声音愈发温柔,嘴角带着笑意:“我知道,你还是个孩子,有自己的傲娇,但你本性如此,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哼。”褚郁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搭理她,推门而出。 胡蕊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十分坚定:你一定能做到! 第122章 千里传音?就是广播 “褚郁出来了!” 褚郁一走出金玉园,便与一同参加入盟仪式的修士撞上,大家现在看她的眼神不再有不屑、轻视,反而带着防备,甚至是惧意。 当然也有不同的人。 仪式之前,嘲讽褚郁的少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冲着褚郁放狠话:“别以为你在幻阵中脱颖而出,就能得到长老们的青睐,总部职务只能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褚郁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压低声音地说了两个字:“有病。” 说完就走。 “你!” 穿过巷子进入正院,庄毅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储物袋,递给褚郁:“小郁,这是你的。” 褚郁接过储物袋。 “里面有筑基期修士配备的五颗补灵丹,十张二阶聚灵符,八张一阶防御系符纸,还有十二张一阶攻击系符纸,另外还有一本黄阶金灵根功法,关于联盟的规章制度也在里面,回去记得看。” 就这些? “修士每半年可以来领取一次,每年的二月和九月是领取的时间,今年入盟仪式推迟了,所以对领取份例的时间没有限制。” 半年才这么点? “若是用完了还能再领吗?”褚郁问。 “这点平时用够了,执行任务的话另外有分配,这个不用担心。”庄毅笑道。 哪里够用! 当年最垃圾的修真世家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份例都比这多! 这还都是低等级的。 原以为散修联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呢,就这?! 看来还是得自己做! “趁现在会议还没开始,我陪你逛逛荷花园。”现在褚郁已经成为散修联盟的正式成员,庄毅放松了,也高兴了,拉着褚郁在荷花园闲逛,并强调一些规章制度。 “我们联盟相较于世家和门派,礼仪规矩方面要宽松很多,凡人规矩什么样,我们就什么样,在华中总部,修为只要到了筑基期就可以选择留在总部地区,旋照期可以直接留在荷花园坐办公室,而开光期则可以担任长老了。” 说到这里,庄毅才意识到,身边这位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其实已经是开光期修士了! “我们小郁现在就可以去应聘长老职位呢!”庄毅传音道。 褚郁:“你不介意我隐瞒修为?” “你有你的苦衷嘛。”庄毅理解,“而且你年纪尚轻,这样出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这个回答让褚郁很满意。 今天入盟仪式人还不少,与她在伊水镇了解到的修士人数有出入,便问:“联盟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加入?” “当然没有!”庄毅下意识提高音量,“联盟是每年的二月和九月开启仪式,往年每次也能招到两三百人,只是近些年人太少了,这次推迟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凑够一百多人,要不是因为你今天要加入,我们还不会这么快开始仪式呢。” “……这是莲市的人数?” “是全省。” “……” 全省一年新加入的修士加起来连五百人都没有?! 全省啊! 上一世,一个小城池一年就有数千修士,好几个家族招收还会剔除掉不少天赋差的,在这么一个能修炼就会收的联盟里,一年纳新,全省,不足五百人! 去年全省新生人口就有四十多万! 这个比例—— 褚郁彻底惊呆了。 “哎,如今灵气稀薄,资源也少,能找到有灵根的修士,已经很难了,我们联盟还有一批五灵根呢!” “五……” 五灵根可是最废物的,大部分一辈子都不能引气入体,这也收?! 如今修真界真的废到褚郁难以想象! 难怪这么着急的想要自己加入,难怪这么渴望提升实力…… “我们联盟和世家相比,算是刚起步,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最重要的是——”庄毅说到一半,传音道,“我们的背后,是国家。” 猜到了——与警方合作关系紧密,亲如一家;入盟仪式的幻阵又是那种时代背景,确实想国家作风。 只有国家撑腰才会让散修联盟以这种岌岌可危的实力插足世家资源,还没有被世家蚕食。 “平时联盟都有些什么任务?”褚郁继续问。 “大部分都是和警察一样的职责,与修真界有关的,都交给我们!”提到这个,庄毅都忍不住挺起胸膛,“少部分是寻宝的工作——” 终于说到了重点! “寻得的宝物都要统一上交,包括其他世家和门派——这是整个修真界的规矩! 每两年一次的修真界交易会将展出两年所得的全部宝物,低阶宝物会直接售卖,可以自行认主的变让宝物自己认主,联盟不会管,还会保护被宝物选中的修士,高阶宝物则需要拍卖。 修真世家有免费的拍卖会名额,而联盟的散修则需要累计任务积分,门票最低100分……” 褚郁脸色越来越黑。 她毫不怀疑未来她会在交易会上看到自己的宝物,而她想要拿到自己的宝物还得出钱!拍卖还得先干活! 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来只有做到像庄毅说的,把散修联盟变成自己的,才能随意处置她的宝物。 不过她都快把荷花园逛遍了,怎么没看到类似于藏宝阁这类的东西? “我们寻来的宝物要交到哪里?” 庄毅神秘地笑了笑:“等你分配到这类任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分配?不能自己接?” “自己接总有人眼热积分,为此冒险,联盟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自然是联盟分配更安全。” 忍了。 “那我之前帮你干活就一点积分也没有?”褚郁问。 “有的,不过是临时工,只能拿到五成积分。”在褚郁发火之前,庄毅立马解释,“但是清除黑气是很难的,清除一件器物上的黑气便可以获得20积分。” “才20积分?!”褚郁怒了。 五成就只有10积分了! 不是说处理黑气很难吗?怎么才这么点? “已经很多了,而且会根据难度酌情增加,我们联盟任务大多是多人执行,积分最低都从0.5分算起呢,这样看20积分是不是够多了?” “……” 抠抠搜搜,小家子气。 见褚郁鼓着脸颊,满眼嫌弃,庄毅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小郁天赋出众,能力又特殊,不愁分配不到任务。” “若是我学业繁重,可以不接吗?” “当然可以,咱们联盟可是很有人情味滴!”庄毅拍拍褚郁的小脑袋,被她一脸烦躁地拂开。 她当初答应加入散修联盟,怕不是被魔气影响了,现在她只觉得亏大了!亏大了! “请新人到十二垚光塔二楼集合!”空中出现陌生人的声音,并且传播甚远, 褚郁诧异:“千里传音?” “不是,就是广播。” “……” 庄毅被褚郁表情变化逗笑了,“诶呀,这种装备省灵气啊,有科技不用白不用。” 真服了这帮修真者了! 第123章 高成军挑战 十二垚光塔二楼是弧形礼堂,没有楼梯,筑基期修士可以短暂飞跃,上二楼很容易。 而炼气期的修士全靠自身身体素质,不能使用灵器,要么合作爬上去,要么就看有没有人愿意帮你。 褚郁来到楼下,大部分新人都是炼气期,三三两两地一起商量怎么上去。 有人主动上前,本想和褚郁商量一下一起合作上去,谁知道褚郁轻轻松松飞上了二楼。 “你!你是筑基期?!”跑来的女生目瞪口呆。 褚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进了礼堂,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直视讲台上的人。 有个熟人——高成军。 高成军也看到了褚郁,笑容一僵,因为他发现这么短的时间内,褚郁居然进阶了! 筑基后期。 与自己实力相当! 所有修士陆陆续续进入礼堂,没有固定座位,想坐哪里坐哪里。 奇怪的是,褚郁身边方圆三个座位没有一个人,都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礼堂安静下来,台上领导们说了几段如同新生开学一般的套话,才开始点名。 “念到名字的请上台来。” 新加入联盟的散修一个个被点名上台,经过讲台右侧的圆形石台时,按照指定将手放在上面,灌输灵气。 这是寻灵石。 正式加入散修联盟之前,即便已经知道所有人的信息,仍然需要重新登记所有修士的天赋和实力,有的人会在短时间内遇到机遇,从而进阶——比如褚郁。 在众目睽睽之下检测实力,也是为了让修士们对分配的资源没有异议。 实力,才是决定他们资源多少的关键因素。 目前半数散修上去测试,天赋上,除了那位嘲讽过褚郁的少女乔菀是火木双灵根,大部分都是三灵根和四灵根;实力上,达到筑基期的大多年纪不小了,但都只是筑基初期。 轮到褚郁,她将手放在寻灵石上,没有任何失误,显示出来的灵根是金灵根,实力是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众人哗然。 年纪最轻,天赋最高,实力居然也是最高! 难怪她能在幻阵中撑过九个幻境,这就是天赋者的恐怖之处吗? 所有人看褚郁的眼神又发生了改变,多了很多对绝对强者的敬畏。 面对众修士的敬畏,褚郁依旧面不改色,测试完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全部完成测试,接下来便是人员分配。 天赋高的自然大多留在总部,由总部精心培养,天赋差的会被分散到各个下辖市,为保证各市的利益,天赋和灵根都是尽可能的平均分配。 乔菀如愿以偿地留在总部,见迟迟没听到褚郁的分配,从防备慢慢变成得意。 看吧,就算你天赋最高,没有人脉,没有关系,也不可能留在总部! “散修褚郁。”叫褚郁名字的是肖院长。 褚郁站了起来。 “组织决定,让你留在总部,并且担任莲市负责人之一。” “什么?!” 全体哗然。 不仅仅是新加入联盟的散修们,还有那些领导们。 这是怎么回事?褚郁一来就成他们领导了? 乔菀都呆了,刚才还在幸灾乐祸,以为褚郁要被分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谁知道下一秒,褚郁摇身一变,直接成了自己的领导! 其他下辖市负责人脸色一言难尽,一方面认可褚郁的实力,一方面又觉得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做同事,难免会有不好交流的时候。 联盟从来不以年龄筛选负责人,可跟小孩子共事,是真的会有代沟啊! 一直眼热莲市负责人之位的高成军懵了,修为达到旋照期才能担任市级负责人,高成军只有一步之遥! 可现在莲市负责人到了褚郁手中! 明明都是同样的实力,凭什么褚郁就能成为莲市负责人? “各位长老,这样的分配是不是有点不合理?”高成军站了出来,双臂不知是紧张还是气愤,控制不住地发抖,“联盟规定,只有修为达到旋照期才能成为市级负责人,可褚郁才筑基后期!” 肖院长笑了笑,往日高成军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惯了,可算是让他碰见高成军吃瘪的时候了! 这样精彩的时刻诞生,还跟自己有关呢! 肖院长笑眯眯眯地看向高成军,意味深长地说:“褚郁为什么可以成为市级负责人,高道长应该很清楚才是。” “我……” “毕竟褚郁是整个联盟里,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拥有清除黑气体质的人,她不仅有资格担任市级负责人,就是留在华中总部,留在首都联盟总部都没问题!” 什么什么? 肖院长刚才说了什么? 我怎么没听清楚? 所有新加入联盟的修士几乎都是一样的表情,肖院长刚才说,褚郁可以清除黑气?! 她居然有这种体质! 那些敬畏的眼神又变了,看褚郁就像是在看什么香饽饽。 这种体质简直太让人羡慕了!能清除黑气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唾手可得的积分啊! 肖院长说得不错,让褚郁当一个莲市负责人算什么?她去联盟总部横着走都没人会说她! 高成军咬紧了后槽牙,强忍住内心的不甘,用祈求的眼神朝某人望去。 然而后者不为所动,根本没有管这件事的意思。 这让高成军很是恼火! 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必须站出来。 “我承认,褚郁特殊的体质确实有这个资本,但我不承认她的实力。”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高成军还是有所收敛,微微昂着头道,“她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她年纪尚轻,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并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那你要怎样?”肖院长略带烦躁地问。 高成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往前一步,高声道:“我要挑战褚郁!” 年轻修士们瞪大了眼睛,纷纷望向褚郁。 高成军也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对褚郁说:“你若能打赢我,我便对你莲市负责人的位置心服口服,你若输了,那你就要放弃莲市负责人的职位!” “褚郁,你敢不敢应战?” 气氛剑拔弩张,长老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错愕与无奈。 修士与修士之间的约战每天都有,联盟也很支持这样的挑战,既能互相交流,也能增强实战经验。 但像这种职位挑战还是第一次。 褚郁勾唇一笑,“我输了就要放弃职位,那你输了呢?” “我说了,我输了就承认你的实力。” “就这?”褚郁嗤笑,“那我岂不是太吃亏了?” “那你想怎样!”高成军不以为意,条件随便褚郁提,她根本赢不了自己!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恐怕连鬼都没见过几个,实力相当又如何?没有实战经验,那就是被他压着打的分! 褚郁走上台,站在高成军的对面,面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比高成军还要傲气:“我要让你向我下跪,并认我为主。” “你说什么?”高成军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其他修士也因褚郁这中二十足的话露出了笑意。 高成军笑着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在凡人界,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既然你喜欢,那我就陪你玩玩吧。” “好。”褚郁双手背在身后,气场全开,正色道,“我应战!” 第124章 绝对实力—拆家基因觉醒 有挑战! 筑基后期vs筑基后期! 中年vs少年! 老人vs新人! 越来越劲爆的消息传出去,吸引了更多的人来到挑战台,此时最近的内圈已经被新人占据,这次挑战的评委们居然都是华中总部的领导层,更加吸引其他修士! 由领导们观看的比试,定然是精彩纷呈的! 里里外外坐满了不下千人,搓着手满脸期待地望着台上。 透明的结界罩住两人,防止两人斗法波及其他修士。 高成军站在左侧,一甩手,一把桃木剑出现在手中。 “怎么是一把木剑?”场外的刚加入联盟的修士不理解。 “可别小瞧了这把桃木剑!”旁边早就加入联盟的散修说,“剑柄处的三枚铜钱都变得崭新,由此可见,三枚铜钱都开过光,且灵力饱满,是上等的灵物,这把桃木剑可比普通钢铁坚硬得多!” 原来如此! 修真界果然厉害,居然能把脆弱的木剑变得比钢铁还硬。 “小同学,你的武器呢?没有的话,我允许你借一把。”高成军不屑地轻笑。 褚郁才刚加入散修联盟,根本没有积分让她购买武器。 连武器都没有就接下他的挑战,果然还是太嫩了。 褚郁面无表情:“不需要。” 意念一动,两侧路灯噼啪作响,灯泡炸裂,金属灯柱扭曲变形,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朝着褚郁飞来。 坐在评委席的领导们差点激动地站起来。 高成军和众多修士则是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什么? 金属停在褚郁面前,慢慢拼成一把长剑,褚郁抓住剑柄,随手一挥,剑身嗡嗡作响。 高成军终于看出来了,褚郁居然靠精神力操控金属元素形成了一把剑! 她……她的控制力居然这么精准! “开始吗?”褚郁很是从容地问。 高成军被她这种轻松的样子刺激到了,率先动手。 木灵环绕桃木剑,在剑刺出的同时变幻出无数的藤蔓朝褚郁飞去,几乎是一息之间,就来到褚郁的面前。 褚郁挥剑,却看不到剑。 为何? 因为长剑又在瞬间解体,变成一把把暗器,划破所有袭来的藤蔓。 高成军愣了,这玩意儿还能这样玩儿? 就在他怔愣的片刻,金属又在顷刻间聚合,“铛”的一声撞在桃木剑上,灵力沿着桃木剑袭击而去,高成军被震出几米外。 “哇!” 听到场外的惊呼,高成军脸都黑了,站稳之后跃向褚郁,高喊:“水幕!” 水灵在桃木剑挥出的瞬间形成一堵墙,挡住褚郁的视线,接着又听到高成军喊:“分身剑术!” 桃木剑插进水墙,水墙另一侧出现一把剑,一息不过,就变出数十把剑,被水裹住,冲向褚郁。 “高道长施展法术的速度好快,不愧是筑基后期!” “褚郁不会被捅成筛子吧?” 当然不会。 褚郁纵身一跃,一脚踢开一把水剑,整个人在空中翻滚,冲向水墙。 别以为水墙很脆弱,里面蕴含着筑基后期的灵气,炼气期修士撞上去,断几根骨头都是轻的! 见褚郁撞得这么果断狠绝,第一次接触实战的修士都闭上眼睛不敢看。 然而台上,变化莫测的金属立刻包裹住褚郁,直接冲过攻击而来的水剑,撞破水墙。 出来的那一刻,金属敞开,垂在褚郁身侧,她一挥手,便又变成无数暗器飞向高成军。 高成军收回桃木剑,双手结印凝聚出一道防御结界,挡住攻击,却没有办法让金属消失。 因为这是实打实的东西啊! 不是灵气凝结而成的! 刚把金属击落,又是一批金属飞来,高成军调动灵力,反向抱住金属,将被他困住的金属丢出去。 另一半金属紧随其后,高成军一个翻身躲开,桃木剑再次出现在手中,一剑劈下去,伴随着灵气震碎了好几块。 哼,看你还怎么凝聚金属! 一招得逞,高成军双脚一踏,地上升起一根根土刺,但都被褚郁轻盈地躲过,一个翻身还踩在了尖锐的木刺上。 凌空飞行? 不可能! “是金属!”场外的修士看到了,褚郁的脚下居然还踩着一块小小的金属! “这控制力,太牛了!” 看着一派轻松的褚郁,高成军气得发抖。 褚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高成军,冷声道:“完了?那轮到我了!” 话音一落,褚郁抬起双手,五指成爪,修筑这个挑战台下的钢筋冲出台面,犹如灵活的长蛇扎向高成军。 “这——”高成军只能慌忙地用桃木剑抵挡,一时没法顾及身后,根本不知道褚郁已经站在了他后面。 手掌扣在高成军的头上,抓着他的后发粗暴地往后拽。 “啊!你放手!”高成军大怒,灵刃一刀一刀地劈过去,都被扎成麻花的钢筋挡住。 虽然一下就被削断,但褚郁还能操控断掉的继续抵挡攻击。 因此保护圈内的褚郁,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动作。 “哐”的一声,高成军被褚郁砸向挑战台,脚一踏,高成军被灵力托住,凌空而起。 褚郁身影一闪,出现在高成军上空,夹杂着筑基后期威力的一拳,狠狠砸在高成军的腹部。 “噗——”鲜血淋漓。 然而高成军尚未落下,又被褚郁抓住双脚,丢向结界。 又是“哐”的声音,原本保护场外修士的结界,成了高成军的催命符,撞得他面目全非,已经没有意识调动灵气了。 褚郁再次挥手,无数钢筋化为利剑刺向高成军。 绝对能把他扎成渣渣! “住手!” 台上的长老出手了,是胡蕊蝶。 一道看似薄弱的水墙挡住钢筋,居然稳稳当当地阻挡了攻击,修士们看得瞪大了眼睛。 水墙撤去,结界也随之打开,挑战台上什么水灵、木灵、土灵通通消失,只有那变成一团糟的台面告诉他们,刚刚那么短的时间内,已经结束了一场比试。 这……这就没了? 有修士立马上前扶起高成军,喂给他一颗丹药。 筑基期修士体质有所增长,这些伤本来对高成军而言并不严重,但是,动手的是褚郁。 同是筑基后期,治疗高成军的修士已经看出两者的差别。 褚郁短短三招,就把高成军打成粉碎性骨折! 她甚至都没用什么功法,纯靠灵力! 天啊! 她不仅对精神力掌控得十分精妙,就连对灵力也是用得万分熟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新人? 第125章 过早暴露了 “比试点到即止,不得伤及性命。”胡蕊蝶皱眉提醒褚郁。 褚郁点头,当是听进去了。 胡蕊蝶却觉得她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无奈地摇头,走到挑战台前——望着遍地狼藉的挑战台,胡蕊蝶居然无处下脚! “你下次比试的时候,不要故意搞破坏!” “我不是故意,只是物尽其用。”褚郁望着地上装晕的高成军,继续给他插刀,“控制实物,比用灵力凝聚更耗费心神,我这是让高道长呢。” “……” 高成军胸腔再次翻涌血腥味,差点被褚郁气得吐血! 他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打成这样,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 然而这个小屁孩却在多方面都远远超过他! 同一等级之下,实力强弱比的就是对灵力的控制,精神力的精妙,灵魂力的强弱,还有功法招式。 而这些,褚郁样样都比自己强! 这让高成军如何甘心? 褚郁,你一次又一次坏我的好事,驳我的面子,我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而当事人根本不知道高成军有多愤恨,此刻正听胡蕊蝶宣布结果。 “本场比试,褚郁胜,莲市负责人由她担任!” “喔!牛逼!” “褚郁,你太帅了!” 场外的修士纷纷高声欢呼,褚郁淡淡勾唇,并不在乎场外的欢呼,而是走到高成军的面前,说:“高道长,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你要跪下来认我为主,我等着你。” 高成军双手瞬间握紧,立马破功。 还有更让你崩溃的呢。 说罢,褚郁走到胡蕊蝶的面前,拱手道:“胡长老,我打算跳级,最近学业繁重,难当大任,莲市负责人之位,您还是另选他人吧。” “你放心,任务会有人分配,你只需要验收即可,还可以指定时间统一验收,不耽误时间。” “其实,”褚郁顿了顿,看了眼高成军,“我只是不想当什么领导,比起当官,还是当个普通成员,更自在。” “噗——” 晕得不彻底的高成军终于听出来他是被耍了! 褚郁根本不在乎什么莲市负责人的职位,要不是他上赶着挑战她,她早就拒绝了! 又是一口血喷出,这回高成军真的晕了。 胡蕊蝶看出褚郁的小心思,没有拆穿,更在乎莲市负责人的位置:“你真的不想当?” “以后各位长老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我,我定不会推辞,毕竟能清楚黑气的人只有我,跟黑气有关的任务,不管是在哪里,都需要我,不是吗?” 胡蕊蝶明白了,她若是当了莲市负责人,就不好干涉其他地区的事情,这样也不方便联盟清除黑气。 “好,我答应你,不过在联盟分配任务之前,你要负责好你所在地区的治安,跟着庄毅好好学习。” “嗯。”褚郁点头答应了。 比试结束,褚郁又双叒叕闹出了轰动的大事,领导们一走,修士们便迫不及待地围上来,当然不敢靠褚郁太近,依旧保持距离,但态度比之前热情多了。 “褚郁,你是怎么做到精神力控制得那么精妙的?金属在你手里跟变戏法一样!” “是啊是啊,还有,你打高成军的关键几招是什么功法?能教教我吗?” 褚郁没有回答任何人,但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有人挤开人群冲进来,成了所有人当中,距离褚郁最近的。 乔菀撅着嘴,脸上还带着不甘心,却还是别扭地开口:“褚郁,你教我怎么提升精神控制力。” “不教。” “你凭什么不教?” “我为什么要教?”褚郁阴狠地反问。 乔菀被吓到,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你提升精神控制力的功法是要上交联盟的,到时候也会让所有人学,你现在不教,迟早要教。” “我的功法凭什么上交?”褚郁重点不在精神力上,却注意到了乔菀话中的重点。 “这是规定!所有散修在外捡到的功法都得上交!”乔菀反应过来,像是抓到褚郁把柄一般,幸灾乐祸地说,“哈哈,你没有上交功法,你完了!” “提升精神力要什么功法?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依赖功法!”褚郁厌恶地骂一句,快步往前走。 “你不能走!你得教我提升精神——” 话戛然而止,因为一把金属凝聚而成的匕首正抵着她的喉咙,乔菀咽了口口水,绷着脖子说:“我不管你用的功法,还是自己钻研出来的,都必须教给所有修真者,这是为了整个修真界!” “凭什么!”褚郁怒火蹭的一下暴涨,“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哪怕是毁了它,你们也休想得到,杀死我,我也会带着东西同归于尽!” 一如当年与两族同归于尽! 贴近乔菀的匕首更近一步,刺穿了她的皮肤,褚郁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得邪肆且张狂:“况且,你们杀不了我。” 说完,褚郁收回金属,带着浑身戾气冲出人群,这次,没人敢拦。 乔菀被褚郁气得不轻,面红耳赤地发泄:“这个褚郁简直无法无天!自私自利!我要把她说的话告诉长老们,哼!” 乔菀跺跺脚,转身跑走。 走出荷花园的褚郁正细细品味乔菀说的话,忽然意识到,自己过早暴露了一些东西。 精神控制力如此灵活精妙,定然会引起别人的关注,不管他们信不信,都会认为褚郁是通过功法才有这么强悍的能力,那么定会盯上褚郁。 不过那又怎样? 联盟要求上交功法完全是出于自愿,不想交就可以不交。 之所以变成加入联盟的散修都会上交,一方面是散修拿到的功法并不完整,不完整的功法修炼起来容易走火入魔,更修炼不到精髓;二是初入联盟需要给自己找个靠山,需要对联盟有贡献,进而获得重视,所以才会上交功法。 但褚郁需要吗? 功法都在她脑子里,而且是更完整,更强大的功法! 光凭她能炼化魔气的能力就足够联盟重视,区区功法算什么?有脑子的联盟领导绝对不会因功法触怒褚郁。 而没脑子的—— 就是那些觊觎功法的。 他们敢明面上下手吗? 他们不敢! 暗地里下手,那可就成全了褚郁啊! 比以前健康白皙的脸上勾起阴狠嘲讽的笑容,突然,思绪被手机消息铃声打断,褚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庄毅发来的消息: 抱歉,小郁,我临时有任务,不能送你回去,这是张铎的电话,可以让他来接你。 褚郁回信:我自己可以回去。 发完就关掉手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到家告诉你。 她才不乐意找个人监视自己呢。 联盟发的这点东西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她要自己去买点东西,自己画。 以现在的身份太惹眼,褚郁看了眼虚空戒的现金——自从温黔提醒过她不要随意使用银行卡之后,褚郁便把银行卡里的钱陆陆续续取出了一百万,五十万给了温黔,五十万留给自己用,至今都没怎么用。 不方便用褚郁的身份消费,那就换个身份! 躲避到处都是的摄像头,褚郁钻进附近的公园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个身份。 第126章 真假符纸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褚郁身穿黑色劲装,黑底金纹,金色发冠将长发高高束起,黑色半脸面具遮住大半张脸,英姿飒爽地走在路上。 这样的打扮即便在汉服兴起的现在也一样惹人注目,不仅仅是吸引路人,还吸引同袍。 “哇,刚才过去的小姐姐好帅啊,衣服也好帅!你知道是哪家店的吗?” “你确定她穿的是汉服?形制感觉不对劲啊,不会是山的吧?” “不知道,我拍拍是哪家的——”身披毛绒绒披风的少女掏出手机,正要偷拍,镜头前却一片黑。 “天啊,我摄像头坏了!”少女惊呼一声,赶紧拉着同伴去手机店修手机,什么汉服山不山的,已经抛到脑后。 褚郁从转角处走出来,确定两人已经走了之后,才走进人少的巷子,身影一步一闪,很快来到目的地。 莲市某广场的巷子深处,从狭窄的墙壁之间穿过,褚郁就来到了“玄学一条街”。 整条街上都是售卖黄纸朱砂这类物品的店铺,走两步还能看到一家棺材铺、墓碑铺等等,偶尔还能听到店铺里传来细细弱弱的哭声,整条街都充斥着一股低沉的气息,与外面的商业街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不过有一个地方又与这些店铺格格不入,那边格外的吵闹。 褚郁远远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 “你卖给我的符纸根本就是假的,还说什么辟邪符,你还真他妈脸大,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你没撒谎!整条街大半的店铺都是同一个地方进的货,我们店也是一样,你是想说大家卖的都是假货吗?” “我呸!你少拉别人下水,大家勤恳实诚,不代表你不卖假货!”吵吵嚷嚷的男人挥舞着手里的辟邪符,又指了指自己,“大家都来看看,你们说这要是真品,我还能变成这个鬼样子?” 男人眼底一片青黑,面容憔悴,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骚扰了,没睡好。 看不下去的路人们皱眉对店主说:“沈老板啊,我看你要不就赔他点钱得了,你看他这样子,我都怕他倒在你这。” 沈志气结,舌头在嘴里打转,捋了会才说:“我卖的真的是真货啊!” “让我看看。”人群里有一个身穿道袍的青年挤出来,接过男人手里的符纸,仔仔细细看了看,皱眉道:“这的确是假货。” 男人有了别人的撑腰,更加硬气了:“你看我就说了吧,这符纸是假的!” “卖假货不得好死!你给我赔钱!” “对!赔钱!” 围在店门口的路人们义愤填膺,举起手呐喊着“赔钱”,一边喊一边往沈志店铺走,要不是员工们拦着,人都要挤进店铺了。 突然,有道黑影从众人头顶穿梭而过,紧接着传来男人的尖叫:“我的符不见了!” 男人反应非常迅速,立刻指着沈志吼道:“一定是他让人把我的符纸偷走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哪儿来的奸商?我们这条街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把他店铺砸了,不能让他在我们这儿做生意!” “砸了他的店!” 一群人更加用力地往店铺里面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站在最前面的人发现,只要他的脚踩到门槛,就会被一股力量往后推,谁也穿不过门槛的位置。 这是什么情况? 店铺员工也发现了这一点,诧异地瞪着眼睛往后退,外面这帮人都不需要拦着,永远都跨不过那条线。 嘶—— 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员工们颤颤巍巍地看向沈志,沈志也是一脸懵逼的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渐渐发现不对劲,指责沈志的声音慢慢变成低声议论,一个个脸色十分精彩,惊恐地往后退,终于安静了许多。 “怎么不继续吵了?” 带着嘲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劲装的女人坐在瓦片上,右腿曲起,右手搭在膝盖上,指间还夹着一张符纸。 人群中的男人立刻激动地说:“符纸在她手上,她和沈志是一伙的!” 声讨正义的众人再次闹起来,褚郁嗤笑,转动着手里的符纸,俯视着底下一帮蠢货,夹杂着灵气的声音盖过他们,“这张符纸确实有问题。” 男人大笑:“沈志,你的人都看不下去,劝你老老实实赔钱,否则——” “你急什么?我只是说这张符纸有问题,又没说这张符纸是假的。”褚郁勾唇。 男人皱眉瞪着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是来找事的:“那你说问题在哪儿?” “问题在于,这张符纸根本就不是什么辟邪符,而是御火符。” “啥?” 人群一片寂静,随即爆发轰然的笑声。 “哈哈哈……” “这哪儿来的二刺螈啊,看动漫看多了吧,还御火符。” “快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我看着都替你臊得慌。” 褚郁站起来:“谁说这不是御火符?” “你说是那你给我演示一下啊!”男人恶劣地怂恿道,他感觉不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任何灵气,一定不是修真者。 而且那就一张破纸,就算她是修真者,也变不出什么名堂来。 褚郁冷笑:“那你看好了!” 右手夹着符纸,翻转。 “欻”的一下,符纸在褚郁手中烧了起来。 “哇!” “这……这是在变戏法吗?” “不可能!这张符纸是假的!”男人大惊,沈志也惊得张大了嘴。 御火符可是修真者专用的符纸,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店里进过这种符? “你说是假的,那为什么我又能用?”褚郁轻笑。 男人明显有些慌了,在兜里摸来摸去,摸到了什么东西,又掏出来一张符纸:“你那张是假的,这才是沈志卖给我的那张。” 话音刚落,褚郁又是一个翻身,当着众人的面拿走男人手里的符。 矫健的身姿引得路人频频尖叫,仿佛在看现场版电视剧。 褚郁看了看符纸,随即轻笑:“诶呀,你可真是占便宜了,这是一张引雷符啊。” 符纸从手中脱离,飞向空中,原本白茫茫的天突然出现一片乌云,噼啪一声,一道闪电随之落下,就砸在褚郁面前。 “啊!” 路人吓得大声尖叫,胆子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因为刚下过雪,地面湿漉漉的,被闪电劈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大家连忙后退,怕被电到。 而那个男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记得他拿出来的明明就是一张什么用也没有的符纸啊,怎么到了这个女人手里又是御火符,又是引雷符的? 这一张张都不便宜啊! 就那张御火符,少说上万! 就这么浪费了,男人还怪心疼的。 褚郁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男人:“这是第二张从我们志兴商铺买走的符纸了,请问你还有多少?” “我……” “他只从我们店里买了一张!”沈志恰到好处地走出来,“我这里有监控为证!” 褚郁抬脚一跨,瞬移到了男人的面前:“只买了一张,那这两张符是怎么出来的?” “我……我说了,我拿错了!” “拿错了?”褚郁眼睛一眯,突然出手。 男人下意识闪躲,但速度根本快不过褚郁,他抢过男人身上的包,在众人面前倒出来一堆黄纸。 “这么多!” 褚郁笑眯眯地望着男人,“真是麻烦你了,为了坑害志兴商铺,不惜用上万的御火符冒充几百块的辟邪符,啧啧啧,我倒好奇了,沈老板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了整垮他,这么舍得。” “你!是你!” 男人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指着褚郁大骂,“我带来的符纸都是假的,真的还在我家里,是你对我的符纸做了手脚!用掉的根本就不是我的符纸!” 第127章 神经质的沈志 原来符纸是假的,是这个男人坑蒙拐骗! 既然他带来的符纸都是假的,那他们刚才看到的两张符纸难道是这个女人的? 男人呆了呆,对上褚郁玩味十足的笑容,男人反应过来,他被耍了!他被这个女人耍了! “啊啊啊!你坏我好事,找死!”男人五指成爪,神色凶狠地朝褚郁冲过来。 褚郁面不改色,伸出食指抵住男人的手掌,轻而易举化解他身上的灵气,下一刻,男人整个右臂的衣服碎裂,从褚郁身上传递而来的汹涌灵气让他胳膊膨胀,啪的一声,胳膊炸开,顿时血肉模糊。 “啊!” 围观群众尖叫连连,沈志反应迅速,立刻让人压住男人,稳住激动的人群:“大家不要害怕,这就是个小小的戏法,吓一吓这个骗子,让他不要再利用大家的同情心!” 说的是“利用大家的同情心”,而不是斥责男人骗自己——从路人的角度,既能不让路人难堪,还能激起他们对骗子的愤怒。 这个沈志,有脑子啊。 “亏我还帮他伸张正义,搞了半天他是个骗子!” “把他抓起来,带局子里去!” “对!” “诸位!”褚郁再次站出来,“诸位不要着急,骗子有人处理,不过我还需要各位帮我一个小忙。” “女侠你说,这件事是我们误会了沈老板,别说一个小忙,大点的都没问题!” “对,我们义不容辞!” 众人附和着,那场面,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帮派聚众呢。 “这件事多多少少会对店铺声誉有点影响,还希望诸位帮志兴商铺洗刷冤屈。” “没问题!”众人一口答应。 “同时还希望大家帮我们广而告之,从今日起,志兴商铺的所有符纸都由我亲手制作,绝对真品,效果大家刚才都看过了,有需要的可以提前预约,前一百名预约者可打七折!” 随着褚郁话音落下,围观的路人乐呵呵地冲进店铺,在员工们还没从玄幻的画面中恢复理智之前,就已经把店铺挤得水泄不通。 身为老板的沈志整个呆住。 这不是我的店铺吗?什么时候成了这个人的? 还需要我吗?干脆你来开店得了! 沈志艰难地挤过人群,忽略手忙脚乱登记顾客信息的员工,直奔褚郁,压低声音,咬着牙质问:“诶,你谁啊?把这当你自己家了?我什么时候说要从你手里进货了?就你那戏法,骗骗别人可以,骗我不可能!” “呵,戏法?”褚郁扣住沈志的肩膀,带着他一息之间就来到二楼,顺手一抛,把沈志丢在了沙发上,“现在,你还觉得是变戏法吗?” “……” 短短几分钟内,沈志已经把这二十多年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张着嘴,瞪着眼,呆滞地看着褚郁。 “你……这……我……” “你现在别无选择,不想让你的店铺关门大吉,就与我合作。”褚郁在沈志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负责制作符纸,你负责提供原料和售卖,方才我还给你的店铺打了个广告,符纸销路完全不用愁,我还可以让你三分利。” “这个生意如何?” 沈志忐忑地坐好,双手交握紧张地搓来搓去,眼神时不时往褚郁那边瞟,不满地嘟囔道:“我……我没想跟你合作,是你自己瞎掺和……” “什么叫瞎掺和?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被那个人坑死了!”褚郁没好气地说。 “那我也没让你用这种方法帮我啊!”沈志也来脾气了,愁得揉乱了头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多大的错事?御火符、引雷符这种玩意儿都是修真界才能用的,我们店铺卖的符纸都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就连辟邪符都有等级要求! 你明目张胆地在那些客人面前用了修真界才能用的符,还要卖给他们,你是想让我的店铺关门大吉吧!” 沈志越说越气愤,指着褚郁的鼻子骂道:“还什么让我三分利?!真以为我稀罕你这三分利啊,老子店都要没了!” 那根手指无礼地在褚郁面前比划,意念一动,一道光芒闪过,沈志的食指立刻感觉到一股灼烧般的疼,赶紧缩了回来。 慢半拍的沈志意识到面前的神秘女人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抱着自己的手指,委屈巴巴地坐下来,背对着褚郁抱怨道:“我做个小本生意容易嘛我,我就是喜欢这行,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开了这个店铺,还没开热乎呢,就要倒闭了……” 一阵做作的哭腔传来,褚郁抿着嘴,眉头紧锁:“还有这种规定?” “啊!”沈志突然怪叫,“大姐啊,您不是有本事吗?您难道不知道修真界的存在不能告诉凡人?不能告诉凡人那自然是规矩很多啊!这事要是闹大了,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说不定连你也要吃教训!” “呵,能教训本座的人还没出生。” “呵,你是本座,那我就是天帝了!”沈志冷笑。 褚郁瞪了沈志一眼,话题再次回到正事上:“你是说,售卖符纸,修真界有很严格的规定?” “嗯!”沈志用力点头。 “我要是把修真界专用的符纸卖给凡人,那就是违反规定,严重的要关店?” “对!”沈志不耐烦地说。 “那我干脆把符纸卖给修真界不就得了?” “你说啥?”沈志眼睛一瞪。 褚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头望着傻不愣登的神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今日我用的两种符纸,不仅能在凡人界引起轰动,更能让修真界趋之若鹜,光凭这两种符纸,我就能让你的店铺在修真界站稳脚跟。” “你……你说的是真的?”沈志很心动,但片刻心动之后又立刻冷静下来,抬手道,“不对!我还没答应跟你合作呢!” “你不答应与我合作,你的店铺只能倒闭。” 沈志心虚地眨了眨眼,“有你不也没什么用?” “我背后有人,你有吗?”褚郁轻蔑地挑眉。 “……”那还真没有。 “可……可你才给我三分利,也太抠门了吧!”沈志坐下来,聊到分红的事情也更认真,“你看看,你画符的黄纸朱砂由我准备,你卖符纸的店铺是我的,而你就画个符——” “没我,你的黄纸朱砂就是一堆废物!”褚郁神色凌厉。 沈志还真被褚郁唬住了,可谁让钱财动人心啊! “那也不能只给我三分利吧!”沈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看你这打扮也没想以真面目示人吧,总得有人帮你做生意吧?你看——” 沈志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停地朝褚郁使眼色。 这倒是提醒了褚郁。 她笑容神秘地说:“言之有理。” “哈哈哈,我说的有道理吧,三分利太少了,不如五——” “那就再让你一分利。” “啊?” 褚郁在沈志愕然的眼神中站起来,“就这么说定了,合同你去准备,店铺最好重新装修,以后你的志兴商铺不再可不是普通的店铺了,没点防御手段如何撑得起令人趋之若鹜的符纸?” 听着褚郁已经主人似的开始安排哪里要改,哪里要重新装修,沈志人再次傻了。 “不是,我们分红还没谈拢……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褚郁再次打断沈志的话,“我确实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还请沈志叔多多包涵。” “啥啥啥?”叔? 下一刻,褚郁当着沈志的面改头换面,原本高挑的身形矮了一个头,面具消失,露出那张已经变得白皙明艳的脸庞,唇角的笑容冷淡自信,正是沈志看着一点点变好的面孔! “你……你你你!” 沈志用力揉了揉眼睛,下巴都要掉地上,呆呆地望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人,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声格外清脆,脸都给打红了。 褚郁挑眉,不理解沈志如此古怪的行为。 “你……你是褚郁?” “是我。” “你是修真者?” “没错。” “你他妈居然是修真者?!还会画符?还画得那么牛逼?”沈志的声音一点点拔高,尖锐得褚郁嫌弃地皱起了眉毛。 “天啊!” 沈志双手抱头,对着天花板尖叫几声,又抓住了褚郁的肩膀,又突然松手,再次抱着脑袋原地跺脚,兴奋,震惊,疑惑等等情绪不停地出现在脸上,最后,沈志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老子认识真正的修真者!还是老子的侄女!哈哈哈!我看以后谁敢跟老子杠!” “……” 我不是你侄女,沈涵昕才是。 “褚郁!”沈志毫无预兆地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抓住褚郁的肩膀一阵摇晃,双眼因为极度兴奋而瞪得老大,“三分利就三分利!做叔叔的哪有坑侄女的道理?你放心,以后你叔叔我一定会将你的符纸发扬光大,卖遍整个修真界,让所有上天入地的修士都崇拜你!” “……我谢谢你啊。” 沈志还沉浸在情绪之中,一把搂住褚郁的肩膀,在她面前描绘着未来的大好场景。 “咱们先用这两张符纸打开修真界的市场,等叔叔的店铺在修真界打出名号来了,我们再钻研出更厉害的符纸,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我们,然后我们就在修真界称王称霸,为所欲为,看谁敢给我们脸色看!哈哈哈!” 虽然沈志实在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时候说出这些疯疯癫癫的话,但褚郁不得不承认,沈志有些事还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了。 原本只打算买点符纸自己做自己用的,在看到沈志之后,褚郁这才萌生出了新的计划。 机会近在眼前,为何不用? 她敢说,整个修真界,没有人能比她更会画符,没有人比她懂得更多符咒! 用符纸在修真界打出名号,就如同上一世炼丹师在修真界的崇高地位一般,强者蜂拥而至,还愁没有人脉?还愁拿不到宝物? 第128章 真正的执念 虽然思考方式不同,但思考出来的结果出奇一致,让两人的合作谈得非常顺利。 “符纸卖给修真者,不代表就放弃了凡人界的市场,低等辟邪符照样卖,不过由我亲手绘制的,效果定会比你进来的辟邪符要好,但又不能太引人注目,那便把威力减弱,使用次数提升,一张最少可用五次。” 听褚郁说得一派轻松,沈志对她的实力越来越好奇了。 “冒昧问一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 “你问修为,还是符术?” “两个都问。” 褚郁斟酌片刻,诚然道:“肉身修为开光初期,至于符术,我敢说,无人能敌。” 话音一落,茶杯也随着褚郁的动作,声音清脆地落在茶几上,沈志眉头高挑,舔了舔干涩的唇,“你说的是真的?” “我怎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沈志见褚郁神色确实不像作假,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天下第一的符术,迟早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危险与机遇并存,真是难啊。 想到了什么,沈志一脸严肃地说:“你一定要保证涵昕的安全。” “那是自然,不只是涵昕,你们沈家的所有人,我都会护住。”说罢,褚郁拿出几块玉佩,丢给沈志,“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暂时就这几块,拿回去分一分,记得要随身携带,等我问商少琮多要点再做新的。” 沈志见她如此爽快地就拿出好几块价值好几万的玉,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想到她话中提到的人,沈志好奇地问:“这个商少琮关系不一般吧。” “你应该听说过修真界商家吧?” “听说过。”商家就是管他们这片地的呢。 “商少琮就是这个商家的少爷,嫡系大少爷。” “嘶——”沈志吸了口气。 他还真是眼拙了啊。 “你跟商少琮是什么关系?” 正说着,书房的门敲响。 “进来。” 工作人员领着一身道袍的青年走进来,后者原本一脸严肃,正要发难,在看见再次武装起来的褚郁时,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恭恭敬敬地作揖:“见过老祖宗,您怎么在这儿?” “老……老祖宗?!”沈志再次被雷得外焦里嫩。 “是我疏忽,这件事我会跟你们二爷说清楚的。”褚郁还是第一次这个坦然地利用商家老祖宗的身份。 青年自然没有异议。 这里就是商家管辖地,老祖宗也是商家的人,由她来管,自然没问题。 “对了,”褚郁再次叫住他,“回去跟你们二爷说一句,从今日起,我要在志兴商铺售卖我亲手绘制的符纸,他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他打个折。” “啊……啊?”您不是我们商家老祖宗吗?您要卖符也是在我们商家的店铺啊,怎么跟……跟一个凡人合作? 青年委屈又带着些许埋怨的情绪很是晃眼,看得沈志都很是吃味。 褚郁道:“怎么?有问题?有问题回去告诉你们二爷,不让打折,我就把他腿打骨折!” 言外之意是:敢插手我已经做了决定的事,别怪她不讲情面! “是……是!”青年忙躬身应下,乖乖退出书房。 本来是让沈志提心吊胆的事情,没想到被褚郁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更让人惊骇的是,褚郁在商家的身份。 “老祖宗?!” “嗯,你没听错,有这层身份,以后开店,你可以放心大胆,没人再敢找你的麻烦!” 沈志咽了口口水,莫名忍住了好奇心,没有细细询问褚郁这个“老祖宗”称号的由来。 虽然对她身份多有怀疑,但如今两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与其刨根问底,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才能隐瞒得更好。 褚郁轻轻勾唇,沈志没有继续问,更让她满意与他的合作。 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要交给沈志,褚郁在天黑之前离开,准时回到了家中。 褚奶奶难免有些担心,拉着问了一会,得知褚郁是和庄毅一起出去的,才放下心来。 褚郁洗漱之后回到房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拿起一看,是庄毅发来的消息:梁顺,干净。 意思是梁顺背后干干净净,他送给邹明德的字画没有任何问题! 庄毅又发了一条:我的人跟了他几天,千真万确。 怕有遗漏,庄毅还特意安排修真者跟了梁顺几天,确实没有发现异样。 但褚郁不信。 不是不信庄毅的办事效果,而是不信梁顺真的这么干净。 莫名的又想起谭威,还有那个与林爱娴打配合的人。 如今很多事情碰到一起,褚郁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以至于很多事都无法放开手脚。 人手,才是最重要的。 褚郁拿出虚空戒的某块玉佩,原本带着淡淡灵气的玉被一层黑雾笼罩,透着一股神秘又阴冷的气息。 唰一下,黑雾突然变得活跃,一道黑影从玉佩中钻出,漂浮在半空中。 “大人,您终于放我出来了,我都要憋死了!”小邪鬼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 以前那虚弱得几近透明的魂体变得凝实,却不是凡人纯洁的灵魂,而是被浓郁黑色撑满。 原本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斥着无法压抑的邪气,杀气腾腾,冲动地朝着四周呲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露出暴戾的模样。 褚郁看了他一眼,还算满意地点头:“炼气中期,也不枉我转移了这么多魔气给你。” “我也不会忘记大人对我的再造之恩!”小邪鬼吊儿郎当地抱拳作揖,做出来的动作很不对味。 褚郁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随他去。 “大人,我现在可以去杀了何冲吗?”提到这个名字,小邪鬼身上的煞气更重,魔气更加沸腾。 “不行。” “为什么?”小邪鬼急躁起来。 “因为你尚未踏入真正的鬼道。” “啊?” 褚郁望着他,一脸平静地说:“你仍有执念。” “什么执念?”小邪鬼十分不耐烦。 “你对何冲的杀意,就是你的执念。” “胡说!我只是要报仇,哪里算得了执念!”小邪鬼面对褚郁都比以前大胆了,还敢顶嘴。 褚郁面不改色,左手却抬起,再猛地往下按。 “嘭” 无礼的小邪鬼被褚郁一掌压在地上,小邪鬼第一反应便是愤怒,反抗,当意识到自己在褚郁面前依旧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喽啰之后,才乖顺地平静下来,由着褚郁按在地上。 “大人为什么说是执念?” “你为什么要杀何冲?仅仅是为自己报仇?” 小邪鬼犹豫了,想到了更让他气愤的事情,趴在褚郁掌下呲牙咧嘴。 对,他要杀何冲,不只是为自己报仇。 褚郁提起小邪鬼,往前一跨,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高楼楼顶,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褚郁沉声道:“我带你去见见,你真正的执念。” 第129章 下次见面,就是我的养料 狭窄的水泥路,路两边都是差不多规格的两层楼房,白墙黑瓦,简单朴素。 这里让小邪鬼觉得很眼熟,松树下的那条路他好像走过,路口的中学让他愣了愣:“这里,是我的家?” 终于认出这个地方,小邪鬼往某处飞去,满脸欣喜地寻找着记忆中的地方。 然而他把这片村庄找了个遍,就是没找到熟悉的建筑。 小邪鬼开始焦急起来,疯狂在村庄的范围飞来飞去,就差把整个村庄掀起来。 终于,他认出了一片池塘。 记忆中干净的池塘被一片水草覆盖,角落还有苍蝇飞来飞去,散发着一股恶臭。 小邪鬼不敢相信,视线越过池塘,看到了一栋被爬山虎占据的破烂楼房,那被他涂成一块白一块红的墙壁早就露出了脆弱的墙体,窗户已经脱落,因为他的到来,屋内的蝙蝠不安地飞来飞去,撞得里面烟尘四起。 “不……不可能!这不是我的家!”小邪鬼猛地冲进屋子,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喊,“爸,妈,我回来了,你们别躲了,快出来!” 除了蝙蝠害怕撞击墙壁的声音,小邪鬼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慌了,开始整栋房子窜来窜去,除了越来越清晰的记忆,什么改变也没有。 这里就是他的家,千真万确! 他的家也确实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他没有看错! “这不可能……爸妈怎么会不在家?这里是他们的家啊!他们怎么可以不回家!”小邪鬼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转身去问褚郁,“大人,你说,我爸妈不见了,是不是已经被何冲给杀了?” 不用褚郁回答,小邪鬼心里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该死的何冲!”浑身魔气高涨,冲上了脆弱的天花板,小邪鬼难以抑制内心的仇恨与愤怒,“我要杀了何冲!我一定要杀了何冲!” 一边喊着,小邪鬼直接撞到墙壁,冲了出去。 褚郁并不着急,等他出去一段距离,身影一闪,轻松来到他身边,五指成爪,扣住他的脑袋,让他动弹不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何冲!都是因为何冲!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家也不会……” 小邪鬼想哭,但他流不出眼泪。 魔气在此刻从熊熊燃烧的火焰,变成了软趴趴地杂草,颓废地搭在他身上。 “想见父母?”褚郁沉声问。 小邪鬼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大人,我爸妈不是死了吗?” “谁说他们死了?” 小邪鬼一愣,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来到几十里外的地方。 这是市区的一处别墅群,别墅并没有那么精美华丽,小花园也没那么大气,但足够温馨。 此刻花园里的一家三口正在开开心心地烧烤,搭建的阳光房里布置了投影仪,上面播放着孩子喜欢看的动漫电影,年纪稍长的夫妇,男人正在做烧烤,女人则不厌其烦地为男孩讲着动漫角色,阵阵笑声传出,氛围无比地快乐自在。 小邪鬼呆呆地站在空中,俯视着熟悉的身影。 他没认错,那就是他的至亲。 原以为再次见到父母,自己会嚎啕大哭,会抱着他们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经历的痛苦,他们会拥着自己,像以前一样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只要平安就好…… 一切美好的幻想在此刻消失。 真实情况是:父母又有了孩子,有了比他们当初的楼房更要精致的小别墅。 而他,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一般。 “何冲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用这笔钱开了店,很快买下了这栋别墅,并在第二年有了新的孩子。”褚郁语气冰冷地陈述着查到的信息,“你的执念并不全是何冲带来的仇恨,更多的是对父母难以割舍的感情。” 褚郁指着下方温暖的家庭,笑道:“你瞧,他们过得多幸福,没有你的家庭,也没什么不同。” 小邪鬼愤怒地瞪着底下的人,魔气再次不可控地沸腾起来,已经影响到了小邪鬼周边的气流,掀起一阵风朝阳光房刮去。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刮这么大的风?”男人顾不上烧烤,一个箭步冲到那对母子身边,将两人护在怀里,三人又惊又惧地进了门,独留风中摇晃的阳光房,还有那炭火未灭的烧烤架。 “啊啊!”小邪鬼愤怒地对着阳光房一顿发泄,烧烤架飞出去,撞上投影仪,在风的作用下迅速烧了起来,阳光房在瞬间付诸一炬。 火焰像是一条愤怒的火蛇,烧了阳光房还不够,势要朝别墅烧去。 褚郁眯了眯眼,没有阻拦,但火蛇却停了下来,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小邪鬼,后者带着一身怒火冲进了黑夜中。 啧,还是仁慈了呢。 不急,他不还是个孩子吗?迟早会成为最合适的魔将! “啊——” 郊外,小邪鬼对着空气疯狂地发泄,仇恨、不甘、怨愤等情绪逐渐蔓延,占据他的理智,让他身上的魔气高出三丈,使得夜里的天都变得沉沉的。 翻涌的魔气吸引来更多飘散在城市上空的黑影,小邪鬼正愁无处发泄,来一个杀一个,来一批全都塞嘴里嚼吧嚼吧吃了! 黑气终于覆盖住小邪鬼全身,连那双眼睛也燃烧着黑火,转头望向褚郁的瞬间,是十分骇人的煞气。 看到小邪鬼的变化,褚郁兴奋地勾唇,走到他的身边,“你现在对你的父母还有任何留念吗?” “他们为了钱就能忘记我的死亡,忘记我的仇恨,他们早就不是我的父母!今日手下留情,就当是还他们生我之恩,下次再见,就是我的养料!” 褚郁满意地笑了:“好!” 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记住,从此刻开始,你不得违背本座的命令,否则,我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小邪鬼神色一怔,下一刻从空中落地,跪在褚郁脚边,动作虽然摇摇晃晃,但望向褚郁的眼神充满了虔诚。 右手微微握拳,抵住胸膛,低下头:“吾将成为魔君最忠诚的将帅,请魔君赐名!” 褚郁抬手,搭在他的头上,感受着他身上澎湃的魔气:“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手下第一位魔将——玄天煞。”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 这句话褚郁在如今的时代也听过几次。 确实可以这么说。 无主无名的灵兽或妖族会因为一个名字,而与别人绑定一身;神族会因为有人提到自己的本名,而感应到天地法则…… 刚堕魔的鬼道也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全新的名字,才能被魔君彻底掌控。 这才是褚郁从未提过小邪鬼名字的原因。 她需要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魔将! 玄天煞这个名字被深深地印刻在小邪鬼的魂体中,得了名字,玄天煞并没有被束缚的感觉,反而更觉自在。 “大人,我现在可以去杀人何冲了吧。”玄天煞跃跃欲试。 “去吧。” 终于得到褚郁的首肯,玄天煞意外地呆了呆,随即兴奋地咧嘴一笑,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其实褚郁还有话没说完。 若不怕死,那就尽管去。 第130章 传家之宝没了 华中地区,南中省,怀乡市,高家祖宅 高成军跪在正院大堂内,主座上坐着的人是他已经快四年没见过的高家老家主。 从他进屋跪下来到现在已经过去足足一个小时,老家主一直闭着眼睛,拨动着手里的佛珠,四周或坐或站的人也都面色凝重,有藏不住心情的人则烦躁地瞪着高成军,好像他坏了什么好事似的。 这让高成军的头低得更低了。 他身份尴尬,父亲姓谭,却是谭家旁系;生母是高家主家一脉,看似风光,而他却是生母与父亲偷情生下来的私生子,为此母亲还被另一个世家“退货”,成了高家的耻辱。 要不是为了促进与谭家的合作,他也不会冠以高姓,还能名正言顺地进入高家。 与谭家比起来,高成军更偏向高家。 毕竟谭家只不过是靠着那片地才半条腿跨进修真界,而高家是实实在在的修真世家,足以与商家争上一争的存在! 所以面对老家主明晃晃的刁难,高成军也不敢说一个不字,特别虔诚地趴跪在地上。 “高成军,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老家主还是闭着眼睛,沉声问。 高成军不解,他到底哪里错了? 难道是因为与褚郁的比试? 想到褚郁,高成军也一阵气恼,趴在地上扬声道:“回老家主,比试一事并非我技不如人,而是那褚郁耍阴招,坑害与我,跟我没关系啊!” 听到陌生人的名字,高老家主睁开双眼,问:“褚郁是谁?” 高成军微愣,原来说的不是比试这件事啊。 但老家主都这么问了,高成军自然会回答,而且还要添油加醋:“这个褚郁就是刚加入散修联盟的新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联盟居然任命她为莲市负责人,也不知道孙儿到底哪里得罪她了,用一手邪术害得孙儿颜面尽失。” 说到这里,高成军头更低了,“求老家主替孙儿做主啊!” 老家主没说话,坐在右侧首位的女人皱眉道:“你就只有这件事要说?” “请问夫人,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交代的?”高成军一脸坦诚地问。 女人以为高成军是在装模作样,一拍桌案,没好气地骂:“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看护不当,朗儿怎么会出事?说!朗儿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高朗怎么了?前几天还在莲市巡逻,最近我都没见着他人,我根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高成军也是一脸焦急,神态不似作假。 “你还装!”女人就是不信高成军,还要继续发难,被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拦住,“高道长身份特殊,对朗儿也不能关照得太明显,不然就坏了大计了。” 女人不领情,没好气地甩开男人的手:“要你管?” 男人也不生气,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高成军尴尬地朝男人拱手,以示感谢,转头对高老家主说:“老家主,我是真的不知道高朗出了什么事,要不您给我一天时间?我叫人去查一查,明天就给您答复。” 高老家主起初没有说话,等到有人传音入耳,才点头:“行了,我信你,下去忙吧。” “是。”高成军压抑着内心的好奇,退出大堂。 刚出来,便与兴高采烈走来的高朗迎面对上,正要开口询问,就被高朗身后的老人瞪了一眼。 对方实力比自己高,高成军不敢轻举妄动,缩了缩脖子,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快步离开了。 高朗压根不知道大堂内的气氛有多古怪,笑眯眯地走进大堂,见长辈们都在,就一一拱手行礼,吊儿郎当地对自家爷爷说:“爷爷,今天怎么把大家都叫来了?要给您选姨太太?” “跪下!” 往日开这种乱七八糟的玩笑,都只会被老家主笑着呵斥,而今天直接被老家主用威压压迫着跪在了地上。 忍着膝盖的疼痛,高朗不明所以地反问:“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孙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您要这样对我?” “关门!”老家主吩咐一声。 大堂的门关上,结界升起,老家主身后的屏风里走出十几名护卫,站在大堂各个角落,用鹰一般的眼神盯着大堂里的每一个人,防止有人偷听偷看,或者泄露机密。 这场面,高朗只从长辈们口中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有些心慌:“爷爷……这……这是怎么了?” “给我跪好!”老家主再次呵斥。 女人心疼得紧,想要为高朗求情,被身边的男人按住,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才忍住了。 高朗没有错过母亲与父亲之间的细节,顿时也紧张起来,老实交代:“爷爷,我最近什么事都没做啊,照常出去巡逻,没有招惹散修联盟的人,更没有拿自己的身份压人,我已经很老实了——” “住口!”老家主不想听高朗的废话,狠狠瞪了高朗一眼,问,“你什么时候去的藏宝阁?” 藏宝阁! 听到这三个字,高朗瞬间心虚,完了又怕自己被看出来,尽力隐藏自己的心虚,眨了眨眼道:“没……没去过啊。” “撒谎!你去没去过我能不知道?”老家主怒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去的,敢撒谎就给我滚出高家!” “爸!”女人比高朗更激动。 她明白老家主口中的滚出高家不是让高朗人出去就行,而是名字都要从族谱中划掉! 老家主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只是双眼阴沉地盯着高朗。 高朗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张地低头,老实回答:“就……就上个月2号……” “你!”老家主气得拍案而起,指着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怒骂,“你居然把东西偷偷带出去一个多月!你可真是……真是我的好孙子啊!啊!” 最后一声怒吼带着威压,直逼高朗,让他瞬间呼吸一滞,脸色苍白,仿佛就要死在爷爷手中。 “爷……爷爷!不就是块破牌子吗?我是……我是您亲孙子啊,您至于为了块牌子杀了我吗?” “高朗!”这次呵斥高朗的不是老家主,而是坐在母亲对面的青年,“你知不知道你眼里的破牌子在高家意味着什么?!那是高家的传家之宝!是高家地位的象征!没了它就没了与其他修真世家抗衡的资本,你懂不懂!” “够了!”老家主打断青年的话,越是听青年指出召唤令牌的重要性,越是让他愤怒。 而高朗直接傻眼了。 “就……就是一块灵气都没有的破……破牌子,真这么……这么重要?”高朗说话更加哆嗦起来。 老家主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舅舅说的没错,那块你口中的破牌子是高家的传家之宝,只有高家嫡系血脉才能带出藏宝阁。” 难怪……难怪自己这么轻易就把破牌子拿了出来,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关系…… 不过不就是拿出来戴着玩玩吗?现在还回去不就得了? 想着,高朗一摸胸膛,却没有摸到自己已经适应的凸起,顿时脸色大变。 舅舅高成洋适时地说:“怎么?东西不见了吧。” “我……”高朗脸色煞白,一下子就跪老实了,爬到老家主的脚边,抓住他的裤腿,“爷爷,东西我明明一直随身携带的,不可能丢的,一定是被我忘在哪里了!对!可能在联盟的宿舍里,一定不会丢的!” 高朗的母亲也站出来说:“爸,您也知道朗儿的性格,他平时是调皮了点,贪玩了点,但不可能拿这么重要的东西乱来啊!” “姐姐说得对,高朗也不知道那是传家之宝,带出去玩儿不重视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把东西找到就行。”高成洋看似是在帮高朗说话,但字里行间都是在斥责高朗。 “你!”女人瞪着高成洋,正想着该怎么挽回高朗的过失,而自己不靠谱的儿子已经顺着高成洋的话点头,“对对对,只要把东西找到就没问题了!” 高朗抱住老家主的腿,像以前一样卖可怜:“爷爷,您给我点时间,孙儿一定把东西找到,我们高家依旧是最厉害的,您不会真的要赶孙儿走的,对不对?” 若是以前,老家主自然会顺着高朗,但这件事不一样! 东西丢失的这几天,老家主已经派人去找了,就连同一天与高朗发生冲突的庄毅那里,他都派人搜过了,还是一无所获。 这件事瞒不下去了。 老家主深吸一口气,看向高朗的眼神愈发阴冷:“朗儿啊,你不知道,爷爷已经找过了。” “那……那找到了吗……”答案呼之欲出,但高朗还是胆战心惊地问,期待获得肯定的答案。 然而,老家主还是摇头,“找不到了,你带出去的传家之宝,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的东西了!” “什么?” 大堂内的长老们、嫡系亲眷们通通站了起来,就连高朗的母亲都惊得忘了给儿子求情,“爸,这是假的吧?这不可能!您可是金丹中期,就算是元婴期来了,也不可能……您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吗?”老家主觉得女儿说出来的话分外可笑,冷哼一声道,“若我与令牌契约没有消失,早就通过契约把令牌唤回,还轮得到你们来这里瞎掺和?” “我们高家的传家宝,被你的宝贝儿子彻底弄没了!” 第131章 我们也去找 这下,就连高朗的母亲都对他充满了气恼,抓着高朗的胳膊就是一顿揍:“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早就跟你说过,没有允许不能进入藏宝阁,你干什么进去?你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块令牌代表着什么?你能不能长大一点!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惹事了?啊!” 所有人都任由女人打,那是她亲儿子,她就算打也不会用上灵力,不过以她旋照后期的修为,不用灵力打,也能把高朗打残。 “妈,好痛,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高朗三灵根的天赋,修炼了十几年至今也就筑基初期,被亲妈打几下,肋骨都断了。 眼看儿子都被打吐血了,父亲也坐不住了,忙上前拦女人。 “滚开!”女人气不打一处来,一挥手就把男人甩飞出去,指着男人的鼻子骂,“要不是因为你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朗儿怎么会是一个区区三灵根?他要是个单灵根,身上的令牌能被人轻而易举地偷走吗?都是因为你!” 无端惹上祸事的男人捂着发疼的胸口低下头,清俊的脸上充满愁绪,却也不敢说什么。 老家主见大堂被女儿闹成这样,忍不住开口:“别闹了!你打多少人都没用,找不到令牌我们高家再也别想出头!” “爸,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高成洋心里也很愤怒,但与姐姐不同,他表现得更加冷静,“您毕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有这个能力抹掉您契约的人是有,但他们不会这么愚蠢地选择与高家作对,与国家作对,儿子认为,这个拿走令牌的人极有可能是毫无背景的散修。” 高成洋的话让老家主有了变化,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鼓励。 高成洋心里激动起来,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道:“既然是毫无背景的散修,那么以现在的资源,想要修炼到金丹期根本不可能,所以儿子猜测,这个偷走令牌的人并不能完全抹掉您的契约,只是用什么法子屏蔽了。” 听完儿子的分析,老家主点了点头,“不错。” 他也是这么想的。 起初刚断掉与令牌的契约联系时,老家主也以为有人抹掉了自己的契约,等回过神来,便是与儿子一样的分析。 有这个实力与他抗衡的都在世家、门派或联盟当中,这些人怎么会贸然与高家为敌? 别说什么人外有人,散修天赋再搞,没有资源照样不可能! 那场抗战修真界牺牲了多少人啊!没有家族底蕴,挺过来都难,别说在短时间内达到自己的高度。 所以他推测,契约只是用了某种方式被隐藏了,只要把令牌找到,就能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这也是他到今天才召集大家的原因,要是令牌真没了,他早就杀了高朗泄愤了! 其他人也因为高成洋的分析,心里也放松下来。 高朗的母亲高玥意味深长地看了弟弟一眼,朝老家主抱拳道:“爸,这件事是我儿子惹出来的,就由我这个当妈的来结尾,我定会把令牌找到,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老家主没有一口答应。 高成洋没想到高玥会这样做,传家之宝要是被她找到,还能从她嘴里吐出来吗? 正要把这个机会揽到自己身上,谁知高玥抢先一步:“爸,东西在哪儿丢的,朗儿肯定比谁都清楚,朗儿刚才一时紧张可能遗漏了哪里,等我带他回去仔细问问,就会有结果了。”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老家主点头了。 高成洋差点没憋住。 高玥低着头,朝高成洋投去得意的笑容。 “在令牌找到之前,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旦影响到华中地区家族选拔,后果,你们知道的。”老家主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这一眼,带着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老家主离开,高玥带着自己的人趾高气昂地从高成洋面前离开,就算你的心分析得到了父亲的肯定,但你天赋不如我,父亲便永远不会重视你! 这次还多亏了朗儿呢,等回院子,定要好好给朗儿补补! “哈哈哈……”想着,高玥在走出大堂的时候发出嚣张的笑声。 高成洋气得咬牙切齿,指甲掐进肉里,不甘盖过了疼痛。 支持他的门客一直保持沉默地跟在高成洋身后,直到进了他的院子,才忍不住说:“少爷,我们不能就这样让高玥得逞!” “是啊,少爷,高玥能去找令牌,我们也能去找!” “对!不过是用了些邪术掩盖了契约罢了,只要把东西找到,呈给老家主,令牌还是我们高家的,届时定能让老家主对少爷另眼相看!” 高成洋也是这样想的,勾了勾唇,吩咐道:“你们赶紧去查高朗这一个多月以来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连他上几次厕所都不能遗漏!” “是!” 门客立刻下去办事。 高成洋又忍不住皱眉。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高玥等不及了,打算牺牲一个高朗,换取家主的位置。 谁知道高家的令牌居然被一个外人偷了去,还是个毫无背景的散修! 简直是该死! 他一定要把令牌找到,并把那个觊觎高家令牌的杂碎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某位杂碎现在还在学校上课。 自从林爱娴串通其他老师恶意刁难之后,褚郁便再也没做过作业,只按照补课的安排来。 反正也要被找茬,不如不做,方便他们找茬。 现在林爱娴连招呼都不打就没来上课,赵家海也被捕,那些老师们一下子没了主心骨,都不用邹明德动手,一个个都蜷缩起来。 接着陆陆续续有警察上门收缴赃物,情节严重者,上头就已经吊销他们的教师资格证,还留在学校的,更是恨不得成为邹明德的狗腿子,生怕被开除,整天提心吊胆的。 又有褚郁当众揭穿林爱娴和赵家海的腌臜事,让林爱娴颜面扫地,现在褚郁继续不做作业,也没人敢招惹她了——万一得罪了她,哪天她也像对付林爱娴一样对付自己呢? 所以褚郁这段时间上课上得非常愉快,这节课的内容是已经学过的,那就自顾自学其他科目,老师们就当没看见,照样上自己的课。 因为大雪,星期五提前放学,褚郁刚在语文课上完成物理作业,就听到了下课铃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魔气。 “小郁,去我家吃午饭吧,你好久没去我家玩儿了!”沈涵昕拉着褚郁的袖子撒娇道 褚郁心思全在魔气上,拉下沈涵昕的手,道:“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再去。” “好吧……”沈涵昕很是失落地点头,下一刻又恢复情绪,“那我们下午去逛街吧,正好给你买点新的冬装。” “可以。”褚郁点头。 以她如今的修为已经不惧寒冷,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要买冬装,和沈涵昕去逛逛街也挺好的。 约好了出门的时间,褚郁匆匆下楼,走在放学的人群中,感应到魔气的气息很不稳定,还未走到魔气的面前,那团黑影便窜了过来。 是玄天煞。 “大人,我……”他的声音很虚弱,钻入玉佩中的魂体也时隐时现,一看便知他身受重伤。 “报仇了?”褚郁传音问。 “……没有。”玄天煞语气不甘又委屈。 “呵,可别小看何冲,他修为不高,但实战经验丰富,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你不过刚刚入魔,连人都没杀过,逞什么能?”褚郁传音道,“在你的招数与你的实力对等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玄天煞更委屈了。 明明是您点头了,我才去的,怎么现在又说我了…… 褚郁之所以同意他去向何冲寻仇,可不是真的以为他就能凭现在的本事杀了何冲,只是让他去碰碰壁,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实力。 褚郁环视四周,清晰的感应到附近有修真者的存在,“你把何冲引来了?” “对不起,大人,是我错了,我现在就把人弄走。” “不用了,让他跟着吧。”褚郁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瞥了眼同样隐藏在人群中的身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坦然地走出校园。 何冲还在不着痕迹地观察身边的学生,他早就注意到了褚郁的存在,却不是怀疑褚郁的身份,而是因为从赵家海口中听说过她的名字,才多看她几眼,很快就继续追踪那个背叛他的邪鬼的行踪,压根没怀疑褚郁。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背叛我? 待我找到你,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第132章 那他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褚郁把玩着玄天煞暂时栖息的玉佩,一边往玉佩灌输魔气,为他疗伤,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家里走。 得知家里来了人,褚郁才切断魔气,敛去一身气息,推门而入。 来者居然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荀老和徐四儿。 “诶呀!我亲爱的师妹!好久不见,快让师兄抱抱!”徐四儿不要脸地冲过来。 不过他当然抱不到褚郁。 褚郁一个转身,不仅躲开了徐四儿的袭击,还站在他身后给了他一脚。 当然控制了力道,否则徐四儿哪儿还有扑过来的命。 “诶哟,你打我!”徐四儿夸张地大喊一声,随即做作地倒在地上,伸出手指着褚郁哭嚎道,“我不行了,需要师妹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呵,”褚郁冷笑,“既然你不行了,那就先让我拿你试试药吧,说不定用对了,你就好了呢?” “不用,我好了。”徐四儿笑容立马收敛,一个激灵站起来。 那边的褚奶奶笑着摆手,嗔怪道:“小郁,好歹是你师兄,别吓到他了。” “他可不是我师兄。”褚郁嘟囔。 “那我总算你半个师父吧。”正给褚奶奶把脉的荀老哼唧道,说完还白了褚郁一眼,“你可真是个好徒弟啊,用完师父就不管了,你看看你都多久没回枫水村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今日在准备跳级,学业繁重。” 她居然在解释! 荀老没想到褚郁会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按照她以前的态度,不仅不会说多余的废话,还得怼自己两句呢。 这是,长大了,懂事了? 荀老心里很是欣慰,笑眯眯地收回手,整理桌上的用具,一边说:“老太太最近保养得很好,身体年轻了十岁啊!” “哪有荀老说得这么夸张!”褚奶奶自是不信的,但她也是能感觉到的,面上很是骄傲地说,“多亏了小郁,给我配了很多调养身体的药,在这住段时间,精神都好多了!哈哈哈……” 褚奶奶十分高兴。 不仅仅因为褚郁亲自调养她的身体,更因为褚郁懂事,又没有其他人来烦恼,不用操心,平日里顶多去菜市场买买菜,做做饭,晚上跟新认识的老姐妹们出去散散步,别提多舒坦了。 “那小师妹的医术真是杠杠的,您以后的福气还长着呢!”徐四儿也说了几句吉祥话,再夸张一二,把褚奶奶逗得咯咯直乐。 “你们坐,中午就在家里吃饭,我正好买了菜,咱们吃火锅!”褚奶奶高兴地去厨房忙活去了。 徐四儿也会做饭,自然也跟着去厨房帮忙了。 褚郁坐在荀老的对面,拿出课本开始做作业,一边头也不抬地问荀老:“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哼,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荀老没好气地说,对于褚郁不主动来看自己,还是有点郁闷的,忍不住又教育,“你做作业就认真做,废什么话?” “我能一心二用,要说什么尽管说。” 荀老撇了撇嘴,语气变得有些委屈:“我那个医馆是真满足不了你了。” 褚郁一脸古怪地抬头:“你到底要说什么?” 望了褚郁一会,荀老忽的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不行吗?” “有何不行?这条路又不是我的,你想去哪儿我还能收你过路费不成?” 这口气! 荀老气得眼睛一瞪,但心里还是很舒服。 至少证明褚郁没有与自己生分起来。 荀老笑得慈祥:“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这回褚郁觉得更加古怪了,一瞬不瞬地盯着荀老,必须要将他的“真面目”看出来。 荀老以拳抵唇,似乎对褚郁审视的眼神难以招架,眼珠子左右晃动,想着什么,片刻后才神秘兮兮地说:“最近褚三东他们没来找你吧。” “你提他们做甚?他们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荀老压低声音,凑近褚郁,“褚三东夫妇对褚麟怎么样?” 褚郁放下笔,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就是你跟他们分家之前,他们对褚麟好不好?”荀老装作没看出来,继续问。 褚郁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荀神医,你看不出来吗?他们若是对我与褚麟一视同仁,我们只之间的差别能这么大?” “那就是说,对褚麟很好咯。”荀老自顾自说着。 褚郁懒得搭理他,低头写作业。 “既然对褚麟很好,那他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听到荀老自言自语的话,褚郁面不改色继续做自己的事,实则心里已经了然。 放在褚三东和郝桂芬身上的魔气起作用了。 荀老也在观察褚郁,确定她脸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心里也更加奇怪。 前两天,褚麟发烧,他去给他看病的时候,偶然发现褚麟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红肿,明显就是被人给打的! 荀老第一反应便是被父母虐待,可印象中褚三东夫妇对褚麟那叫一个宠溺,好端端的怎么会把人打成这样? 问褚麟,他也变得木讷了,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荀老又怀疑到了褚郁头上。 不是质疑褚郁的品性,而是他觉得褚郁本事不小,确实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教训褚麟。 荀老虽然是医者,仁心是有,但也不会对谁都仁心。 褚麟这小子娇生惯养,早就被养歪了,让褚郁教育教育,尝点苦头,也是好的。 可现在试探褚郁,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问题来,难道不是她做的,是褚三东夫妇打的? 带着满肚子疑问,直到开餐,火锅端上桌,荀老才转移注意,开开心心地边吃火锅,边喝点小酒,十分自在。 酒过三巡,荀老也开始迷糊了,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开始嘟囔:“这今年的雪太奇怪了,来得早就算了,还下这么大,你们瞧瞧这都几天了,就没见它停过,新闻里都说压垮了不少房子呢……” “这年头环境破坏越来越严重,雪下大点也能理解。”褚奶奶给他加菜,怕他真醉糊涂了。 但荀老不认可褚奶奶的话,依旧摇头:“不……不能理解,这雪啊,就是有问题。” “诶哟,能有什么问题?你赶紧吃吧!” “你不知道!真的有问题!我以前都能看出来的,只是现在……现在……”荀老兴冲冲的眼神变得颓废起来,嘴里还在嘟囔着。 徐四儿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紧劝道:“是是是……你厉害,看了几本杂书就觉得自己能夜观天象了!师父啊,您就少喝点酒吧!” “哈哈,荀老还挺有趣的,学古人夜观天象呢!”褚奶奶完全没听出问题,还喜滋滋地附和徐四儿几句。 荀老的糗样可不是那么容易见的! 褚郁却多看了荀老几眼,看向徐四儿的眼神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注意到褚郁的神情,徐四儿都不敢抬头,继续在荀老身上忙活,企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但都瞒不过褚郁的眼睛。 她也看向窗外。 现在的庭院覆盖上了一层足有小腿肚高的雪,院子里唯一的桂花树已经被压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个冬天的树枝。 电视里的新闻恰巧播放到了雪灾的情况,整个莲市都受到了雪灾的影响,考古团队被迫推迟计划,救援人员正在对被雪压垮的房屋进行施救。 与莲市差不多地理环境,且同纬度的城市却没有多大影响,顶多是与莲市相邻的镇上下了雪。 褚郁眯了眯眼,今年的雪确实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133章 第一个任务 荀老毫无意外地喝醉了,在褚郁家醉得不省人事,褚郁毫不留情地把他扔沙发上,让徐四儿照顾他,自己和沈涵昕出去逛街了。 “这天也太冷了吧,出个门我都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沈涵昕边说边哈气搓手,缓解寒冷。 身上穿了一件加绒高领,一件羊绒衫,一件厚厚的棉服,依旧冷得发抖。 再看褚郁,一件假两件针织衬衣,一件短款呢子外套,衣领还只拉到胸前,双手插兜,面色平静地站在街头。 沈涵昕撅了撅嘴,不服气地冲上去,把手伸进褚郁的衣服口袋里,没有触碰到冰冷的肌肤,反而温暖不已。 “天啊,褚郁,你是火炉吗?今天零下十度,你穿这么点居然不觉得冷?!”一边说,沈涵昕一边把双手都塞进了褚郁衣服口袋里,抱着她的胳膊取暖。 褚郁没有解释,催动灵力,让沈涵昕觉得更加舒服,半拖半带的与她一起进了商场。 商场一楼人流量不小,外面太冷,商城内部温度刚刚好,很多人都选择坐在商场一楼的小吃店里取暖,因此形成了此刻人头攒动的场面。 褚郁微微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忽的,眉头皱得更紧——有修真者。 人群中,与大部分人流逆向行走的青年面不改色地走来,目标明确地朝着褚郁靠近。 垂在身侧的手暗暗发力,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褚郁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预料中的暗杀并没有进行,对方只是经过褚郁的身边,并且传音道:商场内部有邪道出没,长发披散,道袍破烂,筑基初期修为,系为躲避追杀而走火入魔者,务必在一个小时之内将其抓捕,将恐慌降到最低。积分奖励15,你还有两位合作伙伴。 任务来得很突然,褚郁微愣,随即注意到了积分数目,嘴角微微抽搐。 统共15积分,还要三个人分,你们联盟果真抠门! “小郁,我想喝奶茶!”沈涵昕指着遍布人头的那边,硕大的奶茶店招牌,转头对褚郁笑得十分灿烂。 “嗯。”褚郁点头。 “你要不要喝?我请你啊!”沈涵昕笑道。 褚郁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待沈涵昕的身影已经融入挤挤挨挨的人群,褚郁站在人流相对稀疏的过道,抬头望向头顶的玻璃天花板。 忽的,双眼被黑暗笼罩,黑瞳将眼前所见全部传入大脑,如同一台精准的扫描机,商场的布局,每一层的店铺里面有多少人,墙壁里有几根钢筋……等等,都被褚郁看的一清二楚。 转身之际,黑瞳停在某处,那是一个隐蔽的操作间,里面躲着一团黑漆漆的玩意儿——魔气。 褚郁勾唇,调动灵气,整个人突然腾空,下一瞬便来到商场四楼,双脚踩在走廊的护栏上,惊得走道的路人慌张大叫。 “啊——” 有人慌张后退,有人吓得坐在地上,有人仿佛碰见了鬼,大喊大叫着跑开,场面立刻变得混乱。 褚郁就当没看见,径直冲向仅供两人通行的通道,浑然不顾惊慌失措的人群。 在她身后,有路人在喊:“有鬼!有鬼!” “鬼什么鬼?是有人在商场玩儿跑酷,快去叫保安!” “什么人啊?太缺德了吧,看把我宝贝儿子给吓得,必须要把人抓过来,我要她赔钱!” …… 这些话褚郁都听不到,等她来到操作间的时候,面对着朴实无华的门,抬手就是一拳,穿透门板。 从操作间旁边通道出来的男人还在提裤子,当看到褚郁右手穿过门板,面无表情地卸下比她高了好几个头的门时,直接瘫软在地。 褚郁冷冷地看着他,操作间里的黑东西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修真者找到,一时慌不择路,对着褚郁冲过来。 褚郁头都没回,抬起左手,准确无误地扣住对方的脖子,当着男人的面收拢。 “啊啊啊!”地上的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提着裤腰带,贴着墙壁躲开褚郁,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啦!” 没一会,操作间外的走道响起了更加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惊恐的声音从四楼往外传播,一直规规矩矩在人群中搜索的修士们听到声音,还以为邪道在外放肆,立马朝四楼跑去。 上了四楼,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更加浓郁,顺着这种感觉追来杂物间的时候,只看到褚郁双手环胸,一脚踩住地上已经晕过去的邪道,当着两位修士的面吸走其身上的魔气,再把邪道当足球一般,踢到两人面前。 “人在这里,带走吧。” “你……”女修望着褚郁的操作,目瞪口呆。 男修皱眉,有些恼怒地望着褚郁:“外面的动静是你弄的?” “是我。”褚郁语气平静。 “你这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男修大怒。 女修也一脸难以置信,“你没有看联盟手册吗?你不知道联盟的规矩吗?不知道整个修真界的规矩吗?你既然是修真者,那你应该知道这样的任务要如何操作啊,怎可以弄得……弄得整个商场都乱了套!” “乱套就乱套,人我已经抓到,你们拿回去领积分吧。”褚郁满脸无所谓地走开。 男修却挡住褚郁:“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就算人抓到了,但你严重违反了联盟的规定,积分也没了,你必须跟我们回去解释清楚,破坏规定的是你,跟我们没关系,不能扣我们的积分!” 褚郁皱眉:“任务目标已经到手,凭什么扣积分?” “这是规定!” “我去你的规定!人抓都抓了,不行我就现在把人放了,让你们慢慢抓!”说罢,褚郁便要对男人动手。 女修立刻挡在男人面前:“不能放!他已经神志不清,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凡人动手?万一造成伤亡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褚郁怒道。 “是你违反规定执行任务,什么叫我们想怎么样?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男修才不惯着褚郁,规定就是规定,管你是什么人,都必须按照规定办事! 褚郁冷笑,走到男修面前,昂首质问:“我,何错之有?” “你!”男修被褚郁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抓人没错,清除魔气也没错,错在你抓捕的方式!” “联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在凡人面前使用灵力,不能造成社会恐慌,所以我们的抓捕行动只能避着人群,你倒好,上赶着往人多的地方跑,你说你是不是错了?” 褚郁冷哼一声,不以为意:“若按照你们那磨磨唧唧的搜寻方式,人早就跑了,说不定还带走了几个人头,届时损失更加严重,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你……”女修正要说几句,又被褚郁强行打断。 “这些邪道就是仗着联盟有这一套虚伪的规矩,才如此有恃无恐,敢往商场跑!”褚郁问,“我问你们,抓捕邪道的过程中有没有出过人命?有没有邪道拿凡人的性命威胁你们?你们是否妥协?是否波及到了无辜凡人?” “……”两名修士一时嘴巴打结,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褚郁说的情况确确实实发生过…… 料想自己猜中了,褚郁笑道:“我的处理方式快准狠,除了需要一些失忆的药水和控制舆论的经费,是不是损失少多了?” 这样做确实费钱,但不会出人命啊! 似乎……好像……的确这样做损失更少了…… 在两人沉思时,褚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的重新正经起来,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再不拦着商场的凡人,这件事就闹大了!” “对对对……我去通知保安拦人!”男修立马往楼下跑。 女修也急急忙忙地说:“我……我跟联盟汇报情况,让他们今早控制舆论!” 褚郁双手环胸,笑眯眯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真是两个愣头青,随便说两句,还真被忽悠了。 也罢,正合我意! 最好以后的合作伙伴都是这样的货色。 第134章 下水道的老鼠 反正那个邪道也逃不了,褚郁把人就丢在地上,一脸平静地混进慌张奔逃的人群中下楼,再走到还在排队的沈涵昕身边。 “你去哪儿了?楼上好像出事了,我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边说,沈涵昕边抬头张望,伸出去的脑袋被褚郁按回来。 “没事,你听错了。” “这样吗……” 接着,保安出动,商场外面陆陆续续来了一群人,但都是混在人群中,只有修真者才能互相感应到。 悄悄屏声静气的修真者们在人群中穿梭,抬手一针扎进凡人的皮肉里,正惊恐地与保安述说现场情况的男人被扎了之后,一脸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保安,“我……我怎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啊。”保安觉得这位顾客更古怪。 你自己叫我来的,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哪儿知道? 今天下班回家,又有新的趣事儿跟老婆说了~ 商场治安很快得到控制,褚郁与沈涵昕也等到了她们的奶茶——褚郁在沈涵昕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点了一杯,与她并肩而行。 修士们早就注意到了褚郁,看她的眼神各种各样,有的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褚郁因为这次执行任务不利,被责罚的狼狈模样了;有的烦躁又厌恶,责怪褚郁耽误他们的工作时间;有的恶劣起来,闪到沈涵昕的身边,打算给她一针—— 谁知道褚郁的行动有没有影响到这个凡人? 必须要让任务万无一失! 然而她手里的针头压根碰不到沈涵昕,褚郁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挥手,就把那人推开。 “嗯?怎么了?”沈涵昕感觉到了一股风。 褚郁平静地说:“没什么,不是要陪我买衣服吗?一起去看看。” “好啊,快走快走!”沈涵昕兴高采烈地拉着褚郁上楼。 一众修士只能气鼓鼓地瞪着逍遥自在的罪魁祸首,认命地为她擦屁股! …… 豪华庄园的书房内,谭威依旧把窗户拉得严严实实,接过高成军递来的名单。 “这是今年散修联盟招新的全部名单。”高成军再次重复一遍,“全部!” 不是只有南中省的,而是整个散修联盟! 谭威听明白了,也没有回应高成军,自顾自看着名单。 高成军也不恼,走到沙发前坐下,摆弄着茶几上的酒,选了一种味道还不错的,自己给自己满上。 此时才注意到对面还规规矩矩站着的何冲,高成军面露鄙夷,语气吊儿郎当地问:“来一个?” 何冲特别礼貌地拱手:“还是您来。” “呵。”高成军嗤笑,一边美滋滋地品酒,一边还嘴上不饶人,“你说你啊,好好的正派修士不做,做什么邪道?整天东躲西藏的,活像下水道的老鼠。” 何冲只是微笑,仿佛高成军说的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而这样也阻止不了高成军,“要不你脱离师门,跟我去散修联盟?以你的实力,混个乡镇小头目是绰绰有余的!” “高道长,您说是做个小头目好,还是为谭局长办事好呢?”何冲笑着说,“我不是在质疑您在散修联盟里的地位,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头目还满足不了我,但谭局长这里就不一样了……” “乡镇头目满足不了你,你还想当市级城市的负责人不成?”高成军一口打断了何冲的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邪门歪道,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何冲脸色微变,脸上肌肉抽搐,尽全力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要把我拉进联盟的人是你,现在说我邪门歪道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故意来找事的吧! 高成军还真是故意的,他端着酒杯走到谭威的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谭威少爷啊,你说你养着这个邪道做什么?你们谭家在散修联盟里的底蕴还不够你用的?这狗东西能做什么事?” 你才是狗东西!何冲站在高成军的身后,阴沉地瞪了他一眼。 谭威头也没抬:“你们能做的,他不一定能做,但你们不能做的,他都能做。” 话说得很委婉,高成军却听得很明白,眯着眼,不屑地冲着何冲笑道:“哦~我明白了,下水道的老鼠嘛,做的活自然都是脏活咯!” 何冲交握的手快把自己给抠出血了。 这个高成军到底有完没完! “褚郁?”正在翻看名单的谭威下意识念出一个人的名字,“她是莲市负责人?” 提到这个,高成军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算个屁的莲市负责人?还不都是因为她那个能清除黑气的特殊体质?要是没这体质,她也只能是个小喽啰的份!” “可我听说,你挑战她,被她晕了?”谭威这时才抬起头,注视着高成军的双眼。 高成军语气变得暴躁起来:“那是她耍阴招!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邪术……” 说着,高成军的脸色又变了,得意地笑道:“多亏了她这邪术,联盟里有不少人对这个邪术感兴趣呢,你放心,用不着我们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 谭威但笑不语。 一旁的何冲还处于震惊的状态,见两人没聊了,才主动拱手问:“谭局长,您说那个褚郁,是修真者?!” 谭威:“瞧我,给忙忘了,忘了告知何道长这件事了,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歉意的眼神与语气看起来十分诚恳,实则都是套话。 然何冲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更在意的是褚郁的身份,“她什么修为?什么天赋?会什么邪术?” 高成军不耐烦地吼道:“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想绕过散修联盟,对褚郁动手吗?” “高道长过虑了,连您都不是褚郁的对手,我怎么会不自量力地对她动手呢?” “你!” 高成军可是听出来了何冲的言外之意,这是在说自己不自量力呢! 该死的邪道! 高成军突然对何冲动手,桃木剑一剑劈过去,何冲躲闪不及,只能以灵力形成护盾,但仍旧抵不过高成军的一击,被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把好好的墙壁撞出一个凹陷。 “高成军!”谭威怒吼一声,“谁让你动手的?你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 “哼,我看谭威少爷养的狗很不听话,帮您教训教训罢了。” 闻言,谭威脸色更加阴沉:“你也知道是我养的狗啊,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那么你眼里有我这个狗主人的位置吗?” “这自然是有的。”高成军抱拳,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谭威冷哼一声,隐藏在黑暗中的双眼冷得刺骨:“高道长,你在外面打拼得够久了,有时间记得常回状元村看看,你的父母和妹妹,还在家里呢。” 瞬间! 高成军的手背青筋暴起,积攒许久的傲气让他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怒,瞪着谭威。 他居然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就为了一条走狗! 高成军在谭威面前放肆久了,忘了他的父亲只是谭家旁系,忘了他的家人还留在状元村,忘了在状元村,他们一家在谭威面前,只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少爷,不能有丝毫逾矩! 谭威次次退让,还不是因为高成军在散修联盟的地位? 谭家还需要高成军,自然不能把他惹急了。 但狗不听话,就得敲打敲打。 高成军努力隐忍着,闭上双眼,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再次睁开双眼,嘴角抽搐地笑道:“谭局长言之有理,今年过年必须回家陪他们了。” “高道长真是孝顺。” “过奖过奖……” 两人虚情假意地应付一会,高成军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僵着脸色离开。 何冲此时才说自己要说的事情,“局长,这个褚郁一定有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谭威面无表情地说。 何冲恍然,露出自嘲的笑容:“是啊,差点忘了,谭局长有高道长,您早就知道褚郁是修真者……” “有高成军也证明不了什么!”谭威忙起身走到何冲面前,亲近地扶着他坐下,“高成军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就这样的人如何能为我所用?所以啊,我凡事还是得靠你。” 何冲心里有了些许宽慰:“那这个褚郁该怎么办?她当众给林爱娴难堪,我们还丢了一个人,我现在怀疑那个人一定在褚郁手中!” “该怎么对付一个修真者,何道长才是专业的。”谭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需要什么尽管提,不用对我客气。” 有了谭威的保证,何冲苍白的脸上浮现了笑容,起身朝谭威作揖:“多谢谭局长!” “你也是帮我做事,不必说谢谢。”谭威笑道,忽的想起什么,依旧笑容满面地说,“对了,赵家海那边还需要何道长帮我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 那就是…… 何冲突然脊背发凉,注视着谭威脸上还未散去的笑容,再次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脆弱的凡人,实则是个比邪道还邪气的恶魔! 第135章 年轻人不知轻重 “这是散修联盟南中省总部今年公示的全部联盟新成员,您请过目。”高成军与面对谭威时的态度截然不同,恭恭敬敬地把名单交给高老家主。 名单其实就是普通的a4纸,上面记载着每一位修真者的基本信息,就像是一份份简历。 不是散修联盟抠抠搜搜,用不了高等材料,而是这样更方便,名单看完就可以烧掉。 先给高老家主看过之后,再给参加会议的其他家族成员分发。 高朗也拿到了一份。 被自家亲娘打成那样,为了不引人注目,高老家主又花了大价钱把他身体迅速养好,并且要求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他无忧无虑的纨绔子弟。 所以高朗完全没有约束,拿到文件之后一边看,还要一边点评:“什么啊,四灵根也要?也太丢人了。” “你也就是个三灵根,你还有脸说?”母亲高玥嘲讽一番,高朗也不觉得有什么,冲着高玥乐呵呵地笑了笑,继续看名单。 高老家主也觉得这次招收的新弟子远远不如以前,除了四灵根,甚至还有五灵根。 “就没有一个天赋出众的吗?”高老家主都不愿意继续看了。 “有,还有一位金属性单灵根。”高成军规规矩矩地把褚郁的资料找出来,放在最上面。 其他人也开始找。 高老家主还没看完褚郁的信息,便皱了皱眉:“这是那个与庄毅关系好的褚郁?” “正是!” “这小姑娘品行不端,天赋却着实不错,实力在她这个年纪也是名列前茅,是哪个家族的?我怎么没听说有哪个修真世家姓褚……” “老家主,您误会了,这个褚郁根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弟子,她确确实实是普通人家出身。” 高老家主盯着褚郁的照片看了许久,“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没有家族势力的散修居然能在这么年轻的年纪达到这种修为。 “别看她年纪小,能达到这样的实力,底牌不少呢,光是稀奇古怪的邪术就够令人惊艳的了……”高成军把褚郁与自己比试时,展露出来的实力,一五一十地说给高老家主听。 果不其然,高老家主产生了兴趣,正色道:“你们散修联盟是不是有个规矩,有功法的散修需要将功法上交?” “并不是硬性规定,靠散修自愿。”高成军面不改色地说,“有些散修天赋不足,却又想要获得更好的位置,便可以用功法来交换。 褚郁的天赋和体质已经足够支撑她在散修联盟获得一席之地,因此并没有交出功法的必要。” 高成军好像还在贴心地为褚郁解释一样。 老家主眉头皱得更紧:“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知轻重。” “是啊,如今修真界功法本就稀缺,她一人霸占着成何体统?”高玥附和道。 高成洋也读懂了老家主的心思,也说:“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些功法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修真界的,什么时候成了那群散修的了?物归原主才是正理!我看你们散修联盟从一开始就要有个硬性规定,凡是加入联盟的散修必须上交功法。” 高成军为难地说:“这样规定了,谁还想加入联盟?还不如成为大家族的门客,这样还能自由掌控功法的去留呢。” “也有一定道理。”老家主点点头,“不过你作为前辈,要好好教导如今这些年轻人,不要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整个修真界的发展,功法自己霸占着算什么事?要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的是人能把功法参透。” “是是是……老家主说的是。”高成军低头拱手,藏在手臂下的脸上充斥着阴冷的笑容。 高老家主摆手道:“你去跟你们联盟长老说说,鼓励年轻修士上交功法,他们要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提的。” “是!”高成军回答的时候都更加精神了。 褚郁,看你还敢不敢独占功法! 那边,完全没仔细听长辈们商议的高朗也在盯着褚郁的照片左看右看,突然拍腿大叫:“我想起来了!”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高老家主嘴上骂着,但心里对这个孙子还是很宠溺的,要不然就不是说两句这么简单了。 高朗瞥了眼高玥,眼神传递着什么信息。 高玥立刻领会,派人把高成军请出去,还想把高成洋也赶出去。 “姐姐,什么事连我这个做弟弟的都不能听?我不是高家的人吗?”高成洋大声说。 高朗的“手段”并不高明,眼神示意太明显,高成洋都看懂了。 老家主也不想让高成洋出去,只指挥护卫们看好结界,所有人都留下来,听高朗说。 “朗儿,你想起什么来了?”老家主沉声问。 高朗看了眼憋着一口气的母亲,面对老家主的威慑,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想起来,与庄毅发生冲突的那天,褚郁也在。” “这个我们都知道。”高成洋急切地说。 在调查之初,老家主就已经知道,高朗与庄毅发生冲突的那天,褚郁也在,也隐约查到褚郁身上有些特殊的地方,猜测不是 “但我跟褚郁打起来了,她好像……好像摸了下我的脖子……”越说,高朗的脸色越来越白,微张着嘴道,“会不会……会不会东西就是她偷的?” “什么?!”几位家族成员惊得站了起来。 “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早点说!”高玥气得站起来就给了高朗脑袋一下。 这次控制了力道,对高朗来说不痛不痒,摸着头笑嘻嘻地对母亲说:“我这不是忘了嘛……” 高玥瞪了他一眼,臭小子真是不给自己省心,要是早点想起来,哪里需要在这里说?还当着高成洋的面——真是便宜你了! 用眼神揶揄一下自家亲弟弟。 高成洋脸不红心不跳地拱手,像是在说:多谢姐姐慷慨。 这可把高玥气得够呛,一甩袖子坐下来,侧身对着高成洋。 高成洋心情很好,现在找到人了,把东西拿过来,自然轻而易举! “爸,既然人已经找出来了,那我们现在就派人去把东西要回来吧!”高成洋道。 老家主却还是眉头紧锁:“东西不一定在褚郁的身上。” 虽然不信宝物的契约真的被人彻底清除,但老家主还是忘不了,那晚神识被攻击的清晰感受。 褚郁没有这个本事。 “那也不能放过!”高玥气愤地拍桌子,“她当初打了我家朗儿,我就已经想教训她了,现在正是大好机会! 况且她天赋出众,再放任她这样成长下去,以后还不得骑到我高家头上来?” 高玥抱拳,对老家主说:“爸,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我不仅要把我们高家的传家之物找回,还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褚郁,您说她收到了生命威胁,会不会把功法拿出来,寻求庇护呢?” 高玥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自家父亲对褚郁身上功法的好奇。 小小年纪就能达到这样的实力,没有功法傍身,谁信? 就连高成军都亲眼看到褚郁诡异的精神控制力,她的身上,一定有厉害的功法! 交给散修联盟纯属浪费,还不如拿到高家来。 高玥的话确实说到了老家主的心坎里,且不说能不能拿到宝物,能得到处于的功法,又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高玥倨傲地瞥了高成洋一眼,带着自己的人,趾高气昂地走了。 老家主还在,高成洋只能隐忍着自己的野心。 这次就让你得意一会,等我拿到了传家之宝,看你还能不能乐得出来! 第136章 五品防御符 褚郁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所谓的批斗教室。 一张弧形的办公桌,弧形内侧中央有一个圆台,修士站在圆台,接受坐在弧形办公桌前的修士的批斗。 “这次任务你知道你浪费了联盟多少人力物力吗?按照以前,这是要被直接开除的!” “褚郁,我知道你天赋异禀,性格傲气,但执行任务不是儿戏,散修联盟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那是为了整个人类!一旦修真界曝光,整个凡人界就乱了套了!”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手册?这种规矩就算你没加入联盟,也应该懂的啊,你看看你这次办的叫什么事……” 褚郁面无表情地接受众修士的批斗,既不反驳,也不解释,就这样挨过了批斗,批斗过后,还要求褚郁写一份两万字的检讨,另外还要扣除10倍于任务奖励的积分——这次任务的积分肯定不够,还是从褚郁之前清除黑气积攒的积分里面扣。 清除黑气的积分已经结算,就算扣掉10倍奖励积分,褚郁也还有好几百,怕什么? 褚郁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出教室,某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没想到褚郁会这么平淡,只好兴致缺缺地离开。 寻常修士经历过一次批斗,能连续好几天抬不起头来,而褚郁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了任务堂,确定没有给自己分配任务之后,便自在地走了。 沈志的志兴商铺已经砸得差不多了,褚郁每天晚上都会去布置阵法,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店里的瓷砖、柜台、商品等等都有它们特定的作用,褚郁把它们融入到阵法中,成为阵法的一部分,隐藏阵眼,让入侵者根本不知道阵法怎么催动的。 沈志跟在褚郁的身边,看着她乱七八糟地捣鼓着,完全看不出名堂来。 也正是因为沈志什么都看不出来,褚郁才由着他跟在自己身边。 只见褚郁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雷霆突然打在天花板上,预料中乌漆麻黑的样子没有出现,反而像没打中一般,天花板依旧光滑如初。 “这是干啥的?” “这是攻击类阵法——雷霆万钧。”褚郁一边整理衣袖,一边说,“谁要是敢动柜台的商品,就会被雷劈,修为比我低的,当场灰飞烟灭。” 嘶—— 沈志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差不多了,准备一下过两天便可以开始营业,届时我会请假,亲自过来。” “这……这就好了?”沈志学着褚郁比划的动作,“就这样弄几下?” 褚郁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什么也不懂的凡人多说,自顾自地上楼:“我要画符,没事别打扰我,不管发生任何异常,也不要上楼。” “啊?”越听褚郁这样说,沈志越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忐忑地问,“你符纸不是画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要画?” “符篆店卖点基础的符纸算什么?总得有一样镇店之宝。” 沈志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褚郁等会要制作的符篆绝对是最顶尖的! “我懂了,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你,你就放心地在楼上画吧!” 褚郁满意地点头,转身上楼,来到四楼的一处露台,坐在命沈志搭建的露天凉亭内,右手翻转,一张特制的符纸出现在手中。 黄纸依旧是那个最传统的颜色,但材料却大大提升。 这可是用有辟邪功效的桃木制作的纸,其中利用炼器的手段,融合了虚空戒中剩下来的几颗灵石,让其变得更加坚实,承受五品防御符完全没问题! 五品防御符能抗下元婴期修士的致命一击,一旦公之于众,足够引起整个修真界的震荡! 那可是元婴期! 褚郁现在才开光期,距离元婴期还有融合期、金丹期两个大阶层,修士度过了筑基期的门槛,只要资源充足,道心坚固,按部就班地勤奋修炼,进阶至融合期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从融合期到金丹期则有三道很难跨越的鸿沟——天雷。 融合期进阶至金丹期需要抗过三道天雷,迄今为止,就是褚郁生存的世界,都有无数凡人修士死于这三道天雷之下,更何况现在? 从融合期进阶至金丹期已经不容易,从金丹期跨越到元婴期还要抗过五道天雷,更是难上加难。 褚郁要是制作出能抵抗元婴期强者致命一击的防御符,就能成为众多家族追捧的对象,恨不得立马献上家族底蕴! 有这张防御符在,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啊! 褚郁不会以“夙月”的身份藏拙,当初以夙月示人,就完全没有藏拙的意思。 她就是要引起修真界的轰动,扰乱修真界的秩序! 褚郁勾唇一笑,拿出虚空戒中,自己亲手制作的玉笔,沾了由淬灵药浸泡一天一夜的朱砂,在符纸上全神贯注地绘制起来。 每一个落点,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都非常重要,稍微错了一处,不仅仅是浪费灵气,稍有不慎,还会遭到反噬。 这可是五品防御符,不是散修联盟那些粗制滥造的符纸! 褚郁才画下十笔,便感觉丹田内灵气枯竭,好在自己在四楼凉亭布置了聚灵阵,只有自己觉得灵气枯竭的时候,才会自动开启,源源不断地为自己补充灵气。 聚灵阵带来了四周的灵气,终于让褚郁脸色好了起来。 而在楼下守着的沈志却脸色苍白。 他看到了什么? 后院的寒梅居然枯萎了! 明明是白茫茫的雪,却好似在这一刻失去了光华,天空也出现了一片乌云,挡住了阳光。 更诡异的是,乌云就在他头顶,只在他头顶。 突然,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沈志发现铝合金窗户居然在发抖,街道的路灯也开始摇摇晃晃,接着,整栋楼都不安分起来。 沈志还以为地震了,下意识往楼上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褚郁的叮嘱,一咬牙,选择跑出店铺。 反正褚郁这么牛,小小的地震伤害不到她的! 不对,南中省又不是地震带,哪儿来的地震? 沈志站在街上,忽的发现附近店铺很多人都跑了出来,原来不止沈志的店铺在震动,整条街都在震动! “地震了?是不是地震啊?” “没有预警啊,看样子也不像地震……” “都别傻站着了,赶紧找个空旷的地方待着!” 理智的店老板们开始疏散人群,让所有人都待在安全的地方,互相警惕。 沈志混在人群中,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抬头望天上看,那片乌云在慢慢壮大,终于将他在巷子里看到的这片天全部覆盖。 “轰隆” 有雷声阵阵。 一种诡异的,充满敬意和畏惧的感觉突然升起,沈志呆呆地注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总觉得这片天空里藏着什么他无法触及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噼啪” 一道惊雷伴随着闪电从天而下,直直地砸在沈志的店铺楼顶。 “啊!” 群众们慌张地大喊大叫,闪电瞬间点亮天空,也差点将他们的眼睛灼瞎。 那里……褚郁! 沈志也慌了,拨开人群朝自己的店铺跑去。 “诶,沈老板!你要去哪儿?” “救人!我们店的符师还在楼顶!”沈志脸色发白,同手同脚地往店铺跑,一想到褚郁还在四楼,就害怕得不行。 褚郁再厉害,能大得过天?能扛得住自然灾害? 不管她是什么人,都不能让她有任何差错! “噼啪” 又是一道雷电砸下来,这一下范围增大,沈志刚踩在店铺门口,就被雷电波及,那一瞬间,沈志感觉自己的世界都亮了,完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阵酥麻从头顶延伸至脚底板,接着整个人就倒飞出去。 “沈老板!” “沈老板你没事吧?” 有人呼喊着他的名字,但没人敢靠近。 沈志可是被雷劈了,在雷电没有完全散去之前,他们过去就是找死啊! 不过沈志根本没啥事,就是褚郁送给他的玉佩隐隐发烫,烧灼着他的皮肤,也让他回过神来,握紧了滚烫的玉佩。 刚才要不是这块玉佩,他早就被雷电劈成黑炭了。 沈志咽了口口水,现在终于知道害怕了。 那褚郁怎么办?她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她随便制作的玉佩都能抗住这么狠的雷电,她自己更加不会有事! “噼啪”第三道天雷应声而下,这次整条街的路灯都被毁了,玻璃碎了一地,瓦片都变得狼狈。 然而雷电散去,一道金光从沈志店铺的楼顶散发出来,一股让人浑身舒畅的感觉蔓延开来,抚平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不由自主地用着崇拜、敬仰的目光注视着楼顶。 雷电中央,褚郁身上有法衣护体,没受什么伤,还被天雷淬炼了肉身,只是过程太过煎熬,现在捧着符纸的手还在颤抖。 成了。 五品防御符。 第137章 你怎么来了? “这是……五品符篆的渡劫天雷!” 匆匆赶来的商仲辉呆呆地站在楼下,隔着人头攒动的人群,远眺完全看不到人影的楼顶。 因为动静太大,又暗含天威,负责这片区域的商家修士知道事情不是自己能解决的,立马向上面反映。 意识到天雷的厉害,长老也不敢耽搁,直接把商仲辉请了过来。 商仲辉来的不算迟,刚好赶上最后一道天雷,见证了五品符篆的形成。 “咚咚” 这是心跳的声音。 在天雷消失的一瞬间,商仲辉感觉浑身血液倒灌,心脏狂跳,麻木抬起的手臂在颤抖,瞳孔震动,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多久了…… 他多久没见到过五品符篆成型的渡劫天雷了? 五品都没见过,更高品阶的就更不可能了! 符师从千万年前就是稀有的职业,与炼丹师、炼器师、御兽师地位同等,并且比他们更少。 因为那时候灵气充足,有足够的修为和功法,需要符篆的机会自然就更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越来越稀薄,抗战时期,符师更是展现出了他们更加特殊的本事——给凡人制造的热武器加成! 从那时候其,符师就成了炙手可热的职业。 然而想成为符师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灵魂力和精神力就必须远超常人,精神控制力更要出类拔萃。 毕竟符术的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灵力,蕴含着修士的精神,能力不够能画吗?能画又能画得了几张?确定不会直接猝死? 符师的门槛导致了符篆的珍贵,自从抗战以来,商仲辉就从未亲眼见过五品符篆成型的天雷。 五品啊! 如今的修真界,有几个符师能绘制五品符篆? 老祖宗今日之事,必定轰动整个修真界,前来拜访的人定能把门槛给踏破,有老祖宗坐镇商家,还愁没有资源? 为了老祖宗手里的符篆,有的是人主动把资源送上门来! “快……快上去看看老祖宗!”商仲辉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商家的小辈们直冲沈志的店铺。 注意到天雷的人不止商家,还有其他家族。 不是说这里由商家负责,其他家族就不能来了,何况这么大的动静,修士谁看不出来? 在商仲辉上楼的时候,也有找来的其他家族的成员跟上去,商仲辉眼尖地发现了熟人:“你怎么来了?” “见过商伯父。” 来人身穿月牙白唐装,一头黑发整理得干净规矩,无框眼镜下的双眼带着温润的笑容,拱手行礼,让他本就如玉般的气质更显出尘。 此人是北中省王家主家三少爷——王允翎。 王允翎明显感觉到商仲辉不欢迎自己,面不改色地笑道:“我是奉家主之命来向志兴商铺的制符师买点符纸。” “呵,你们王家动作倒挺快,也不怕这制符师不靠谱。”商仲辉阴阳怪气地说。 王允翎不受其扰,依旧笑容浅浅:“听闻志兴商铺的制符师乃商家失踪多年的老祖,商家一直是华中地区第一家族,二爷的眼光自然是信得的。” “呵呵。”商仲辉送他两个字。 跟这小子说话都牙疼! 少琮道行还是浅了,什么时候能“修炼”成这小子这样儿,什么时候就算“出师”了。 “既然要买符纸,就一起来吧。”商仲辉没好气地说。 王允翎露出十分感激的笑容,规规矩矩地朝商仲辉行礼,保持距离跟在他身后。 越看他这无懈可击的细节,商仲辉越烦躁,板着张脸上楼。 楼下有商家的修士负责,不该知道的人都一一注射了消除记忆的药水,该知道的现在也不能上楼。 商仲辉和王允翎带着人来到四楼时,沈志已经坐在了褚郁的身边,搂着脸色苍白的她,急得不知所措。 一见情况不妙,商仲辉闪身冲上去,一个滑跪坐到褚郁对面,顺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就往褚郁嘴里塞。 沈志阻拦:“等等,你谁啊?” 沈志没见过商仲辉,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褚郁身上,压根没看到商仲辉施展的身法,对他非常怀疑,手臂不由得搂紧了褚郁。 “我是你大爷!”商仲辉没好气地回答,屈指一弹,丹药就进了褚郁的嘴。 “你!”沈志急眼了,“你给她喂了什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告得你倾家荡产!” 商仲辉很少见有人敢对自己大放厥词,还倾家荡产?商家这些家底,想要告到倾家荡产,得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一脸兴味地打量沈志,戏谑地说:“小伙子,胆子挺大,你这么急,跟我家老祖宗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我——啥?你家老祖宗?”沈志可算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是商家的人?” 不等商仲辉回答,褚郁已经醒了过来,嗑了两下,吐出一口鲜血。 “天啊!吐血了!我该怎么办?你给我的玉佩有没有用?你不会有事吧?”沈志紧张兮兮地问。 褚郁烦躁地推开他,“我没事。” 涵昕这小叔虽然没有初印象那么不靠谱,但也比初印象吵嚷得多! 盘腿坐好,褚郁闭眼调理,片刻之后,才睁开双眼,皱眉望着规规矩矩坐在自己对面的商仲辉:“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老祖宗,您刚才是在制作五品符篆吗?嘿嘿,能不能……能不能让孙儿看看?”商仲辉搓着手问。 一旁的沈志呆了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哥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居然在褚郁面前自称孙儿?没搞错吧,小郁不是才十几岁吗?还是说,小郁早就是几百岁的老乌龟了?! 不不不……不可能,应该是商家的人认错了,小郁便将计就计。 但商家人也不是傻子啊! 可小郁胆子又大得出奇…… 没人知道沈志一不小心“真相了”,一个人陷入自己的思维,久久出不来。 褚郁瞥了沈志一眼,继而不紧不慢地回答商仲辉:“这是我专门为商铺绘制的镇店之宝,想看?” “想想想!”商仲辉憨憨地点头,完全没有身为商家二爷的威严。 褚郁勾唇一笑:“现给钱。” “啊?” “你博物馆参观文物还要门票钱呢,我给你机会瞻仰瞻仰我的巨作,你还舍不得给钱了?”褚郁故作气恼道。 “给给给!现在就给!”商仲辉储物袋里有不少现金,随即就从里面掏出了五六沓百元大钞。 褚郁面色如常地将钱收进虚空戒,把刚绘制而成的,还夹杂着天雷余韵的五品防御符就这么大咧咧地递给商仲辉。 保持距离站在远处的王允翎看到那张符纸,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形象,下意识伸长脖子观望。 “哇!”商仲辉见到这张符纸,顿时张大了嘴巴,就差对着符纸流口水了。 双手裹上一层灵气,毕恭毕敬地捧着符纸,商仲辉将双眼也附上一层灵气,这样才能多看看这张符纸。 符纸不是寻常的黄纸,里面除了桃木之外,还有几种灵气充裕且坚硬的材料,绝对能撑起五品符篆,且至少能保证符篆三百年内不坏。 这让商仲辉更加激动了,声线颤抖地询问褚郁:“老祖宗,这张黄纸您是从哪里买的?我怎么没见过这种材料的?” “这是自己做的。”褚郁面无表情地回答,对于商仲辉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嫌弃。 “您……您还是炼器师?!”商仲辉惊了。 褚郁皱眉:“你都说我是你商家老祖宗了,我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商仲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这样的,因为抗战,商家很多重要的资料都丢了,您又经常神出鬼没的,除了亲自招揽您的祖宗们知道您的本事。” 那你们还乱认人! 褚郁瞪了他一眼。 不过也多亏了商仲辉“乱认”。 商仲辉读懂褚郁这一“瞪”并不是真的怒了,更像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态度,这反而让商仲辉觉得更加亲切。 “好好看你的符!看完我要收回来的。”褚郁催促道。 商仲辉忙点头:“好好好……我一定会认真看!老祖宗您闭关多年,还不了解现在的规定吧,三品及三品以上的符篆都需要一份鉴定报告,有了鉴定报告,才能在修真界流通。” “这么麻烦?”褚郁又有些急躁了。 商仲辉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真巧,我就是华中地区符篆鉴定师之一,我就可以帮您办鉴定报告,明天就给您送来!” “嗯。”褚郁漫不经心地点头。 第138章 商家发达了 在商仲辉看得口水直流时,褚郁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温润男子。 褚郁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这个青年身上的气质——让她想起了某些虚伪的神族,和同样虚伪的“自己”。 王允翎没能看出褚郁的“厌恶”,被制符大师关注,自然要给予足够的礼仪,于是拱手鞠躬道:“晚辈北中省王家王允翎,见过前辈。” “嗯。”褚郁不咸不淡地应道,抬手示意他起身。 王允翎笑着说,“晚辈奉家主之命前来向您购买一批符篆,不知现在是否有空?” “有空有空……非常有空!”一听到有生意主动上门,沈志立刻回神,拍拍屁股走到王允翎的身边,亲昵地勾住他的脖子。 “大胆——” 随王允翎而来的修士们见区区凡人敢这样对自家少爷,下意识便发难,谁知跨出半步的右腿突然膝盖一痛,屈膝跪地。 沈志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恰好接受了那人正面单膝跪地,赶紧弯腰扶人:“诶哟,快快快……快起来,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啊!” 双手拖着对方的胳膊,把人往上方拉——拉不动? 再用力,还是不行。 沈志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转头朝褚郁望去。 褚郁摆摆手,示意他带着人赶紧走。 沈志咽了口口水,知道这个人之所以这样,是褚郁动手,于是怜悯地看了那人一眼,再次哥俩好地带着王允翎下楼。 临走前,王允翎温润的眼睛变得冰冷,看跪在地上的人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压根没有为其求情的意思。 那人顿时心如死灰。 他忘了,这里是能制作五品符篆的制符大师的地盘,她的人想怎么对待自家少爷,就能怎么对待,轮不到自己管教。 他触碰到了褚郁的底线。 修真者怎么了? 沈志碰都不能碰了? 还没脱离肉体凡胎呢,都是凡人,高贵什么? 最最重要的是,沈志是她的人! 在她的人面前摆谱,找死! 商仲辉算是看出来沈志在老祖宗眼里的地位,本来还看不起沈志的本事,打算让商家的人过来帮忙的,现在这个心思全淡下去了。 慎重地把符纸轻轻地放在矮几上,商仲辉正色道:“老祖宗,这确实是一张五品符篆,并且是防御符。” 商仲辉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老祖宗,这张五品防御符,真的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致命一击?” 这话问的! 褚郁没好气地怼:“不能抵挡元婴期修士还叫什么五品防御符?你修真界的常识都吃狗肚子里去了?” 商仲辉尴尬地挠头。 谁让现在符篆太少,五品的符篆更是少得可怜,所以评级便有了松动,能抵挡金丹后期一击也算五品——且还不是致命一击。 “既然符篆没问题,那就尽快把报告拿下来。” “是。”商仲辉应道,随即又欲言又止。 褚郁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既然你们叫我一声老祖宗,哪有少了商家的道理?” 闻言,商仲辉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褚郁一挥袖,矮几上便摆好了两万张分好类的符篆,商仲辉那口水又要往下滴了。 “这里都是一品、二品的常用符篆,辟邪符四千张,加速符三千张,御火符两千张,剩下的全是聚灵符。” 商仲辉还有其他想法,搓着手问:“那个……我记得老祖宗手里还有一种引雷符,嘿嘿。” 这小子脸皮厚得离谱! 褚郁抓起一沓一品聚灵符,对着商仲辉脑袋就是一下:“别给我扣扣搜搜的,引雷符虽然只是二品,但比起其他攻击类符篆的威力,完全可以跻身三品,没得便宜占,必须给我花钱买!” “啥?”商仲辉脑子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您是说,这里两万张符篆都不用我花钱?” 褚郁勾唇:“怎么说我也是商家的老祖宗,都这么久了,拖欠你们的见面礼也该到位了。” 见商仲辉还傻兮兮的,褚郁揶揄:“怎么?不够?” “当然够!简直不要太够!” 如今符师职业稀有,没有几个家族有这个资本供奉符师,大家都是从符师手里买。 现在有了老祖宗,商家就相当于有了个专属的符师,还是五品! 跨过了三品符师之后,四品以上符师绘制的低品阶符篆就不是其他的能比的了,其中蕴含的灵力,施展出来的威力都要翻个倍。 也就是说,褚郁相当于送了商家至少四万张符纸! 商仲辉人都要笑傻了,乐呵呵地把符篆都收下,殷勤地为褚郁端茶倒水,就差上去按摩了。 反正现在生意有沈志帮忙谈——他虽然有时脑子不太正常,但抠门小气也是数一数二的,价格方面褚郁不用操心——于是心安理得地享受商仲辉的伺候。 可突然,褚郁脸色大变。 即便面具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商仲辉还是能从她突变的气势上看出端倪来,动作一顿,“老祖宗,怎么了?” 褚郁笑容阴狠地说:“有人动本座的府邸!” “什么?”商仲辉也怒了。 动修士府邸,无异于动男人的命根子,这哪里能忍? “老祖宗,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我这儿——” 话还没说完,褚郁已经消失在原地,随之刮起的灵力旋风让商仲辉再次怔愣——老祖宗的修为居然已经超过了自己! 他如今可是旋照后期啊! 那老祖宗是不是已经开光期了? “这——” 前段时间遇见,还只是旋照期呢,居然这么快就进阶至开光期了。 商仲辉更加认定夙月就是自家老祖宗。 能进阶这么快,不一定是因为天赋出众,还可能是因闭关而导致境界后退,重新修炼时才能如此进阶神速。 不怪商仲辉胡思乱想啊,是如今真的真的不可能有人进阶这么快啊! 既然是咱们商家老祖无疑—— “那商家真的发达了啊!” 第139章 你不能这样做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筑基期布置的阵法我们居然打不开?” “过不了就硬闯!他妈的,今天必须把宝物拿到手!” 站在褚郁院子里的几个修士恶言恶语地说着,没想到一个小屁孩还能布下这么厉害的阵法,他们不过是刚踩在这片草坪上,就遭到了阵法的攻击。 原本一整栋楼,现在在他们眼中只剩下褚郁那一处房子,四周蒙上一层灰灰的雾气,扰乱他们的视线。 紧接着,从灰蒙蒙的雾气中突然飞出无数把金光闪闪的匕首,打得他们猝不及防。 “当心!” 几个修士立马开始反击,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对着匕首一阵挥砍。 可当他们的武器碰到匕首,匕首就变成了雾,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这一下给所有人整懵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攻破阵法,找阵眼!”修为最高的旋照初期修士还算冷静,立马命令他们破阵。 手诀带着属性灵力在雾气中闪烁,试图用灵气来寻找阵眼所在——不怪他们,他们甚至连这是什么阵法都不知道,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分散开来的修士才刚走几步,手里的灵诀就失灵了,之前被他们砍“坏”的匕首再一次冒了出来。 修士们下意识拔出武器反击,各种各样的灵光在雾气中闪烁,飞出来的匕首也越来越多。 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旋照初期修士都在这种阵法中讨不到好,差点被戳满身的洞,其他修为比他低的修士更不好受了。 手忙脚乱地躲闪着飞来的匕首,没一会就中了招,一次之后便是再也停不下来,飞向他们的匕首越来越秘籍,光看着就头皮发麻。 旋照初期修士眼睛一瞪,忽的凌空而起,观察所有修士的情况,顿时脸色一变,大喊道:“快停手!越攻击幻阵就越厉害!快停下!” 然而他发现晚了,一把金灿灿的匕首飞出,对着其中一名修士的眉心刺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名修士倒飞出去,从幻阵中消失了。 褚郁就站在院子外,欣赏着他们几个像个疯子一般,在院子里乱看乱动的模样。 幻境困住的是他们的意识,同时还锁住了他们的修为,让他们的每一招一式只能在幻境中展示,而他们消耗的灵气,就是阵法运转的动力。 按道理他们用了隐身符不会被人看见,可谁让褚郁是符师呢? 区区一品隐身符算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让隐身符失效,把他们暴露在人群眼中,赤裸裸地摆在院子里,供路过的行人观赏。 居民们不仅能看到他们的动作,还能听到他们口中乱七八糟的话,顿时防备又惊疑。 “这哪儿来的神经病啊?疯人院怎么看门的?还让人跑到这里来了……” 认识褚郁的好心阿姨们还护着褚郁往后躲,离这群疯子远一点,“小郁,你报警了没有?快,报警!” “谢谢阿姨,我刚才吓坏了,都忘了。”褚郁害怕地缩在阿姨背后,“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打电话,打给的还是庄毅,十分做作地呼救,“庄大哥,不好了,我家里来了一群神经病,你快来救我啊!” 庄毅:“……” “谁惹你了?” 褚郁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演戏,肯定不是自己有危险,而是别人有危险! “庄大哥,你快来!他们拍了视频,留了证据!”褚郁隐晦地提示庄毅:你再不来,跟修真界有关的消息就要发到网上了! “我马上就来!”挂了电话,庄毅带上几个警员,开着车很快赶到褚郁的家。 此时此刻,一楼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一个个都伸长着脖子欣赏闯进小区的疯子,高举的手臂上方全是手机,从各个方位拍摄几位发疯的细节。 小区保安把居民们护在身后,却也不敢上前。 刚才有人拿着木棍冲上去,就被对方一手指戳穿,这威力,可吓人了,谁还敢过去啊? “警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人群中很快让出一条通道,庄毅就带了一个修真者,其余的都是普通人。 当看到院子里四五个修真者时,庄毅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没功夫多说别的,带着另一位修士,冲上去把还沉浸在幻境之中的修真者们一一敲晕,在居民们一阵欢呼声中把人带走。 隔着人群,庄毅远远地看了眼褚郁,瞥见她脸上嘲讽的笑容,庄毅顿觉头疼。 以前小郁不是挺乖的吗?怎么感觉她越长大,越叛逆了呢? 说好的不能让凡人知道修真者的存在,她倒好,直接把修真者变杂技团的猴子,困在这里给居民们“表演节目”。 可真有你的! 当他们把人带上车,褚郁也身影一闪,直接坐到了庄毅的副驾驶位置。 “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来你家?”庄毅问。 “这就要问问高家人了。”褚郁不以为意地回答。 高家人? 庄毅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愧疚:“是因为我吧。” “跟你没关系。”褚郁笑了笑,“你不觉得高家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吗?想对付谁就可以对付谁,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散修联盟正式成员,他们要杀我都这般无所顾忌,这要是凡人招惹了他们会有怎样的结果?” 庄毅脸色沉了沉。 “修真界不是也有规定,不允许私下斗殴吗?你说这要是传出去,高家的脸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庄毅也惊了惊,忙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嗯?”褚郁脸色顿变。 庄毅解释:“是这件事不能你来做!我可以帮你把高家的人交给商家,世家管理世家是不成文的规定,就算要曝光高家人的恶行,也不能你来。” 原来如此。 褚郁的脸色有所缓和,“那就交给商家吧,另外,我身为散修联盟的人,联盟也会为我争取到一定的精神损失费吧。” “……那是自然。”他怎么闻到了一股子财迷味儿? “那这件事就麻烦庄大哥了!”褚郁拍了拍庄毅的肩膀,下一刻,人已经消失在车厢,回到了院子里。 注视着被这帮修士踩得面目全非的雪地,褚郁脸色阴沉起来。 高家这帮人也太蠢了,居然现在才查到自己这里,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派人来袭击,是对自己的人格外有信心,还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呢? 褚郁笑得更加阴鸷。 她还真是低估了所谓的规定对高家的约束,这帮修真者真是安宁久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大人,这件事交给我,我去给您报仇!”修养得差不多了的玄天煞从玉佩中飞出来,愤怒地挥拳。 褚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连一个何冲都对付不了,还想对付高家?别连门都进不去!” “大人……”玄天煞委屈极了。 褚郁不耐烦地丢给他一本自己刚写的攻击类功法,“里面的剑招给我每天挥动一万次。” “啊?”一万次?!一万次我手就要废了!虽然我只是个魂体,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不给玄天煞再争取争取的机会,褚郁已经把人塞进玉佩里了。 何冲这事儿还不够给他留下深刻教训,果然还是欠抽。 褚郁忽的想到了什么,笑容邪气十足。 看看下一个任务是什么,给修士们加加餐~ 第140章 褚郁不能死! 是夜,何冲潜入一处新中式三合院。 院内负责打扫的人早就习惯了何冲不走寻常路的方式,对此见怪不怪,也当作没看见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何冲上了二楼,来到一处书房,拿出一块玉佩,嵌入木门的凹槽处,门打开,何冲一本正经地整理了衣服,跨进书房,在屏风前停下,朝屏风那边的人拱手:“师尊,东西已经带到。” “嗯。”屏风那头的人沉沉地应了一声,搭在膝盖上的手勾了勾手指,何冲腰间的荷包便飞了出去,落在那人的掌心。 打开荷包,那人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夹在指间瞧了瞧,灵力一探——毫无反应。 “哼,也不过如此。”那人嗤笑。 何冲应和道:“师尊说得是,执行店铺的老板还说,不是谁都能有资格购买这张转运符,转运符的效果要看佩戴者是否有功德,做的善事越多,效果越好,反之,还会遭到符纸的反噬。” 说到一半,何冲对这张普普通通的符纸的不屑更加浓郁,“沈志特意叮嘱顾客谨慎购买,把不少出手阔绰的顾客都给惹急了,真是愚蠢。” “啪” 那人突然发怒,一拍桌案,呵斥道:“你也愚蠢!” “师尊?!” “你的意思是,我的店铺就败在了这种垃圾符纸的手里?” “不,师尊,徒儿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符纸是故弄玄虚,若是真有说的这么厉害,那修士还画什么符?直接用转运符不就行了?” 见那人没有打断自己,何冲小心翼翼地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对方,轻声道:“师尊,这转运符真的不算什么,志兴商铺最好的东西,是那张五品防御符,那可是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至宝!” “呵,不过元婴期而已,哪里配得上至宝二字?” 听到师尊如此不屑的评价,何冲非但没有生气,还挺直了腰杆。 师尊对五品防御符都这么无所谓,那是不是证明师尊的修为早就登峰造极? “但对于志兴商铺来说,绰绰有余!”那人搭在矮几上的手紧握成拳。 何冲立刻领会到师尊的深意,忙作揖道:“师尊,我绝对不会让志兴店铺坏了我们的声音,五品防御符放在他那种小店纯属浪费,还是留给师尊最合适。” “呵呵,你倒是机灵。”那人笑了笑。 何冲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师尊早就叮嘱过,让他调查师兄徐峰的死因,他压根就没把徐峰放在眼里,哪里还会去调查?死了就死了,他还有点可惜,没有抽到师兄的魂魄做自己的奴隶呢—— 他还没抽过修真者的魂呢。 虽然徐峰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修真者,但好歹也是接触过修真界的,锻体这么多年,总该比凡人的魂魄好用吧。 这次过来,何冲也很担心师尊会继续问徐峰的事情,见他一直都把话题放在志兴商铺上,这才放下心来,言行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何冲讨好地笑道:“都是师尊教的好,要不是因为师尊,我又怎么会搭上谭局长的船?只是现在有个难题……” 话题开始往何冲真正目的上面引,时不时抬眸观察师尊的情绪。 “什么难题?”那人漫不经心地问。 “是这样的……”何冲来劲儿了,把谭威最近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从高成军不尽心办事,到褚郁三番五次坏事,尤其是褚郁的事情,何冲还一通添油加醋,更是把她的天赋说得天上地下只此一份,身上宝物更是数不胜数。 说着说着越发激动,没能注意到自家师尊的表情从一脸兴味,变成阴鸷深沉。 “怎么?你想利用本尊替你扫清障碍?” 师尊都自称本尊了,那是真的被自己惹急了。 何冲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双手贴地,叩首求饶:“师尊冤枉啊,您就是给徒儿一百二十个胆子,徒儿也不敢利用您啊! 只是这个褚郁身上实在是太邪门儿,谭局长的很多计划都是被她给搅黄的,而且她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定是靠着各种天材地宝堆积起来的,她又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足以见得她手里定有好东西!” 何冲试探着往前挪了几步,勾着背对那人说:“师尊,徒儿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但徒儿也想弄点东西孝敬您啊。” 半晌,屏风那边都是一片寂静,静得何冲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摔在何冲的面前。 何冲一愣,他看出来了,面前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是个修真者。 如果褚郁和沈志在这儿,定能一眼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污蔑沈志卖假符纸的男人! “师尊?”何冲不解地呼唤。 那人敲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去做吧,这个灵魂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灵魂! 何冲眼睛瞬间瞪大,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这可是修真者! 比徐峰的灵魂还要强大! 有修真者的灵魂助力,何冲信心倍增,比师尊亲自动手还要好——毕竟灵魂是自己的,师尊再厉害,也是师尊的。 何冲立马磕头谢恩,各种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倒出来。 屏风那头的人似是被他说烦了:“好了好了……够了,赶紧把人给我带出去,尸体处理干净,本尊不想再见到他。” “是!”何冲拖着人准备离开,又被师尊叫住。 “那个什么褚郁,她的尸体不要乱动,灵魂都不能抽取,必须完整地带到本尊面前,明白吗?” “……是。” 为什么灵魂都不能抽取? 何冲还想着把褚郁的灵魂据为己有呢,那可是金灵根的灵魂,一旦被他做成奴隶,自己的修为也能得到提升。 但师尊有令,他也不敢不遵从,只好带着满心疑惑应下。 待他离开,屏风内一向端着的师尊突然激动地拆开桌上的转运符,端在手中仔仔细细地观看,一笔一划都不愿意错过。 然而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不可能……明明是有用的……” 在转运符到手之前,他已经派人查过了,那些购买了转运符的人确实有所改变,也确实因为功德的高低而带来的不同的影响。 功德低的,顶多是连续几天心情好,工作学业一帆风顺;功德高的,好玩儿似的买的彩票中了奖,同行说很难的面试唯有她拿到了offer…… 看似是有用的,可为什么没有一点灵气? 这张转运符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正思索着,右手边的铜镜平整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那人立刻丢掉手里握着的符纸,跪趴在地,迎接大人。 “找我有什么事?” 镜面依旧布满涟漪,像活水一般涌动,透过镜面能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看不出性别的人,就连ta说话的声音都男女声混杂,只是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怒意,让跪在地上的人更加惶恐。 那人一改面对何冲时的气势,面对镜中人无比的崇敬畏惧,说话都哆嗦起来:“回……回大人,褚郁有了新的消息,她现在是散修联盟的人,她还是——” “闭嘴!你难道不知道散修联盟招新一次会向各大家族公布名单吗?消息早就送到了本座桌上,还轮得到你来说?!”镜中人怒吼,把他吓得整个人都要贴在地上了。 “是……是属下办事不力……” “你何止是办事不力?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本座放在眼里!” “没有!没有的事!”那人惊得抬起头,又觉得冒犯到大人,立刻低下头。 镜中人怒不可遏,声音透着一股声嘶力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时时刻刻盯着褚郁,不管她做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我,她又是分家,又是加入散修联盟,过去这么久了,本座才知道,你们是安分久了,活腻了吧!” “大人息怒!”那人跪爬到镜子前,要是镜中人在面前,他早就抱住对方的腿了,“实在是褚郁的变化太过突然,您之前不是说,褚郁初中毕业之前都不需要太在意吗?现在她才初二,我们真没想到她会突然——” “闭嘴!”镜中人怒火中烧,从她的话中隐隐还能听出一丝丝不安,“别给我找借口,都是因为你们不行!都是因为你们!” 那人不敢反驳,低着头不说话,浑身发抖,生怕被大人一刀砍了。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大人的实力,一剑劈开一座山,门派一息之间只剩下他这一脉…… 嘶—— 深吸一口气,任由寒气入体,那人不敢再想,跪得越发虔诚。 镜中人似乎冷静了很多,那双眼透过斗篷,透过镜子,如有实质地钻入地上之人的骨髓。 “继续给我盯着褚郁,从现在开始,不能遗漏她的一言一行!她在散修联盟的事情更要加倍关注,若有任何疏漏,本座拿你喂毒!” “是是是……属下绝对不敢再有任何遗漏!”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不理解。 既然大人这么忌惮褚郁,为什么不在她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就将她杀了呢? 若是他帮大人杀了褚郁,是不是就不用在这种地方蜷缩着,可以光明正大的继续自己的修炼之道呢? 镜中人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语气变得更加激动且阴沉:“本座警告你,千万不要对褚郁动杀念,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这……” 还不等他问一句,铜镜恢复如初,还是那个古朴神秘的模样,倒映着男人呆滞的脸。 不能死?!为什么? “哗” 一旁的铜镜突然迸发出火焰,明明只有小小的一簇,温度却高得惊人。 男人一哆嗦,他认识这火焰,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灵魂,他亲眼看到过违背大人命令者被焚烧灵魂的下场,痛苦、煎熬……最后不是被烧死,而是因为太痛活活把自己给抓死的! 这是对他的警告! “来人!快去拦住何冲!拦住他!” 第141章 又一认罪书 “放我们出去,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是修真者,你们凡人没资格管我们,快开门!” 被抓来的几个高家的修士关在派出所的简易牢房里,铁棍是炼器师专门为修真者打造的,可以隔绝灵气的宝贝,专门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修士。 现在他们几个跟普通人无异,只能在里面嚷嚷着,企图用自己的身份压制凡人。 然并卵。 修真者又怎样? 你先得是人,才是修真者吧。 在我们华国,修真者跟凡人没什么不同,就算能呼风唤雨又怎样?一个大炮轰过去,照样变成一堆渣渣,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优越感。 警察们撇撇嘴,等着管他们的人过来。 几名修士没高兴多久,就看到了他们不想看到的人——商家少家主商禛。 商禛怎么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不应该在莲市吗? 身份在这儿,几个人再有意见,也不敢在商家未来家主面前放肆,拱手道:“见过商少主。” 商禛回礼:“没认错的话,诸位是高家子弟吧。” “正是。” “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莲市来了?我记得高家负责的地方,是怀乡市吧。”商禛说话的口气算不上好,听得几人也皱了皱眉。 旋照期修士回答道:“商少主,我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过来找个东西。” “找什么东西找到别人家里去了?”商禛没好气地说。 “都是误会,我们走错地方了,误闯了阵法,还要多谢少主搭救。”旋照期修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说完还指责起褚郁来,“也不知道这个小修士有没有熟读手册,居然把阵法布置在院子里,万一来的是凡人怎么办?这可是大忌!” 商禛笑容浅浅:“是啊,就是因为怕影响到凡人,所以阵法并不是布置在院子里。” “不是在院子里?可我们就是刚踏进院子就被攻击了啊。”旋照期修士故作疑惑,眼中还带着求知欲,希望商禛仔细解答一番。 前辈就是前辈,比一般人难对付点。 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太小看褚郁的阵法了! “是啊,我也很疑惑,阵法明明需要吸收对手进攻的灵力,才能运作,怎么你们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阵法就开始运作了呢?” 旋照期修士一惊,难怪他们困在阵法中的时候,越动手,飞刃就越多,原来是这个理。 但光这样他也不会傻兮兮地承认错误,主动作揖道歉:“看来是我疏忽了,经过的时候忘记收势,一不小心驱动了阵法。” 反正他们也戴了隐身符,摄像头什么也拍不到,他们说是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 “一不小心?可我看监控视频里,你们分明就是对着褚郁家砍的,难道是你们认错了吗?” 旋照期修士听到商禛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顿时眼睛一瞪:“监控视频?哪里有什么监控?我们都是带着隐身符出来的,若是被凡人看到,便是违反修真界而规定,是需要受到惩罚的,商少主,你可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呵,你们身上已经够脏了,还需要我来泼吗?”商禛冷笑道。 “商少主!你这什么意思?我们可都是高家的内门弟子,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 他们不拿高家内门弟子说事还好,一说,商禛脾气更大:“拿高家威胁我?” 旋照期修士压根不怕商禛,拿出该有的礼仪,眼神却很不礼貌地瞪着他,“商少主,你知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近几年我们两家符篆合作非常愉快,我怎么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维系你呢?” 不知天高地厚? 说的是商禛吧。 商禛挑眉,差点忘了呢,高家先祖认识以为符师,这两百多年来一直保持紧密的合作,有这位符师在,高家也靠着符篆收入颇丰,更是与华中地区一众家族达成了更紧密的关系,包括商家也是通过高家进货。 不过这修士说得太晚了,现在商家可不靠高家了,他们自家老祖宗就是符师,还是五品制符大师,绘制出来的一品符篆,比同样是五品制符大师绘制出来的效果更好! 谁还稀罕你们高家那个三品符师绘制的玩意儿? 也不怪高家现在还没得到消息,符师稀有,但不代表没有竞争,反而一点不比修士之间的竞争力小。 并不是说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满足了,相反,人在爬到这个位置之后,会看到比他们更高的,或者不甘与其他人同流,便会费尽心思再往上,再揽住更多的好处。 符师也是如此,实力越强的符师,供奉者就越多;而符师越多,供奉者就会被分散,哪个符师乐意自己的供奉者跑去讨好别人? 高家的这位符师自然不甘。 连北中省的王家都知道了,就隔了一个市区的高家却不知道,由此可见,那位符师出手了。 想到这里,商禛望着牢里的高家修士,不免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五品制符大师近在眼前,却连一定点消息都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呢?——商禛恶劣地想。 旋照期修士被商禛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多谢道友挂怀,商家已经有了自己的五品制符大师,以后不用高家费心了。”商禛还特意咬重“五品”二字。 “什么?!”几名高家修士目瞪口呆,脑子里接下来蹦出来的话便是: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五品制符大师! 商家祖传职业不是阵法师吗?——虽然传承已经断的断,残的残。 可没听说商家有人会制符啊!还是五品制符大师,商少主这是做梦做多了,把梦里和现实弄混了吧。 “有疑问?你们就去跟你们家老家主反映反映,看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商禛脸上保持着浅浅的笑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不着急,先把认罪书给签了,再回去汇报。”商禛示意身后的商家子弟把认罪书递给牢里的修士。 几名修士顿时皱眉:“什么认罪书?我们哪里犯罪了?” “监控视频拍的一清二楚,是你们先动手的,而且持续一段时间一直在褚郁家门口乱砍乱挥,还惊扰了居民,二罪并罚,你们当中怕是有人得降一降修为了。” 对啊! 修真界严令禁止私下斗殴,虽然依旧有打打杀杀的事情,但基本上没有被抓到,又没有惊动凡人,很多时候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闹大了,轻则禁闭十年以上,重则执雷鞭之刑,几鞭子下去,修为都得倒退! 上次褚郁任务失误,要不是如今整个修真界,就有她有这个本事,早就被执行雷鞭之刑了。 可这几个高家修士并没有特异体质傍身啊,况且是他们先无故挑衅褚郁,残害同道,刑罚绝对逃不掉。 旋照期修士有些慌了,“商少主,监控视频不可能拍到我们,我们身上都贴了隐身符的,这——” “给他们看看。”商禛示意商家子弟。 站在他身边的少年掏出手机,打开视频,放给他们看。 要留存记录的监控视频自然不会给他们看,手机里的视频是居民拍的,视频里除了几个疯子一般砍砍杀杀的修士,还有一个个圆溜溜的脑袋和高高举起的手臂,可热闹了! 第142章 再也不卖商家一张符篆 高家几个修士脸色大变,旋照期修士更是伸手去抢对方的手机,被商禛瞪了一眼,才舔了舔唇道:“这不可能,我们明明都带了隐身符的!” “可惜了,你们的隐身符在褚郁的阵法里面不管用,反而会被破坏。”商禛一挥手,掌心出现一个比手掌大的圆盘,圆盘里是一小堆纸灰,“这是从你们身上搜到的隐身符符灰,你们不会认不出来吧。” 虽然已经因为失效烧成了灰,但里面蕴含的灵气还在,这几名修士虽然没有完全开天眼,但不会看不清灵气,更不会认不出自家的符篆。 这就是他们刚才携带的隐身符。 居然没用,居然真的被拍到了,还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了自己。 褚郁! 你到底用的什么歪门邪道的阵法! “好了,签了认罪书吧,我还要去五品制符大师那儿进货呢。”商禛又念了一遍,把高家几名修士气得脸红脖子粗。 硬邦邦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要不是修士认罪书纸质特殊,早被他们给戳破了。 “好了,把人带去散修联盟。” “为什么要去散修联盟?我们是高家的人,理应由高家处置!”旋照期修士急眼了,双手扣住铁棍,急切地喊。 商禛一脸无辜:“你们违反了修真界的规定,当然是交给散修联盟啊。” 交给散修联盟处置便意味着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高家做的丢脸事! 明明严令禁止私下斗殴,高家目无法纪,我行我素,这可不是简单刑罚的问题,是高家遵不遵守国家法规,有没有把散修联盟放在眼里的事! 一旦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高家这几年都别想好过! 以前有个什么事,不都是交给家族处理吗?怎么这次轮到他们,就要交给散修联盟了? 以前交给家族处理,那是碍于不能撕破脸皮,碍于互相之间有利益往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商家已经不需要通过高家购买符篆。 更重要的是,高家已经不再是大世家之一——因为高家遗失了传家之宝! 商禛怎么知道的?褚郁说的啊! 褚郁毫不遮掩地说:“我听那几个修士说,怀疑是我偷了高家的传家之宝,还说现在老家主与传家宝的契约已经断开,如果不尽快找到传家宝,高家在大世家评选中就会掉出选拔资格。” 当然不全是褚郁听说的,她只听到这几个修士议论召唤令牌是高家传家宝,听到了所谓的大世家评选,于是添油加醋,说给了商禛听。 商禛一听,那敢情好啊!少一个竞争对手! 如今灵器本来就难得,高家有一个没有品阶限制,持有者修为多高就能召唤多强的战士的逆天召唤令牌,一跃从中等世家,挤入大世家。 加上符篆生意,在很多老牌大世家面前都趾高气昂,从抢生意到抢人,最近已经胆子大到抢宝贝了! 怎么能让高家如此放肆下去? 这次把高家修士直接送往散修联盟,就是一次信号! 商家在符篆上面吃了高家多少亏了?进货价三千的符篆,到他们这儿就要翻个倍! 不仅如此,门下子弟还伤人夺宝,靠着源源不断的符篆来无影去无踪,没让留下任何证据,把商家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身为华中地区的负责人,商家更不能利用地位打压高家,还想不想继续连任了?这样以权谋私,是把自己的位置拱手让人吗? 现在好了,机会来了! 商家把人押往散修联盟,若是高家敢怒不敢言,那便给了其他家族一个信号——高家败落了! 那其他家族的机会就来了,触犯了国家制定的规则还想为国家办事?没门儿! 若是高家动手——那更不可能了,传家宝都没了,符篆也不再是优势了,你敢动谁?动商家?尝到五品制符大师优势的家族第一个不同意! 哈哈,让你们得意,让你们嚣张,让你们目无法纪…… 商禛笑眯眯地领着人前往莲市,交给南中省总部处理。 虽然高家主要负责的是怀乡市,但不代表他们在莲市就没有人,一见商禛亲自押着自家修士在街上晃悠,立马用加速符,回家报信。 等高老家主得知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莲市,准备行刑了。 “你说什么?商家把人交给了散修联盟?!”高玥情绪外放,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 高成洋也怒不可遏:“爸,商家是什么意思?跟我们翻脸?他们不想要元敏大师的符篆了吗?” “爸,我们不能放任商家如此放肆,他们今年的符篆还没买吧,我们断了他们的货!”高玥阴狠地说。 这件事触及到高家全体的利益,高成洋和高玥统一战线,一致认为应该断了他们的货! 而高老家主想的更多。 为什么商家敢这么做? 就算不需要元敏大师的符篆了,商家也不会彻底撕破脸啊,这些年里,商家购买其他符师的符篆又不是没有过,两家不还是相安无事?高家照样与商家子弟切磋(抢劫)。 这次不过是动了一个散修联盟的人,怎么反应这么大? 可别说什么,为了保护能清除黑气之人,为了国家大义,世界安宁,这种屁话没人信! 一定是因为他们再也不用忌惮高家,打算趁此机会,把高家死死压制住! 想到了什么,高老家主顿时脸色发白,族中人热情讨论如何反击的声音让他大脑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一瞬间,他仿佛想起了与召唤令牌的契约被掩盖的那天,很痛,哪里都痛,尤其是头! “碰——” 高老家主突然发怒,一掌把身边的茶几拍了个粉碎,一双眼睛赤红,盛怒与杀意蒸腾,吓得整个大堂的人都噤若寒蝉。 “小贼,找死!” “爸,您怎么了?”高玥第一个询问。 高成洋也咽了口口水,忐忑地说:“爸,您是想到了什么吗?这件事与那个偷召唤令牌的人有关?是褚郁?” 高老家主一听到褚郁的名字,便气得发抖,浑身灵气暴涨,威压不受控制地冲出,没有目标,那就相当于整个大堂的人都得遭殃。 “噗——” 修为低的承受不住,当场吐血倒地,高玥和高成洋也都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支撑着。 “爸,到底怎么了?”高玥忍着痛意问。 “那个小贼!”高老家主再次怒喝,赤红的双眼看向高玥,难以掩饰内心的杀意,“她定是把高家传家之宝丢失的消息告诉了商家,商家这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这——” 在座的都是商家最核心的人,更是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的人,高老家主可以放心地说出难题。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召唤令牌,我们可不能与商家明面开撕啊……” 听到族人的议论,高老家主更加愤恨:“商家就是仗着这一点,才如此放肆!” 高成洋明白了,脸色又白了几分:“那我们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动手,更让商家有了反击的借口,且还能趁人之危,给我们一计痛击;不动手,证明传家之宝真的丢了,不仅商家会放肆,其他家族更会肆无忌惮!” “商家简直欺人太甚!”其他族人大骂,骂得越来越难听,恨不得把商家的人生吞活剥了。 也是可笑,当初逮着商家子弟薅的人是谁?埋伏商家执行任务的外门弟子,抢夺宝物的又是谁? 现在知道生气了? “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在散修联盟了,是不是代表国家也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们怀乡市负责人的位置……” 族人说到这里就不敢继续说了,高老家主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可怖。 大堂的气氛有些低沉,谁也不敢说话,一个个都愤怒不已。 高老家主沉思片刻,才重重坐下来,似是下定了决心道:“负责人丢了就丢了,修真世家照样有寻宝的资格,不管这里是谁负责,我们找到了,照样还是我们的。” 不过是需要上交一份资料罢了——至于资料上面写的什么,还不是高家决定? 高老家主似乎已经不在意这个负责人的位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商家既然撕破脸,那我们何必留情面?” “爸,您要怎么做?”高玥问。 高老家主笑着拍了拍高玥的手背,可笑不达眼底,冷得可怕:“去跟元敏大师说一声,从今天起,再也不卖商家一张符篆!” 高玥顿时乐了:“明白!女儿这就去跟元敏大师说!” 接下任务,高玥立马走了。 高成洋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商家还真是天真,我们暂时找不着召唤令牌,就以为我们高家是软柿子了?元敏大师与不少符师相识,有他在,商家不仅买不到元敏大师的符篆,南中省其他几位符师的符篆也别想碰!” “对!让他们欺负人,看他们没了符篆的支持,还能蹦哒到几时!” “哈哈哈,商家早晚会过来求我们的!” “到时候可不能便宜他们,必须狠狠敲他们一笔!” “对!哈哈哈……” 族中人很多都露出了笑容,高老家主依旧神色冷硬。 不得不说,商家这一招真的戳到了高家的肺管子,虽说可以用符篆压制各大家族,但也免不了上来戳一戳。 一个戳还行,多了总会给高家带来影响。 高老家主抹了把脸,掩盖愁绪,再次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想压垮高家?做梦! 第143章 我偏要让她死! 枫水村 因为连绵不断的大雪,枫水村很多老破房子被雪掩埋,很多不经常有人走的路也被厚厚的冰雪覆盖,褚三东隔几天出一趟门,出去一次就要铲雪一两个小时,实在是艰难。 至于褚麟上学怎么走——他都这么大了,自己去就是了,难道还要送? 这段时间父母的变化完全颠覆了褚麟对他们的印象,以前自己撒泼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即便他说好话,也得不到宠爱,甚至父母一有不开心,自己就要遭殃。 所以褚麟变得比以前乖了,也话少了。 桌上的馒头冒着热气,褚麟站在桌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闷声吃饭的父母,抬手拿了两个就跑,再也不像以前一样,还嚷嚷着要吃鸡蛋了。 “诶,路上小心点!”郝桂芬站起来叮嘱。 虽然儿子不听话,但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以后还指望儿子养老呢,该温柔的时候还是会温柔的。 褚麟头也没回,抬手挥了挥,快步往外跑。 雪白的环境让他一时眼花,没有看清前面有人,直接撞了上去,就像撞上了一堵墙壁,脑袋磕在对方硬邦邦的肌肉上,疼得眼毛金星。 “小朋友,褚三东的家在哪里啊。” 褚麟捂着脑袋抬起头,看到面前人高马大的男人朝自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吓得褚麟哆嗦了一下,都忘记回答问题了。 男人也不生气,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褚麟呆呆地指了指身后。 男人笑着揉了揉褚麟的脑袋,推着褚麟往外走:“赶紧去上学吧,快迟到了。” 听到最后几个字,褚麟激灵了一下,立刻冲进了白皑皑的雪景里。 男人转过身,笑容骤然消失,朝着褚家走去。 “看你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他都不亲我了!”郝桂芬抱怨道。 褚三东嗤笑一声:“感情就我一个人打了?你不是也没以前有耐心了?以前你对儿子,就跟宝贝疙瘩似的,褚郁吃他一口鸡蛋都要饿褚郁两天。” “这……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还说干什么。”提到褚郁的名字,郝桂芬仍然心有余悸。 听说褚郁现在过得可滋润了,在商少爷的帮助下租了房子,和那个老不死的住在有空调的漂亮房子里,吃穿不愁,还有人补课,真是好不滋润。 越想,郝桂芬越觉得不甘心,越觉得自己被褚郁给忽悠了。 一个同学而已,对她怎么这么好?又是租房子,又是请家教的,这钱不会都是褚郁出的吧?分家就是为了不给他们一分钱? 郝桂芬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正在喝粥的褚三东都吓了一跳。 “发什么疯呢?给我老老实实吃饭!” “三东,你有没有去问过,褚郁租房子的钱是哪儿来的?”郝桂芬神神秘秘地问。 褚三东漫不经心地回答:“不是都听说了吗?是褚郁的同学帮忙租的。” 这个同学他还认识呢。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金龟婿…… “我觉得不对!”郝桂芬瞪着眼睛,认真地说,“她那个同学再好,还能给她安排这么多?这钱说不定就是她自己的!” 褚三东觉得郝桂芬的想法十分离谱,褚郁能有什么钱? “那个商少爷跟褚郁关系不一般,给她出点房租钱怎么了?以后全家的钱都是她的!”褚三东酸溜溜地说。 那个少爷一看就不一般,他家的钱得有多少啊? 郝桂芬不信,她并不觉得那个少爷看上了褚郁,褚郁哪里好看了?蜡黄蜡黄的,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屁孩。 租房子的钱一定就是褚郁的! 可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郝桂芬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突然灵光一闪,正要说什么,有人突然推开半敞着的房门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抓起褚三东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东西呢?东西被你弄哪儿去了?” “咳咳……你他妈谁啊?我认识你吗?放开!”褚三东抬手捶打对方的手臂,但他胳膊都没对方一般粗,压根摆脱不了对方。 郝桂芬懵了,缓了会才上去拉拽男人:“把我男人放下来!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男人丝毫不惧,抬手轻轻松松地甩开郝桂芬,一拳砸向褚三东。 “碰”的一下,褚三东有一瞬间失去了知觉,缓过来时,只觉得脸颊肿得老高,疼得脸麻牙酸,眼花耳鸣。 耳朵里传来男人的质问:“老子再问你一遍,让你找的玉佩呢?在哪儿!” 褚三东没反应过来,都不知道他说的玉佩是什么。 “不说?好!”男人一把将褚三东按在桌子上,手掌罩着他的脑袋,往桌子上狠狠地砸。 “哐” 桌上的碗筷随着撞击晃动,白粥撒了一桌,滚烫的粥水流过来,刺激得褚三东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 郝桂芬被这一声惊醒了,连滚带爬地来到男人的身边,抄起桌上的碗砸过去。 又是“啪”的一声,没有打中男人,反而被男人一拳头杂碎,伸出去的手顺便抓住郝桂芬的脖子,一用力,郝桂芬便尝到了窒息的感觉。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玉佩在哪儿!” 褚三东模模糊糊中想起了什么,嘴巴因为压力无法合拢,边说边流口水:“我……我把玉佩埋树下了,有个男人把玉佩拿走了……” “你撒谎!”他当然知道那个来找过褚三东的男人是谁,可寻龙帮根本没有收到新的玉佩,玉佩至今流落在外! “我没有……真的,真的被拿走了……” “呵,还不说实话?找死!”男人再次抓着褚三东的脑袋往桌上砸,碰碰两下,褚三东已经满脸是血,连桌子都被砸出了裂缝。 郝桂芬吓得想尖叫都叫不出来,脖子还被男人抓着。 但她听清楚了男人在问什么。 玉佩? 什么玉佩? 跟褚郁那块玉佩有关系吗? 不管有没有关系,先说了! “我……我知道!”郝桂芬突然开口。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郝桂芬的身上,就连趴在桌上有些神志不清的褚三东也盯着郝桂芬。 郝桂芬艰难地露出讨好的笑容:“大爷,我知道玉佩在哪儿,在褚郁手里。” 听到褚郁的名字,褚三东眼睛一瞪。 男人情绪果然有了变化,掐住郝桂芬脖子的手松了几分力气:“褚郁在哪儿?” “在镇上!”郝桂芬毫不犹豫地说出褚郁的地址。 褚郁就住在镇上,枫水村也经常有人去镇上逛街、工作什么的,想要知道褚郁的地址并不难,郝桂芬早就打听到了。 念完地址,郝桂芬抓着男人的手臂,有些疯癫地说:“大爷,玉佩在哪儿我告诉你了,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哦?你说。” “帮我们杀了褚郁!杀了她!”郝桂芬神色癫狂地说。 褚三东瞳孔骤缩,大喊:“不行!不能杀了褚郁!”转头抓住男人的衣服,“你要玉佩你就去要,千万不能杀了褚郁!” “为什么?是她把我们变成这个鬼样子,杀了她还是便宜她了!”郝桂芬眼神诡异地望着褚三东,阴鸷地问,“你是不是真把褚郁当你女儿了?还是你对那个小贱蹄子有想法?” “你说什么疯话?脑子有病啊!”褚三东一脸恶心地站起来,顶着满脸的血骂道,“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不管你怎么对褚郁都可以,就是砍了她的手脚都行,但必须要让她活着,她死了,我们就都得死!” “我呸!我看你就是有鬼!她是你跟哪个贱人生的野种?还是你真的——” “闭上你这恶心的臭嘴,褚郁不能死!” “我偏要让她死!”郝桂芬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五指成爪,对着褚三东抓去。 都不用男人动手,两个人就疯疯癫癫地扭打在一起。 男人站在安全位置,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第144章 这个人没用了 受大雪的影响,枫水学校小学部和初中部的上学时间推迟了,省去了早自习,上午由原本的四节课,改为三节课,着实给了很多同学方便。 褚郁不受天气的影响,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大自然的一切自然现象都是灵气的化身,大雪——哪怕是雪灾,也是蕴含了自然的灵气。 可这场雪是非自然现象。 若之前褚郁无法确定,那现在可以确认,这场大雪绝对是外力造成,而且还是灵器。 大雪中也蕴含灵气,却比自然灵气纯净一些,很明显是经过炼化的。 如今修真界管理严格,谁也不敢做出如此声势浩大的破坏行为,那就只有灵器了。 会不会是她的宝贝? 可距离太远,感应不到本源灵魂力,褚郁也无法判断是不是自己的东西。 正思索着,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直直地射来,褚郁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只是方向在慢慢变化。 跟在身后的是凡人,不是修真者,这就更让褚郁疑惑了。 她如今还有什么仇人是凡人? 那位谭副局长? 褚郁一边分析,一边还能分出心来带着身后的人绕弯子,在明显感觉到后者不耐烦地脚步之后,褚郁勾唇一笑,闪身进了一个巷子。 那人一个箭步冲过来,伸出的手正要扣住褚郁的脖子,突然腹部一痛,一根棍子抵住了他。 “你——”凶狠的眼神瞪向褚郁,被她那处变不惊的神色惊了惊,才狠戾地质问,“把玉佩交出来!” “玉佩?什么玉佩?” “你知道是什么玉佩!你妈说在你手里!”那人恶狠狠地吼道,“快交出来!” 她妈? 差点忘了。 郝桂芬现在还惦记着那块玉佩呢? 褚郁一脸无辜地笑:“玉佩根本就不在我这里啊,我跟褚三东分家了,分家之后我就把玉佩卖给了赵家海,现在应该还在他手里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玉佩转手卖掉。” 赵家海的名字男人可不陌生,寻龙帮一直有跟赵家海合作,他手里有什么宝贝,他们还不知道? “你撒谎!玉佩在赵家海手里,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赵家海根本看不上那块玉佩,说那不过是三流货色,只出了两万块钱就买走了,我还想找他算账呢!” 少女明艳的脸上适时地露出愤恨的表情。 男人半信半疑,粗鲁地拍开抵住自己肚子的木棍,挥手没好气地威胁褚郁:“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弄死你!” 少女的外貌还是很有欺骗性,男人对她不像对待褚三东一般直接动手,觉得一个小姑娘也没这个胆子骗自己,便转身离开。 视线移开的瞬间,男人没注意到,少女的眼底闪过一道黑芒。 男人警惕性确实够强,但也强不过褚郁的意识,稍微暗示一下,就让他信了玉佩在赵家海手里的消息。 呵,想要玉佩?去牢里要吧。 忽悠走了男人,褚郁头都没转地抬手,墙壁上的结界被破开,露出了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修士。 这名修士,就是那天盯着林爱娴当众羞辱邹明德、邹博谦的人。 “我……我说……我都说……”他被褚郁关在一个没有光亮,没有声音的地方,一开始还能撑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承受不住这种绝对安静的环境——他甚至说不了话,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太难受了! 太煎熬了! 他不想再待在那种鬼地方! “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诉你,求你不要再关着我了!呜呜……”修士哭了起来,一双红肿的眼睛下面是一片青黑,嘴巴也乌紫乌紫的,哭起来憔悴又可怜。 “啧啧啧……”褚郁故作怜悯地咋舌,忽然恶劣勾唇,“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什——” 话还没说完,褚郁抬手扣住他的脑袋,强烈的压迫直冲大脑,修士疼得连尖叫都叫不出来,记忆就被褚郁读取了。 散修联盟的人? 非也非也……他是谭家培养出来的,专门放在散修联盟里的钉子! 顶头上司是高成军,却是只对谭家主家忠诚,只听命于谭威,所以能指挥得动他的只有谭威。 在谭威的计划中,很多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比如帮他给高成军传递消息,比如帮何冲收集可以用的魂魄,比如在古玩市场做手脚,带着梁顺买下早就占满黑气的字画…… 由于不确定字画能不能达到最终效果,谭威预测了两种结局——一种是直接弄死邹明德,另一种是只能干扰他的情绪。 当初迟迟没有听到邹明德身体亏损的消息,谭威等不及了,让他带消息给林爱娴,直接给林爱娴好处,让她去气一气邹明德。 有黑气影响,林爱娴要么直接把邹明德气死,要么邹明德被黑气操控,当众对林爱娴动手。 不管是哪一种,谭威都能让林爱娴顺利地当上校长! 褚郁收回手,任由修士像一块破布一般掉在地上,脸色无比阴沉。 她真是低估了人类的恶意。 这个谭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极为聪敏阴狠,要不是褚郁搜魂,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梁顺的字画是他所谓。 不过就算通过搜魂证明了褚郁的猜想,也不能对谭威造成影响。 因为这破烂般的修真界没几个人会搜魂术! 散修联盟会相信她一个“筑基期”小修士? 告诉商家? 商家确实会信她,可散修联盟的事跟商家有什么关系?让商家去管?越俎代庖?商家是嫌自己负责人的位置坐久了吗?去管国家单位的事情。 如今谭家与联盟合作更加紧密,就算商家能把消息带给联盟,联盟也不能对谭威做什么。 所以,这个人没用了。 褚郁掌心汇聚力量,对着这人的天灵盖就是一下。 随即,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化作灰尘消失在原地,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抹去此人的痕迹,褚郁离开了巷子,朝学校走去。 …… 寻龙帮的动作很快,早上问过的事情,下午监狱就有人换了房间。 一个大冬天都赤裸着上身,浑身都是纹身的高壮男人晃晃悠悠地走来,脸上挂着玩味儿十足的笑容,眼神扫过谁,谁就瑟缩着躲开,生怕惹到他。 男人被狱警带到目标房间,拉开铁门,男人拖着铁链摇摇晃晃地走进去。 赵家海瘦了很多,脸颊都瘦得凹陷了,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眼神呆滞地坐在铁架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忽的,一道阴影打下来,一股浓郁的汗臭味让他脑子瞬间清醒,下意识皱眉转头,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对方掐住了脖子,提着往墙上撞。 铁门合上了,隔绝了部分的声音,但外面的人还是能听到赵家海的尖叫。 没人管他,甚至下意识离他远点,有的还幸灾乐祸: 祝你好运! 第145章 不是赵家海,是孤魂野鬼 “赵家海死了?!”商少琮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立刻从课本里抬起头来,“怎么死的?谁干的?” “被掐死的。”庄毅喝了口水,没注意到褚郁盯着他手掌那个水杯的眼神,抹了抹嘴巴继续说,“掐死他的是寻龙帮的人,为了一块玉佩。” 提到玉佩,商少琮不由得挑眉:“知道是什么玉佩吗?” “商少爷很熟悉。” 养魂玉! 寻龙帮都是一群凡人,怎么会知道养魂玉? 就算是把养魂玉当成普通古董文物,那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块玉大费周章地跑到牢里追问。 “你知道是为了一块玉佩,那就证明寻龙帮的人并没有从赵家海身上找到玉佩。”褚郁沉声道。 庄毅望向褚郁的眼神带着夸奖,“小郁说的很对,计划失败了,那家伙知道自己回去也讨不到好,这才老实说出来的。” “既然玉佩没有到手,为什么把赵家海掐死?”褚郁问。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上,庄毅也正色思索着:“确实挺奇怪的,凶手对赵家海的死还非常意外,一直嚷嚷着人不是他杀死的,可是法医验过尸体了,赵家海确实是被掐死的。” “是凡人法医还是修士?”商少琮又多问了一句。 褚郁挑眉:居然还有这层讲究。 庄毅却是猛地站起来:“商少爷是怀疑赵家海的死是修士动的手?!” “我只是问个仔细。”商少琮倒没有怀疑到修士的头上,只是想起赵家海曾经跟那些被黑气沾染的古董朝夕相处,他的死会不会是受黑气影响? 凡人法医看不出来,修士却看得出来。 “并没有请法医专业的修士瞧,不过我有去看过,并没有从赵家海的身上看到黑气。”说到这里,庄毅冷笑,“赵家海早就知道这些古董有问题,用来害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反倒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着各种符纸。” 褚郁意味不明地笑:“人类都是自私的。” 一听这话,庄毅赶紧跑到褚郁身边坐下,“你可别一帮子打死啊,我跟商少爷可不是这样,你看我们在你面前有这么自私吗?” “对啊,坏人哪里都有,好人还是比坏人多的。”商少琮连忙跟褚郁说一说最近新闻里出现的好人好事,生怕小小年纪的褚郁被这些坏事荼毒了,性子给养歪了。 褚郁哼了哼,心道:谁知道呢? 当我做的事触犯到你们的利益,你们就不会这样说了。 不过现在她还需要他们,尤其是商家——所以这些话褚郁只会在心里吐槽,并不会说出来——她只是不信任人类,不代表她是蠢货。 仔细想想,不管是寻龙帮对养魂玉的执着,还是赵家海的死因,都有不少可疑之处。 忽的,褚郁想到赵家海与谭威的联系,又联想到玄天煞的存在,抬头问庄毅:“你们有检查过他的灵魂吗?” “这倒没有,监狱是关押普通凡人的地方,只是外围有阵法,偶尔需要修士去维修,但并不能进去,所以赵家海刚死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修士。” 庄毅不解:“小郁为什么要这样问?凡人不同于修士,除非受到黑气侵扰或功德加身,他们在肉身失去生命力之后,灵魂会立刻离开身体,我们过去的时候,赵家海已经死了十几分钟了,也晚了。” “现在赵家海的尸体在哪儿?”褚郁面色严肃地站起来,语气有些急切,引得商少琮也一头雾水地起身,“小郁,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庄毅:“还在莲市司法鉴定中心,不过已经通知了家属处理。”说完又紧忙问,“赵家海的尸体有问题吗?你要去看看?我去开车。” “我跟你一起去!”商少琮也说,“你推了联盟的职位,有些事不方便,我以商家主家嫡长孙的身份出面。” 褚郁看了商少琮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马不停蹄地往莲市赶,却不是用加速符或者飞行器,而是开车。 褚郁忍不住嫌弃皱眉:“明明有加速符,为何不用?” “赵家海是凡人,检查他的尸体得走公,走公就不能用修真界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开车。”庄毅便看着前方开车,便回答。 真是麻烦。 因为大雪堵车,路上消耗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莲市司法鉴定中心,刚进鉴定中心,褚郁就听到尖锐刺耳的哭声。 赵家海的尸体旁边趴着一个女人——赵家海的姐姐,罗大方的母亲。 “啊,我的弟弟啊,你死的好惨啊,真是丧天良啊,监狱不是你们警察的地方吗?我弟弟还能在你们的地盘出事,你们哪儿来的脸啊!” 听到罗太太的骂声,褚郁似笑非笑地看了庄毅一眼。 庄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还要解剖我弟弟,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要怎样?你们把我弟弟伤成这样,他还怎么转世投胎啊,你们这是该死了他这辈子还不甘心,硬要毁了他下辈子,你们简直丧天良!” 守在一旁的警察和法医们面面相觑,早就见过类似的场面,但还是让他们很尴尬。 “那还真不好意思,你的好弟弟投不了胎呢。”褚郁阴森森地笑着,走到罗太太的身边,将手搭在了赵家海的头上。 “你说什么?”罗太太面目狰狞地瞪着褚郁,“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罗太太涕泗横流,狼狈地望着旁边一动不动的警察们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不把她赶出去吗?怎么能随便让外人进来?啊!” 然而他们还是一动不动。 虽然有人不认识褚郁,但没人不认识庄毅,有些签了保密协议的警察更是知道庄毅修真者的身份,自然认为庄毅带来的人也是修真者。 不过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修真者呢。 庄毅走到褚郁的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我说的没错,赵家海还真再也投不了胎了。”褚郁说出来的话依旧充满诡异。 罗太太顿时大怒,挥着手朝褚郁扑去:“闭嘴!闭嘴!你咒我弟弟,我要撕了你的嘴!” 褚郁嫌弃地躲开,庄毅抬手挡在褚郁的面前,朝褚郁投去无奈的目光:姑奶奶啊,你跟她说这种大实话干什么呢?这不是存心气她吗? 褚郁还真就是故意的。 商少琮拦住罗太太,“这位太太请您冷静一下,这里是司法鉴定中心,你要当着警察的面故意伤人吗?” 好在罗太太还是有点理智的,儿子和弟弟都被抓了,儿子现在都没见着人影,弟弟就已经没了,她可不想自己也跟着进去。 但褚郁必须得到教训! 罗太太当即往地上一坐,撒泼似的哭嚎:“诶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连一个小屁孩都能来欺负我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大小姐啊,我就是个没了弟弟、没了儿子的可怜人,她还要诅咒我弟弟,真是个黑心肝没教养的小畜牲!” 不明所以的人对褚郁也有些意见,不仅仅是因为罗太太的嘴,更是因为褚郁那见到死人还敢笑成那样,平静地说出诅咒的表现。 实在是不像个乖巧的女娃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郁嗤笑,想抹黑她的名声? 虽然她不在乎这种不实际的东西,但她可见不得有人踩着自己洗白! 褚郁绕过庄毅和商少琮,走到罗太太的身边蹲下来,笑得十分灿烂:“罗太太,您真的不认识我吗?是我啊,褚郁!你儿子想要整的人就是我,你儿子杀人的目击证人就是我!想起来了吗?” “你……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儿子!我要掐死你!”罗太太一个激灵扑过去。 褚郁漫不经心地躲开罗太太的爪子,商少琮手臂一揽,把褚郁抱开。 庄毅也迅速冲上去拦住罗太太,并朝一旁听愣了的女警喊:“快点来帮忙!” 女警过来拉罗太太就方便很多,但也免不了被波及。 罗太太被褚郁刺激到了,浑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放肆地挣扎,双手不停地挥动,嘴里还骂骂咧咧,直喷口水。 “我儿子乖得很,不可能杀人,是你!是你冤枉我儿子,你这个骚货生的野种,贱蹄子,我要撕了你的皮!啊啊!” “你来啊,你撕了我也不管用,你儿子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至于你弟弟,不仅投不了胎,而且还会魂飞魄散,就算救回来也是下十八层地狱!”褚郁依旧笑着刺激罗太太,“你还不知道你弟弟做了多少恶心事吧?你骂警察丧天良?你那个无恶不作的弟弟才是真的丧尽天良!” “赵家海就是该死,我还嫌弃他死得太痛快了呢!”褚郁笑出了声,“赵家海现在可是死得透透的,连魂魄都被人勾走了,哦,说不定你还能再见到他呢,不过你见到的是沦为他人一条走狗的孤魂野鬼!” “啊啊啊!” “小郁,别说了。”商少琮抱着褚郁躲开点,挡住褚郁的视线,防止罗太太彻底疯癫。 褚郁为什么要浪费口舌故意气她? 罗大方为什么会那么放肆? 还不都是被这个妈给宠的! 相比起罗大方,褚郁更厌恶这个没用的妈,如果不是她的纵容,如果不是赵家海的宠爱,罗大方能那么目无王法? 罗大方带给原主的痛苦,可不会比渣滓爹妈少! 被带坏的孩子半死不活,凭什么你这个不会教养的妈还好好活着? 瞧瞧这身打扮,还化了妆呢,谁信你是真的伤心呢? 记住吧,永远记得本座说的话——你见到的不是赵家海,而是孤魂野鬼! 第146章 撼动你的信仰 刚才听出褚郁的话中端倪,商少琮问:“小郁,你刚才说赵家海会变成孤魂野鬼,会再也投不了胎,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褚郁面色阴鸷地注视着赵家海的尸体,“他的魂魄被抽走了。” 商少琮一惊。 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毛骨悚然。 褚郁笑着补充:“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这……” 这是什么阴损的邪术? 抽魂? “怎么了?”罗太太已经被褚郁气得没力气了,庄毅把人交给警察,跑过来询问。 商少琮把消息传音给庄毅。 庄毅也是眼睛一瞪:“小郁,你有证据吗?” “你们没有人能检查出是否被抽魂吗?”褚郁问。 庄毅有些为难:“有是有,但这种事想要他们出面,还得一层一层往上打报告。” “……”绝了。 “我这里没有其他证据。”褚郁又双叒叕意识到没有权势地位的难处。 “那就麻烦了……” 既然是抽魂而死,那就不能按照凡人的规则来处理,必须带回联盟医院调查,可现在没有证据,赵家海的尸体就带不走。 “不过有一个人手握最直接的证据。”褚郁勾唇一笑。 庄毅和商少琮异口同声地问:“谁?” “何冲。” 报出这个名字,两人眼中都浮现出陌生的表情,这让褚郁很意外:“你们不知道何冲?他是徐峰的师兄,你们没从徐峰的遗物中找到什么吗?” 商少琮摇头。 徐峰的事情因为还涉及古墓,商家也有帮忙,但两方人马努力的结果就是根本没查到这号人。 “呵呵。”褚郁轻笑。 该说不说,这个何冲还真是会选人,选了一个关系复杂,背景涉及凡人界和修真界的谭威,能洗去的信息都能帮他一一洗干净,才能让他至今没有露出马脚。 啧啧,褚郁对谭家,对状元村越来越好气了。 “小郁,你能别这样笑吗?怪可怕的。”商少琮摸了摸胳膊,觉得这大雪天更冷了。 褚郁示意两人跟自己走,在警察们好气的目光注视下,三个不怕冷的修真者走到院子里,褚郁不着痕迹地布置一道结界,正色问:“你们信我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呀,我们当然信你啊。”商少琮率先接话。 “信你,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庄毅也说, 褚郁看向庄毅,“我要说的,很有可能撼动你的信仰。” 闻言,庄毅一呆,喃喃道:“是跟散修联盟有关吗?” “还记得当初我跟踪赵家海时,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吗?” “记得。”庄毅点头,不由得苦涩地笑,“因为这件事,你还差点生气不加入联盟了呢。” 一听这话,商少琮眉头一挑:“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满脸写着:这好事要是被我遇到,我早就把褚郁勾搭到自己家来了! 庄毅无语地瞥了眼商少爷,看向褚郁,示意她继续说。 褚郁指了指商少琮:“介意让他知道吗?” 不用庄毅说,商少琮立马表达立场:“商家一直是忠于党和人民,忠于国家的,绝对不会做出不利散修联盟的事情。” 当然啦,一些小利益什么,联盟也不会放在心上滴。 褚郁双手环胸,揶揄地笑着:“散修联盟内部出了问题,你们商家也会选择什么也不做?” “什么?”庄毅先呆了。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散修联盟区别于干部们,凡人干部这些年贪污、以权谋私等等案子也抓了不知道多少人了,散修联盟一直被庄毅视为自己的精神净土,就连上次因失误被革职,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只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那……那如果联盟内部出了问题,是不是也代表自己的职位—— 他是修真者没错,但他也是人啊,也有自己的抱负,也有自己的目标,更有不甘…… 庄毅彻底呆滞了。 褚郁说的没错,确实撼动了他的信仰。 庄毅不认为褚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见庄毅情况不对,商少琮接替了询问的角色:“为什么这么说?这跟赵家海魂魄有什么关系?你的执法记录仪里面拍到了什么不该拍到的东西吗?” “没错。”褚郁笑道,“我拍到的,跟庄毅看到的,有很大很大的区别。” 庄毅踉跄着后退几步,嘴惊讶地张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是……是什么?” “视频的最后,我在谭威家里拍到了高成军。” 庄毅和商少琮都瞪大了眼睛! 不仅仅是因为确定了细作的身份,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剪辑了视频,而且这个人还极有可能是庄毅非常信任的人! 所以,这才是褚郁说的,撼动了庄毅信仰的关键之处! 庄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鼻尖不受控制地泛着酸涩感,眉头皱成“川”字,瞳孔凸起,嘴唇发抖。 他知道是谁。 商少琮不忍心,传音继续问褚郁:这件事跟那个何冲有什么关系? 褚郁没有传音,很残酷地继续说:“高成军为谭威办事,何冲也是谭威的走狗,且比高成军更得信任。 你们想想,一个在凡人界背景雄厚的谭家,一个在修真界掌控一片区域的小头目——”说到这里,褚郁又看了庄毅一眼,“哦,可能还不是小头目呢。” 再次打击了庄毅,褚郁继续说:“两方力量作用之下,你觉得你们还能查到何冲吗?” 一瞬间,商少琮也汗毛倒竖。 原来不知不觉中,谭家,一个修真者人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凡人家族,居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那,这和赵家海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何冲,就是那个精通抽魂,并饲养鬼魂的邪道!”褚郁正色道。 换言之,赵家海的死,与谭威有关! “小郁,你手上还有证据吗?”庄毅抓了雪抹了一把脸,重新恢复镇定,他还记得褚郁拿出过一种可以记录的晶石,他觉得以褚郁的警惕,不可能没有第二手准备。 闻言,褚郁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147章 褚郁到底单不单纯? “赵家海的死一定有问题,我们寻龙帮绝对不能背黑锅!” “老大,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是我们自己人动的手,我都去问了,赵家海是自己突然没了气息的,这真不关我们的事……” “一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我们!赵家海跟我们合作一直不老实,死了也好,但跟我们无关的事绝对不能认!” 寻龙帮总部大厦的办公室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不接受自己人要因为赵家海的死而加刑。 你一言我一句的,把整个办公室天花板都要吵塌了。 坐在首位的男人双手交握,手肘抵着桌面,手背撑着下巴,从沉思中抬起视线,扫了眼在座十分激动的兄弟们。 这件事本来还闹不到他这里,寻龙帮虽然是在南中省发家,但人员遍布全国各地,一个小小伊水镇的事情都要他这个老大来管,那还得了? 可关键是伊水镇里有一个寻龙帮一直密切关注的人——褚郁。 刚才粗粗看了眼手下人交上来的资料,似乎在赵家海的资料中看到了褚郁的身影,男人沉声问:“玉佩在赵家海手里的消息是谁说的?” 现在重点负责莲市分部的中年男人呆了呆,下意识回答:“褚郁啊。” 说完又摆摆手:“一个小屁孩罢了,不劳老大费心,我已经派人去褚家问过了,褚三东和赵家海确实合作针对过褚郁,也是为了那块玉佩的事情,不过这招太损了,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那不就代表玉佩还在褚郁手里?”其他地区分部负责人下意识问。 莲市分部负责人并不这么想:“诶,也不是这样分析的,实在是赵家海下手太阴了啊,想把褚郁卖给一个单身汉呢,就算不是为了玉佩,也不可能成啊!” 不少人点了点头。 有人揶揄地笑:“你一个下墓的人,还说别人阴?” “话可不能这样说!咱们现在可是良心企业,下墓的怎么了?下墓的孩干买卖人口这么恶心的勾当吗?” 在座的各位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也都是家里妻儿子女成群的,即便做了阴损缺德的事,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那你的意思是说,卖褚郁不成之后,赵家海又换了别的法子,得到了玉佩?” “褚郁是这样说的啊!”莲市分部负责人一派天真地说。 “噗——” 在座的同事们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褚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咋这么单纯呢?” “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哪儿来的胆子耍我们啊!” “可她却有办法解决被卖的困境,还把赵家整得人仰马翻,你觉得她还会是个单纯的孩子?”坐在老大右手边比较年轻的青年皱眉道。 莲市分部负责人对这个可以当自己儿子的青年很不喜,“她是不单纯,但肯定也不如秦少爷足智多谋啊!” 这话可不是在夸奖,阴阳怪气的味道浓郁的很。 秦荫不屑地冷哼。 “你这什么态度?”莲市分部负责人被秦荫这态度气到了,当即拍案而起,指着他鼻子骂,“别以为你坐在这个位置就能对老子耀武扬威了,老子跟老大打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给我放尊重点!” “你自己愚蠢犯傻,我劝你两句你还不听,我有意见不是很正常的?” “你他妈的说谁蠢呢?草泥马,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看老大是保你还是保我!” “你——” 双方看样子都要打起来了,原本坐在各自位置上的成员们赶紧过来拉架,拉谁也是一个技术问题,稍有不慎就能演变成拉帮结派。 而寻龙帮里很多人都是直肠子,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秦荫不过是个新来的,大家自然更支持自家兄弟,七成以上的人都站在秦荫的对立面。 莲市分部负责人对此非常得意,冲着秦荫冷哼一声,对老大打包票说:“那小屁孩绝对不可能躲过我们的追查,玉佩还在赵家海手里,要么就是被他卖了出去,我还记得他为了他那个侄子花了不少钱,送了不少礼呢。” 主座上的寻龙帮老大思索片刻,大家也看不出他到底是相信谁的。 只听他说:“那你就先去查一查,赵家海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送礼名单弄一份过来。” 莲市分部负责人一听这话,自然以为老大是相信自己的,非常积极地领了任务走了,对秦荫脸上的嘲讽浑然不知。 又安抚了一众因为自己人被坑而愤懑不已的兄弟们,寻龙帮老大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办公室里现在只剩下他和秦荫。 “秦少爷不要生气,我这帮弟兄们都是直爽的性子,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等时间久了,自然就能亲切些。” 秦荫但笑不语。 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刚才就应该当众劝阻,现在人都走了,跟我一个人说有什么用呢? 凡人真是自作聪明。 寻龙帮老大并不介意秦荫的沉默,一本正经地望着他:“我那兄弟虽然忠诚,但脑子实在是缺根筋,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愿意相信秦少爷的。” 秦荫展颜一笑:“那多谢了。” “不过褚郁怎么说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怎么连她的秉性都不清楚呢?” 来了! 寻龙帮老大一直在负责暗中监视褚郁,她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在册,并且定时汇报。 这么多年了,不管是谁盯着一个了无趣味,还弱懦的小屁孩久了,都会失去耐心,寻龙帮的人也是如此。 从一开始安排自己亲信轮班盯着,到现在交由亲信培养的人有空盯着,确实会有疏漏的时候。 这次褚郁突然性情大变,也让寻龙帮的人悚然一惊,不再敷衍了事,赶紧把事情上报,因此寻龙帮上层知情者都被大人训斥了一顿,连老大也不能幸免。 而这个秦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的寻龙帮。 正是因为秦荫是大人派来的人,老大才对他这么客气,一来就给了他公司股东的身份,只为了消除那位大人的怒火,向大人表明自己的忠心。 来了这么久,秦荫都没有急着直接询问褚郁的事情,为此,知情者还战战兢兢许久,现在终于提到重点,寻龙帮老大一时呆愣,缓了缓才念起早就想好的稿子。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只想着记录褚郁的经历,却忘记关心她的心理健康,这次她多半也是被逼急了。秦少爷也知道,褚郁那对父母对她简直是丧天良,她亲妈还亲手把她埋了,您说经历这么多,她能不触底反弹吗?” “触底反弹?!”秦荫笑了,“这就是您给大人的解释?” 寻龙帮老大一脸苦恼:“我也不是褚郁,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性情大变啊!” 秦荫似笑非笑,显然不领情,“这些话您还是亲自去跟大人说吧!” 第148章 褚郁重生? 突然,面前的落地窗浮现一道涟漪,玻璃变成了水面一般荡漾,原本坐着的寻龙帮老大猛地站起来,推着身后的椅子嘎嘎作响。 当看到水镜中出现熟悉的、模糊的身影,寻龙帮老大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秦荫瞥了眼立刻跟孙子似的人,鄙夷地勾唇,同时也朝水镜作揖。 “熊问。” 很久没听到大人交自己的全名,熊问额头抵着地面,完全不敢抬头:“见过大人。” “你很不错。” 听到夸奖,熊问却根本笑不出来。 “别紧张,我是真的在夸你呢。”镜中人语气带着笑意,但笑得格外嘲讽。 熊问顿时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双眼却也不敢去看水镜中的人,继续盯着地板。 “属下担不起您的夸奖,这次褚郁的事情是我等疏忽,还请大人恕罪!” “你们有什么罪?你们至少早在褚郁发生变化之初就给我带来了消息,不像某些人,至今才在本座面前卖乖。” 说到最后,镜中人的语气变得阴狠许多。 熊问总觉得如芒在背,更在不敢抬头了,“大人,属下定会为您尽心尽力,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失误,褚郁那边,一定给您盯得死死的!” “行了,我知道你们的能力,只要拔除了那些吃干饭的,自然会像以前那般顺利。” 熊问松了口气,果然还有挽回的余地。 也不知道另一帮为大人干活的是什么人,也多亏了同行衬托,才能让他有惊无险地度过危机。 “最近养魂玉收了多少?”镜中人漫不经心地问。 “回大人,已经收了四块养魂玉,会按照规定,每个月十五送出去。” 镜中人满意地点头,“我记得,莲市那边似乎还有一块养魂玉呢。” 寻龙帮专门负责为大人搜寻养魂玉,哪里有养魂玉的消息,不管真假,都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大人的手中,之后再层层筛选,去掉确认过没有养魂玉的地点。 而莲市这个名字,至今还没有被划掉。 “回大人,这块玉佩确实很难找,我们的人查到在赵家海手中,去找他的时候,人已经死在了监狱。” “人已经死了?不是你们的人掐死的吗?”镜中人颇为好笑地说。 熊问一听连大人都误会了他们,赶忙解释:“大人,赵家海真的不是我们的人杀的,我相信我的兄弟们,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撒谎!” “啧,可是现在最后知道养魂玉在哪儿的人已经死了呢。”镜中人似乎很难过。 熊问跪在地上,忍不住侧头询问站在一旁的秦荫。 你刚才不是说得很有道理吗?现在继续啊! 说你怀疑褚郁,说玉佩可能还在褚郁手中! 秦荫与熊问对视数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 熊问:“……” 要我说?万一弄错了不又成了我的锅? 熊问不想说,但谁让秦荫死不开口,再不说,难道等着大人来亲自说吗? 于是,熊问只好硬着头皮说:“告诉我们玉佩在赵家海手里的人是褚郁,但我们的人也查过了,褚郁手里确实有玉,但却没人见过是什么模样,而且我们的人也逼问了她,她说是在赵家海手里,所以……” “所以你们就信了她的话?”镜中人反问,得到熊问肯定的点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你们居然相信褚郁?你们都知道褚郁已经性情大变了,居然还相信褚郁,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镜中人突然暴怒,熊问头猛地砸地,心里不由得想:还好大人没在身边,否则自己脑袋不保! “你们都被她的外表欺骗了!”镜中人怒吼,虽然又忽的笑了,“果然,年龄是最好的保护伞,你们是不是觉得,她就算性情大变,也不过是个小屁孩,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你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阴森森的气息突然往脖子里钻去,熊问一抖,缩了缩脖子,“大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疏忽,我现在就把褚郁抓来!” “行了!抓褚郁有什么用?我只要养魂玉!”镜中人打断熊问,正色道,“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褚郁没有你们想想的那么简单,轻看谁都不能轻看褚郁。” “……是。”大人虽然这么说,但熊问还是觉得很违和。 见证过褚郁到底有多窝囊,想象一下她突然气势汹汹起来——还真想象不了。 “不要不把我的话当回事!”镜中人再次提醒,语气难得地忧愁起来,“她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威胁啊。” 这…… 这怎么可能? 那就是个小屁孩! 熊问不信。 可见大人难得地在自己面前示弱,又心情很是复杂。 不愿看到自己崇拜了这么多年的人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不愿看到自己的信仰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踩在脚下…… 熊问一咬牙,抱拳道:“大人,褚郁那边属下一定帮您盯紧了,如有必要,我们的人随时可以——” 说罢,熊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原本是讨好大人,向大人展示自己的忠心,没想到又被大人骂了。 镜中人听到他也要对褚郁动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警告:“褚郁不能死!你们谁也不能对她动手!” “可是,您不是说褚郁是您的威胁吗?既然是威胁,杀了她不是更好?” “闭嘴!”这次说话的不是镜中人,而是秦荫。 他可比熊问更清楚褚郁的作用。 “你懂什么?大人说褚郁要活着,就必须得活着!”秦荫说着,眼神也变得残忍阴沉起来,“况且,大人只是说她要活着,可没说她要怎样活着。” 镜中人笑出了声,似乎对秦荫的话很满意。 熊问咬紧了后槽牙,果然还是不能跟秦荫比脑子! 但为了完成大人的任务,只好忍住恼意,谦虚地请教秦荫:“敢为秦少爷有何高见?” “自然是压着褚郁,让她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啊!”秦荫笑容癫狂起来,“猎物就这么杀了哪里好玩儿?当然是把她踩在脚底下,看着她玩儿命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束缚更好玩儿啊!” 说罢,秦荫还得意地朝镜中人拱手:“大人,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也不对。” 秦荫微愣,熊问差点没忍住笑了。 镜中人不疾不徐地说:“其他跟你们没关系的事情你们就少操心了,记住本座的话,褚郁必须活着,但别让她太出头,明白了吗?” “是!”两人齐声应道,落地窗迅速恢复正常。 而在另一边,一处无比昏暗的房间,在水镜的光芒消失之后,只剩下微弱的烛光。 这是一座完全没有任何电器,信号完全屏蔽的黑暗空间。 这间房到处都是阵法,防御阵、攻击阵、幻阵等等,就是一般修真世家的家主在,都不一定能把这里的阵法看个完全。 因此这里绝对安全,绝对私密。 而在这样的空间里,才能让ta觉得安全。 双手承载桌前,宽大的斗篷遮住全部的身型,要不是能看到轻微抖动的衣摆,都看不到这里有个人。 “褚郁!”ta突然暴怒,狠狠捶打在桌上。 桌面纹丝不动,却不是因为ta实力不行,而是桌面材质特殊,没有元婴期修为,谁也破坏不了。 而锤这一下还不够,这人气得边锤变咬牙切齿地念着褚郁的名字:“褚郁!褚郁!为什么?为什么你又变了?你应该后年才参加中考,为什么要跳级?你到底怎么了?你应该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走的啊!到底哪里变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 ‘你不是说褚郁重生了吗?她既然重生了,自然会有所改变。’ 脑海中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语气带着不耐烦。 ta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耐烦而生气,反而变得依恋,“可是……可是她重生了也不是这样啊,她被活埋之后应该是被邻居救出来,而不是自己爬出来,她应该后面下半年才读高中,可她明年就要读了!时间线不对啊……” ‘哼,考试哪有这么容易?万一她没考上呢?岂不是还要规规矩矩继续读?’ 那人对褚郁很是瞧不起。 而ta却莫名地相信褚郁:“她可以……她一定可以的,她一直都是聪明的,即便被耽误了几年,最后努力一把也还是考上高中了,还跟我一个高中!” 提到这个高中,ta的情绪更加激动,“就是因为这个高中!就是因为她假惺惺的接近我,才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我要让她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那人被ta的话吵得头昏脑胀,没好气地说:“你那个后妈不是说过了吗?褚郁不能死,一旦她死了,你就暴露了。” “那也只是她暂时不能死罢了。”ta又变得自信起来,站直了身子,从黑暗中拿出一个相框,里面赫然是褚郁最卑微懦弱的模样。 ta伸出手,迷恋地拂过照片中的褚郁,很享受褚郁那胆怯、瑟缩的样子。 “等我拿到属于我的一切,那个破魂灯还有何惧?到时候,不仅褚郁,还有她的家人,通通都得死!” 那人沉默,良久才说:‘你能这么想很好,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谢谢……” 第149章 也不怕烂了舌头 “真要当众行刑啊?看来这次上头真的很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不仅内斗,还无视法律法规,更是对散修联盟的成员动手,据说审问期间态度还很牛叉的样子,怎么,真以为你成了修真者,就能无视国家了?呵,这都站头上拉屎撒尿了,能不生气?” “可是这种事不常有吗?怎么这次这么生气……” “那是以前没有闹得这么大,这次摆在明面上,还是商家亲自把人押过来的,若是不严惩,不就是打国家的脸吗?” “照这么说,商家也不对咯?” “确实有点鲁莽了,打压高家太着急了,借国家打压高家手段也不怎么高明……” “嘘——” 聊得正热闹人群里,有人突然警惕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立马闭嘴,连传音都不敢——修为与魂力比自己高的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听到低修为低魂力者的传音,而来的这位,恰恰是修为比他们高的。 于是乎,所有人脸上立马挂上笑容,迎上走来的商家队伍。 “商二爷,好久不见啊!” “二爷气色最近又好了啊,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诶哟,这位就是少琮少爷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各种拍马屁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倒出来,为了缓解刚才说人家坏话的尴尬——他们可不认为商家人没听到,大家都是修士,耳力厉害着呢。 不过他们面对的要是商家少家主商禛,可能还会给他们一点面子,然而他们遇到的是商家二爷商仲辉。 商仲辉面对众人的讨好,抬头就是一个古怪的呲牙笑,笑得牙龈都出来了,也把大家笑得毛骨悚然。 不好!这老不羞的家伙要不给面子了! “你们刚才说,我们商家是借国家的势打压高家?” “呵呵呵……”果然,不给面子了。 商仲辉也不生气,一拍大腿笑道:“我们就是借国家的势了,怎么了?” 真不愧是老不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不仅不要脸,还不怕触怒国家…… “不不不……不怎么……” 他们怎么敢说你怎么呢…… “国家制定规章制度是干什么的?国家安排我们商家站在这个位置是干什么的?就是帮国家办事的!我们商家的势本来就是国家给的,为国家拔除毒瘤有什么不对?还是说你们对国家的决定有意见?” “没有没有!” “这怎么可能?” “商二爷快别开玩笑了,我们可开不起啊!” 商仲辉哼一声:“开不起玩笑就少说别人坏话,也不怕烂了舌头!” “……” 众人尴尬不已,却也不敢对商仲辉发火,拱手目送商仲辉离开,商少琮上来唱白脸,“诸位前辈还请见谅,二爷爷的性子大家也都了解,他嘴直,心肠不坏的,有冒犯到前辈们的地方,晚辈替二爷爷道个歉。” 说罢,当即朝几人作揖。 “诶哟诶哟,不用不用!”众人忙伸手把商少琮扶起来。 哪有晚辈替长辈道歉的?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几个人多嘴在先,还让他一个小孩子来道歉,不就更显得他们没礼数了吗? 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懂事,真是丢脸啊。 商少琮顺势起身,示意随行的商家子弟一一向前辈们行礼,商仲辉让他们丢掉的面子,都从这些大家族的晚辈们身上讨了回来。 这么多天赋比他们好,出身比他们好,前景比他们好的弟子向他们行礼,可不是赚足了面子吗? 一个个乐呵呵的,一扫面对商仲辉的尴尬和怨气。 后面过来的人一见商家子弟都对他们这个客气,也上前打招呼,这就更让他们有面子了。 可是这个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商家家教就是好啊,一群孩子面对说自家坏话的人还能如此彬彬有礼,啧啧啧……” “……” 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哦!感情是拿商家子弟的礼貌跟自己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无礼做对比呢! 现在才反应过来的众修士整个都僵住了。 什么啊! 被耍了! 商家这帮小鬼真是精得不要不要的! 就不应该相信一群世家弟子能单纯到哪里去。 在商家这里吃了瘪,几个人也老实了,不再对这件事做出评价,默默赶往刑场,选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待行刑。 今天来了这里的不只有商家,还有其他家族代表,当众行刑也是要“观众”的,想成为这个“观众”并没有门槛,只要你有时间,只要你速度和距离都能满足,就能来看。 以散修联盟的角度,来的人越多越好,消息传得越光,杀鸡儆猴的效果更明显。 而除了他们,还有受刑者的家族代表。 已经落座的其他家族成员忍不住传音或是窃窃私语。 “你们说高家会不会来啊?” “以高家以往那嚣张的性子,就不可能不来。” “今天这件事,高家来或是不来都讨不着好。”有人皱眉道。 这话引起了坐在他旁边的修士的好奇:“此话怎讲?” “不来,就是向商家示弱,一旦示弱,不仅商家会更加放肆,还会吸引其他家族动手;来了,那就是与商家杠上,除非高家有能遏制住商家命脉的东西,否则,这一局,必输无疑!” 闻言,不少知情的修士都了然的点头。 而其他修士有不同的见解:“高家不是掌握了很多家族的符篆生意吗?商家也是其中之一吧,商家这么做,就不怕高家不卖给他们符篆吗?这不就相当于高家抓住了商家的命脉?” 周围听到声音的修士都转头看向他,表情各有不同,但很多都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那位修士一脸茫然。 “怎么了?” “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先前分析高家此行利弊的修士笑问。 小修士点头,“我是北中省刘家弟子,刚大学毕业,校招来了南中省,因族中就我一个距离莲市最近,所以家族派我前来观看行刑。” 北中省刘家,中等世家,不知道那件事也可以理解。 坐在他身边的年长的修士拍拍他的肩膀:“看吧,等会看看你就知道了。” “诶诶,你们看那边,高家来了!” 看到高家的身影,现场几乎所有的修士都站了起来。 可不是给高家面子特意迎接,纯粹是骨子里看热闹的基因觉醒,等着看戏呢! 不过好几百修士站起来迎接的排场还是挺大的,高家的人一站在院门口,不由得脚步一顿,明白了众人的心思,脸也瞬间黑了。 “居然是高老家主!” “天啊,高老家主都来了,这是要跟商家彻底杠上啊!” 为首的是板着脸的高老家主,带着高成洋和高朗,以及两位族中长老,八名族中弟子,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那气势,谁能看出来要行刑的是他们高家的弟子啊! 商仲辉一见到高老家主,立刻笑呵呵地迎接:“诶哟,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都多久没见您出过门了,今天怎么想着出来逛逛?” 说到一半,商仲辉认真地环视人群,凑到高老家主耳边轻声说:“还是这里头有您的姨太太,您特意来幽会的啊?” “放肆!”高老家主怒吼一声,瞪着商仲辉道,“你好歹也是商家二把手,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这里可有不少你的后辈,你不要脸,他们还要脸呢!” “我过脑子了啊,还深思熟虑之后再说的呢,您没看见我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啊!”商仲辉一脸“真诚”。 高家一众:“……” 高老家主深吸一口气,“商仲辉,你确定要因为这种小事跟我们高家一刀两断吗?” “这——” “小事?” 说话的不是商仲辉,而是最后随着散修联盟众人而来的褚郁,她潇洒地走到高老家主面前,勾唇笑道:“高老家主觉得这是一件小事?我的人命只是一件小事?哈哈哈,您不会是当修真者当太久了,以为自己真的超脱于世,可以藐视法律了吧。” 第150章 一鞭都不能少! 褚郁从未对国家法律喜爱到如此程度! 高老家主转过头来,眯眼注视着褚郁,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你就是褚郁?” “您那儿都把我查了个遍了,还认不出我,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 修士寿命比凡人多得多,金丹期修士的寿命早就过了五百岁,而高老家主如今已经四百岁,若是说他老眼昏花,那不就是修为快到头了,要死了吗? 高老家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着后槽牙道:“小姑娘还真是牙尖嘴利。” “过奖过奖!” “你少得意,上次你打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你要罚我高家人,我也要让你上去尝尝雷鞭之刑的滋味!”高朗也认出褚郁,立刻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褚郁看了眼高朗,笑容变了味,带了几分纯真:“我打你怎么了?我没用任何法术,就把你打败了,你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你!” 确实不值得骄傲,甚至可以说是耻辱! 但是—— “你说没用法术就没用啊?谁信你!” 褚郁笑出了声,望着高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蠢货,也懒得跟他解释,转身走开,站到了胡蕊蝶的身边。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什么态度?”高朗炸毛了。 高成洋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立刻传音询问高朗:“你确定她打你的时候用了法术?” “她顶多就是筑基期,没用修为能把我打成那样吗?我还有验伤报告呢!”高朗其实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 虽然炼气期和筑基期确实差别很大,但筑基期要仅凭肉身就把炼气期身上的灵力护体打破,还真有点悬。 高成洋听他这么回答,心里也有了底气,于是与高老家主传话,认为有机会让褚郁尝尝苦头了。 凡人面前,不得擅自使用法术,这可是明文规定的! 虽不至于承受雷鞭之刑,但也是要罚一罚的。 高老家主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正要告状一波,就听胡蕊蝶说:“高小少爷,我提醒您一下,那天褚郁与庄毅在执行任务,庄毅身上的执法记录仪可都记着呢,您确定您没说错吗?” “我……我没说错!褚郁就是用了法术!” “哦,那您在我们华中总部实习这些日子,可有背好手册的内容?”胡蕊蝶不紧不慢地问。 高朗古怪地看着她:“背了啊。” “那请问第三则第十一条是什么?” “同门之间不得诬陷他人、互相栽赃,违者扣除两月份例……”高朗越背越心虚。 这下其他人也看得七七八八了。 褚郁轻笑:“你还真是来联盟体验生活的啊,仗着你有家族撑腰,资源源源不断,不用对联盟负责,才这般放肆的吧。” 说着,褚郁的脸上荡漾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抱拳对胡蕊蝶说:“长老,这世家弟子本就有族中资源,却还要来联盟与众位散修分一杯羹,联盟都做到如此程度了,他们还藐视联盟的规定,要不然还是以后别让这群老鼠屎进来了吧。” “你他妈说谁老鼠屎呢?” “诶诶诶……这可不行啊!长老,高家小少爷是体验生活,但我家弟子不是啊。” “对啊,我们家族弟子是真心来联盟学习的,跟高家不一样,不能把我们赶出去啊!” 一听不让世家弟子进散修联盟,其他家族都急了。 他们为什么自家有资源,还让弟子来散修联盟? 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散修联盟那点歪瓜裂枣的份例,那是为了讨好国家啊,那是为了掌握资源第一手资料啊! 可不能就这样离开联盟! 这个高家小少爷也真是,谁不知道散修联盟办事缜密,跟着联盟成员出去执行任务,能没个证据? 还敢在这里明晃晃的骗人,藐视规定,不就是不把散修联盟放在眼里吗?还差点拉我们下水,真是岂有此理! 高老家主清晰地感受到其他世家传来的视线,又气又尴尬,恨不得现场教训教训自己愚蠢的孙儿。 而高朗还因为那句“老鼠屎”生气,呲着牙想当场与褚郁打一架。 那散修们第一个不答应! 褚郁刚才那句可是说到了很多联盟散修的心里去了。 本来就是啊,一群世家弟子要什么资源没有?干嘛还来跟散修们抢? 之前对褚郁小小年纪就入选莲市负责人有点点怨言的修士,因为褚郁这番话,有了同仇敌忾的心理,齐刷刷瞪着高朗,谨防他伤到“自己人”。 褚郁脸上依旧保持着孩童般的天真,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初中小孩,而心里比在场所有人都冷漠。 高家有了高朗这个蠢货,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高老家主瞪了高朗一眼,没好气地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把人往场内拽。 散修联盟的长老们也领着自家弟子走进院子,坐在了上方主座。 所有人落座,犯人押上来,散修联盟执法堂的人上台宣读执刑细则,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听到最后的刑罚内容。 “嘶,十鞭!这……这会不会太严重了?” 高家人听到这个数字,当即站了起来,高成洋拱手道:“各位长老,十鞭雷鞭之刑太严重了!炼气期三鞭子下去修为全废,旋照期很可能会退到炼气期啊!褚郁不过是一个普通成员,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刑罚吧?” 他们来的路上都想好了,估计顶多也就是六鞭,求求情还能降到五鞭,谁知道这直接翻了个倍! 那可是旋照期修士! 现在培养一个旋照期修士有多难大家都是知道的,散修联盟这样做,不就是与高家撕破脸吗? 主座上的肖院长嗤笑:“褚郁可不是联盟普通成员,她是联盟五年来收的唯一一位单灵根修士,更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可以快速清除黑气的修士,这黑气到底有多难搞,在座的各位都明白吧?” 众多修士点点头,一想到那个折腾人的黑气就头疼。 “褚郁不用十天的时间就把赵家海留下的黑气全部清除干净,她还是白天学习,晚上执行任务,有的时候一天还只要两个小时,就这速度,直接清除了你们一辈子都清除不干净的数量,你们说褚郁值不值得联盟如此重视?” 在座的修士都震惊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了解到褚郁清除黑气的速度,居然能如此惊人! 赵家海到底给修真界挖了多大的坑,大家虽然不了解其中细节,但各个家族的眼线也是带了个大概的数据回来的,当时得知黑气数量的时候,很多中小家族都吓得发抖。 这庞大的黑气,足够让他们好几个家族全军覆没啊! 居然给褚郁这么轻而易举地清除了? “褚道友居功甚伟啊,这样的人才若是没了,我等迟早遭殃!” “哼,给他十鞭子我还嫌少了!当年刺杀功臣可是直接斩首的!” 修士们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说着该怎样惩罚他们才更解恨。 跪在地上的旋照期修士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后果。 高家众人也是脸色铁青,褚郁清除黑气是个什么速度,高成军早就跟他们说过了,但他们并未真正见识过,并不觉得褚郁能彻底清除,说不定只是暂时压制,根本没有彻底根除呢。 可这话恰恰是从华中总部医院院长口中说出来的,他还能不知道黑气有没有彻底清除? 那他这个院长就别当了! 又一次被打脸,高老家主要绷不住了,主动朝褚郁拱手:“褚小道友,如今修真界式微,培养出一名旋照期修士已经难得,既然你也没什么大碍,何不从轻处罚呢?” “哦,我拿刀子抹你孙子脖子没抹到你能放过我吗?” “你敢!我定要杀了你!”高朗一听还要杀自己,瞬间就暴躁了。 高老家主:“……” 他怎么养了这么蠢的孙子! 这就是褚郁为什么特意点高朗的原因啊! 猪队友啊! 褚郁笑道:“您啊,这就刀不砍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我这么信奉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别人辱我一分,我便百倍偿还!” 眼神冷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高家修士:“打他十鞭子还算轻的,若我动手,早就扒了他的皮,放了他的血,抽了他的骨头当剑耍了!” “放肆!”高老家主怒不可遏,“你小小年纪怎的如此凶残?我们修士修道讲究的是清心寡欲,如此浓烈的杀欲怎配做一个修士!” “我不配,难道你配?”褚郁同样怒火中烧,“你弟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修道讲究因果,他在我身上种了因,就该坦然承受这个果!杀欲浓烈?那不过是他应得的!”褚郁嗤笑,“如今不罚,日后渡劫天雷来了,也能让他吃个够!” 是啊,差点忘了这茬了! 渡劫天雷也是劈因果的啊,身上背负的因果业力越多,雷劫会越凶狠,为何修士讲究清心寡欲,也是这个原因啊。 高家这帮人杀气这么重,无缘无故派人暗杀一个小孩子,还好意思说别人杀欲重,说别人不清心寡欲,真是笑死人了。 “这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嘛……”有人小声吐槽。 高老家主瞪着褚郁的眼睛仿佛要烧起来,一身威压涌动,差点没能控制住。 “好了,行刑吧。”主座上的长老都被高家人不依不饶的吵闹惹烦了,褚郁执行任务害得他们擦屁股他们都没罚她,只进行了口头教育,这高家还敢不分青红皂白杀人?当他们散修联盟是软柿子不成? 十鞭子就是十鞭子,一鞭都不能少! “行刑!” 两位执法堂长老跃上高空,手一挥,雷霆灵器出现在手中。 褚郁下意识瞪大眼睛——哦,不是她的。 转眼又兴致缺缺,继续盯着高家的人,欣赏他们难看的脸色。 “噼啪”一道雷霆从空中的乌云引下来,对着跪在地上的旋照期修士狠狠劈去。 第151章 我做错什么了吗?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刑场,雷电刺眼的光芒闪得众人睁不开眼,为了看清楚,还得调动灵气于双眼。 雷霆中的几个修真者被劈得皮开肉绽,唯有那位旋照期的修士只是疼得青筋暴起,暂时没有什么外伤。 又是两鞭子下去,修为低的被拖了下去,已经浑身是血,炼气期修为直接回到原点,多年的努力白费。 几名修士呜呜的哭着,也不知是因为伤痛在哭,还是因修为倒退在哭。 高家的人也想哭,看着高家培养多年的修士沦为废人,肉疼不已。 炼气期修为不高,但培养起来也很费力的,尤其是灵根越多越难培养,这里面可都是三灵根啊! 废了多少资源啊! 高家修士们痛得捶胸,看向商家和褚郁的眼神愈发愤恨,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撕烂了。 现在刑场上还剩下一个人,正是那位旋照期修士。 一共三鞭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嘴角也溢出鲜血,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隐约还能听到电流的声音。 如今他的修为壁垒已经开始松动,再打下去,绝对倒退到筑基期。 雷云滚滚,雷鞭之刑继续。 这次一下就是两鞭子,旋照期修士被打得吐血倒地,背部一片血红,溢出一股烧焦的味道,修为一下子到了筑基期,惊得高老家主站了起来。 见雷鞭之刑还要继续,高老家主忙拱手求情:“诸位长老,够了吧?修为已经退到筑基期了,这样再打下去,非得变成一个废人不可!” “变成一个废人至少还是活着的啊,人家小姑娘差点死了呢。”商仲辉阴阳怪气地说。 “她不是没死吗?”高老家主阴狠地说着,他巴不得褚郁就这样死了! 褚郁嗤笑:“高老家主,你当散修联盟是什么地方呢?说好的刑罚可以随随便便更改?还是你觉得你们高家可以凌驾于散修联盟之上,对散修联盟指手画脚?” “我没有这个意思!”高老家主死死盯着褚郁,“我是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事情做得老过分,免得伤了和气。” “哈哈哈!”商仲辉大笑,“说得好像你跟她有和气似的。” 高老家主脸都绿了,没好气地瞪着商仲辉:“商仲辉,你闭嘴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褚郁是我家少琮的好朋友,你伤害褚郁,就会导致我家少琮不开心,我们商家的人不开心了,跟我怎么没有关系?” “你岂有此理!” “就是这个理!”商仲辉紧跟着高老家主喊话,也站了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有种你就来跟我对着干,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亏你还是金丹修士呢,简直臭不要脸。” 被一个整个最不要脸的家伙指着骂“不要脸”,高老家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咬着牙威胁商仲辉,“商二爷,你不会忘了,你们商家还有符篆没拿吧,这笔符篆可不是小数目,你确定要跟我们高家作对吗?” 早有预兆高家会提到符篆的事情,商仲辉乐了,与商少琮对视一眼,背对着高老家主,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符篆的事情威胁不到商仲辉,高老家主皱了皱眉,商家还找了其他符师? 元敏大师人脉广,有他一句话,至少华中地区的符师不会卖给商家一张符纸。 至于其他地区的——有其他大家族霸占着最佳符纸,商家也拿不到好的,而且价格更贵,这样做很不划算,商家不会做赔本买卖。 那为何商仲辉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商仲辉笑够了,才转过身来,双手叉腰,得意地说:“高老家主啊,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商家再也不需要别人的符纸啦!” 高老家主眉头皱得更紧了,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啊,我们商家出了个五品制符大师!制符大师哦,五品呢!五品!!”商仲辉恶劣地不断重申这个词,冲着高老家主竖起五根手指。 还怕高老家主听不清楚,贴心地用传音术再说了一遍。 闻言,整个高家的人都无法淡定了。 五品制符大师?! 元敏大师还只是三品符师而已,商家居然有了五品制符大师?! 是谁? 是谁在为商家办事? 商仲辉担心高家误会,还特意申明:“对了,这位五品制符大师,乃我们商家的老祖宗,夙月大师,是商家的人啊,现在在志兴商铺担任制符师,有想法的道友们尽管去订货,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哦~” 一边雷鞭之刑还在继续,这边听了商仲辉的话,已经开始谈起生意来。 “早就听闻志兴商铺出了个五品防御符,能抵挡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不知我等可有幸前往一观啊。” “我更好奇这位夙月大师的低阶符纸,听说五品制符大师绘制出来的低阶符纸,都比一品符师绘制的效果好,若是卖了夙月大师绘制的一品符纸,不就相当于买了二品符纸吗?多划算?” 效果好,价格自然也会有所增长,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品符纸,再涨也不会涨到哪里去,所以相比起来,还是很划算的。 “我想预订一万张一品符纸,敢为商二爷,这个志兴商铺在哪儿啊?” “我也要八千张!” “二品符纸是什么价格?我也想见识见识,是不是堪比元敏大师绘制的三品符纸啊?” 有人提到了元敏大师的名字,众人一猜就知道这个人是在故意膈应高老家主。 被点醒的高老家主阴沉沉地说:“商家什么时候出了五品制符大师?五品制符大师整个散修联盟都稀缺不已,莫不是你们忽悠了哪位散修大能吧?” “高老家主,你不能你不知道,就觉得这件事不存在吧?”商仲辉喜滋滋地笑,“至于你为什么不知道,或许可以去问问你追捧的那位元敏大师啊!” “你什么意思?”高成洋忍不住了,气势汹汹地瞪着商仲辉。 没想到商家野心这么大,居然还想调拨高家与元敏大师的关系。 高老家主却想得更多。 五品制符大师,五品防御符诞生,必须要经过三道天雷,这个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知道。 高老家主观察那些已经知道消息的家族,顿时脸更黑了。 高家不过跟莲市隔了一个市,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而这些距离莲市更远的家族,却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有人在消息上做手脚还是什么? 谁有这个本事瞒着他? 只能是元敏大师! 难怪……难怪商家敢跟高家撕破脸,不仅仅是知道了高家传家之宝被盗的消息,更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位五品制符大师,再也不需要元敏大师了! 该死! 如果早点知道这个消息,高老家主哪里还敢带人如此冲动地去找褚郁的麻烦? 褚郁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商家出了个五品制符大师,所以才把高家传家之宝被盗的消息告诉了商家? 已经没有疑问了,高老家主已经认定了。 “褚郁!”高老家主突然怒斥褚郁。 “老家主怎么了?为何对我这么大火气?我做错了什么了吗?”褚郁一脸无辜,露出些许孩童般的天真,与刚才杀气腾腾的她仿佛是两个人,“其实我也很奇怪,我跟高家也没什么联系啊,您为什么要派人杀我呢?难道是因为我打架打赢了高成军? 可那是高成军自己主动挑战的啊,不关我的事的!” 褚郁慌张的摆了摆手,眨了眨眼睛,纯真地问:“那高老家主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我哪里做错了,只要您肯说,我就肯改。” 众人一听小姑娘这么真诚,也纷纷开始劝高老家主。 “是啊,老家主,您都这么大的人了,犯得着跟一个小姑娘生气吗?” “有什么误会就说出来,都是自己人,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褚郁笑容纯真地注视着高老家主,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啊,你敢说吗?告诉所有人,你们高家的传家之宝丢了,说啊!快说! 高老家主看清了褚郁眼里的深意,忽的踉跄后退,还没站稳,就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爸!” “爷爷!” 紧接着,雷鞭之刑第十鞭落下,刑场上的修士也跟着高老家主的步伐吐出一大口血,最终撑不住,晕倒了。 第152章 雪灾加剧 高老家主还没晕! 他在儿子和孙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稳,指着褚郁恶狠狠地说:“褚郁!你早晚要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呵,”褚郁觉得这个高老家主是被自己气得脑子不灵光了,她抬手,对所有修士说,“那还请诸位前辈们做个见证,若我有什么差池,记得找高家,毕竟是高老家主亲口说的,要我付出代价呢。” 听出问题来的众修士纷纷摇头,“老家主糊涂了啊,怎么能当众说呢……” “背地里难道就行了?从此刻开始,高家应该护着褚郁,而不是针对她!你以为还是以前的社会啊,现在褚郁和高家的仇结得死死的,只要褚郁有个三长两短,国家第一个怀疑到高家身上!” “哎,老家主这话说的,真不明智……” 本就被褚郁的回怼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再加上其他修士的议论,高老家主又吐了一口血,这次没能撑住,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老家主!” 高家一众手忙脚乱,高成洋怒而呵斥褚郁:“你到底知不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我父亲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用你们的话说,你父亲吃的盐比我走的路还多,怎么这么没有分寸,还知法犯法呢?” “你——” 高家的脸都被褚郁打烂了! 若是再不做点什么,高成洋怕以后那些家族再也不把高家放在眼里。 高成洋都来不及管刑场上的修士的死活,当即抱拳对联盟长老说:“诸位长老,高家要挑战褚郁!” 话落,高成军身后一名修士站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这人修为赫然是旋照期! 旋照期修士挑战筑基期修士,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高家想干什么? 想在比试上打死褚郁吗? 高成洋知道这样不公平,但此举是想告诉那些按捺不住的家族,高家即便输给了商家,也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高家的底蕴还在呢!都给我老实点! 商少琮紧张地朝褚郁望去,依褚郁的性子,绝对会应战。 可对方可是旋照期! 虽然只是一小阶的差距,但底子差了一整个大阶层啊! 旋照期修士不管是经脉宽度、灵气储存量,还是肉身强度,都比筑基期高了一个度,就是筑基后期都不能比的! ‘你千万别做傻事!’商少琮忍不住传音褚郁。 褚郁确实已经跃跃欲试。 她不是筑基期啊,她是开光期! 碾死一个旋照期不是轻而易举?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高家按死! 她可不怕什么狗急跳墙,高家就算再急,也没时间管自己,当她以筑基期的修为打败了高家旋照期的修士,那那些觊觎高家的家族便会更加放肆,之后不用褚郁出手,高家就会惨败收场,甚至是被其他家族瓜分得一点都不剩! 何乐而不为啊! 人群中的庄毅没商少琮那么担心,他现在也心事重重,对于褚郁对上旋照期修士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受伤,只是不知道应战会不会暴露褚郁的真实修为,是不是会因此引来更多人的猜忌。 而他一直信任的那个人,是不是也盯上了褚郁身上的“法宝”呢? 庄毅暗暗叹气,继续望着高家。 高成洋见散修联盟的长老们没有说话,再一次站出来:“长老,高家要挑战褚郁,请长老允许。” 主座上的长老们看似为一体,实则各有各的心思,有人想借褚郁的手,彻底打压高家;有人想借高家的手,让褚郁尝尝教训,最好杀死她,那么她的功法和宝物就会充公。 而还有一批人,正在想方设法为褚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 可当事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要主动请战,就见一名修士急匆匆地跑来,身上道袍狼藉,扑通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汇报:“长老们,伊水镇……伊水镇下大雪,山上发生了雪崩,农村房屋九成以上被掩埋,枫水村至今没有救出一个活人啊!” “什么?!” 主座的长老们都惊了,褚郁、商少琮和庄毅三人更是脸色巨变。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正要说什么,胡蕊蝶连忙分配任务:“庄毅!你带着褚郁,再带几个修士们过去救灾!” “……是!” 胡蕊蝶“下手”快,立刻把褚郁支了出去,又吩咐了两位筑基期修士从旁协助,一有问题第一时间请长老们过去! 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错过了最佳时期,只能眼睁睁看着庄毅把人带走。 虽然是为了私心,但胡蕊蝶也不会耽误正事,忙对商仲辉道:“商二爷,还请商家也派人帮忙。” “那是自然!”商仲辉刚转身面对弟子们,还没问,商少琮主动请缨,“二爷爷,我带人去!” 枫水村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同时他也担心褚郁,所以他必须去! 商仲辉点了点头,另外吩咐了一位旋照期修士从旁保护,看得某些修士——尤其是散修酸溜溜的。 商家的旋照期修士还只能当少爷们的护卫,而他们散修联盟的旋照期修士,已经能当长老了!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散修联盟的长老们再次叮嘱几句,整个莲市总部严阵以待,至于高家人——放一边吧,他们都已经违法乱纪一次了,难道还有脸耽误救援吗? 高成洋即便看出胡蕊蝶是故意把褚郁支出去的,也不能说什么,如长老们所想的一样,他不能再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了! 高家那位从旋照期,降到炼气后期的修士已经被带了下去,不是高家带下去的,而是散修联盟的人带走的。 他们甚至都没有去看看那位高家修士的意思,没能整褚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高老家主身上,马不停蹄地带着高老家主离开。 至于那位修士——放在散修联盟这里算了,反正联盟也很负责任。 莲市的雪也下得越来越大了,荷花池里的厚雪已经把残存的枯萎莲枝完全覆盖。 刑场的结界撤去,一片片羽毛一般的雪落下来,很快就将刑场的血迹覆盖成了粉色。 胡蕊蝶伸手接住一片雪,真如羽毛一般,轻盈,却也比雪花大得多,比掌心还长,二三十秒才被手心的温度融化。 众修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场雪很不对劲! 他们早该发现的…… 第153章 小郁,是妈妈呀 情况特殊,这次会伊水镇是带着任务的,所以可以不用坐笨拙的交通工具,直接用加速符。 为了避免太引人注目,褚郁用的散修联盟分发的加速符。 可即便是一样的加速符,也还是比其他修士速度快,而且更不走寻常路。 冒着越来越大的雪,街上能见度低,厚厚的雪模糊众人的视线,他们都只敢沿着大路走,而褚郁直接在人家楼顶跳来跳去,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三四十层高楼楼顶,又从楼顶一跃而下,一步跨过好几栋楼。 众修士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也酸溜溜的——同样是加速符,居然还能有这样的速度;同样是筑基期,却还能有这样的身体素质。 几名筑基期修士看不下去了,提高速度奋力追赶,反倒是负责带队的庄毅落后了。 褚郁看了一眼,心有所思,但现在不是说那件事的时候,注意力再次回到赶路上,褚郁第一个到达伊水镇。 “我去枫水村。”刚落地,褚郁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走了。 她不担心镇上的家,那么多阵法,都够保护整栋楼了,而且周围没有特别高的山坡或建筑群,楼不垮,那就很安全。 同样在枫水村执行任务的还有张铎,远远看到褚郁飞来的身影,还是不免惊讶。 他有怀疑过褚郁不简单,但没想到她居然会是修真者。 “张大哥。”换了个身份再见面,褚郁还是很有礼数。 张铎也不介意褚郁的隐瞒,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他也有自知之明,他与褚郁的关系,还没好到褚郁什么事都要跟自己说的程度。 见褚郁身后没有其他人,张铎更意外了:“你一个人就来了?你是私自过来的?” “不是,庄大哥带队,他们还在后面。” 张铎不了解褚郁的真实修为,但他见识过庄毅的速度,褚郁都能把庄毅甩那么后面,她的实力可见一斑。 “可以使用法术吗?”张铎沉声问,“这次情况特殊,目前枫水村还没救出一个村民,没有其他人,而且灾情严重,不用法术光用人力,会耽误救援。” 褚郁明白,点了点头:“我能用。” 全话是“不管散修联盟准不准用,我都能用”。 张铎没听出来,示意褚郁现在就可以开始。 但漫无目的地挪动厚雪不是个办法,万一雪丢错地方,反倒压倒了活人怎么办?张铎正想把警犬调过来,转头时,却瞥见褚郁全黑的双眼,陡然一惊! 这……这是修真者的手段吗? 怎么看着这么诡异? “带人跟我来。”瞳孔全被黑色覆盖的那一瞬间,褚郁身上的冷气似乎比这雪还要重,整个人也透着毋庸置疑的气场。 张铎呆了呆,按照褚郁的吩咐带着警察跟上。 “张队,这是要做什么啊?”刚来的消防员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断他们的救援,跟着一个小姑娘乱走。 “嘘,这位是散修联盟派来的修士。”知晓修真界事情的警察和消防员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因为这个雪一看就不正常,所以张铎带来的都是知晓修真界的人。 不过面对如此年轻的修士,警察和消防员们大多保持怀疑的态度。 他们带着三只警犬在这里搜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为什么,愣是一个人都没找出来,这太不寻常了! 而在褚郁看来,这很正常。 雪中蕴含着灵气,犬类虽然也有灵,但根本无法与雪中灵气相比,而且雪的灵气也会干扰警犬的嗅觉及各种人类电子设备。 况且雪已经覆盖了这么厚,想要找到就更难了。 褚郁一眼望去,准确找到有生命气息的位置,在垮塌的房屋面前一挥手,雪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挪了个位置。 新来的和与修士合作过的都惊掉了下巴。 前者是第一次见识这群只在书中存在的人,后者是压根不知道法术还能这样用。 不是说只有是对应灵根的修士才能驾驭对应属性的东西吗? 难道这位小修士是冰或水灵根? 来不及多想,当褚郁掀开一处雪堆,张铎立刻分派任务,三个人负责一处,立刻展开救援。 不过几分钟,褚郁就将枫水村一半压垮房屋的雪挪开了,堆在中央的稻田里,庄毅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座座雪山,很是壮观。 “庄毅!”张铎一看到庄毅,就把人力抓走,一起干活,“你来负责搬走这些石块,趁着村民们醒来之前,赶紧用法术解决了!” “我正有此意!” 没想到褚郁动作这么快,正好方便庄毅用法术。 有了庄毅的加入,救援行动也轻松很多,慢慢的能在大雪中听到村民们的呼救,这样褚郁和庄毅使用法术就不能明目张胆了,和警察们一样铲雪、搬运,只是暗暗把灵气往双手传输,增强力量。 褚郁先找到荀老医馆的位置,她并没有在这里找到生命气息,看来荀老早有预兆,已经走了。 不过被雪覆盖的草药也需要帮助。 老头子无偿医治,本来就没什么钱,这些草药若是全损失了,他不知道会不会哭。 褚郁挑了挑眉,顺便帮他把草药都翻了出来。 “小郁,这边缺人手,快跟我来!”庄毅唤了一声。 褚郁见草药收的差不多了,才冷着脸过去帮忙,和庄毅一起笨拙缓慢地搬开那些大块头。 在枫水村救援,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某些人。 褚家的房子也被压垮了,二楼一片粉碎,一楼留着断壁残垣,褚三东和郝桂芬住在一楼,事故发生的时候刚从卧室跑出来,就被压了,大半个身子被压在门板和石墙下。 但他们还算幸运,有半个身子是埋在雪下,又有门板挡住了上方的重量,所以他们现在只是被压得动弹不得,并没有很危险,更还有这个力气中气十足地指挥消防员来救他们。 “诶哟,我好疼啊,我腿没知觉了,我就要死了,快点救我啊!” “后面住着的就是个老头,死了就死了,我们还是壮年,先救我们才更有价值啊!” “我们是纳税人!老子纳税就养了你们这帮瘪犊子?还不快点来救我!” “诶哟,丧天良啊,什么为人民服务啊,根本就是见死不救的畜牲啊!” 郝桂芬直接哀嚎起来,深受荼毒的警察要去帮忙,可就在他脚下,他听到了小孩子的啼哭声,带队的消防员立刻组织人手先救孩子。 那对喊得这么大声,一看就没什么问题,还是先救受伤严重的人和孩子。 见没人来,还是只有两个年轻小警察在他们旁边搬石块,褚三东和郝桂芬气不打一处来,露在外面的手指着他们骂,骂完没过来救他们的警察和消防员,还要骂正在帮忙救援的警察没力气,速度慢。 一旁的修士都要听不下去了:“这他妈什么人啊,怎么没让雪活埋了他们?” “嘘!小声点,他们就是褚郁的父母!” “……” 原来如此,难怪褚郁这么不通人情,这么变态,原来都是遗传。 正骂着的郝桂芬瞥见熟悉的人影,当即兴奋地大喊:“褚郁!褚郁!” 喊了一两声,对方装作没听到,积极配合指令,先救被压在房子下面,气息微弱的人。 郝桂芬又喊了好几声,还一脸慈祥地说:“小郁,是妈妈呀,我是你妈妈,你快看妈妈被压住了,很痛,你快来救救妈妈呀!” 褚三东听到声音,也开始喊褚郁,拿父亲的身份压她。 听得一旁帮忙的众人眉头紧皱,一位小警察忍不住对褚郁说:“小道长,你别去,你爸妈有这个力气说话,身体好着呢!还是下面这位村民处境更危险,他被一根钢筋穿透了身体!” 褚郁当然不会去救褚三东他们。 他们之所以状态这么好,还得感谢褚郁放在他们身上的魔气呢。 魔气最是讨厌灵气,感应到灵气有关的东西,自然排斥。 灵气一出现,便会更加沸腾,进而保护了他们的肉身。 他们绝对是整个雪灾中最健康的人了。 第154章 姐姐...... 见褚郁不搭理他们,郝桂芬恼羞成怒,指着褚郁的后背叱骂:“你个小贱种,你吃我的喝我的,我出事了你还不救我?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牲,等我出来了,我要告得你书都读不了!” “褚郁,我们好歹是你爸妈,你难道想一辈子背着不孝的骂名吗?”褚三东也沉着脸训斥。 魔气早就让他们的大脑没那么理智,褚三东甚至都好似忘了褚郁的身世,以褚郁父亲自居。 “里面还有个孩子!”正在救援褚三东夫妇小警察看到了废墟里面的褚麟,透过缝隙,他们看到褚麟整张脸都被血糊了,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曲,很是吓人。 褚三东和郝桂芬也是一惊,紧接着,他们看到小警察毫不犹豫去救褚麟,顺便还来了两名消防员合力抢救。 刚才面对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喂,你们干什么?我们也受伤了,为什么不先救我们?” “不好意思,两位,现在人手实在是不够,医生也看过了,说你们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先让我们救救受伤严重的人好吗?”小警察耐心地解释。 “不行!我们哪里没问题?我们腿都动不了!”褚三东怒吼一声。 郝桂芬也在一旁配合,哎哟呻吟着:“我的腿,我的腿失去知觉了,是不是断了啊?” 这么一嗓子嚎的,医生又跑过来看,确定他们没有失血过多的症状——毕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要是腿真的断了,流了这么久的血,不可能还像他们一样,说话中气十足,还有精神找救援人员的麻烦。 医生再次确定他们没事,救援人员也专心对褚麟进行施救。 褚三东和郝桂芬更加愤怒地骂着。 警戒线外,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记者指挥摄像老师对准救灾现场最热闹的地方,甚至想越过警戒线,进去采访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不是你们的儿子吗?贪生怕死到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不管了?” 听到嘲讽的声音,那么熟悉,郝桂芬顿时用阴毒的眼光注视着褚郁,然而她是躺在地上,褚郁还光鲜亮丽地站着,厚厚的雪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雪花落在她发间、睫毛,反而让她透着一股世外高人的气势。 郝桂芬被她吓住了,一时忘了堆回去。 一旁的修士听到低声惊呼:原来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是他们的儿子啊,为了自己的性命阻拦救援人员救亲儿子,疯了吧?这是什么爹妈啊! “小道长,来搭把手!”小警察唤褚郁。 庄毅动作都顿了片刻,他没叫褚郁,自然是因为褚郁与褚麟的关系敏感,怕她夹在中间不好处理。 现在小警察主动叫褚郁帮忙,他还有点担心褚郁不帮。 外面来了很多记者,这要是不帮,对褚郁声誉有所影响。 褚郁还是帮了,跨过白墙废墟,来到众人身边,三下五除二就把盖在褚麟身上的废墟清理干净,速度快,力气大,丢出去的石块都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警察和消防员们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修真者啊。 躺在废墟下的褚麟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人正在搬着什么,脑袋迟钝了一下,虚弱地喊:“姐姐……” 没有听到姐姐的回应,反而是其他救援人员惊喜不已,听到小孩子而声音,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褚麟听不到救援人员的声音,只是迷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褚郁。 姐姐怎么来了?她不可能来看我的,她讨厌我,我也对不起她…… 我怎么在这里啊,发生什么事了? 褚麟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会才想起来。 哦,房子塌了,我被埋起来了。 姐姐是来救我的吗? 姐姐居然会来救我…… “姐姐……”褚麟又喊了一声,语气透着委屈。 一旁的消防员听着鼻尖酸涩,贴心地对褚郁说:“小道长,还是你亲自来吧。” 消防员也不怕褚郁动作不标准,伤到褚麟本就断了的左手,这可是修士啊,能呼风唤雨,说不定抱一抱小朋友,还能让他伤势早点恢复呢。 褚郁不想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狼狈的褚麟,发现他不仅左手受了伤,右脚脚踝处也骨裂了。 但她也只是瞥了一眼,一动不动。 这让开口的消防员很是尴尬,终于让他读出了这一家四口不对劲的气息。 庄毅正打算帮褚郁解围,由他来把褚麟抱出来。 没想到褚郁还是弯腰了,打横把褚麟从废墟中抱出来,抱在手中感觉最清晰,分家之前肉嘟嘟的小屁孩轻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吃得少了,干的活多了,还因为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身高长了,营养没跟上,肉就没长,抱在怀里跟一块破布似的。 而且褚郁这段时间长高了许多,越来越接近洗经伐髓之后的真实模样,这样就衬得褚麟更加瘦小了。 感受到褚郁的体温,和她身上特别束缚的气息,褚麟更委屈了,忍不住小声呜呜地哭着,有知觉的右手抓住了褚郁的衣袖。 褚郁从废墟上走下来,皱眉嫌弃地把褚麟放在担架上,转身要走,谁知褚麟一把揪住了褚郁的衣领,嘴里还可怜兮兮地喊着:“姐姐……” 医护人员看着很心疼,泪眼朦胧地注视着褚郁,眼里因为怜悯褚麟,而祈求褚郁先陪陪他。 褚郁不可能为褚麟浪费时间。 而此刻,脚下又有人拽住了她裤腿,郝桂芬双手扒着,涨红着眼睛喊道:“褚郁!你不能见死不救,快把我救出去!” 褚郁无动于衷。 “你不能这样!”郝桂芬都要被吓哭了,“就算你分了家,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妈,你必须救我!不救我……我就……” 郝桂芬看到了有媒体在灾害现场穿梭,顿时计上心来:“不救我我就向媒体曝光你,说你不孝!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一旁已经在为褚麟施救的医护人员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都说了你们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这里人手本来就不够,为什么不能让你女儿先去把受伤严重的人救出来呢? 不要耽误救援时间好吗? 郝桂芬见褚郁无动于衷,内心的愤怒被激发,开始破口大骂,各种小贱人、小骚货等等脏话不要钱地倒出来,听得众人皱眉。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郝桂芬诡异地嘶吼着,体内的魔气再次被激发,隐隐有一团黑影蠢蠢欲动。 就在附近的庄毅猛地站直身子,警惕地朝四周望去。 有黑气! 褚郁眯了眯眼,望着郝桂芬的眼中充满杀意,吓得郝桂芬立刻缩回了手。 下一刻,衣领抓住,喉咙一紧,被人大力往后上方拽,接着人已经从废墟中出来了。 包括褚三东也是! 所有人都傻眼了。 知晓褚郁身份的在震惊褚郁的力量之大,而不知道褚郁身份的一边在唏嘘褚三东两人压根没受伤,还哀嚎这么久;一边在想,看来压着这俩的东西也不重啊,小胳膊小腿的小姑娘都能把他们拽出来,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爬出来啊! 不管是哪种,他们刚才的行为都是在无理取闹,耽误救援! 褚三东和郝桂芬呆住了,瘫坐在地上久久没缓过劲来。 他们……真的没事吗? 褚郁冷笑,继续去帮忙了,留着他俩在原地接受鄙夷眼神的洗礼。 救出来的,受伤不是很严重的除了褚三东两人,还有几个村民,一出来他们就投入到救人行列中,同时边哭:“作孽啊,要是我早点相信荀老的话,我们哪里会受这个罪啊?” “老爹啊,儿子对不起你,我当初就应该跟着荀老离开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父亲被埋在里面生死未卜的儿子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 听到几人的哭诉,张铎敏锐地问:“两位,你们刚才是在说,荀老离开了?” “是啊,今天早上的时候,荀老就说会发生雪崩,会下很大很大而雪,让我们跟他去安全的地方躲一躲,说是不愿无名山上有一处山洞,很安全。” 说到这里,那名村民声音更加哽咽:“我觉得荀老的话信不得,而且山上那么厚的雪,山洞能安全到哪里去嘛,我就……我就没过去。” “你何止是没过去啊,你还带头反对荀老的话!”有人义愤填膺地骂。 那人解释:“不是我带的头,是褚三东啊!” 怎么又有褚三东的事儿? 褚郁皱眉。 “褚三东怪荀老收他女儿为徒,却没有给一分钱给他,没从荀老手上拿到好处,他自然跟荀老对着干啊!” “这……” “这个褚三东!荀老给他儿子治病就没收过一分钱,他才是忘恩负义!” 越来越多的人痛骂褚三东,就算有褚郁在,他们也照骂不误。 张铎打断众人的骂声,“那你们知道那个山洞在哪里吗?” 几人摇头。 褚郁却想起了一个地方。 第155章 筑基丹! 这是虚空戒曾待过的山洞,正是因虚空戒的原因,此处山洞才会格外坚固。 山洞外面是一个大坑,坑中央架着一堆火,现在仍在熊熊燃烧着。 外面的雪那么大,可这个大坑内的雪却小很多,至今都没有把火给熄灭。 大坑承半圆形,顶部有一个豁口,大坑里面还有一处面积不大的山洞,七八户人家都挤在山洞之中,互相取暖。 “荀老,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冻得瑟瑟发抖的村民牙床都在颤抖。 荀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警惕地听四周的声音。 村民们也受到荀老的影响,兴奋又焦急地向洞外张望,“荀老,有人来了吗?” “有脚步声。”荀老正色道。 其他年轻人面露疑惑,他们怎么什么都没听到?他们耳力还比荀老好呢,荀老不会是听错了吧。 年轻人以年龄来判断荀老的耳力,却不知荀老的耳力早就不是寻常人那般。 随着脚步声靠近,年轻人也听到了,山洞顿时热闹起来。 突然,有人从天而降,稳稳站在山洞前,村民们眼睛一亮,激动地喊:“褚郁!” “是褚郁啊,你是来救我们了吗?你一个人来的?还有其他人吗?”村民们已经一边激动地说话,一边不顾寒冷走了出来,拉着褚郁的手臂问东问西。 褚郁没有回答,把手从他们的手中抽出来,往旁边挪了几步。 比她晚一步的警察和消防员赶来了,看到村民们也是十分高兴,立刻采取救援,给村民们披上更温暖的衣服,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荀老和徐四儿最后从山洞出来,同样冻了这么久,两人像没事人一样,荀老脸都没有冻红,徐四儿耳朵都红了。 褚郁注视着荀老,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猜疑。 荀老更没有解释的意思,与褚郁四目相对,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继续由徐四儿搀扶着,装柔弱,一步一步地走出山洞。 这老头怎么知道雪灾会来,从何得知此处山洞…… 谜题的答案褚郁已经猜到了,就看老头什么时候主动说了。 当村民们回到枫水村,看到面目全非的家,顿时泣不成声。 刚刚获救的村民们跑过来,与相识的朋友抱在一起痛哭,哭完又跑到荀老面前谢罪,怪他们不识好歹。 接着,跟着荀老离开的村民们也跪在荀老面前,感谢荀老的救命之恩。 褚郁远远看着,黑瞳一闪而过,她看到一缕缕淡金色的功德飞向荀老,滋养他的灵魂。 有这份功德,老头还能再多活几年。 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褚郁打算离开,却听庄毅正在集合所有修士。 他们终于察觉到这场雪不对劲,打算沿着周围搜寻导致雪灾的罪魁祸首。 褚郁站在队伍之外,也将众人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联盟那边也传来消息,长老们组织了队伍,同商家合作,一起对伊水镇进行地毯式搜索。 褚郁面无表情地看着还在下个不停的大雪,忽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庄毅叫都叫不住。 她得先去看看导致雪灾的宝物是不是自己的。 如果是自己的,那绝对不能让商家得了去。 走进白茫茫的雪花之中,褚郁身形一变,换上夙月惯用的装扮,修为恢复,一跃而上,悬浮在半空中,盘腿而坐,运转黑瞳,搜寻宝物的位置。 识海那片星空闪烁得比以前耀眼许多,得益于褚郁修为的精进,感应的能力更强,所以它们也变得比以前活跃。 褚郁满意的勾唇。 待她重回神位,所有宝物都会自动归位——不仅仅是因为契约,更是因为绝对实力! 运转手诀,褚郁睁开眼睛,神识覆盖整个伊水镇,黑瞳直接锁定本源灵魂力的位置。 在那儿! 褚郁纵身一跃,身影化成一道流星飞远,稳稳地落入一片山谷之中。 这里的雪比伊水镇的大得多,高度超过三层楼的数都没整个埋住,放眼望去,就是一座光秃秃的雪山。 在雪山深处,褚郁感受到了浓郁的本源灵魂力。 是她的宝物! 褚郁释放神识,却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反而排斥她! 但她并没有生气。 此物有自己的意识! 是仙器! 哗哗—— 这个时候,白花花的天空仿佛破了个大洞,有什么东西从大洞掉下来,一大团一大团地把大地覆盖,这座雪山又厚了一层,并且持续加厚。 啊—— 寒风送来了一声细微的尖叫,褚郁微微偏头,寻到声音的来源处,闪身过去,就见商少琮一脚踩空,从山谷对面的高速公路往下掉。 高速公路路面距离雪面还有十几米,而雪面是松软的,商少琮掉下去不仅不会被雪缓冲下坠的重力,说不定还会砸在深处又厚又硬的雪山,这撞击可不比落在草地上轻! “少爷!” 有筑基期修士往下飞,却赶不上商少琮的下坠速度。 而一道身影远比他快,眼前一花,来人便抓住了商少琮的衣领,顺便带着飞下来的修士,一起落在高速公路上。 飞身救人的,正是商少琮称呼影叔的那位筑基期修士。 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影叔十分恭敬的拱手唤了一声:“见过老祖宗。” 接着又惭愧地跪下:“属下没有保护好少爷,请老祖宗责罚。” 商少琮忙解释:“不管影叔的事,是我太着急了,老祖宗,您别罚他。” 为了让夙月原谅影叔,商少琮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她,企图用卖萌打动她。 然而褚郁却并没有把自己真正把自己当作商家的老祖宗,她哪儿来的资格惩罚商家的护卫? 褚郁沉声道:“起来吧。” “谢老祖宗。” “多谢老祖宗宽恕。”商少琮也拱手感谢。 褚郁瞥了眼商少琮的修为,再一次用嫌弃地目光打量他:“炼气圆满能做得了什么?” 商少琮满脸羞愧。 下一刻,一个白玉瓶丢过来,商少琮下意识伸手接住,一脸茫然地看向褚郁。 “这里面是筑基丹,限你五日内突破至筑基期。” “什……什么?!” 在场的修士都惊呆了。 筑基丹? 没听错吧! 筑基丹的丹方不是早就不见了吗?留下来的那些就是残卷,现在上头还在研究呢,老祖宗是哪儿来的筑基丹? 商少琮说不出话来了,下意识把丹药从瓶子里倒出来,筑基丹表面还蕴含着淡淡的光芒,食指和拇指捏着,在手中转动两下,清晰看到光芒闪过,赫然是熟悉的玄月咒。 这是老祖宗自己炼制的! 商少琮咽了口口水:“老祖宗,您……您手里有筑基丹丹方?” “嗯。”褚郁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早就知道如今修真界连筑基丹的丹方都丢了,预感到商少琮看到筑基丹会很惊讶,但没想到会这么惊讶。 商家一众修士目瞪口呆,连大雪都没急着躲,一个个肩膀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这可是筑基丹啊! 老祖宗居然有筑基丹的丹方! 老祖宗不仅是符师,还是炼丹师! 天啊! 不过仔细想想,老祖宗失踪九十多年了,那场战争爆发的时候,老祖宗估计还在闭关呢,丹方没有被损坏,更没有像普遍实战经验更少的炼丹师一样在战场中死去,有筑基丹丹方也不足为奇。 第156章 两个太阳 知晓筑基丹的价值,商家修士们盯着商少琮手中的那一枚筑基丹,一个个都在疯狂吞咽口水。 他们也不会跟自家少爷争什么——老祖宗炼制的,还能少得了他们?再说了,他们的修为还不到服用筑基丹的时候,现在拿着也不过是怀璧其罪,十分危险。 之所以咽口水,纯粹是对金钱的渴望。 对啊,筑基丹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钱啊! 褚郁皱眉,伸手欲把筑基丹拿回来,被商少琮躲开,奇怪地看向褚郁:“老祖宗,您干嘛啊?都给了我了,您还想拿回去不成?” “我看你并不是很想要啊。”褚郁似笑非笑。 “要要要!当然要!我非常想要的好吧!”商少琮忙把筑基丹收进白玉瓶,觍着脸又朝褚郁撒娇,“老祖宗~您那儿还有多少筑基丹啊?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晚辈一颗?” “……” 商少琮若是知道他撒娇的对象就是他的好学妹,好朋友,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褚郁恶劣地勾唇,学着商少琮的口气,生硬地说:“没有多余的呢~你别想打丹方的主意!” 在满足自己所需且靠筑基丹大赚一笔之前,褚郁才不会把丹方就这么轻易地交出去——花钱也不行!有本事就自己来买,自己回去研究! 商少琮见自家老祖宗不吃软的了,委屈巴巴地抱紧筑基丹,跟自己孩子似的摸了摸白玉瓶。 褚郁看得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商少琮现在精神极为不正常,需要远离,她对其他同样有些不正常的商家子弟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山谷。” “可是,老祖宗,山谷很危险,您……您不会有事吧?”有弟子担心地询问。 “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说完,褚郁便飞向山谷。 那位修士眨了眨眼:虽然老祖宗说得很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对劲怎么破。 山谷呈环抱式,对面被一条高速公路横叉过去,造成原本闭环一般,具有聚灵效果的山谷灵气外泄,让隐藏在山谷中的仙器少了不少的灵气。 好比你好不容易吹得很大很大的气球,并且气球还未到极限,不会破,你还没来得及炫耀一下,就被人扎了一个孔,气球里的气体往外倾泻,等你需要拿出去给人展示成果的时候,气球已经蔫儿了,你会不会生气? 事,不算大,不管是多完美的聚灵阵,都会因为自然变化而散去不同程度的灵气,这是正常情况。 但这件事如果放在小肚鸡肠的器灵身上,事儿就大了。 器灵讨厌这条横亘在面前的高速公路,恨透了人类破坏它的聚灵阵,它要好好惩罚这帮可恶的人类! 褚郁怎么知道的? 在她尝试与器灵沟通的时候,器灵的情绪传递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排斥,情绪非常消极。 很不对劲。 而且她的判断也有了小小的失误。 山谷内的宝物是她的,却不是仙器,而是刚刚凝聚出器灵,准备进阶仙器的灵器,或者是半灵器。 难怪这家伙这么生气,人类修建高速公路破坏的聚灵阵,是它打算用来突破仙器的聚灵阵,灵气丢失的越多,它要等的时间越长。 ‘吾等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器灵很是愤怒,对褚郁更愤怒,‘你知道过去多少年了吗?你还记得吾是什么灵器吗?’ 褚郁微愣,随即皱眉,她不明白器灵为什么要这样问,为什么对自己充满了愤怒。 ‘哈哈哈……’器灵在狂笑,充满了讽刺。 笑声戛然而止,原本落在山顶的雪突然飞向褚郁。 此刻的雪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雪了,每一片雪花都化成了尖锐的利刃,像是无数把刀子,齐齐朝褚郁落来。 褚郁面不改色,抬起手,五指张开,一道阵法在掌心酝酿,倏然放大,将直径相当于高速公路路宽的大雪挡在阵法之外,同时从阵法中飞出一道光源,如同太阳一般穿过蹭蹭雪花,跃上高空,四周的温度骤然上升。 ‘又是光!’器灵厌恶不已,‘你知道吾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身上的光!’ 随即加大灵力,此刻,下的好像不是雪,而是大片大片的云,不到一分钟,就把一动不动的褚郁整个掩埋。 “老祖宗!”高速公路上的商家修士们看到自家老祖宗被大雪覆盖,心急如焚,商少琮都准备驾驭飞行器过去帮忙,可刚跨出一步,就被一道结界挡住,淡淡的玄月咒在光源下熠熠生辉。 “老祖宗什么时候布置的结界?”商少琮震惊地问。 布置结界需要界石,每一块界石都需要放置在最合适的位置,老祖宗刚才根本就没有放界石的动作啊! 她怎么做到的?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不需要界石就能布置结界,那边是神魂蕴含法则之力。 褚郁是神,法则之力就是神的力量,布置结界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没有小屁孩们干扰,褚郁才能更好的收回她的宝物! 器灵可以增强灵气,褚郁也能。 头顶的光源越发浩大,居然跨过了高速公路,几乎要将附近的村庄全部覆盖。 早就感应到巨大灵力波动的散修联盟修士也赶到了这里,却不能穿过结界,靠近山谷。 “少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过不去?里面的人是谁?”带着人赶过来的是散修联盟华中总部的长老之一,性格最随和的李勉李长老。 “李长老,里面是我商家夙月老祖。” 李长老微微一惊:“就是那位五品制符大师?” “正是。” 李勉抚摸着结界,眼神出现了变化,可商少琮看不到,他忍不住呢喃:“她的修为,似乎比我要高……” 李勉是旋照中期,褚郁已经是开光初期,自然是比他高。 “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说话的是高成军,似乎很是着急,“能造成这么大的雪灾,定是不俗之物,联盟必须尽早收回,不能任由其继续祸害凡人!” 越说,高成军越是咬牙。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在提醒李勉。 宝物最好拿到联盟去,不能让商家的人得逞! 商少琮已经看清楚高成军的真实面目,听他这么说怎么听都觉得不爽,“高道长是什么意思?联盟不放心把搜寻宝物的任务交给世家可以明说,我们商家绝对遵守联盟的一切安排。” “商少爷,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您那位老祖宗的安危。” “高道长尽可放心,老祖宗乃开光期修为,对付小小的灵器,不在话下。”其实商少琮心里也在打鼓,但不能在高成军面前露怯,自然要为褚郁守好后方的阵地。 高成军听到褚郁的修为,挑了挑眉,并不觉得开光期高到哪里去了,毕竟某些家族的老祖宗修为至少都是金丹期啊,怎么到了商家这儿,老祖宗才开光期修为? 看出高成军脸上的鄙夷,商少琮继续说:“老祖宗闭关近百年,出关之时出了点问题,花了两三个月从筑基期修炼到开光期,如今修为与其他家族老祖相比确实有点低了些。” 商少琮仿佛真的觉得自家老祖“不行”,摸着下巴思索状。 然而话中细节却让高成军瞠目结舌。 两三个月,从筑基期修炼到开光期?! 疯了吧! 谁做得到? 就是现在联盟天赋最高的褚郁都做不到! 由此可见,商家这个老祖宗闭关之前修为不低,所以才会恢复得这么快,或许,已经达到了元婴期! 高成军忍不住低低吸了口冷气,忽的背脊发凉,可手臂却灼热得发烧。 这是怎么回事? 高成军抬头,头顶居然出现了两个太阳! 不对,另一个不是太阳。 第157章 劈山 那是一团温度极高的光源,光源所到之处,厚雪逐一融化,眨眼间,商少琮脚下的雪变成了水泥路面,耳边响起了潺潺的水声。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高成军发出低声的惊叹,又不敢放大声音,怕惊动了那团光源,让这种与日争辉的神奇景象在面前消失。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冰雪王国被可恶的光融化掉,器灵怒不可遏,将灵力集中在一片区域——褚郁头顶。 哗的一下,此刻落下来的不是雪,而是冰雪形成的雪柱。 同时,褚郁五指收拢,光源瞬间来到头顶上方,刺啦的声音此起彼伏,那高度足足有十丈的雪柱直接被光源的高温融化,又有一部分水直接蒸发,冒出白白的雾气,场面很是壮观。 从来不知道斗法还能这样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又非常激动,要不是有结界拦着,他们早就飞了过去。 ‘啊啊!你果然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器灵怒吼,情绪变得狂躁不已。 褚郁并不知道这是把什么灵器,对于器灵的情绪很是不解:“你为何讨厌我?” ‘没有为什么,就是讨厌你!’ “你讨厌我,也改变不了你属于我的事实。”褚郁双手抬起,头顶的光源更加炙热,让站在路上的低阶修士都感觉肌肤发烫。 光源瞬间让山谷的树木和草地露出来,器灵顿时暴躁地疯狂大吼,‘吾的雪!你把吾的雪还给吾!’ 一道剑影呼啸而来,褚郁侧头,轻松躲开。 那道剑影朝着路上的商少琮等人飞去,众人下意识地调动灵气,拿出各种各样的护身宝物,生怕自己中招。 可剑影根本打不到他们。 “噼啪”一声劈在结界上,一团玄月咒亮起,形成一道剑痕,就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块石子,激起小小的涟漪。 而当涟漪散去,水面再次恢复平静。 那么小的一块石子,也没有对庞大的水池造成任何影响。 众修士呆了呆,再次见识到了夙月大师(老祖宗)的实力。 商家的人与有荣焉,激动得心脏狂跳,双眼炙热地注视着正在结界内与宝物斗法的老祖宗。 这可是他们商家的老祖宗啊! 不仅是五品制符大师,还会炼丹,更手握筑基丹丹方,而且实力超群,造成这么大灾害的灵器,居然打不穿老祖宗布置的结界,足以见得老祖宗有多强悍。 最重要的是,这位强悍的老祖宗,是商家的,是他们的! 商家年轻弟子纷纷昂首挺胸,看以后谁还敢给他们脸色看! 散修联盟的低阶散修心情与商家子弟差不多,感受不到与有荣焉,但也是非常激动尊敬的。 而李勉和高成军的心思却不同。 商家有这么一位老祖宗坐镇,华中总部还能压得住他们吗?商家以后还会不会听从散修联盟华中总部的吩咐? 高成军则是与高家同仇敌忾。 方才的行刑他因事错过了,等他完成任务回来,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高老家主,和修为倒退的弟子们,这让他无比愤怒! 原本并没有把商家放在眼里——这个放在眼里,不是说觉得自己实力可以凌驾于商家之上,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把商家当作目标。 他要的是散修联盟! 高成军一直以来,都觉得散修联盟的权力地位,都不是那些家族可以比拟的,可现在他看明白了。 散修联盟权力地位是比修真世家高,但修真世家底蕴深,资源丰富,这样的条件下培养出来的修士能力还会弱吗?宝贝还会少吗? 注视着结界中纤细却强大的背影,高成军有了新的目标! 结界被剑影打出了各种剑痕,但都像一开始的剑影一般,只是在水面上留下无数的涟漪,并未对结界造成任何影响。 从始至终,褚郁都只是在躲避器灵甩出来的剑刃,并没有主动出击。 并不是她打不过器灵,而是她在消耗器灵的灵力,同时,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太多的底牌。 尤其是那个高成军! 终于,器灵最后一道剑刃在结界上打出的涟漪微乎其微,褚郁勾唇一笑,注视着山谷深处:“怎么?没力气了?” ‘你卑鄙!你无耻!’ 褚郁就像是没听到它的咒骂,自顾自地运转灵力:“那么,轮到我了。” 结界突然活了过来——不,这已经不能被称为结界了,而是阵法! “老祖宗什么时候布阵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商家子弟双手扒着高速公路的围栏,激动地议论着。 一旁的影叔一直都在关注褚郁的一举一动,她躲避剑影的时候,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脚下另有玄机,没一个动作都不是多余的,阵法早就在她躲避的时候布下了。 影叔没有告诉这帮孩子们,让他们自己慢慢体会去吧。 相较而言更了解老祖宗的商少琮则猜出了褚郁的做法——老祖宗越是云淡风轻,越是暗藏玄机。 高成军看到结界内运转的陌生阵法,下意识用眼神询问李勉。 李勉凝视着褚郁脚下飞速运转的几个阵盘,越看越心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没听到李长老的回答,高成军有些焦急:“李长老,您看出是什么阵法了吗?这花里胡哨的阵法到底有什么用?” 李长老摇头,“我看不出是什么阵法,但这个阵法的作用——” 瞥了眼结界内汹涌得都快成型的灵气,李勉道:“或许是用来凝聚灵气的。” “聚灵阵?”高成军疑惑。 自然不会是这么浅显的阵法,褚郁现在用的,与她布置在家中的幻阵有相似之处,都是靠吸收阵中攻击者释放出来的灵力补给自身。 而不同的是,这不是幻阵! 褚郁高举双手,阵法中雄浑的灵气汇聚于双手之间,先是汇聚成一个剑柄,再是剑身。 而剑身无限拉长,居然足足超过了二十米!并且还在增长。 “老祖宗是要做什么?” “她……她不会是要把这个山谷给劈穿吧!”高成军嘴角抽搐,虽然这话是他说的,但他根本不认为夙月大师有这个本事。 且不说这座山本身就蕴含灵气,自会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再者,山里头还住着一把灵器呢! 哪有这么容易劈穿? 高成军嗤笑:“商少爷,还是劝劝您家老祖宗吧,这一剑不仅劈不穿山谷,很有可能还会触怒山神,那后果,可不是咱们能承担得起的!” 商少琮没有搭理他,心里正在替褚郁紧张。 真的要劈穿山谷吗? 这么点灵力能不能保证山谷被彻底劈穿? 这座山有没有种植什么保护植物? 劈穿了山会不会伤害到保护植物?老祖宗需不需要吃牢饭? 都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那劈山呢? 若是让高成军知道商少琮在担心什么,保准气个倒仰。 感情你根本就没听明白我的冷嘲热讽啊! 众人脑子里想出了各种各样的结果,看似混乱漫长,实则时间只过去几息,器灵没看懂阵法的作用,雪柱再次凝聚,不能被褚郁小瞧了! 悬在器灵头顶的长剑在它的雪柱到来之前成型了,褚郁纤细瘦弱的双手蕴含了无穷的力量,把比自己大了数十倍的长剑举起来,对着山谷狠狠劈去。 同时,雪柱也朝褚郁头顶砸来。 “轰”的一声,仿佛天雷滚滚而来,震得众修士耳聋头晕,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修士们连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才没让自己当众摔个四脚朝天。 结界内,强悍的灵力互相撞击,形成的冲击和耀眼的光芒占据整个结界,结界外的修士什么也看不到。 突然,李勉听到了细微的崩裂声,当即大喊:“快后退!” 顺手抓起高成军的衣领,带着他一口气跳出数米之外,散修联盟其他修士手忙脚乱地贴上加速符,跟着李勉后退。 商家修士动作也不慢,等他们退到几米外,脚下的公路瞬间被撕裂成两半,将他们和散修联盟的人分割在两边,中间裂开了一道宽度将近十米的裂缝,底下一片漆黑,粗看都看不出具体深度。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或畏惧,或遍体生寒。 高速公路这里都裂开这么宽了,那山谷会是怎样的画面? 第158章 剑灵or伪剑灵 所有人都动作统一地朝山谷的方向望去,然而还不等他们看清楚山谷的情况,又是一道剑影飞来。 这次不同于之前撞在结界上的剑影,这次力量更加庞大真实,一股威压紧紧压过来,顿时让他们双腿仿佛长在了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是灵器! 这个发现让即便被威压压制住的修士都有些蠢蠢欲动。 有如此强悍威压的灵器,绝非凡品,少说也是四品以上的灵器,这可是好东西啊! 虽然炼器师比符师、炼丹师多,但继承了传统炼器之法的炼器师少,尤其现在还讲究什么与时俱进,共同进步,共同创新,炼器师结合了很多现代的工艺,又秘密研究如何将炼器之法融入现代科技…… 因此炼器师们的思想理念早就歪出十万八千里了,锻造出来的灵器能用是能用,就是变了味儿。 比如好好的储物袋,要加上某某同款,某某周边,一个老爷们儿却要配合所谓周边,佩戴印刻有卡通人物的储物袋,看着就糟心! 谁不想有一把传统的(正常的)灵器啊! 况且还是一把如此强悍的灵器,若是能得灵器认可,修为与地位绝对更上一层楼! 虽然世家负责搜寻宝物,宝物也需要上交给国家,但若是宝物会主动认主,承认契约者的身份,国家也不会出面阻拦,很有人情味的愿意把选择权交给灵器。 因此,所有修士都跃跃欲试。 商家弟子之所以也想要,主要是认为自家老祖宗这么牛,定然是什么都有啦,一把小小的灵器不会放在眼里的啦。 让他们失望了,这“小小的灵器”就是老祖宗的! 褚郁劈山动静太大,想不发现都难,此刻已经有其他家族或势力的修真者靠近。 当看到那处覆盖了整座山谷的结界,众修士都惊了惊。 这结界力量不弱啊,金丹期修士想要打开都得费点功夫呢,如此强悍的结界,里面的灵器定然等级不低! 可匆匆赶来的众修士大多都还只是旋照期修为,于是只能眼馋地在结界外面观望。 更有甚者还在想,等结界打开的时候,立刻冲上去抢! 可当他们发现几百米之外的两拨人马时,那点抢东西的想法立刻没了。 搞什么啊! 商家居然在?有他们在,这灵器就得上交! 我去,散修联盟怎么也派人来了? 好家伙,这灵器不仅要上交,下次去看,还得花钱。 郁闷不已的修士得知“真相”,已经有大半的转身离去,留下来的,也只有极少部分打着歪主意,剩下地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思。 让我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褚郁那一剑不仅把山给劈穿了,还把灵器的防御阵给劈烂了,让它不能再继续待在洞穴里龟缩,只能乖乖地跑出来。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阵法的隔绝,虽然契约尚未完全复苏,但褚郁也立刻看出灵器的问题来。 与其说灵器有问题,不如说是器灵。 面前这把通体冰蓝的长剑本应该是谪仙般清冷出尘的气息,却隐隐给褚郁一种冷过头了,多了几分阴寒的味道。 雪凝剑剑灵有问题! ‘啊啊!你破坏吾的洞府,又弄坏了吾准备几千年的阵法,坏了吾的进阶大事,吾要杀了你!’ 听到剑灵放狠话,褚郁并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试问签订契约的仆人怎么能对主人起杀心? 若是真的雪凝剑剑灵,一旦对褚郁动了杀心,只要契约没有被完全剔除或覆盖,就会遭到反噬,轻则便会一把破剑,重则连剑都要化为烟尘。 可剑灵却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雪凝剑的剑灵! 伪剑灵很讨厌褚郁这个表情,下手更加狠戾,把接收的记忆中,褚郁拿着雪凝剑使过的剑招通通对着褚郁挥来。 差点没把褚郁逗笑。 还以为是什么难折腾的伪剑灵呢,原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吊子。 打人用对方的招式,这不是明摆着找揍吗? 褚郁从容不迫地反击,伪剑灵用一招,褚郁就能挡一招的同时还整它一招。 从商少琮的角度看到的画面十分诡异,伪剑灵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褚郁懒懒散散地还击,伪剑灵被打出几百米,撞在结界上继续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 老祖宗,冒昧地问一句,您这到底是在打架还是在踢皮球啊? 第159章 他身上有灵魂的味道 指间拂过雪凝剑剑身,契约觉醒,灵气反哺至褚郁,加上整个聚灵阵的灵气,都朝褚郁和雪凝剑涌来。 身为主人,获得的灵气更多,瞬间让经脉膨胀,丹田汹涌,浑身上下充满了灵力,看得结界外的修士羡慕嫉妒恨。 可是他们连结界都打不开,再恨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褚郁当众散发出进阶的光晕。 从开光初期到开光中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 这就是契约传统灵器最诱人的地方! 灵器诞生时间越长,等级越高,蕴含的灵气便越多,反哺主人的灵气也就更多。 本来褚郁的修为就高,这把灵器还能让她修为提升,足以见得灵器之厉害。 况且还有灵器存储于山谷的,现成的灵气——可别说主人占灵器便宜啊,灵器若真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主动认主? 那是因为灵器升级也需要经历雷劫,尤其是灵器到仙器的进阶,更为凶险,没有契约的灵器只能自己承担全部的雷劫。 可在天道眼里,灵器犹如破铜烂铁,即便有了灵智,也不会像妖族一样成为天道的宠儿,反而劈得更狠。 在褚郁记忆力的数万年之中,没有认主的灵器进阶至仙器的也就那么两把。 数万年才出两把,其他灵器哪里还敢冒险? 有了主人,便可以分出至少二分之一的伤害,有的甚至需要主人承担全部雷劫! 如今雪凝剑进阶在即,它比其他灵器更加需要主人。 一方面,如今的世界灵气稀薄,聚灵阵又被损坏,想要尽快积攒足够的灵气,凭它自己很难,但有主人就不一样了,主人提升修为,灵器也能得到好处呢! 再者,雪凝剑需要有人抗雷劫啊! ‘主人,您来了,真好。’雪凝剑声音虚弱地呼唤着褚郁。 浪费了一部分本源灵魂力才让雪凝剑剑灵恢复了意识,褚郁并不心疼这点本源灵魂力,只是对于雪凝剑能被鬼魂钻空子有些猜疑。 能被鬼魂利用或上身的,都是有执念者。 有的是恐惧,有的是欲望,有的是情爱…… 褚郁没有忘记伪剑灵说的话:雪凝剑有怨。 契约已经觉醒,褚郁的心情,雪凝剑多多少少也能感知到些许,一时心里忐忑。 ‘主人,吾……吾确实怨您这么久都没出现,您知道吗?吾在这里等了不止三百年……’ 这个数字,不过是它等级达到九品灵器,为进阶仙器准备的时间。 ‘吾在这片冰冷的山谷,待了足足两万年啊!两万年!’ 褚郁很惊讶。 两万年在她神族的寿命中不算什么,可在如今这个国家的历史来看,却太长太长了…… 而且,这还只是雪凝剑觉醒灵智,诞生器灵之后的两万年,之前它又独自等了多少年呢? 居然过去了这么久!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与她上一世生活的神界、魔界到底有什么关系?她本以为宝物是随着她穿越时空,从时空裂缝里掉落出来的。 没想到,雪凝剑在这里等了她数万年! 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老祖宗,您没事吧?”见褚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商少琮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伤,小心地传音询问。 褚郁摇头,抬手挥去结界,一跨步就来到商少琮的面前,“这剑是我的。” “自然是您的!修真界也有规定,只要是灵器主动认主,修士便能不用出一分钱直接带走!”商少琮也很激动。 这么厉害的灵器在老祖宗手里,也就相当于在商家手里啊,能不开心,能不激动吗? 褚郁点头,无视商少琮搓着手,望着雪凝剑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向其他修士,尤其是散修联盟的人。 李勉从褚郁身上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气势,灵气浑厚,实力高强,见她看过来,主动上前道:“见过夙月大师,久仰大名。” “嗯。”褚郁冷淡地点头。 李勉愣了愣,脑子里演示过夙月无数种反应,无数种对话内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冷淡的态度,一时间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商少琮忙上前打圆场:“抱歉,李长老,老祖宗避世多年,已经许久未曾与旁人往来,并没有恶意。” “我明白,商少爷不用道歉。”李勉笑道。 “对他确实没什么意见,不过——”褚郁目光移向旁边的高成军,引得高成军浑身一抖。 商少琮想到了什么,也紧张起来。 对传闻中的夙月大师没什么兴趣,甚至带着敌意的高成军忐忑不已,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开光期修士,要杀自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不管背地里怎么编排对方,现在在人前,还是免不了胆怯。 那是实力差距带来的战栗。 高成军以为是自己刚才说了人家坏话,所以才找上来,于是赶紧道歉:“夙月大师,方才是晚辈没长大脑子,不会说话,您可千万别把我当回事啊!” “呵,”褚郁轻笑,“我还没说呢,你急什么?” “您……您想说什么?”高成军紧张地询问。 褚郁看向李勉,当着众多修士的面说:“你,回去查一查他吧,他身上有灵魂的味道。” “什么?”李勉悚然一惊! 灵魂的味道是什么意思?一体双魂?还是他吞食魂魄啊? 高成军闻言,也是浑身一僵,脑子都没转过来。 商少琮却是想到了与高成军有关联的人——何冲。 何冲抽走了赵家海的魂魄,高成军又与何冲共同为谭威办事,那不就是关系“不错”? 老祖宗看出来了吗? “别这么大反应,没这么严重。”褚郁猜出李勉的想法,出声安慰,李勉也随之松了口气,可接着,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是他与爱玩儿魂魄的人关系不错罢了。” 但不错要打引号~ “!!”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可比高成军吞食魂魄还要吓人好不! 如果是高成军,至少目标明确,直接抓了就行了,但只是高成军关系不错的人,这个范围可不小啊! 而且,与高成军关系不错的,大部分都是散修联盟的人。 李勉皱了皱眉,夙月大师是不是在间接提醒自己,散修联盟有鬼? 商少琮没想到褚郁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他们本还打算自己暗地里调查呢,这样做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还当着高成军的面说——您干脆跟高成军说“我知道你是内奸,你等着吧,我要来抓你”得了! 商少琮有些头疼,自家老祖不通人情世故还是有点不太好啊! 褚郁哪里会不通人情世故? 她是故意的。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管对方蹦跶得多厉害,也破坏不了她的计划,正好现在无聊,看他们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聊以趣味,不是挺好? 说不定他们急了,还能送出更多的证据呢~ 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160章 亲自问元敏 从那位夙月大师说出那奇奇怪怪的话之后,高成军便一路难掩不安。 不仅仅是因为他隐藏的事情被轻而易举地看穿且说出来,还是因为李勉居然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样,把自己带走了,前进的方向还是莲市。 一旦去了华中总部,迎接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那现在逃跑? 更不明智! 岂不是不打自招? 不管是跑还是不跑,都没有好结果。 高成军忐忑地跟在李勉身后,心里对那位夙月大师更加愤恨。 谁让她多管闲事的? 既然是商家的老祖宗,那就管好商家的事情不就得了?散修联盟跟你有屁关系啊? 队伍停下,原来在高成军盘算时,大家已经到了散修联盟,就连褚郁和庄毅他们也已经到了,并且完成了工作汇报,得到了积分奖励。 回来又看到讨厌的人,高成军气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瞪了褚郁一眼。 褚郁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抬手—— 高成军形成了应激反应,见她抬手就缩脖子,准备喊人,哪知道那巴掌没落下来,褚郁正在抚弄自己的头发。 “你耍我!” “嗯?”褚郁不解地歪头,一脸单纯。 “……” 这表情,倒显得高成军不讲道理了。 高成军气鼓鼓地跟着李勉离开,与褚郁擦肩而过时,听到她轻蔑的声音:“孬种。” “你——”高成军气得差点动手,被李勉拉住,“你想干什么?联盟禁止私下斗殴!” 李勉这一提醒,不仅提醒了高成军的规矩,还提醒了他现在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一直忐忑地跟着李勉,从登记任务,到与领导们尽力解释灵器的归属,高成军全程心不在焉,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最后李勉只说了一句:“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去做你自己的吧。” “啊?”高成军呆了呆。 李勉疑惑:“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高成军下意识摇头。 李勉笑了笑,离开了。 就……就这样走了? 不用审问? 高成军开始怀疑,刚才夙月大师的揭穿不过是一个幻觉,李勉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问题。 可是高成军又难免忐忑,站在原地一阵纠结,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离开了华中总部。 一道身影在高成军离开之后也从联盟里出来,隐身跟着高成军出去了。 高成军还是很警惕的,并没有直接去找关键人物,甚至为了躲避追踪,期间好几次隐身,好几次突然加速,好几次变换方向…… 要不是联盟中负责跟踪的,是军人出身格外敏锐小心的修士,不然还真会被他甩掉。 看到高成军进了高家,跟踪的修士也没觉得遗憾,本来也不指望一次就能抓到幕后黑手。 高家好歹也是修真世家,主宅里里外外都有各种禁制、结界,一般修士不能随意进出,他也不急,反正高成军身上已经有了秘密跟踪设备,他插翅也难飞。 高成军是来看望高老家主的,从自己人口中听说了刑场上的很多细节,如今高老家主对褚郁可以说是恨透了! 如今想要利用对付褚郁一事,高老家主手里得到帮助,定是轻而易举! 还没进高老家主的房间,高成军就开始哭嚎:“这个褚郁简直欺人太甚!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不就是天赋出众,有点特殊体质吗?凭什么这么嚣张?老家主,绝对不能任由褚郁继续为所欲为,我们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等他嚎完,却并没有一个人附和他。 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不恨褚郁吗? 高朗咬牙切齿地瞪着高成军:“这种事还轮得到你来说?我们谁不想弄死褚郁?” 高朗这个舅舅没一点好印象,甚至就没把高成军当舅舅看,不过是仗着自己在散修联盟有点人脉,就把自己当高家人了? 野种终究只是野种,永远都不可能被高家承认! 面对高朗的愤怒,高成军也不敢说重话,怕惹得这个在高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生气,只能讨好地笑:“那是当然,老家主定自有盘算,轮不到我。” 说完,高成军低下头,眼神充满寒意。 都是三灵根天赋,不就是出身比自己好吗?得意什么?没有高家你什么都不是!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高朗也瞧不起高成军这谄媚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高玥嗤笑,心里也对这个野种弟弟很是鄙夷:“成军啊,散修联盟的事情就够你忙的了,高家的事就不劳烦你了。” “你并不清楚其中细节,如今我们更重要的事情可不是对付褚郁。”高成洋脸色阴沉地说。 总算有人愿意透露一二了,高成军正要继续追问,想弄清楚高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在商家和褚郁面前如此低头。 这个时候,长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的高老家主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高成军,“成军,高家有一个酒店合同出了点问题,你去莲市帮我盯着。” 什么合同需要他来盯? 堂堂修士被高老家主当公司普通员工使唤,高成军哪里愿意? 可他也听出了高老家主赶人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来,转身之际,脸黑了个彻底。 亏他将高家视为自己的家,搞了半天,整个高家就没有一个人拿他当自己人! 带着愤恨的情绪,高成军迅速离开高家。 高玥没好气地瞪了高成洋一眼:“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让一个外人知道?” “高成军好歹也姓高!”高成洋持不同意见,“如今高家正是需要人的时候,高成军还有散修联盟的人脉,他对高家的用处大着呢!” 高玥不以为意。 一个散修联盟小头目有什么用处?连莲市负责人都没资格。 高老家主看了高成洋一眼,心里也不由得思考起高成军的作用来,于是叮嘱儿子:“成军那边你多多照看,可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与高家离了心。” 这话的意思是,认可高成洋的观点。 高成洋忍不住笑意,高兴地应下这个任务。 他高兴了,高玥就不开心了,脸立刻垮下来。 高老家主就当没看到,他太宠高玥了,从小到大,高玥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没让她吃过什么苦,想让她接手高家,以她如今的能力还远远不够,就拿高成洋给她练练手吧。 没在此事上多费心神,高老家主转移话题:“从今日起,密切关注其他家族的动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得把他们给我盯死了!尤其是商家!” “爸,那元敏大师那边?” 高玥不提还好,一提就让人义愤填膺! 他们把元敏当星星一样捧着,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他,就连高老家主都主动让步,谁知道元敏拿他们当傻子玩儿。 商家诞生了一名五品制符大师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几乎人尽皆知,就只有高家不知道! 元敏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面子,还是不想还高家这些年的供奉? 高家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如今符师多稀缺啊,五品制符大师确实厉害,但不代表他们就会弃他而去,选择跟随五品制符大师——虽然他们也蛮心动就是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情谊,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被破坏的? 高老家主又气又郁闷:“这件事我亲自去问问元敏,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61章 新任务 高速封路,山谷一分为二,就算联盟怎么封锁消息,也没办法限制人们口口相传。 很快,这里多了前来围观的路人,有的甚至还特意开车过来,拦都拦不住。 又不能用修士手段,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又不能表现得太神秘,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这里只是用警戒线围起来,请来了地质科学家勘探,装装样子,最后在记者的采访中硬凹出地震这一借口。 “莲市有过地震吗?” “不知道啊,现在环境越来越差,可能以前没地震的地方也因此折腾出地震了吧。” “莲市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地震吧,幸好旁边没有什么人,又是雪灾又是地震的,莲市这是倒了什么霉?我们要不要搬走啊?” 一旁的领导:“……” 商家,我真谢谢你啊! 莲市人口若是有任何波动,定要从商家身上讨回点东西回来! 好在现在雪灾过去,大雪融化也没有造成洪涝灾害,伊水镇损失惨重,但好在市里完全能负担得起,各种福利政策下去,安抚了不少居民们的心,开始振作起来,重建家园。 伊水镇雪灾的事情在网上引发热议,网友们对于这场诡异的雪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猜想,各种离了大谱的讨论结果在网上发酵,营销号们抓准了网民们的胃口,故意配上那种乱七八糟的bgm和文案,把事件往玄幻的方向引。 类似视频的评论区,高赞评论彻底歪了:伊水镇的天塌了。 这个“天塌了”就是字面意思的天塌了,而这个塌下来的天,就是覆盖了伊水镇的雪。 不然怎么解释? 这么大的雪,就只有伊水镇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影响,据所谓的现场照片来看,那雪下的,就是跟天塌下来一样啊。 那根本就不是下雪,是有人在天上朝地下丢毛毯啊! 唰的一块落下来,不把房子砸塌才怪! 而且下了这么大的雪,没一两天又全部消融了,温度都在回升,这不更诡异了? 哪有盖过几层楼高的雪,在这样几摄氏度的温度下,不用两天就消融了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伊水镇的雪就是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还有伊水镇那座山,那条裂开的路。 根据路人拍到的照片,网民们又有了自己的见解:这一看就是被劈开的,地震裂痕才不会这么齐整呢。【狗头】 “……网友们恐怕也没想到,自己曾无数次接近真相。”庄毅刷掉视频,被网友们二里二气的言论逗笑的庄毅又变得满面愁容。 褚郁坐在一旁喝着茶,坐姿端正,姿势优雅,若是换一身古典的打扮,那就是妥妥的世家小姐了。 “怎么?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找你那个很信任的人?”褚郁问。 庄毅苦涩地笑:“我有在背地里调查……” “就你那点人脉,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来?”褚郁面不改色地拆台。 庄毅:“……” “与其费人费力,不如你自己面对。”褚郁冷声道。 庄毅诧异地抬头:“你是说,让我……我亲自去查?”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是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搭在圆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庄毅心里有忐忑也有愤怒。 是那个人带他踏进修真界的大门,是那个人教授自己功法,是那个人带给自己希望…… 可是,那个人却背叛了散修联盟——不,或者从一开始,那个人就不是散修联盟的人。 庄毅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企图借酒消愁。 而桌上的酒不过是普通的米酒,对修士没有任何作用,就算庄毅喝上一整箱,也不会产生任何醉意。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一想到要面对那个人,庄毅就产生了退缩的心思,这几天都没敢去找那人,总是找借口避开。 “你越是躲着他,越是引他注意。”褚郁把茶杯放在一旁,走到庄毅的身边,传音道,“联盟正在暗中调查高成军,很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你现在再不做点什么,危害散修联盟的人会有更多的时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庄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小郁,你怎么知道联盟在调查高成军?” 褚郁不屑地说:“就你们联盟用的那些低等级隐身符哪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雪灾一事,庄毅从张铎口中得知了褚郁有一双神奇的黑瞳,简直跟透视眼一样,隐身符又不是真正的藏匿身形,只是隐去气息而已,当然逃不过褚郁的眼睛。 联盟已经在调查高成军,如果再不找出那人背叛联盟的证据,就是给那人掩盖真相的机会。 越拖时间对联盟越不利。 庄毅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传音——莲市五星级酒店发现黑气,请立刻带队前往处理,任务积分奖励:每人50积分,褚郁翻倍。 突然的任务打断了庄毅的思绪,他被奖励的积分数额给吓到了。 “50积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需要奖励这么多的积分?” 按道理如此高积分的任务根本轮不到庄毅,自从他被分配到伊水镇之后,这种任务几乎成了高成军一个人的。 如今给了他,有高成军的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褚郁了。 得益于褚郁特殊的体质,整个联盟里又只有庄毅和褚郁关系最好,合作起来也最顺利——主要是庄毅能管住褚郁不惹事,但其他修士不行啊! 不管怎么样,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联盟真的已经开始怀疑高成军,并且已经有了动作了。 庄毅又不禁着急起来,但眼下任务为重,他看向褚郁,眼神包含各种情绪。 “急什么?不就是个破酒店的事?过去清除黑气很快就能回来,届时你再接近目标。”褚郁不以为意,喝了口茶,走上前抓住庄毅的胳膊,拉着他冲出院子,都不用领取任务所需用品,直接去了目标酒店。 还未到达酒店,褚郁便感应到了本源灵魂力的存在,黑瞳闪了闪,一息之间,褚郁看清了这栋酒店的真面目。 “这不是莲市出了名的自杀圣地吗?”庄毅终于想起了这座五星级酒店的事迹。 “自杀圣地?”褚郁重复一遍这个称号。 倒也算符合它被魔气包裹的真面目。 这栋三十多层高的五星级酒店在黑瞳下早就是一团魔气,凡是进入酒店的人都会受到魔气的影响。 不过让褚郁感到奇怪的是,这栋酒店就在莲市,既然有如此浓郁的魔气,为何现在才被散修联盟发现? 忽的,褚郁感觉到本源灵魂力在移动。 又有人动本座的宝物! 褚郁顿时怒不可遏,松开庄毅,身影化成一道流星,飞进了酒店之中。 “小郁!”庄毅大惊,慌忙贴上隐身符,追着褚郁的身影跟了进去。 与此同时,在散修联盟集结的修士队伍也赶到了酒店,一站在酒店楼下,便觉得非常不舒服,莫名觉得烦躁或者压抑。 他们被影响了!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修士们赶紧默念清心咒,这才平静下来,像普通人一样,随着人流进入酒店。 第162章 你怎么来了 即便是有着“自杀圣地”之称的酒店,但这里依旧人流量不小,谁让这里是五星级酒店? 甚至有人因为这个称号,还特意跑过来打卡呢!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即便整栋酒店都被黑气包裹,散修联盟依旧没有选择疏散人群。 所以这栋五星级酒店里还有不少住客,更有不少身份特殊的住客。 比如明星。 据说这里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剧组聚餐,几个明星暂住再次,因此酒店内外人流量比以前更多,尤其是门口和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挤满了明星的粉丝。 褚郁一脸厌恶地站在人群中,再一次恨透了散修联盟制定的破规矩,上次被念叨了那么久,这次要是还在人前使用法术,估计得被念一晚上,烦都能烦死! 感应到本源灵魂力没有再继续移动,褚郁也耐心地跟着那群粉丝们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挤到了电梯的位置,粉丝们热情地对自家爱豆道别,停在了电梯外。 终于不用挤了。 褚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刚跨出一步,就听见有人喊:“喂,你干什么?不能过去!” “不能跟着哥哥上去!你是私生饭吗?赶紧给我回来!” 褚郁没听懂粉丝们说的话,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跟自己说话,依旧往电梯走。 一脚刚踏进电梯,站在左侧,一身保镖打扮的男人突然朝她伸手。 褚郁敏锐地扣住对方的手臂,反手将人甩出了电梯。 这下整个乱套了! 粉丝们没想到这么纤细消瘦的女孩能把一米八几的壮汉从电梯里甩出来,更没想到如今的私生饭都嚣张到这种地步,居然当众打人?! 电梯里全副武装,遮得连眼睛都看不到的青年也被褚郁的动作吓了一跳,其他工作人员缓过来时,电梯门已经关闭。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经纪人没好气地质问。 褚郁烦躁地看了对方一眼,继续望着电梯紧闭的门,等着到位置了走出去。 身后贴着电梯墙壁站着,浑身肌肉紧绷的青年也忍不住开口,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告。 “这位妹妹,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你也不想给我带来困扰对不对?你刚才动手打人,那么多人都拍到了,一定会发到网上,那样对你很不利——” “他们会发到网上?” 见这位小私生饭终于有反应了,经纪人板着脸威胁道:“你还年轻,这种事情闹大了可是会影响你的未来的。” 褚郁愤怒,这个凡人居然敢威胁她? 青年见状,连忙拦住经纪人,耐心解释道:“小妹妹,你不知道,娱乐圈对私生饭是极其厌恶的,你刚才做的事情已经被那么多人拍到,一定会发到网上去,到时候会有很多人骂你,当然,被骂得多的,也是我。” 经纪人对青年的做法很不满,脸色变了又变。 青年当作没看见,冲着褚郁无奈地笑了笑,为了体现自己的真诚,摘下了口罩,露出清俊阳光的面容,弯腰对褚郁说:“乖乖回家吧,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了。” “叮” 电梯停了。 青年将手搭在褚郁的肩膀上,一遍劝说,一遍把人作势往外推:“等会你坐旁边的电梯下去吧,直接去负一层,避开其他人,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让司机送你回家——” “薛彦!”经纪人大声警告。 还送私生饭回家?你疯了吗? 见电梯门还没打开,经纪人不耐烦地狂按开门键,不想再任由薛彦跟一个私生饭耗下去。 开门键失灵了一般,怎么也按不开,经纪人烦躁地去按负一层,让这个私生饭麻溜滚蛋! 薛彦见褚郁板着脸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害怕了,连忙轻声安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生活,你放心。” 这边安慰着,那边经纪人还在烦躁地拨弄电梯按钮,却发现不管怎么按,电梯都一动不动。 “别管她了,电梯卡住了!”经纪人紧张起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没了信号,“薛彦,我手机没信号,你手机呢?” 薛彦拿出手机看了看,也同样没信号。 经纪人怒瞪坏事的褚郁:“都是因为你——” “好了!电梯坏了跟她有什么关系?”薛彦忍无可忍地打断经纪人的话。 谁知他一直护着的女孩却在这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确实跟我有关系哦~” “什么?!” 一种诡异的氛围在狭小的电梯空间蔓延,经纪人对上褚郁那张笑眯眯的小脸,不由得背脊发凉。 薛彦也喉咙哽住,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你……” “嘭” 一声巨响从电梯门外传来,薛彦慌张地闻声望去,接着又是第二道古怪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让他的心也越来越慌。 经纪人已经吓得满头大汗,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拍打电梯按键,手不停地发抖,不安的感觉席卷她的意识,已经没心情指责褚郁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薛彦喃喃地望着紧闭的电梯门,那种危险即将来临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 突然,电梯门砰的一声被砸出一个凸起,仔细看,赫然是一个拳头的形状。 这……这是有人一拳打出来的吗? 接着,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一直沉默且看起来十分单纯的女孩从容地对着电梯门伸手,居然就这么直接地穿过了电梯。 经纪人也吓傻了。 咔嚓几下,电梯门被褚郁徒手卸下来,对上面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 “大……你怎么来了?”温黔差点对着褚郁喊一声“大人”。 被他掐着脖子撞在墙壁上的男人抓准机会,右手翻涌着不太正常的灵气,对着温黔劈过来。 温黔猛地回神,一张温润的脸,打起人来丝毫不客气,与对方拳头对上,魔气四溢,直接将对方整条右臂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还站在电梯里的薛彦等人顿时脸色苍白,双腿僵硬,一动不敢动。 第163章 被上头知道了 褚郁凝视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男人,冷声对温黔说:“东西不在他身上。” 他只是沾染了些许本源灵魂力而已。 温黔一听这话,果断松手,把人像垃圾一样丢地上,问褚郁:“那东西在哪儿?” “不急。”褚郁不紧不慢地走出电梯,“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天前。”温黔回答,“我带着寅月出了趟差,两天前刚回来,就住在这里。” 温黔本就是个近百岁的人了,见识过不少妖妖鬼鬼的,哪里会怕网友封的“自杀圣地”? 他还就是带着想见识见识此处圣地到底有多邪门的心思来的,没成想,还真让他碰着了。 “今天一早,我便感应到了——”温黔瞥了眼还在电梯里一动不敢动的陌生人,主动省去了那个字眼,“准确说,是今天早上才有的异常,我能感应到东西就在酒店里,但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说到这里,温黔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他身上的气息又讨厌又亲近,我便想试探一二,谁知道他一见我就动手,一看就是有鬼,所以我们才打起来,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原来是今天早上才有的异样,难怪散修联盟现在才发布任务。 半天不到,整栋酒店就被魔气团团包围,看来地底下埋着的东西威力很大啊。 没错,酒店“自杀圣地”之名正是被地底的东西影响。 至于她的宝贝——褚郁已经感应到东西的具体位置,吩咐温黔道:“你去地下室,带上寅月,必要时把这张符贴在寅月身上,他会成为你不小的助力。” 温黔接过符篆,用力点头,转身要坐另一边的电梯下去。 “等等。” “还有什么事?”温黔问。 褚郁指了指还傻傻站在电梯里的几人,“把他们带走。” “是。”温黔提着几人走出来,丢到楼梯口,自己进了电梯。 褚郁没功夫管这帮凡人,更不想再像刚才一样规规矩矩坐电梯。 按照散修联盟这破规矩办事,才是脑子有病! 褚郁朝着走廊的窗户飞去,“啪”的一声,玻璃尽碎,人越出窗外。 听到动静的薛彦悚然一惊,连忙跑到窗边向下望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褚郁要自杀! 哪知道,半空中的褚郁突然稳住身形,撞碎了另一层的玻璃,飞了进去。 这简直是神迹! 薛彦惊呆了,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才能体验的飞檐走壁的场景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发生了! 这个小女孩能飞! 她是不是神仙? 看见如此画面的不只有薛彦一个人,还有褚郁落地的那一层,刚好从电梯里出来的人,还有周围建筑中的居民,路上等红绿灯的司机…… 众人动作出奇一致,先是张大嘴巴,再是揉揉眼睛,最后大喊“卧槽”,没睡醒的瞬间清醒,清醒的怀疑自己没睡醒。 如此逆天的行为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了! 没看错吧? 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神仙? 还是正在拍戏啊? 可恨,刚才怎么就没拍到呢? 不管到底是神仙,还是拍戏,这样的画面发出去可吸引眼球了,《相信科学》能拍好几期呢! 但也不是没有人拍到,这么多亲眼所见的人当中,总有那个几个恰好正在拍视频,这段玄乎的视频就发到了网上。 同时段,还有一段视频引发热议。 视频中一片雪白,正是伊水镇雪灾发生的那天,视频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现场情况,听不到声音,但不妨碍后期配上文字。 原来是在救灾现场,有救援人员与被困群众有私人恩怨,不打算施救,引起被困群众的抗议。 原本怒斥的人在剪辑师的巧手下变成了苦苦哀求,加上马赛克帮助,没人知道对方的真实表情,彻底被不良媒体所引导,义愤填膺地怒斥不施救的人。 【人命关天!平时就算有再多的仇怨,也不能在这样关键时刻不顾性命,要是每次都碰到讨厌的人,是不是每次都要袖手旁观?】 【这样的人怎么有脸参与救援啊?而且我还看到,那些警察和消防员都没有动手救人的意思,什么时候救人也带上私人情绪了?我交税就是用来养这样一批人吗?】 【这些警察和消防员跟那个人是一伙的吧,不仅不救人,还站在石堆上,是想把他们压死吗?】 【怎么会有这样草菅人命的人啊?还有警察呢,没想到警察就是这副德行,以后还能不能相信你们啊?】 原本骂褚郁的声音突然转变成质疑警察的能力,越说越严重,风向突变,引起了部分人的警觉。 【啊这,能不能别乱扯?没看到是那个人自己不愿意救吗?没看到警察和消防员在搬东西吗?你眼瞎啊。】 【各部门注意,警惕50万!警惕50万!】 上头对类似的言论很重视,尤其是近几年境外势力越发猖狂,加上网络世界迅速发展,成了不法分子逍遥之地,所以一发现类似言论,就引发了关注,进而很快查出视频真相,褚郁这个名字出现在了上头的办公桌上。 散修联盟总部的人将详细情况汇报:“……事情经过就是如此,我们并没有不对其进行施救,而是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受伤,反而是他们的儿子差点没命,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先救受伤严重的对吧,我们的行动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们的人也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个褚郁,就是你们今年收的唯一一位单灵根修士?”有位一直对修真界很感兴趣的军部大佬问。 “正是,这孩子天赋出众,心性也极佳,上次幻境测试表现优异,硬是靠自己的本事给了敌军一个惨痛的教训,就是太独来独往了,不怎么合群。” 老实说了褚郁的一些心性情况,怕领导们多想,又补充道,“但孩子还是好孩子啊!她不合群多半是被她那对极品爹妈害的。” 冲着照片上的那对男女努了努嘴,“喏,就是他们!他们压根就没把褚郁当亲闺女看待,重男轻女到极点,前段时间还把女儿卖给一个单身汉呢。” “这可是拐卖妇女儿童,怎么不把人抓起来?”一位女士愤怒道。 散修联盟的人连忙解释:“这孩子撤销上诉了,以此为代价要求分家。” 说到这里,眼珠子滴溜一转,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个家是分不干净了,不管怎么说,法律都规定了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褚郁是甩不掉他们咯,这不,又给她惹麻烦呢。” 众位大佬们面面相觑,再听不出来他话外之意,那就白干这么多年了! 军部大佬似笑非笑:“既然分家了,那就不是一家人了,记得跟这孩子聊聊,告诉她,面对陌生人是什么态度就是什么态度,该救的人还是得救,不能带私人恩怨。” “诶诶,明白明白!” 话里虽然带着敲打、训诫之意,但也是在传达另一层意思——这个家分得彻彻底底,以后褚郁父母就是找上门来,也有国家帮忙撇清关系! 又听了几句训,散修联盟的人笑呵呵地从里面出来,在会议室外焦急等待的胡蕊蝶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那人一改面对领导人们时的谄媚圆滑,冷哼一声道,“把记录仪视频处理一下发出去,再把那两个家伙的病历本甩出去,看还有没有人乱说话!” 交代完,胡蕊蝶还是没走,那人眉毛一挑:“还有什么事?” 胡蕊蝶无奈地笑了笑,又拿出一段已经冲上某音热门的视频——赫然是褚郁在酒店外飞过的片段。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又是她?你们这招的到底是修士还是大爷啊?你们能不能管管她,让她执行任务的时候悠着点?” 胡蕊蝶一脸为难:“我们也尽力了,这不是情况特殊吗?嫌疑人就要跑了,一台电梯坏了,另一台电梯已经有人用了——” “可以用隐身符啊!你当我傻?” “……”胡蕊蝶无话可说。 那人气呼呼地指着胡蕊蝶,看了眼视频词条,没好气地吼:“我去处理!再次警告,她要是还这样胆大妄为,就让她麻溜从散修联盟滚出去!” 话虽然说得难听,胡蕊蝶却不怒反笑,知道对方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替褚郁彻底摆脱那对奇葩父母。 想到他们大闹医院,不愿出儿子的医疗费,还想让褚郁负责的事情,胡蕊蝶便升起怒意。 如今条条框框太多,又四处都是眼睛,换作是以前,早就一刀—— 罢了,如今有国家承认,以后他们就是真找上门来,也不用怕了。 胡蕊蝶又叹了口气,心道:小郁啊小郁,执行任务的时候切记小心谨慎,真怕哪天你真要卷铺盖走人了。 第164章 拆酒店进行时 不知道散修联盟正在为自己努力着,褚郁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宝贝,循着感应撞开一处厚厚的木门,“嘭”的一声,大堂内热热闹闹的氛围顿时凝滞,大家还举着酒杯,动作整齐划一,诧异地看向门口。 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是个小姑娘,剧组众人十分不解。 “这小姑娘是谁啊?哪个工作人员的女儿?” “不知道,没见过,长得还不赖,气质也很特殊,见过不应该不记得的啊……” 娱乐圈就是看脸的,脸一般那也得有气质,两者都不差的,不可能记不住。 可众人都不认识褚郁。 一些负责拍照的摄像机也下意识对准褚郁,期待着这个小姑娘能带来什么令人惊喜的大瓜。 大瓜没有,事故倒是有! 褚郁身影一闪,眨眼间就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处沙发前,二话不说朝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出手。 修士十分敏锐,在褚郁靠近的时候感受到了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迅速起身,挡住褚郁的攻击,却因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被一巴掌扇到墙上。 “嘭——” “啊!” 大堂立刻慌乱起来,主持宴会的导演都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被打的人他可不陌生! 拍戏期间租住的酒店闹鬼,还是这位须远道长给处理的,之后更是财大气粗地给剧组投了一笔资金,解了剧组燃眉之急,剧组的杀青宴定然不会缺席,还被导演奉为座上宾。 谁知道人家刚从楼上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不明身份的小屁孩给打了,还打成……打成这样…… 导演看到从背脊到膝盖都被卡进墙壁里的须远道长,整个人完全呆住。 这到底是怎样的力道,才能把人打进墙壁啊? 被卡在墙壁里的须远道长愤怒又尴尬,艰难地抬头怒瞪褚郁,正要训斥,忽的又被褚郁抓住脚踝,从墙壁里拽出来,一拳砸过去。 须远反应及时,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宝剑,挡住褚郁的动作,并期待看到褚郁手臂分离的画面。 可惜了,他看不到。 宝剑打在褚郁手臂上,像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一般,不仅没有伤到褚郁分毫,反而把宝剑砸出一个豁口。 须远惊了!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修为?她骨龄不过十四五岁,居然能扛得住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还占据上风! 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以为了不得的天才? 须远当即贴了张加速符后退十几米,警惕地望着褚郁:“这位小姐,我非常确定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褚郁嗤笑:“从你觊觎本座宝物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死了!” 话音一落,褚郁再次攻击而去,这次直接调动旋照期修为,打算把须远一掌打成肉沫,省事儿! 须远在褚郁身上感应到了远远比自己强大的威压,顿时脸色大变,“等等!我什么时候拿你宝物了?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今早从酒店地底下取出来的东西,就是我的!”褚郁边说边挥手。 须远脑子都没转过来,第一反应是从储物袋中祭出各种各样的宝物,管你什么东西,管它是不是你的,先保命再说! 下一刻,大堂跟放烟花似的,不少宝物撞上褚郁的灵力,在空中爆开,劈啪作响。 散发出来的威压余韵让现场更加混乱,剧组的人拥挤着跑出大堂,幸运的没有发生踩踏事件,但一个个也不复之前的光鲜亮丽,妆花了,头发乱了,衣服坏了…… 这些都不要紧! 逃命! 快逃! 来迟一步的散修联盟修士差点被混乱的人群挤进电梯,瞧瞧使了灵力才从人群中挤进大堂,一看到满地狼藉,众人都快哭了。 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跟褚郁分到一个组! 就这场面,联盟得擦多久屁股? “小郁!你控制一点!酒店还有很多人!”庄毅大喊。 褚郁烦躁地“啧”了一声,即便非常不乐意,但还是听庄毅的,没有再用灵力,如箭一般朝着须远追去。 庄毅见状,松了口气,转身与其他散修联盟修士一起负责疏散人群。 不止是这一层楼的人需要疏散,整栋酒店的人都要疏散! 庄毅迅速联系了酒店经理,办公室里的经理不情不愿,今天酒店可是来了不少举办宴会的,这个时候突然说要疏散群众,酒店得损失多少钱啊! 可当看到追须远的褚郁破墙而入,经理整个呆住,立刻答应疏散人群。 褚郁没想到这个须远这么能跑,他脚上那双鞋材质还挺不错,速度勉强可以追上三品飞行灵器,而且这小子身上宝物多——虽然对褚郁而言一个比一个垃圾——但也足够用来拖延褚郁的动作。 看来此人背景不小。 要知道如今的修真界资源匮乏,他逃个命就能拿出这么多东西,足以见得他的底蕴不浅。 须远要是知道褚郁这么想,绝对会站出来大吼:搞清楚啊!我是在逃命啊!把宝物丢出去我也很肉疼的好吗?可什么都没有我的命重要啊! 褚郁都没动手了,须远却还在丢。 “有本事把幽魔印丢出来!”褚郁嗤笑。 须远闻言,顿时神色大变。 原来她是冲着幽魔印来的! 可是幽魔印是他天幽魔宗的镇派之宝,从未在人前展示过,这些年也都一直埋于地下,褚郁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宗门哪个胆大妄为的易容抢夺宝物? 须远心生猜测,也立刻停下来,直面褚郁。 他确实打不过对方,但他作为天幽魔宗少宗主,身上宝贝众多,尤其还有好几张底牌没有用出来,真要跟褚郁打,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你到底是谁?幽魔印岂是你能觊觎的?” 褚郁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觊觎?幽魔印自始至终都是本座的!是本座亲手打造的,何时成了你的东西了?” 话音一落,褚郁再次出手。 须远也是气极,身为少宗主,身上宝贝多,出门没少被惦记上,但被抢夺宝物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就是他们宗门的宝物,什么时候成了她的? 看来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须远拿出一块玉佩,对着胸膛一拍,一道淡淡的白色光晕迅速将他包裹,不仅修复了他刚才受的伤,还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能量,保护着他的身体,硬生生抗住了褚郁一掌。 “护体天衣?”褚郁感到意外。 “什么护体天衣?这是老祖宗为我打造的仙器天法纱衣,连这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土包子?”须远不屑地嗤笑。 褚郁也笑了。 是她想多了,这里是凡人界,不是仙界,区区凡人怎么可能打造得出护体天衣? 不过这个所谓的天法纱衣上的阵纹却是与护体天衣有相似之处,可要跟真正的护体天衣比起来,那就是一堆破烂。 “呵呵,不过是八品灵器,连九品都不到,还说什么仙器?”褚郁鄙夷地瞥了眼须远身上的纱衣,眼神逐渐变得阴狠,“你就算穿的是真正的仙器,本座也能给你打烂!” 接着,褚郁再次冲了过来,各种须远见都没见过的功法招式打得他手忙脚乱,节节败退,不过半息的失身,就被褚郁打飞出去,撞穿一处墙壁,误入一对男女爱爱房间。 女方的尖叫声霎时刺耳,须远下意识皱眉闭眼,又挨了褚郁一下,再一次穿透墙壁,直接飞出了酒店。 “哇!” “啊!又有人飞出来了!” 第165章 放大情绪 “啊!又被抓回去了!” 飞到半空中的须远才开始自由落体运动,就被褚郁一个闪身揪住衣领抓回了酒店。 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烟尘在十几楼的高度如同烟花一般从窗口绽放,带出不少建筑碎屑。 然后又出现在十楼最左边的窗户,眨眼间又到了四楼,一阵连续的碰撞声,下一个炸开的地方成了天台。 伴随着围观群众一声一声高呼,仿佛见证了酒店拆迁现场,而酒店老板瘫坐在地,已经哭不出来了。 完全插不上手的庄毅一众面对酒店老板哀怨的眼神,整齐划一地露出尴尬的笑容。 散修联盟和酒店工作人员都笑不出来,但记者们可乐死了。 瞧瞧从酒店里跑出来的都是什么人,某位二线明星不知看到了什么,当场吓呆;新晋影帝围着块浴巾就跑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同样只穿了浴袍的女人;知名导演居然在酒店房间玩儿np…… 这么多料,还不赶紧多拍点啊! 无数台跟炮台似的摄像机对准酒店,能拍的不能拍的,通通拍了进去,庄毅顿时生无可恋,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认命地向领导拨打电话。 又要给褚郁擦屁股了,而且这次任务更加艰巨。 “哇啊!” 人群中爆发一声尖叫,顿时大地都在震颤,整栋酒店都开始摇摇晃晃。 即便紧急疏散早就已经开始,但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群众为了看热闹蹲守在酒店旁边,此刻见酒店都摇摇欲坠了,才开始感到害怕。 “啊!” 又是一下震动。 第一次还感觉不出什么来,第二次,众修士便能感受到更加强烈的,不适的感觉—— 黑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褚郁到底在干什么?怎么黑气还越来越浓了?” “我看她根本就不是在执行任务,哪有这样执行任务的?她不要积分,我们还要呢!”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她一组……” “咳咳。”庄毅轻咳一声,打断众人的抱怨,沉声道,“黑气最浓郁的地方在地下室,a组留守酒店外围,b组一起下去查看情况。” “好。” 此时的地下室,原本绚烂的酒吧灯光碎了一地,空无一人的大厅一片狼藉,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须远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往后退,边退还边放狠话:“你要是敢杀我,我天幽魔宗定会举全宗之力诛杀你!” “魔宗?”听到这个词,褚郁动作一顿。 须远见此,笑得更加得意:“呵呵,怕了吧,我天幽魔宗可不是你们这种无知的修真者可以比得了的,劝你乖乖放我回去,不然我让整个散修联盟的人通通走火入魔,失去理智!” 这倒还是挺有趣的。 褚郁朝须远走去,“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让散修联盟失去理智?” 提到这里,须远更加不屑,但他也不会傻到把宗门的底牌说出去,“别想了,就算是告诉你,你们修真者也做不到!” “左一句天幽魔宗,右一句你们修真者……”褚郁似笑非笑地扫视须远,“你知道什么是真正魔吗?你自己也是灵修,又与修真者有何差别?魔,可不是光凭你的言行决定的。” “你懂什么?我们能炼化你们炼化不了的东西,而你们这帮无知的修真者却对其束手无策,我们当然跟你们不一样!” 终于说到了关键的地方,褚郁双眼微眯,故作阴沉地问:“你们能炼化魔气?” 须远陡然一惊,转念又想,现在这帮年轻小孩子喜欢看小说,知道魔气也不稀奇,就是那些修真者也都知道魔气,却因为传承断开,对于魔气的特性和作用完全不了解,因此也不知道魔气的存在。 想来眼前这个年轻修士也是被那些小说误导了吧。 须远理好了思绪,嗤笑道:“你一个修真者,知道什么是魔气吗?” “哦,”褚郁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黑雾,“你说的,是这个吗?” 这下须远彻底呆住了,他不能完全炼化魔气,但他见过宗门密室里那被封存的至纯魔气,就是褚郁手中的样子! 不,宗门里的魔气,还远远不如她手中的魔气! 这是魔气! 散修联盟中居然有人能完全炼化魔气,还能淬炼得如此纯净! 这不可能! 须远满脑子都被眼前这充满劣性的魔气给吸引,完全失去了其他思考能力,褚郁一抬手,须远整个人被魔气提了起来,就像是把自己亲自送到了褚郁的手中。 魔气瞬间包裹其全身,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天法纱衣顷刻间化为灰烬,腰间被隐藏的储物袋露出来,褚郁抬手将须远跟丢抹布似的丢出去,伸手拿起储物袋。 意念一动,幽魔印从储物袋中飞出。 这是一枚雕刻着龙头的,通体犹如黑曜石一般的印章,而印章底部却没有字,更不是当印章用。 幽魔印最大的作用是充当阵眼,进行镇压。 它出现在这座酒店的最大作用便是镇压。 “自杀圣地”从第一个自杀者出现开始,这里便残留了怨气,怨气影响一个又一个的自杀者,渐渐的诞生了魔气。 天幽魔宗用幽魔印镇压魔气也不是不行,毕竟魔气跟幽魔印比起来,那就是孙子和祖宗。 但魔气与灵气不同,魔气并不稳定,野性极强,幽魔印能镇压魔气那只是因为绝对的实力差距,可魔气也会在期间不断增强,若期间幽魔印的主人实力不济,早晚有一天,魔气会冲出束缚,如今天一般,摧毁整栋酒店的人。 怎么摧毁? 放大人们心中一切的情绪——恐惧、幸灾乐祸、贪欲……等等,甚至包括爱意。 幽魔印离开须远的身边,彻底切断与天幽魔宗宗主的联系,镇守这片魔气的阵法彻底失效,魔气四溢,酒店内外都乱了起来。 “你怎么干活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了?” “……不是你说他们可以进来吗?我又不认识那个搞破坏的人,怪我干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做错了事就是我的,做好的都是你的……” “你什么意思?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 “勋哥,我是爱你的啊,求求你不要舍弃我好不好?” “给我放手!别缠着我!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好不容易拿到影帝奖杯,你爱我就为我想想好吗?” “我为你想的还不够多吗?为了帮你拿到资源,我出去陪睡,你现在风光了,就不要我了?!不可能!我死也要缠着你!” …… “哈哈哈,有了这些视频,我就能升职当主编啦!” “有魔鬼,酒店里面有魔鬼啊!快逃!快离开!” …… 第166章 想不想成为真正的魔? 混乱的场面让a组的人不知所措,人手不够让他们根本没办法照顾到每一个人。 重要的是,不仅仅是酒店下面的人被影响了,以酒店为中心,周围至少三栋居民楼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故,今天警察局的电话都打爆了。 “大人,外面乱了。”温黔去外面找了寅月一圈没找到人,才来地下室,自然没有错过外面的混乱。 褚郁并不在意外面到底有多乱,她收下幽魔印,打开须远的储物袋,居然有了更让她惊讶的发现。 温黔好奇地凑过来,很多文字单独摆放他都能看得懂,但写到一起却让他看得头晕目眩,而且好似一眼就记住了这些文字,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这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 “东西是好的,其中有不少正统魔族功法,可惜并不完整。”所以温黔才会觉得头晕,却又能一眼记住这些文字。 这是灵修与魔修功法结合的产物,是天幽魔宗根据传承下来的魔族功法,结合灵修功法重新改编出来的修炼功法。 虽然功法不伦不类,稍有不慎,也容易走火入魔,可其中的魔族功法却让褚郁无比震惊。 她原以为,魔族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还留着一个天幽魔宗。 或许还有更多的魔宗。 想到这一点,褚郁的目光便朝角落里的须远望去,发现他居然在偷偷布置传送阵,打算离开这里。 褚郁抬手,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罩住须远,将他整个人四肢大开地按在地上。 须远气得大吼:“要杀要剐赶紧的!老子什么好东西都没有了,反正回去也是死,干脆给我个痛快!” 等来的是更让他感到意料之外的回应。 “你想不想成为真正的魔?” 须远愣了愣,温黔也觉得意外,“大人,您是想——”利用这个天幽魔宗组建自己的势力吗? “你……你想干什么?”须远没忘记这个灵修刚才露出来的一手魔功,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认为这么好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地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再说了,这家伙还抢走了幽魔印呢,哪能这么好心教他魔功? “我可以让你成为真正的魔,但你必须完全忠心于我。” 须远被这话气笑了:“你以为你谁啊?你想让我——噗!” 话还没说完,压在后背的力量突然增强,须远吐出一口浊血,整个人仿佛都要被陷进地板。 “死,或是为奴。”褚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须远,脚下展开一道阵法,只要须远一句话,下一刻,回答对应的结果就会应验。 须远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谈合作哪里有这么简单粗暴的? “嗯?” 一声疑问,须远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被褚郁一脚踩烂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须远惊惧地大喊。 他要是真的有胆气任凭褚郁要杀要剐,就不会那么舍得地丢这么多宝物,还带那么多保命的手段在身上。 一句话应下,阵法闪过一道黑芒,随即消失。 须远身上的压迫感也不见了,狠狠地呼出一口气,还不等他缓一缓,又听到了其他修士的声音,顿时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跑路。 然而人还没站起来,就被褚郁一脚踹开。 接着,自己的幽魔印和储物袋到了那边那个陌生的温润男人手中。 温黔也是一愣,怎么突然给我了? 尚未想明白褚郁的用意,褚郁一拳头打过来,温黔下意识躲开——他居然躲开了!褚郁并不是真的要打他! 明白这一点,温黔也看到了从破破烂烂的墙壁里钻出来的庄毅等人,立刻会意,与褚郁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来。 “嘭”的一声,一道灵力砸烂了五六套桌椅,碎裂的桌板直直飞向众散修,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刚把桌板掀开,又来了一堆玻璃碎片,碎片背后又是一张三人沙发—— 明明不是在跟他们打,却老是波及他们,还毫无章法,搞得他们都跟着神经紧绷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酒店的异常是谁干的?” “褚郁!你打架的时候能不能带上你的眼睛!我们都是你的同事!” “那个跟褚郁打的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庄毅认出来了,正是那个用邪术破坏凡人嗓音的温黔! “小郁,小心!”庄毅唤了一声,朝着温黔飞奔而去,同时还有他调动起来的灵刃。 温黔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戏子了,庄毅这一招他可以轻松应对。 反正褚郁也不是真要打他。 然而他低估了褚郁演戏的要求。 在温黔反击庄毅的时候,褚郁操控着一片金属也飞了过来,温黔打掉庄毅的攻击,一时不察,被割伤了手臂,只好捂着手臂退开。 同时,一道秘密的传音传来:带着那家伙离开! 温黔阴沉地注视着两人:“以多欺少,还真是符合你们修真者的形象啊~” “温先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里,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庄毅面上很是沉稳,心里也在震惊。 没想到温黔的修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这么多,都能躲开褚郁的攻击。 温黔嗤笑:“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 一张加速符不着痕迹地催动,温黔眨眼间到了须远的身边,提着他的衣领将人带离酒店,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庄毅更加震惊了,他速度居然这么快?!究竟是修为已经深不可测了,还是用了什么惊人的外挂? 外挂提供者褚郁:…… “追不追?”褚郁问。 庄毅也有些犹豫,“外面情况越发不可控制,去追他们也不一定能追到……” “先不追!”另外一名筑基期修士道,“当务之急是把这些影响理智的黑气给处理了,一切以群众的生命安全为重。” “嗤——”褚郁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那名筑基期从褚郁的笑声中听到了赤裸裸的嘲讽,顿时又惊又怒地看向庄毅:“她这什么意思?我说的有什么错的?当然是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最重要啊!你们平时都是怎么教她的?她这都是什么思想?” 庄毅赶紧解(hu)释(you):“诶哟,她还是个孩子嘛,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叛逆的,脑子转不过来,等年纪再大点儿就好。” “哼,我不管她性格怎么样,但今天这烂摊子必须要让她来收拾!”一想到外面造成的舆论影响,修士们就都头疼不已。 这场事故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解决呢! 第167章 网友的分析 某app主页推荐一股子玄幻传奇味道,几乎大半的贴子说的都是这次酒店的事情。 《我眼睛没瞎,她就是在飞!》 《看了这个视频之后,相信科学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动摇……》 《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奇怪的黑气吗?》 …… 稀奇古怪的标题吸引了无数知情和不知情的网友点进去,每一个贴子少说也有上千楼,并且参与人数每秒都在发生变化,各种照片、视频链接层出不穷,让不在现场的网友们有种在看电视剧的味道。 【这是新的国产剧吗?特效还不错哦~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武术指导是谁啊?这空中腾飞的姿势太帅了吧!】 【我靠,这部剧真舍得出钱,群演还不少呢~】 【告诉我这是假的,群演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明星啊!】 如此发言的人几乎占据了八九成,剩下一成都是自称就在现场的目击证人。 【谁说这是电视剧了?这就是现场的真实情况!看清楚我发的视频链接,不是什么后期大佬的炫技之作,更不是什么电视剧宣传图,是新闻!新闻啊!】 【我作证!这都是真的!我家就住在酒店附近,这家酒店我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闻,就是传闻中的自杀圣地!】 【这家酒店我听说过,网上还说,它之所以会成为自杀圣地,就是因为打生桩!】 【打生桩什么鬼啊?大晚上的,别吓人好吗?】 【虽然没在现场,但我也听长辈们聊过,说是十几年前,附近丢了不少四五岁的小孩子,这些年抓了不少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很多孩子都找到了,但同一时间丢失的,同一年龄的孩子就是没找到,长辈们说,说不定就是被酒店拿去打生桩了。】 【嘶——】 【妈妈!互联网太吓人了,我要回家!】 【喂喂喂!扯远了!谁在乎这酒店死亡圣地的名号怎么来的?我们讨论的是今天酒店异常事件到底是真是假!】 【想知道是真是假还不简单?如果是假的,咱们还可以讨论一会,如果是真的,这贴子秒没。】 【为什——】 “为什么”三个字还没打完,贴子就没了。 这下更加细思极恐了! 不过就算贴子没了,也不耽误网友的吃瓜速度,几乎是下一秒,就有一个新的贴子出现,没用任何吸引人的字眼,只用了一个噤声的表情包。 【大哥神了!贴子真的秒没!】 【所以说这件事是真的咯?】 【我还是没听明白,为什么这样判断这件事是真的?】 说出那句话的网友回答道——【因为啊,谣言传播需要一定的速度,咱们的讨论也还只是限制在一定的圈子里,等出圈了,自然会有人以打击封建迷信为理由来处理,而且啊,也不是什么封建迷信的谣言都能引起上头关注,有些假事儿,就算出圈了也不一定有人来管。 而真事就不一样了!上头早就知道是真实发生的,自然会时刻关注事情的舆论走向,稍有不对立马处理! 另外啊,我觉得我们这个贴子也保不了多久了,大家还是悠着点,小心自己的耗子。】 【呃,大哥,你号没了。】 发完那段话,这名网友的账号直接被注销了。 同时看到这段分析的散修联盟领导们一脸无语,早就知道网友们闲得没事干爱分析这个,分析那个,没想到他们连这都分析出来了。 可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为了辟谣任由事情这么发酵下去吗? 只能出来控制了啊! 领导们硬着头皮继续按照老方案来做,一夜之间,全网与这件事相关的贴子全部被删除,各类词条封锁干净。 虽然网民们讨论热烈,但在国内巨大的人数基数之下,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处于少数,这让领导们狠狠松了口气。 解决完网上的事情,接下来就是教育手底下的人了! “看看你们招的这是什么人?入盟仪式没上吗?条例没告诉她吗?执行任务是这样执行的吗?好好一座五星级酒店都被她整垮了!垮了啊!” 领导指着投影幕布上已经变成一堆废墟的酒店,气得手都在发抖、 没错,垮了,真的垮了! 就褚郁那跟地鼠一样的毁灭能力,跟二哈有的一拼的拆家能力,这酒店能不垮吗? 要不是警方疏散得快,都得出人命! “是我们管教不严,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收拾这臭丫头,要让她深刻检讨——” “检讨检讨……检讨有个屁用?!” “嗯?” 领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咳两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的检讨没屁用!就该狠狠惩罚她!关禁闭!” “呃,领导,关禁闭这一条五年前就取消了,咱们不是部队,这样做是限制人身自由啊。” “那就罚款!” “学校都不允许罚款了,我们也不行啊,而且她就是一个小屁孩,哪有钱?” “……”领导黑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能怎么办!” “要不,扣除她的积分,让她为联盟多干活?” “……你觉得她这干活效率,还能让她干吗?” “……” 讨论来讨论去,褚郁的处罚结果在第二天还是定下来了——扣除任务奖励,扣除三个月的修炼资源,同时停职,在事情彻底尘埃落定之前不得出入各种大型场所,不得离开莲市。 前面两条已经是从轻处罚了,只扣除三个月啊! 谁让褚郁是单灵根,组织对单灵根求贤若渴呢? 至于剩下的处罚,无异于半革职了。 只是说在事情解决之前,却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那么联盟可以一直不让她参与任务。 不过这又很不现实。 联盟本来人才就少,哪里还会放过褚郁? 这个处罚条例也给了联盟钻空子的机会,一旦有事,随时随地就能打个报告上去,让褚郁出来干活。 当事人对此没什么反应,毫无心理负担地从散修联盟领了处罚回家,刚到院子里,就听到同是一楼,住在对面的王姐家传出争吵声。 “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喝酒能把你的职位喝回来吗?能把钱喝回来吗?每次喝醉了就来我这,怎么不见你去找你家那个黄脸婆发酒疯啊?” “哐”的一声,王姐气愤地摔门而出,手里还提着菜篮子——骂归骂,人还是要照顾,饭菜还是要买。 出来就撞见褚郁,王姐脸色一变,又尴尬又羞恼,恶狠狠地瞪了褚郁一眼,扭着腰扬长而去。 褚郁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回家补作业去了。 第168章 加入散修联盟得了! 灾难解决,期末考试还是得继续,同学们怨声载道。 可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参加考试,一个个苦着脸进入考场,再一脸苦哈哈地走出来。 褚郁胸有成竹,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期末考试,同时为了不让自己的进步显得太突兀,还控制了分数,保证这次进步虽然大,但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 考试的几天里,褚郁和沈涵昕不是一个考场,所以没怎么碰面,加上沈涵昕有意躲着褚郁,更是见不着人。 等到考试结束了,沈涵昕才犹犹豫豫地走到褚郁的身边,拉住褚郁的衣袖。 褚郁停下脚步,转身静静地注视着她。 酒店事件造成多大的影响,褚郁早就有所耳闻,像沈涵昕这样的网上冲浪高手,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多视频,总有那么几个包含自己身影的视频会被沈涵昕看到,所以褚郁也在等,等沈涵昕亲自来问。 如果她问,褚郁会如实说。 所以此刻,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紧张或者警惕。 沈涵昕组织语言,犹豫了好一会才认真地问:“小郁,你是不是背着我拍戏去了?” “……”褚郁打好的腹稿没处说。 见褚郁沉默,沈涵昕以为自己猜对了,又气又惊,“拍戏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吗?” “我没有拍戏——” “没拍戏怎么有的那些视频?”沈涵昕指着褚郁的鼻子质问,“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进的剧组?什么电视剧?主演都有谁?片酬多少钱?通通告诉我!” 褚郁无言以对:“我真的没有拍戏,你看到的那些视频都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都是假的,电视剧的剧情当然是假的咯。”沈涵昕一副“我比你懂,你别想耍我”的样子。 “……” 我也没想耍你,是你自己被自己的智商给耍了。 沈涵昕变脸变得飞快,质问之后又开始积极地拉着褚郁问各种八卦:“诶,你见到明星了吗?都见到了谁啊?我听说你们这部剧里还有很多明星客串呢,还有影帝!他们在里面饰演什么角色啊?” “……水性杨花靠潜规则上位的当红小花,与蛇精脸缠绵悱恻的新晋影帝,开宴会做老鸨的着名导演……” “不是,你这电视剧导演、制片人是谁啊?居然敢给他们这种角色?不怕他们整你们吗?” 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这个精力和本事整她啊! “那你有跟他们说上话吗?要了签名吗?有没有合影?”沈涵昕一脸期待。 说话? “说了。” “说了什么?”沈涵昕两眼放光。 褚郁立定站好,一脸认真又毫无感情地模仿:“啊,张总,人家害怕……卧槽,你谁啊?……大家不要慌,这是我精心准备的特技表演……” “……”沈涵昕无语至极,“就一些剧里面的台词啊?你们拍完戏就没有聊一聊吗?” 聊? 褚郁想到了一个人。 “有。” “谁跟你聊了?聊了什么?”沈涵昕继续八卦。 “薛彦,电梯故障,聊了两句。” 沈涵昕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 “怎么?” “没什么……就是不太喜欢他的粉丝。”沈涵昕一脸别扭地说,“其实吧,我也知道不应该因为粉丝讨厌他,但他也应该约束一下自己的粉丝啊!你是不知道,他的粉丝简直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哥哥的,公布资源如果不是他们哥哥的,还会骂人呢!” 褚郁点点头,如果当天骂她的人就是所谓的粉丝的话,那确实很不讨人喜欢。 不过—— “粉丝的行为确实与他本人无关,你可以不用讨厌他,讨厌他的经纪人吧。”说完,褚郁继续往外走。 沈涵昕瞪大了眼睛,仔细思索褚郁话中的意思,才明白过来,赶紧追了上去继续八卦:“你的意思是说,薛彦粉丝行为都是他经纪人引导的?而他也没办法反抗他的经纪人?天啊,他原来这么可怜的吗?你再跟我说说其他明星的呗,还有什么八卦?我保证不会说给别人听的……” 褚郁就这么和沈涵昕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八卦,一起去了玉竹轩,完成固定的每日补课。 今天商少琮不在,据商执说,商少琮回商家洞府冲击筑基期去了。 褚郁也就没有多留,课程完成之后便和沈涵昕一同离开,在岔路与沈涵昕分开之后,却踏上了另一条路。 躲避沿路的摄像头,褚郁换上一身行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之后,褚郁出现在南中省东边一处小县城,尚未站稳,人又再次消失,下一秒已经站在了一处山林之下。 凡人肉眼看到的只是一处山林,体内灵气比常人浓郁一点,还能感觉到排斥感,自然而然选择远离这座山,所以平整干净的水泥路上空无一人,就连其他生物都少之又少。 褚郁走到水泥路的边缘,抬起手,掌心向外,仿佛贴着什么东西,接着运转灵气,手掌四周荡起层层波纹,像是水面一般。 接着,手往前一推,手臂进入波纹之中,抬脚往前一跨,人也消失在林中。 随着波纹散去,山林又恢复诡异的寂静。 山林之内豁然开朗,原来那条水泥路并不是真的断绝,而是被结界隔绝,在结界另一边,一条更加宽敞华丽的柏油路出现,四周的树木草丛修剪得整整齐齐,联通着整座山上二十多栋中式别墅—— 没错,就是别墅。 不是散修联盟基地那古色古香的建筑,而是只杂糅了一定国风元素的中式别墅,黑瓦白墙,高低错落,嵌进山林之中,夹杂在浓郁的灵气和些许魔气的环境里,黑瞳一展开,仿佛看见了一副水墨画。 而这般如梦似画的地方可不是什么仙境,而是天幽魔宗的宗门领地。 难以想象啊,一个魔宗,居然身处一片灵气浓郁的地方,魔气少得可怜。 褚郁恍若自家一般在大马路中间走着,路上遇到站岗的魔宗弟子们也仿佛没看到她,自顾自地盯着宗门大门,直到褚郁走到山腰处,终于见到了宗门大门——一个雕刻着“天幽魔宗”四个大字的巨石前。 有两个还只是锻体期的弟子兢兢业业地擦拭着天幽魔宗的石碑。 “听说我们魔宗要改革了?!” “你从哪儿听说的?” “你忘了?前几天,少宗主在外历练回来还带了个人,一回来就去了宗主洞府,连夜让我们通知其他长老们返回宗门,听说讨论了整整一夜呢。” “你怎么知道讨论了这么久?” “我那天晚上刚好打扫宗主别墅前的九十九级台阶啊!我亲眼看到他们进去之后,到我下班都没有出来,什么事能讨论这么久啊,结合好久听到的,说要改革的传闻,我猜就是这件事了。” 另一名弟子不以为意:“改革还能怎么改?现在法律这么严格,难不成还能改成让我们出去杀人放火?” “那好歹也能让我们换一个适合魔宗修炼的地方啊!”那弟子丢下抹布,双手叉腰,“我虽然是刚入宗门,但我小说也是看过的啊,魔宗哪个不是建在魔气熏天的地方?谁像我们,魔气没多少,灵气却这么浓郁,就连修炼功法还是灵修,哪里像个魔族?” “嘘!你小点儿声!”另一名弟子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当长老们不懂这个道理?你也得看看现在是什么时期,外面那帮愚蠢的修真者连魔气都不敢承认呢,我们能知道魔气已经不错了! 再说了,我们现在用的可不是什么灵修功法,是魔功!魔功好吗!” “那也是在灵修功法的基础上改的,才不是什么正统魔功!”那弟子皱着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突然抬头,自暴自弃似的说,“要不这样,咱们干脆逃离宗门,去投靠散修联盟得了,不就是规矩多吗?小爷我忍忍,等稳定了还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你想的倒挺美!散修联盟不收有案底的,你看看你,小偷小摸做了多少次了?你还想进散修联盟?真是笑死。”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能高尚到哪里去啊?你不也是盗窃入狱啊,还跟我横,找死是不是?” “想打架啊?来啊!爷还怕你不成?” 褚郁面无表情地见证了一段小打小闹,不仅这帮弟子觉得好好的魔宗不伦不类,褚郁更觉得这帮弟子不伦不类。 小家子气,毫无血性。 魔宗? 真是笑掉大牙! 第169章 真的是魔君? 褚郁再次瞬移,避开魔宗布置的,各种没什么杀伤力的阵法,直达宗门大殿——所谓的宗门大殿,其实就是一处三层楼高的会议专用别墅,宗门领导人的会议室在顶楼,标配了一切能用的现代科技技术,夹杂在各种阵法、符纸之间,比散修联盟看着还要怪异。 此时天幽魔宗的宗主及长老们还在进行着尚未完成的会议,尤其在温黔展示过真正的魔族功法之后,引起了很多人的觊觎之心。 魔宗的修士可不是散修联盟的人,散修联盟虽然也有觊觎褚郁功法的人,但并不会急于动手,更不敢当面动手。 而温黔在这住的几天,几乎可以说是无时无刻都在打架,但也每一次都靠着纯净的魔气碾压这帮不伦不类的魔族。 但再这样打下去,温黔也得虚脱而死啊! 此处魔气稀薄,不利于他的修炼及恢复,如果褚郁再不来,他真要应付不下去了。 温黔的嘴唇颜色有些淡,他已经极力掩饰自己的虚弱,再次与这些人谈判:“长老们试探了我这么多次,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一位长着三角眼的长老笑眯眯地说:“温道长说的哪里话?您不是来我们宗门做客的吗?什么叫试探你啊。” “没有试探?”温黔嗤笑,丢出一个魔音铃,“请问这魔器是李长老的吗?” “这……” “光有魔器也证明不了什么,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旁边一位穿着唐装的长老说。 温黔也不恼,又拿出一把小臂长的短剑,“那这个是尤长老的吗?” “……” “还有这个……这个……”温黔接着拿出了七八把魔器,最后甚至拿出了一条蛊虫的尸体,看得坐在宗主右手边的长老眼睛瞪大,望向温黔的眼睛愤怒又难以置信。 那可是他养了二十年的蛊虫! 居然被温黔轻易打死了?! 温黔一一细数这些魔器,并且将其退到其主人面前,“诸位长老不妨好好认一认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你们的,如果不是,那我就笑纳——” 说着,作势要把魔器拿回来。 立刻就长老坐不住了,拿走属于自己的魔器,赔笑道:“温道长,我们就是互相切磋切磋,别伤了和气啊。” “哼,我什么时候伤了和气?伤和气的明明是你们!” “温道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还在我们天幽魔宗,就算你实力高强,你还能凭一己之力,抵挡我天幽魔宗上上下下千名弟子吗?” 温黔似笑非笑:“我当然不行,但魔君大人可以!” “魔君?!”众魔宗长老大惊。 站在温黔身后的寅月也是猛地抬头,原本无精打采的双眼迸发出闪亮的光芒,好似嗅到什么气味,鼻子一耸一耸地满会议室闻。 温黔没在意寅月的异样,继续说:“须远道长——” 突然被点名,站在自家老爹身后的须远猛地回神,忐忑地看向温黔:“什么事?” “你也见过我家大人,对于大人的实力应该很了解吧?” “你……你家大人?”须远一愣,难道就是那天那个少女?!不……不会吧…… 见须远这个反应,其他长老们立刻把注意力放在了须远的身上,“少宗主,你见过那个人?” “那个人真的是魔君?” “魔君我觉得不可能,谁不知道如今的世界连个真正的魔族都没有,哪儿来的魔君啊!” “我看啊,就是个晚辈看多了小说,中二病犯了,以为实力高点就能称王称霸,给自己安了个魔君的称号玩玩!” “哈哈哈……” 众长老都不以为意,甚至发出了嘲笑的笑声。 突然,一道轻蔑的哼笑打断他们,整个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宁静,只有寅月一个人无比兴奋地跑来跑去。 “什么人?”反应过来的长老们拍案而起,指着温黔骂道,“好你个温黔,我们天幽魔宗好心好意请你做客,你居然带人闯入宗门禁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会是觊觎我宗门宝物吧?” “绝对不能让这奸人得逞!快把他拿下!” 一声令下,众多长老齐刷刷出手,完全忘了请示主座上的宗主一声,也完全忽视了宗主——他们家宗主从头到尾可什么话都没说啊! 倒是苦了温黔。 突然被这么多修为高过自己的修士盯上,就算他的魔气再纯净,褚郁给他的魔器再厉害,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的威压啊! 大人,您再不出手,我就要被碾成肉泥了! 唰的一声,一道黑气骤然出现,一招挡住所有长老的攻击,不仅如此,突然出现的黑气还跟有灵性一般钻入众人的皮肉里,下一刻,整个会议室被各种惨烈的尖叫声覆盖。 须远目瞪口呆,心里又难掩激动,更有一众得意。 让你们不把老爹放在眼里,哼,总算看到你们吃大亏了! 天幽魔宗宗主也终于有了动作,下意识朝左手边空荡荡的位置看去,没有猜错的话,人就在这里,而且一直在这里,可他居然没有发现! 要知道,他可是金丹期修为! 据远儿所说,当天酒店袭击他的人修为绝对打不到金丹期,可是他一个金丹期修士,却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踪影! 要么是那人隐藏了修为,要么就是那人有什么秘宝。 宗主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接着又是惊惧。 她能把天法纱衣给打烂,说不定也能把自己的肉身给打烂,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啊!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有本事出来!” “哼,”褚郁冷笑,“我的人被你们折磨了这么久,如今不过是被魔气侵蚀一二,就受不了了?” “你……你能操控魔气?!” 长老们虽然能修炼魔功,但体内终究还是灵气更多,魔气不纯,依旧还是会被魔气侵蚀,同样也不能完全控制魔气,更别提像褚郁一样如此精准地操控魔气攻击他人了。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魔君?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还有魔族?! 宗主眼睛瞪大,满腹疑问,但是在这位“魔君”现身之前,他还是沉下心来,静静等待对方“帮”自己教训手下。 正好杀杀这帮人的锐气! 宗主没有阻拦,坐姿也逐渐放松,一派淡然地注视着地上痛苦呻吟的众人。 “魔族不能操控魔气岂不是笑话?哦,对于你们这帮不人不魔的怪物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可笑之言。” “你!放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天幽魔宗!我们宗主乃金丹期修为,信不信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天幽魔宗宗主眉头一挑,现在知道想起他了? 一群金丹期修为都不够的蠢货!真是安逸久了,忘了修为之间的绝对壁垒了! 他虽然因钻研魔功,导致受了内伤,修为有所退步,但对付众长老的资本还是有的,要不是为了远儿,他何至于忍气吞声? 一时间,宗主的心态再次发生转变,巴不得这位神秘魔君把这帮长老杀个干净,再利用他们留下来的宝物治好远儿,巩固宗门,培养新的势力! 这下宗主更加放松了,就差跷二郎腿了。 第170章 你能怎样? 天幽魔宗宗主的心态转变无人知道,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宗门长老们一个个被褚郁折磨得狼狈不堪。 体内的魔气在褚郁精准的操控下专门攻击经脉脆弱的地方,也不是果断地斩断经脉,而是跟他们体内的灵气一通混战,打得他们很不好受,很快就跟烂泥巴一样瘫在地上,没了争吵的力气。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温黔见时机到了,也舒舒服服坐好,把不安分的寅月拉到身边,再次面对着地上的众多长老们。 伶牙俐齿的长老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甘心地对着温黔翻个白眼,躺在地上装死。 那么现在唯一能商量正事的,就成了天幽魔宗宗主了。 “温道长,你想跟我们谈什么?” “宗主放心,我要谈的事情,绝对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宗主轻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既能帮助你们修炼,让你们成为真正的魔宗,又能让魔君大人扩充势力,你说这算不算双赢?” 宗主眼睛一眯:“你是说让我天幽魔宗为你那个魔君大人办事?” 那还要他这个宗主干什么? 想抓人办事就直说,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宗主说对了一半,让你们办事,自然会给你们好处。” 宗主想起须远刚回来时私下里跟他说的事,那位魔君大人曾问过,想不想成为真正的魔族。 所谓真正的魔族,是不是就跟温黔一样? 是功法?还是血脉? 这个魔君大人真的能让他们成为真正的魔族? 跟那些灵修一样,灵修向往正义正直的神仙,魔修也向往强大肆意的魔尊,没有灵修那么多约束,甚至可以建立自己的制度,在自己的世界称王称霸—— 可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却依旧不伦不类。 这个神秘的魔君大人,真的能做到? 宗主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所说的好处真的能做到吗?” “宗主看看我不就知道了?” “可功法有多难得,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么厉害的功法,魔君大人舍得拱手让人?” 温黔面露不屑:“区区修炼心法,在魔君大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人想要的,仅仅只是复兴魔族!” “复兴……” 一个不把功法放在眼里的消息已经砸晕了宗主,现在又来了一句“复兴魔族”?! 是复兴! 不是建立! 难道……难道这个魔君大人就是真正的魔族?! 那她到底是传说中诞生于幽冥界的魔,还是由人类转变而成的魔? 前者……宗主觉得不可能,这可是几万年前的传说了,能有人类变成的魔已经很不错了,他不应该提那么多的要求。 只要是魔就可以! 只要是魔! 宗主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不由得靠近温黔,“我……我能见见这位魔君大人吗?” 不等温黔回答,宗主已经开始满会议室找褚郁的身影,“大人,我能见见您吗?” 褚郁不答。 温黔明白褚郁的意思,笑道:“宗主,现在还不是时候,大人还没看到天幽魔宗能带来的价值呢。” 宗主冷静下来,正色道:“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 “宗主……”会议桌底下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呼唤,快要疼得昏过去的长老们尝试阻拦宗主与温黔的合作。 不说完全阻止,但怎么说也应该拿到更多的好处才是。 温黔不是说魔君大人不把功法放在眼里吗?那就拿出更多的功法来!既然想把天幽魔宗收入囊中,那就得拿出最好的东西! 天幽魔宗不够强大,怎么能替魔君大人办事呢? 这么一想,众长老更加贪婪,纷纷用着哀嚎一般的声音呼唤宗主,听得宗主都皱起了眉头。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又都齐刷刷地晕了过去。 褚郁:“聒噪。” “……”宗主咽了口口水。 他都没感觉到魔气或者灵气的波动,这位神秘的魔君大人就已经把所有人都制住了。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动用修为,只是利用了魔气。 对魔气有这般精准的操控能力,绝对是魔族! 宗主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继续对温黔说:“只要魔君大人支持我的宗主之位,她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温黔笑容加深:“我们与宗主谈的合作,自然得支持您了。” “哈哈哈……有了小友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从温道长到小友,这也是宗主态度转变的证明,温黔也终于步入正题,说起了双方合作的细节。 首先说的,就是褚郁吩咐的事情。 人。 褚郁最缺的就是人! 她的宝物遍布各个地方,数万年的积累,不可能只在南中省这么一块小地方,整个国家,甚至整个地球,都有可能是宝物们暂居之地,她需要更多的人为她寻找宝物。 宗主闻言,多少有些不太乐意。 他们的人辛辛苦苦找来宝物,却要拱手让人,这谁乐意?况且魔君大人的宝物自然都是上等的好东西,谁不想要啊?总也要给他们一点好处的吧。 褚郁早就知道宗主会这么想,嗤笑道:“没有本君的允许,谁也没那个命用我的东西!” “……”宗主瞬间打消了这个心思,不过好事也不能都让魔君大人得了,说好的好处呢? 好处在后面。 首先拿出来的,就是真正的魔族修炼心法。 温黔拿出来的心法可不是当初褚郁给他的小学生作业本,而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玉璧,也都是他锻炼神识留下来的东西。 宗主看到这块玉璧的时候,心跳都加快了许多,“这……这就是心法?” “是的,想要修炼这本心法还有一个条件,就看宗主舍不舍得。” 宗主神色也随着温黔的表情变化而严肃起来,“什么条件?” “不破不立。宗主需要摒弃之前的所有功法,废除修为,重新修炼。” “这太冒险了!”宗主还没答话,须远第一个不同意,指着温黔道,“你明知道宗门内斗不止,却在这个时候让我爹废除修为,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远儿!”宗主把须远的手拉下来,“我相信魔君大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天幽魔宗落入他人之手。” 这是宗主的条件——在他修炼期间,褚郁必须想办法稳住所有心思不纯的长老们。 褚郁一挥手,几瓶丹药出现在会议桌上,看得宗主和须远都眼睛发亮,“把这些丹药喂给他们。” 宗主不明白褚郁所说的他们是谁,可温黔知道,当即倒出一颗,捏住地上躺着的一位长老的嘴,强行把丹药塞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便融入他们体内。 褚郁冷声道:“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药效过去,本君也控制不了他们了。” 语气中还隐隐透着一股嫌弃,宗主还以为褚郁是嫌弃自己的能力不够,还要劳烦她魔君老人家亲自出马。 而褚郁嫌弃的,其实是这些丹药的药效。 实在是如今的世界灵气太匮乏,养出来的草药药效连上一世凡人界的野草都比不过,而且她已经很尽力地剔除了杂质了,还是只能控制一个月的时间。 按照正常的药效,应该是服用此药者,都将一辈子成为褚郁的傀儡! 不管药效怎么样,反正现在是能解燃眉之急了。 宗主松了口气,果断接过玉璧,郑重点头:“我愿意修炼。” “爸!”须远惊了,伸手去抢宗主手里的玉璧,“要不我先来。”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一边儿去!” “……”小……小屁孩?四五十岁的小屁孩?温黔玄幻了,这个须远模样都比褚郁的父亲还老了,哪里是个小屁孩? 须远拗不过老爹,只能眼睁睁看着宗主收下了玉璧,一双眼睛不甘地瞪着温黔,警告道:“我老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你能怎样?”温黔才不怕须远呢,修为相等,他的魔气可比须远身上和灵气和魔气好控制多了! 再说了,这些天他越阶挑战诸多长老还能安然无恙,实战经验有了显着提升,现在对付须远,一巴掌足矣! 须远也知道自己不是温黔的对手,只能缩成鹌鹑,担忧地注视着自家老爹,祈求老爹修炼过程中不要有任何问题! 与天幽魔宗的初步合作达成,褚郁又丢给了温黔各种丹药,依旧隐身,直到离开魔宗。 第171章 来旅游来了? 最近的修真界很不对劲,说不太平——往日低调的魔宗又有了动静,说太平——那些出没的魔宗成员又没搞什么破坏,反而帮了修真界不少的忙,搞得现在氛围很是奇怪。 散修联盟刚分下来清除黑气的任务,一过去发现已经被占领了,占领的还是魔宗的人,双方人马差点没打起来。 仙魔之争是数万年的老传统了,这些年因为改朝换代,加上战乱和热武器的制裁,双方都“老实”了不少。 可以说,如今修真界更多的是灵修和邪道的内乱,很少有魔族上门找事儿的。 当然了,大家也明白,如今的魔族早就不是当年的魔族了,所谓的魔宗还修炼灵修功法,实在是不伦不类。 因此大家都没有把魔宗放在心上,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紧张。 灵修紧张面前很少见,对新人来说,甚至从未见过的魔族,实在是各类小说电视剧里的魔族太吓人,在觉得魔气都不存在的情况下,依然对魔族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 而魔修的人也是很少与灵修对着干,哪怕修炼灵修功法,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晃悠,对魔宗之人而言,散修联盟就是人民警察一般的存在,哪个街溜子会喜欢在警察叔叔们面前晃悠? 所以两班人马陷入了诡异的对峙氛围,四目相对良久,确定对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才开始各自的任务。 是的,双方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散修联盟是来封锁黑气——由于褚郁刚接受处罚,不可能现在就让她出来执行任务,因此散修联盟只能暂时封存黑气。 魔宗也是正儿八经来修炼的。 自从领导们那次大会之后,天幽魔宗整体修炼氛围就有了质的提升。 为了推广新的功法,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两位长老居然当着众弟子的面废除一身修为,重修新的功法,并且向众人展示了新功法的厉害之处,顿时在弟子之中掀起惊涛骇浪,自愿废除修为,重新修炼的弟子占据了九成之上。 谁不喜欢强大? 更何况是他们这帮本就崇尚实力的魔宗之人。 可功法厉害了,没有充足的魔气提供修炼所需怎么办? 那就去跟散修联盟抢东西! 起初,魔宗弟子们一听要去跟魔宗抢东西,一个个别提多兴奋了,体内的反叛因子沸腾起来,带着掀翻修真界的斗志冲过去,谁知道,居然是去帮修真界擦屁股的! “他娘的,我不干了!”天幽魔宗露营团队发出叛逆的声音,“什么壮大魔族,这根本就是在跟散修联盟打工!” 那人不甘心地指着露营地对面那群吃好喝好的修士,气的面红耳赤,“老子在这里辛辛苦苦修炼,他们倒好,吃好玩好,清楚魔气的任务交给我们了,他们倒像是来旅游的了!” “你急个卵?我们是在修炼!”坐在他旁边的魔修被他打扰,没好气地说,“你修为到哪儿了?筑基了吗?长老废除修为之后,还能在一个星期内突破筑基期,你再看看你?” “我……” “你管散修联盟的人干嘛呢?有足够的实力,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跟他们硬碰硬,等老子牛逼了,把这群碍事儿的家伙赶出去不就得了?” 天幽魔宗的做法还真如这位魔修所说,与散修联盟的各方位试探结束之后,魔宗弟子们胆子大了,每次去魔气充足的地方还要占据最有利的位置,订下最好的套房,吃最贵的食物,财大气粗的样子成功把散修联盟的人噎住了。 从此以后,魔宗扬眉吐气,行事更加肆无忌惮,故意跟散修联盟抢地盘,千方百计激怒散修联盟——不为别的,就想跟灵修打一架,试试自己修为增长得如何了。 可仅仅是挑衅的行为,就已经让散修联盟的人头疼不已。 “这群魔族是不是抽风?低调了数万年那就继续低调啊,好端端的出来惹事做什么?还有那黑气……” 提到古怪的黑气,领导们陷入了沉思。 其实在魔宗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长老怀疑,黑气可能不是他们猜测的,简简单单的怨气,很有可能就是魔气。 可褚郁一个灵修,却能清除黑气,如果真是魔气,褚郁应该早就爆体而亡了,怎么可能还一点事都没有? 怀疑褚郁是魔修? 他们还真从来没怀疑过。 褚郁叛逆是叛逆了点,但浑身上下除此之外就没有一点魔族的特征,只能说她体质特殊了。 那话说回来,这个黑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胡长老,你跟天幽魔宗接触过几次,你有什么想法吗?” 坐在会议室最末尾的胡蕊蝶被点名,她看向领导,正色道:“我能感觉出来,天幽魔宗的弟子身上发生了很大变化,这个变化随着几次接触而改变,也让我越来越排斥。” 这话让领导们眉头皱的更紧。 “部长,需不需要派人去试探一二?”有人提出建议。 “是啊,我们去试他们一试。” “最近我可是被他们那帮嚣张的嘴脸气着了,他们不是想打吗?那就打一打,让他们见识见识,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就是!” 这话引发了众人的高声呼应,恨不得现在就打上天幽魔宗。 本来驱魔降妖就是他们修真者应该干的事,要不是要试探天幽魔宗的真实目的,他们早就先把人按地上揍了。 “如果把天幽魔宗灭了,那些黑气怎么办?”有人说到了重中之重。 “黑气既然能被天幽魔宗的人吸收,甚至能提升他们的修为,那我们要放任下去?这不就是在纵容天幽魔宗的成长?可不放任,黑气就会肆虐凡间,不管我们怎么做,都讨不到好处啊。” “说的也是。如今能清除黑气的,除了南中省那个小娃娃之外,就只有商家一个凡人员工,而且其速度是远不及那个小娃娃的,没有天幽魔宗的人解决黑气,再任由黑气增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魔族成长起来?他们可是魔啊!” “现在还不能说他们是魔族……” “不是魔族是什么?行为嚣张跋扈,全是一般违法犯罪分子,就是在凡人界,碰到都要盘问一下的人,能不是魔族?” “话也不能这样说……” “你们真是太优柔寡断了!” “别吵了!”眼看着双方快要吵起来,领导赶紧打断,愁容满面地说,“黑气不能放任,天幽魔宗的人更不能放任! 黑气能让他们增长修为是没错,可别忘了主要资源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地阻拦他们进入场地,但我们可以抑制其他修炼资源,比如草药,武器……” 是啊! 魔族早就不成气候,就算现在靠黑气成长起来又能怎样? 如今的时代不是当年了! 最强悍的武器,最有利的资源掌握在国家手中啊! 怕什么? 天幽魔宗敢乱来,就全方位封锁资源! 有了领导的表态,大家也松了口气。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试探还是要继续试探的,但必须约束手底下风人,不得动手,另外,监视天幽魔宗的人必须对散修联盟绝对忠诚,尽快安排人手,务必搞清楚天幽魔宗变化原因,散会!” 第172章 进阶! 领导散会散得潇洒,下属们就得跑断腿。 针对领导意思的各种指令传达下去,到了庄毅和褚郁耳中,就成了前者做好褚郁思想工作,后者原地待命。 庄毅对此表示抗议:我怎么成了老妈子了? 庄·老妈子·毅心里别扭,也得干活,寒假期间隔三差五就往褚郁家里跑,连带着手底下的人也跟着到褚郁家蹭吃蹭喝。 褚奶奶的身体在褚郁的调养下仿佛年轻了十岁,家里来这么多人做起饭来也不觉得累,反倒是越做越精神,脸上笑容洋溢,让这个寒冬都温暖了许多。 喜欢清静的褚郁这才收敛了想把庄毅赶出去的心。 一张圆桌坐满了人,负责巡逻的警察们也是又冷又饿,这段时间在庄毅的带领下也在褚郁家混熟了,吃起饭来毫不客气,大口吃,大口喝,吃完再积极帮忙收拾,打扫卫生,结束之后就跟没来过一样,家里干净得不得了。 不得不为人民警察的高素质点赞。 庄毅支走了一帮吃饱了的饿鬼,转头拉着褚郁坐下来聊正事。 知道褚郁家里布置了结界,简直比散修联盟更适合聊正事,庄毅说起来也毫无顾忌。 “小郁,你知道最近魔族的动作吗?” 当然知道。 不管是以魔君的身份,还是夙月的身份。 前者——就是导致魔族放肆的罪魁祸首,后者——那可是商家老祖宗,商家自然是有什么事就会跟她打个招呼。 这两个身份获取消息的途径,都比现在这个身份方便得多。 “魔族?你们可没有跟我说过有魔族的存在。”褚郁笑了笑,笑容中有不易察觉的嘲讽。 庄毅也是叹气,“魔族早就灭亡了几万年了,不是散修联盟的老人都不知道关于魔族的详细情况,其实现在活跃起来的魔族,都不能称之为魔族。” “哦?” “因为他们修炼的也是灵修功法,不过是一帮凶徒,盲目崇拜魔族,才自己成立了一个魔宗罢了。” 褚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跟我提这个做什么?最近可没有我的任务。” “那是因为魔宗快要取代你的能力了!”庄毅担心的是这个。 联盟之所以能纵容褚郁风种种行为,完全是因为她是如今修真界唯一一个能快速清除黑气的修士,可是现在魔族也能,那褚郁就变得没有那么必须,以后执行任务就不能再任性了! “魔族似乎得了个新的功法,可以靠黑气修炼,吸收黑气增长修为,那你的能力就不再特殊,便不能成为你的保护伞,你以后——” 庄毅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其实不仅仅是执行任务要小心,还要防范那些褚郁得罪过的人。 比如高家。 褚郁的天赋固然能成为保护伞,但远远没有特殊能力重要。 因为天赋嫉妒她的人比比皆是,但黑气涉及到的是整个修真界,整个凡人界的安危,傻子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可现在,还有人可以清除黑气,还是那么多人。 这该如何是好? 褚郁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庄毅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那又如何?”褚郁不以为意,“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天赋和修炼速度,有几个人能比得过我?” “小郁,你也要相信人外有人,高家老家主就是金丹期修为,他要对你下手,易如反掌。” “那你觉得高高在上如高老家主,他会亲自对我下手吗?” 庄毅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褚郁话中的深意。 褚郁站起身,望着窗外恢复正常风雪景,“这群修真界所谓的大能死要面子,就算是再痛恨我,也不会亲自下手,只会指挥那一帮虾兵蟹将。” 冷笑一声,褚郁转过身来,对上庄毅担忧的目光,“只要他们还在乎这破脸面,他们就奈何不了我。” “可是……” “不过你也提醒了我,我现在的实力确实还远远不够。”这段时间,其实褚郁已经搜集了一些宝物,加上天幽魔宗的成果,也有了不小的收获,之所以没有急着吸收本源灵魂力,是因为她修为进阶太快,怕根基不稳,一直在为突破打好基础。 现在,也是时候突破了。 褚郁看向庄毅,眉头一挑,“筑基丹服下了吗?” “没……没有……”话题转的有点快,庄毅解释道,“最近太忙,一直没时间。” 还有一个原因是,筑基丹不是从联盟拿的,贸然闭关突破,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暴露褚郁的底牌。 褚郁身上吸引人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若是再暴露出一个筑基丹,整个修真界都得疯。 “你们散修联盟就是这样培养修真者的?”褚郁对此意见很大。 拿修真者当牲口使唤呢? 修真者最重要的就是修炼时间! 难怪一个个修为不高,天天干这么多活,哪儿来的时间修炼? 想当年,她闭关少则数年,多则数百年,才有那第一强者的称号。 如今修真者本就资源匮乏,还被一大堆俗世事务牵扯,怎么可能强大起来? 褚郁没好气地说:“你去请个假,随我一同闭关。” “这不行!”庄毅站了起来,“闭关需要打申请,况且我现在职位特殊,更不能擅离职守……” “少废话,你给我进去!”褚郁提着庄毅的肩膀,把人丢进了房间,顺便把他的手机掏了出来,给他两边领导各打了一个电话,不用对方同意,就带着人闭关去了。 派出所这边还好,刘所长很好说话,散修联盟那边则是被褚郁这行为逗笑了,同时也没有把褚郁的话当回事,并不觉得褚郁有这个胆子真的不让庄毅出来。 可第二天,庄毅的每日任务没做,第三天,分派下来的任务也没动静,到第五天,领导真实地体会到褚郁的本事了。 于是,褚郁的威名又一次在散修联盟传开,又一次差点把领导气得掀桌子。 当胡蕊蝶带着一支小队,本着教育教育褚郁为目的过来时,却在褚郁家门口感应到了一阵突破的威力。 有人进阶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商家洞府,也穿出一阵进阶的震动,几乎是同时,商少琮的洞府外就围满了人。 “是不是进阶了?顺不顺利?修为到哪儿了?” “你问我我咋知道?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你是不是傻?用修为感应啊!” “灵气挺干净的,应该没什么事……” “嘘!都别吵!小少爷突破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拿你们是问!” 这下洞府外清净了。 紧接着,又来了一帮人,守在洞府前的众人立马让出最佳位置,恭恭敬敬地作揖。 人群中有一个分外眼熟的人,正是商仲辉。 而他并不是领队人,在他前面还站着一个男人,表情看起来严肃沉稳,实际上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不比其他人轻松。 “大哥,别担心,筑基丹是老祖宗给的,绝对没问题。”商仲辉安慰道。 商伯文皱了皱眉,“能不能把老祖宗请过来?” 话说他一个家主,还没亲自拜见过老祖宗呢,趁这个机会见一见也好。 “老祖宗闭关去了,沈志也联系不上她。” 现在沈志成了凡人当中,唯一一个不姓商,却和商家关系亲密的人了。 商伯文叹了口气,语气很是自责,“是我疏忽了。” 商仲辉难得正经地按了按自家大哥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老祖宗也回家了,以后你也能轻松许多了。” 若是褚郁听到这话,只会送商仲辉四个字:你想多了。 “砰”的一声,洞府的石门打开,一股浓郁干净的灵气迎面扑来,让人心旷神怡。 感受最为明显的反倒不是站在最前面的,而是那些修为低的守山弟子们。 进阶成功那一瞬间的至纯灵气对修炼很有好处,守山弟子们当即盘腿而坐,接着商少琮进阶的余威修炼。 守山弟子看似是个封闭又无聊的活,但是对于修炼却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想要在担任守山弟子期间增长修为,也是靠运气的,不一定在你当守山弟子期间就刚好有人进阶,刚好能蹭一波。 而且商家的守山弟子是轮班制,靠运气的成份就更大了,因此大家才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趁商少琮还没走出洞府之前尽快修炼,能拿多少好处就拿多少。 商伯文等人也意识到商少琮进阶成功,一个个激动不已,商仲辉已经开始策划侄孙子的进阶宴了。 不到十六岁的筑基期,还是双灵根,已经算是很优秀的天赋了! 这次宴会必须要大办特办,最好把老祖宗忽悠过来,借这个机会向修真界正式介绍老祖宗的身份,有老祖宗在,不知道又能谈成多少比生意呢? 嘿嘿嘿…… 第173章 级海啸 褚郁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哪个不要命的算计本座? 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管了,庄毅已经进阶筑基期,且有她更为纯净的灵气影响,基础打得更加牢固,以后进阶相对而言会少些阻碍。 但是跟褚郁上一世见识过的天赋相比,还是差了很远。 庄毅终于结束修炼,一脸惊喜地调动体内灵气,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远比之前充裕的灵气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 “小郁,我进阶了!”庄毅激动地说。 “嗯,”褚郁点头,“不仅进阶了,还弥补了以前的不足,更有利于日后的修炼。” 闻言,庄毅更加兴奋,不忘感激褚郁,“小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进阶这么快。” 筑基丹是褚郁给的,进阶过程中的阻碍也是褚郁帮忙解决的,这次闭关没有褚郁的强烈要求更不可能达成,如果没有褚郁,他想要进阶筑基期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庄毅再次对褚郁说:“谢谢你,小郁。” 这次比上一次更加认真。 褚郁瞥了瞥他,以拳抵唇轻咳两声,指了指他身边刚充上电的手机,“你手机里有几十个未接电话,看看吧。” 对! 差点忘了,闭关这几天完全没有看手机,联盟那边一定积攒了很多任务没有完成。 庄毅打开手机,先看到的是最新消息,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什么事?”褚郁皱眉询问。 “华东连续十天强降雨,沿海发生了1级海啸,昨天还发布了2级海啸预警,并且预感海啸等级还有可能会上升,急需人手,我得过去!” 庄毅不顾乱糟糟的衣服,拿起手机边说边往外走,“华中总部的队伍昨天晚上已经赶过去了,直达飞机已经停飞,我得赶紧想办法赶过去,我先走了。” “等等,你说的海啸很严重?”褚郁拦住庄毅问。 “任何灾害都不是开玩笑的!”庄毅有些着急,“2级海啸的海浪高度能达到六米,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拍死,而且还发生在这样的季节……” 不仅能拍死人,还能冻死人! 庄毅脸色一白,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身要走。 褚郁再次拦住他:“你知道海啸怎么引起的吗?” “不知道!我……我得尽快过去——” “海啸一般跟地震、火山爆发有关,预警里面没说清楚吗?你怎么会连海啸形成原因都不知道!” 褚郁的问题让庄毅悚然一惊。 对,预警里根本就没有说明海啸的形成原因,庄毅只把这次行动当成普通的救灾,却没想到这一点。 为什么没有写明形成原因? 一方面是不方便说——海啸是由某些邪道或灵器异动产生的——可是这是散修联盟的内部任务,这类形成原因不方便告诉凡人,但可以告诉修士啊。 可为什么连他看到的预警里都没有写明形成原因? 那就只有另一个方面了——连修真界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庄毅脸色顿时惨白,下意识抓住褚郁的胳膊,猛然看向褚郁,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呼吸急促地喊了一声:“小郁!” “我带你去。”褚郁明白庄毅的意思。 而她之所以拦住庄毅,也是怀疑海啸的形成与灵器或者魔器有关,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可是她并没有分配到任务,没有庄毅在,都不方便光明正大地过去。 她需要庄毅的主动邀请。 庄毅眼睛一亮,转而又有些担心,“小郁,这次海啸连联盟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形成的,证明会很危险,你——” 闻言,褚郁轻笑,“你一个筑基期都敢去,我这个融合后期的修士为何不敢?” “你……你已经融合后期了?!”庄毅惊喜不已,“太好了,有你帮忙,定能减轻不少损失。我们一起去!我帮你收拾东西!” 褚郁望着庄毅忙碌的背景,不由得腹诽:你若是知晓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人,你会是怎样的表现? 神君大人不会去随意干涉他人的生死,上次雪灾救人不过是为了任务,这次海啸——反正去的人够多,她先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吧。 褚郁伸手抓住庄毅的衣领,提着就走。 “诶,你还有东西没带——” “都在储物袋里。” “我还没买票!” “御剑飞行要什么票?” “但是联盟有规定,城区禁止御剑飞行。” “……”什么破规矩,今天褚郁就破了它! 一走出房门,褚郁拿出一把透着天空般湛蓝,却又浑身冷意直冒的长剑,随手一抛,长剑在空中变大,庄毅的眼睛也随之瞪大,接着就被褚郁提上了飞剑,化成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妈妈,快看!有流星!”楼上一户人家,站在阳台的少女指着外面划过的流光大喊。 厨房忙活的母亲气鼓鼓地走过来,没好气地训斥:“大白天的,哪儿的流星?我看你是玩手机玩多了出现幻觉了!” “我没有看错,真的是流星!” “还顶嘴?还不快点,你补习班要迟到了!”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御剑飞行的速度远比庄毅想象的还要快,一开始还被吹得瑟瑟发抖,脸颊肉都麻了。 要不是褚郁用灵气形成屏障护着,庄毅能冻僵。 而他的修为也坚持不了这么长的飞行时间,知道褚郁已经差不多半步金丹的修为,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褚郁的保护。 虽然违规违纪了,但好在速度快啊! 三个小时落地——这还是褚郁放慢了速度的情况下,换作当年,这几百公里也就一瞬间的事儿。 庄毅从飞剑上下来腿还有点抖,这个高度虽然没有飞机高,但坐飞机至少有“脚踏实地”的感觉,而坐(站)飞剑,脚底下就是万丈高空,能不慌吗? 见褚郁非常“守规矩”地在一处山林停下,庄毅也松了口气,双手颤抖地从储物袋中掏出手机,查看此时的位置,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以为是这里太偏僻,庄毅举起手开始在林中搜寻信号,手机却“刺啦”一声直接黑屏了。 “这是什么情况?”庄毅有些慌了,转身看向褚郁,发现她一直保持着下来时的姿势,神色凝固地望着山林那边一片黝黑的天空与波涛汹涌的大海。 庄毅走到褚郁身边,小心询问:“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问题大着呢。”褚郁沉声答。 “什……什么?” “此处灵气紊乱,能量失衡……”褚郁声音平静且冷淡,不紧不慢地说着,忽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还有一丝空间之力……” “空间之力?这是什么?很危险吗?是不是就是这个空间之力造成的海啸?……” 庄毅满脑子问号,一股脑地甩出好几个问题。 褚郁没心情回答他。 在空间之力之后,她还感应到了本源灵魂力,以及很熟悉的血气——一直放在虚空戒中,蕴含着她的血液的玉石正在发烫。 褚郁望向右侧沿海公路上密密麻麻的车辆,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终于来了! “小郁?” 褚郁回神,又一次抓起庄毅的衣领,“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同他们汇合。” “你要去哪儿?我——啊!” 庄毅话还没说完,就被褚郁丢了出去。 丢出去的方向正事沿海公路上的队伍,队伍之中有修真者,只不过不是华中总部的,而是华东本地修士。 “什么人?” “别动手!我是华中总部修士庄毅,特来支援华东——” 砰—— 这次庄毅话说完了,人也当着众多华东修士的面砸向沿海公路下的沙滩上。 “……” 华中总部就派了这么不靠谱的人来吗? 我们华东真的需要这样的人救?确定不会拖我们后腿? 一众华东修士面面相觑,出奇一致地陷入深思。 第174章 灵器的囚牢 褚郁不确定华东沿海的海啸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但却可以肯定,这段时间的强降雨与灵器有关。 当进入雨水覆盖的区域,雨中蕴含的丝丝灵气便引起了她的注意,一路沿着本源灵魂力追去,在不断靠近时,又感应到了另一股本源灵魂力。 原来如此。 第一股本源灵魂力并不是水属性灵器带来的,而是那个偷她宝物的人身上还带着她的灵器! 好家伙,拿到两个宝贝,真是不虚此行啊! 褚郁勾唇一笑,身形一闪,借助大雨造成的昏暗天气,肆无忌惮地释放全部修为,享受半步金丹带来的力量与速度,如风一般飞向最近的本源灵魂力,神识外放,捕捉到目标人物,拔出雪凝剑,对着那人劈去。 轰隆! 不是雷声,而是山石被劈断的声音,那人敏锐地躲开了,没想到会被人发现踪迹,转身惊讶地望去,看到的只是一张面具。 “你是什么人?” 褚郁没有回答,再次挥剑飞去。 将死之人,无需多言! 那人一惊,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随即联想到此行的任务,那人躲避的同时,面罩下的脸色突然一变。 “杀了z21号的人就是你?!” z21号是什么东西? 罢了,耽误时间做甚,搜魂便知。 褚郁下手越发狠唳,招招往对方命门上面劈,灵气在四周炸开,与对手的灵力碰撞,恍若绚烂的烟花,在阴沉沉的林中格外显眼。 “报告!有情况!” 巡逻的士兵发现异样,立刻向班长汇报。 还以为是困在山中的游客发来的求救信号,可仔细一看,光亮没有丝毫规律,而且变化位置的速度贼快,用望远镜观看,还能看到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动静。 这么奇怪? 班长拿不定主意,继续向上级汇报。 就在这时,对面山上的光芒显示,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山上一跃而下。 没错,是一跃而下,是从两三百米高的山上,飞出树林,从空中飞向地面。 班长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双眼,再拿起望远镜看时,镜片那边一花,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抓了起来,带上空中。 “班长!” 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就是战友的惊呼,班长低头,看着战友的身影变小,看着他们把枪口对着自己的方向,却迟迟不敢开枪,班长此刻终于意识到,他被抓了,还被带上了空中。 接着,面前又出现一道流光,又一个人从林中飞出来。 抓着他的人冲着流光的方向大喊:“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 这人声音分不清男女,说话声音虽大,但能听出来,这一声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班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顿时警惕起来。 这家伙毫不犹豫拿自己当人质,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不确定这家伙还是不是人,但绝对不是好东西! “不能放——” “唰——” 班长正要阻止追来的人因为自己放过这个人,谁知对方压根没有犹豫的意思,一道光直直地朝自己劈来。 班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虽然十年的军旅生涯告诉他,为了任务,为了人民安全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但当死亡来临之时,他还是不争气地害怕了。 可是,怎么一点都不痛? 不仅如此,原本扼住他喉咙的力量也松了,班长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极其冰冷的眼睛,顿时浑身一颤。 脑袋右侧,是一把古怪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剑。 而这把剑,已经贯穿身后之人的头颅。 班长悚然一惊,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也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他下意识看向面前的女人,以为能被拉一把,谁知道对方的目标只是那个挟持自己的人。 眼看着自己就要摔下去,班长在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一个接力翻转,平稳落地。 “班长!”战友们着急地跑过来,另有两人把枪对准空中提着一具尸体的女人,时刻戒备着。 褚郁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提着尸体走了。 尸体不是她见过的毒人,是个普通的修士,摘下面具却是一张被烧烂了的脸,再看双手,指纹也被烧没了。 呵,还真是谨慎。 但没了真容和指纹,只能瞒过凡人,可瞒不过修士。 褚郁扯下对方脖子上的玉佩,确定里面蕴含着自己的血液,便丢进虚空戒与里面那块做伴。 随即将手扣住对方的头,正准备搜魂,掌下突然冒出一团热量,好好的尸体就这么自燃了,连灵魂都在一瞬间烧干净,啥也不剩! 褚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一地灰尘。 没了?!就这么没了?! 该死该死该死!! 褚郁愤怒不已。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有理智的,身上却带有誓言咒,一没了呼吸便自焚。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手下发下这么狠的誓言。 到底是什么秘密要让你们如此小心? 褚郁脸色无比阴沉,五指成爪,抓起灰尘中的一块罗盘——五品寻宝盘,也是褚郁亲手做的。 看来这家伙也是奔着水属性灵器来的。 方才他口中的z21号是什么意思? 是指的寅月,还是如寅月一般的毒人? 不管是谁,褚郁已经能确定一件事——这个人是寅月的上级。 总算是有所进展。 可惜已经死了,骨灰都贴在湿答答的地上,掀都掀不起来。 褚郁依旧觉得烦躁不已,带着尚未发泄的怒火,褚郁朝着另一股本源灵魂力飞去。 那道本源灵魂力不在海边,藏在一处密林之中。 此刻密林外围已经出现了不少修真者,不仅仅是为了拿走灵器,更是为了排除形成海啸的原因。 如果灵器拿走,海啸依旧会来,那就证明与灵器无关。 在场的所有修真者几乎都不希望是这个答案。 并不是说灵器造成的就容易解决,而是知晓答案他们才放心,未知的东西,往往更危险。 “长老,华中总部和华南总部的人已经到了,行动现在开始吗?” “开始吧。”站在树下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示意行动开始,对整个密林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种搜索方式太原始,等他们开始的时候,褚郁已经找到了灵器的所在地——密林深处的一片沼泽地。 泥泞的沼泽地全是黑漆漆的污泥,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如同滚烫的沸水。 可真正站在沼泽上方才知道,这并不是沸水,一点都不烫,反而透着清凉的温度,在这样的冬季有些冰冷刺骨。 很奇怪。 水属性灵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蕴含着丰富的土属性和木属性,土克水,水生木。 一方面土压制水的能力,一方面木抽取水的生气,长此以往,水属性会越来越弱,如同这片只剩下两米宽的沼泽,会逐渐消失。 而消失的时候,就是水属性灵器彻底失去作用的时候。 这绝对不可能是灵器自己选的位置,只能是人为的! 谁? 谁干的? 区区灵器还要被这样对待! 褚郁黑瞳一开,一眼看穿整片沼泽的秘密。 在褚郁脚下,布置着一个庞大的抑水阵法,不仅仅是这片沼泽,整座密林,都是灵器的囚牢! 第175章 愚昧 什么人? 居然敢这样对她的灵器! 褚郁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这么繁琐的阵法镇压一个灵器! 这是灵阵,不是魔修所为,那就只能是修真者。 哪个神经病! 褚郁忍不住用凡人的话来骂。 神经病这三个字来形容那个罪魁祸首最适合不过。 这可是灵器! 修真者才能用的灵器! 不去镇压魔器,不去镇压妖邪,却把相当于修真者一条臂膀的灵器给镇压了,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褚郁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是不愿意认主,也不至于有这种待遇。 褚郁心中的怒火更加浓郁,今天不把这破阵给掀翻了她就不姓褚! 金色的光芒在双手指尖展开,繁琐的文字形成锁链,直直地插进沼泽,沿着阵法的纹路蔓延开来,带着浓郁的灵气,朝着密林外围涌去。 此时正在密林外围进行地毯式搜索的修士们立刻感应到了灵力波动,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吓得众修士纷纷拿出各式各样的武器,鲁莽的直接对着金光刺了过去。 “唔——” 褚郁猛地睁开双眼,对于有人干扰破阵的行为很是愤怒,于是加大灵力,同时疯狂吸收天地灵气,一瞬间,修士们突然觉得天更暗了,手里的金属武器都在颤抖,而脚底下的金色光芒也愈发粗壮。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你们谁碰了什么地方?” 有人这么一问,其他人纷纷举手,“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碰啊!” “没碰怎么突然又变大了?” “这……我刚刚不小心戳了一下……” “你乱碰什么!” “诶呀,你动手之前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 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面对神秘又强大的力量,让众人都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整个密林就没有修为比褚郁高的,一个个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就算他们修为比褚郁高,也不知道这是在破阵。 但是,有人认识阵纹。 商禛率领了一支队伍支援华东,正在密林的东北角,当看到金色光芒的瞬间便认出来,是自家的玄月咒,而且是老祖宗才会的更深奥的玄月咒。 难道老祖宗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商禛欣喜不已。 “快,传消息给其他修士,此乃商家玄月咒,商家夙月老祖在此,让他们千万不要惊慌,更不要破坏老祖宗的事情!” “是!”商家弟子也十分激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连行事都轻松起来,立刻派人去通知其它方位的修士。 老祖宗简直就是定海神针有木有! 当众修士得知密林的动静是商家那位夙月大师搞出来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一方面是因此对商家老祖宗的神秘窥见了一二,多少对商家有了危机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灵器,有夙月大师在,这灵器还有他们的份吗? 最后还有一种,那边是针对这次海啸,多一个强者就是多一份助力。 当然了,若是这灵器能在自己手中,那就更稳妥了。 为了灵器,还是有人蠢蠢欲动,不敢轻易破坏金光,但却壮着胆子沿着金光往深处走。 这样做的人不少,商家的人也正往里面走,为的是进去助自家老祖宗一臂之力。 镇压灵器的阵法其实不难,只是太繁琐,很耗灵魂力,想要凭一己之力解开阵法,对精神控制力的要求也很高。 好在这些对褚郁来说都不是问题。 金光精准覆盖在每一根阵纹上,逐步瓦解阵法的阵眼,站在密林中的人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一声轻微的炸裂声,这让不知情的人走得小心翼翼,犹如惊弓之鸟。 商禛带着人最先赶到密林深处,一接近那片金光大盛的位置,整个人都被一团暖洋洋的光芒笼罩,顿时一扫疲惫。 定睛一看,更是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艳到了。 密林之中,一道身影笔直地站在半空中,一身白底金纹的劲装,身后的斗篷随着灵力波动而飞舞,浑身都被金光笼罩,照得都要看不清模样,好似快要被太阳的光灼烧掉,危险又神秘。 突然,那人眼睛猛地睁开,双眼也被金光笼罩,更是比身上的光芒还要刺眼,商禛等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在这时听到一声剑鸣。 商禛一惊,立刻拔剑冲了过去。 手中的剑撞在即将刺入褚郁胸膛的剑尖上,险之又险地打掉长剑,还没看清楚袭击的人是谁,那人的剑又一次刺过来。 居然是完全忽视商禛的存在,只为了杀死褚郁。 商禛:“你的对手是我!” 长剑随着手臂一震,再次劈开对方的长剑,这次商禛反应及时,率先出击,先把人打飞出去,远离褚郁施法的中心。 避开了耀眼的光芒,商禛总算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长发乱糟糟的,脸上更是被胡须覆盖住,看不出本来模样,但那一身腱子肉,比商禛高了足足一个脑袋,只是阴沉沉地站在不远处,看过来的眼神也让商禛微微一僵。 这是什么人? 是灵修,身上也没什么煞气,不是魔族也不是邪道,为什么要袭击老祖宗?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数十招击退商禛之后,再次飞向褚郁。 商禛知道自己实力不及对方,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祖宗遇害,从储物袋中抛出一枚令牌,“叮”的一声,再次挡住那人的攻击。 那人怒了,转身冲着商禛呲了呲牙,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浑身灵气汹涌,手中的剑更是杀气腾腾,高高举起,似是想将商禛一招毙命。 跟来的商家子弟连忙护在商禛周围,双手结印布阵,金色的阵纹在头顶展开,抗住了对方奋力一击。 但也让商家子弟们受了内伤。 一群也就筑基期上下的修士跟旋照期修士对上,本来就是必输无疑,加上眼前这个旋照期修士气息不同,灵气和招式都格外深奥陌生,能跟他对上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这一招挡下,那人依旧灵气充沛,打算再来一招。 已经有些疲惫的商家子弟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布阵,打算硬抗这一剑。 谁知噗的一声,半空中的人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定睛一看,他的胸膛赫然被一只手给贯穿。 商家子弟和其他匆匆赶来的修士纷纷吸了一口气,在这寒冬之中,这一口凉气吸得仿佛寒冷彻骨,让修士之体都冷得发抖。 褚郁抽出鲜血淋漓的手,下一刻盖在对方的头顶,毫不犹豫地搜魂。 刚才让那神秘人逃脱的亏褚郁不想再吃,管你是什么身份,是否对自己有用,先搜魂再说。 只是更让她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人居然还有能力抵抗! 要知道现在的修真界灵气稀薄,功法稀缺,像商少琮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提升精神控制力,灵魂力有这人这般强悍的人褚郁都没见过。 他是什么人? 哼,不想被搜魂? 本座偏要搜! 微微发力,便把负隅顽抗的那人击溃,同时看到了他隐藏在深处的记忆。 是关于这片阵法的。 被镇压在地底下的灵器是水属性灵器混水绫,为什么修真者要镇压灵器? 很久很久以前,混水绫曾经作为部落的信仰接受供奉,为部落居民提供充足的水,并在灵气不断削弱的时代耗费自身修为保护整个部落,看着部落逐渐壮大。 随着这片土地逐渐风调雨顺,也随着居民们思想的蜕变,混水绫的神庙逐渐没有人供奉,混水绫也因为灵气匮乏而减少施法,它的能力渐渐成了传说。 直到一场大雨——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海啸——淹没大半个城市,杀死了近十万人,曾经把混水绫奉为信仰的人们却把灾害造成的原因推到混水绫的身上,混水绫为了保护自己,再次使用法力。 没想到这次反击,却也是将自己推上了必死之路。 见识到了混水绫的本事,人们叫来更多的修真者镇压混水绫,把好好的灵器唤做妖器,将混水绫镇压在此地三百多年。 这并不是那人认为的真相,而是褚郁通过那人见过的壁画看出来的。 壁画清楚地记载着混水绫曾接受众生朝拜,也清楚地记录着人类的改变,但在那人眼中,并不认为是人类的错,只怪混水绫没有保护好他们,更认为是混水绫造成了那场海啸,害死了村民。 褚郁随手将尸体丢出去,嗤笑一声:“愚昧!” 混水绫在灵气补给不足的情况下守护了他们近千年,却落得这般下场,这不是愚昧? 褚郁怒从中来,浓浓的杀意恍若实质,让仰望着褚郁的商禛都感觉到了,他轻声呼唤:“老祖宗,您……您没事吧?” 褚郁没有搭理他,五指成爪,隔空扣住下方的沼泽,阵法被破,混水绫冲出沼泽。 很难想象,在一片泥泞的沼泽地里,居然能飞出纯白的绫,带出纯净的水,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缠在褚郁的手腕上,乖巧不已。 只有褚郁能感知到混水绫的愤怒与不满,这次的强降雨就是它积攒多年,仇恨得以宣泄的时候。 褚郁若是再晚来一步,它就会在耗尽灵气之后自爆,与整座城市同归于尽! 混水绫的气息很是不稳,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 褚郁对于混水绫是灵器还是魔器并不在乎,只要是她的东西,是神是魔有什么差别? 若是混水绫打定主意要变成魔器,褚郁还会帮它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让混水绫恢复元气,褚郁又从本源灵魂力当中抽取一部分融入混水绫之中。 虽然消耗了一部分能力,但也能让混水绫与褚郁的联系更加紧密。 第176章 空间之力 见褚郁成功收回灵器,商禛也松了口气,走到褚郁的面前,正要询问什么,却听褚郁冷声道:“这座密林要塌了,你们赶紧走吧。” “什么?!” 这片密林不是平原吗?还能怎么塌? 听到这话的众人都是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灵器去向呢,这位夙月大师到底是为了拿走灵器而故意吓唬人,还是真有这么回事? 容不得他们细想,因为脚下的土地已经发生了诡异的震动。 雨已经停下,沼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四周的树木也在瞬间枯萎,大地震动几下,就有成片成片的大树倒下,紧接着,土地也干得裂开,地面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大,众人不得不赶紧离开这片密林。 等到所有人都撤离密林,转身再看向刚刚还生机勃勃的平原,此刻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漫天烟尘让人看不清,明明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是湿润的地表,面对着密林的方向却会觉得很干,连喉咙都干得涩涩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是停了,海边有什么变化吗?” “我问问……” 众人此行不仅仅是为了灵器,更是要调查海啸形成原因。 最好是灵器解决,海啸也没了。 可得到的答案是海浪依旧汹涌。 “怎么会这样?不是那个灵器造成的?” “如果不是灵器,那会是因为什么?” “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灵器造成的呢,商家那个老祖宗自私得一批,拿走了灵器说也不说一声,现在人都不见了,指不定带着商家的人跑哪儿去了呢。” 有人抱怨着,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商家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没错,商家的人也来了,就在他们旁边。 说话的人在同伴的提示下才发现商家的人也在,顿时尴尬又胆怯,眼睛偷瞄商家的队伍,寻找商家老祖宗的身影。 不用寻找了,褚郁已经来到了那人的身后,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扇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将人直接扇飞。 “你干什么!” “商少主,这就是你们商家的态度吗?” “还请商少主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打我们的人?” 褚郁没被商禛回答的机会,便冷哼道:“凭什么?凭他对吾出言不逊!” “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不遵从你那个年代的等级制度,别拿老一套吓唬人!” “吾偏要这么做,你能奈我何?”褚郁现在脾气大着呢,有人上赶着犯贱,她不打都是对不起他! 威压释放,所有不忿的人都被压制,没有一个人再敢对褚郁出言不逊,但心里多多少少积压着怨恨,打算等回去之后跟族中长辈说一说,必须要给商家颜色瞧瞧。 商禛也不是吃素的,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商禛也不会给他们脸面:“众所周知,修真界有一个规矩,只要灵器主动认主,那便不用通过散修联盟,主人便能自行将其带走。 这灵器已经认老祖宗为主,自然是由老祖宗处置,不管是配合你们调查海啸形成的真相,还是拿走,都由老祖宗决定,旁人无从干涉!” “就像你们说的,如今是法治社会,遵从个人财产自行处置,灵器人老祖宗为主,那就是老祖宗的个人财产,你们对别人的财产指手画脚,是想侵占他人财产吗?这可是犯法的啊!”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众修士身上,脸皮薄的已经觉得臊的慌,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那些打着回去告状的心思的修士也打消了这个想法,这件事他们本就不在理,要是回去真这么和长老们说了,说不定接受处罚的还是他们! 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器拱手让人了! 气氛很是尴尬,最后还是散修联盟华中总部的李勉主动上前与褚郁搭话。 怎么说也有过一面之缘了,他的话应该比其他人要管用一点了吧。 “见过夙月大师。”李勉先是非常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褚郁对此很满意,示意李勉继续说。 李勉:“您怎么过来了?也是因为海啸?” “算是吧。”不是,是为了灵器。 闻言,李勉也是面上一喜,“那太好了!有您在,定能查出海啸形成的原因,就是不知是不是与这灵器有关?” 李勉先是把褚郁捧高,再切入正题。 褚郁轻笑:“让你们失望了,海啸形成与灵器无关。” “啊?”众人很是失落。 褚郁抬手,混水绫在她的操控下从手腕脱离,如同蜿蜒而上的溪水在掌心上方盘旋,曼妙唯美。 “混水绫被镇压多年,这次强降雨已经耗费了八成灵气,根本无法引起海啸。” “你这意思,这次强降雨是混水绫造成的?”有人语气很是气愤,“你知不知道这次强降雨淹死了多少人?让多少城市损失惨重?就算混水绫不是引发海啸的灵器,那也是祸害了凡人的灵器,必须交给散修联盟处理,你不能私吞!” 还有人打着灵器的主意呢! 褚郁闻声望去,说话之人年纪尚轻,对灵器的渴望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陈越不敢直视褚郁的双眼,别过头,身子也往陈家长老身后藏。 呵,有胆子放狠话,没胆子自己抗啊! 褚郁嗤笑:“那群凡人死就死了,与你何干?” “你这什么态度?那可都是一条条人命!”陈越气愤不已,“你手中的东西是灵器啊,不是魔器,保护人类才应该是它做的,怎么可能反过来伤害人类?” “谁规定灵器就必须保护人类?”褚郁语气不善,“灵器是什么?是你们的工具?还是你们的走狗?” “你——” “况且那些人死有余辜!你们也亲眼看见了,堂堂灵器却被灵阵镇压,这灵阵是谁布置的?还不是你们这群愚蠢的修真者!” 商禛:“……” 老祖宗,悠着点,别把自己人也给骂了。 “自己无知无能,却怪在一个不能动的器物头上,害它被困在此地三百多年,我再晚来一步,它便会从此消失,杀你们几个人算什么?” “可……可那些人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这样无差别攻击……”陈越这话说得天真单纯。 褚郁笑得更加不屑,看向一直护着陈越,却也一直没有打断陈越的陈家长老,“你们就是这样教育晚辈的?修真界最讲究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混水绫施法便带着因果,你说,死的人是不是罪有应得?” 那位陈家长老很是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见褚郁看过来也很是沉静,拱手应道:“夙月大师言之有理。” “小叔!”陈越对小叔不站在自己这边的行为很是不满,瞪了小叔一眼,又瞥向褚郁,却不敢用看小叔的眼神看褚郁。 实力的差距他再单纯也是能看出来的。 “既然如此,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褚郁淡淡地扫过众人,看似在询问众人的意见,实则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还有什么疑问? 还敢有什么疑问? 海啸跟灵器无关,因强降雨而死的凡人又沾有因果关系,散修联盟无权问责,自然没什么疑问了。 李勉看了看众人,确定不会再有人打断自己,继续询问褚郁:“夙月大师,不知您现在是否有空随我们去海边一趟?海啸尚未解决,我们实在是心难安啊!” 终于说到了重中之重,修士们也有很多人回过神来,纷纷用着期待而感激的目光注视着褚郁。 “去看看吧。”褚郁轻声答道,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正好她也想去看看那古怪的灵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气是十分稳定的能量,而在海边却能如此紊乱,实在是太不寻常,还有空间之力…… 空间之力听起来神神秘秘,实则就存在于修真者的身边,比如储物袋,比如瞬移,比如双剑…… 这些都需要空间之力,而炼器师是最接近空间,空间之力最强悍的存在,但也远远没有海边的空间之力浓郁。 若是炼器师在此,定会恨不得原地炼器——充满空间之力的地方,简直是煅器的最佳位置,储物袋等含有空间储存、空间重叠力量的灵器最容易成型,甚至还能让灵器升级,同时也能提升炼器师的等级,他们怎么能不喜欢? 褚郁也挺喜欢的,甚至还能利用这里的空间之力画出更隐秘的隐身符、瞬移符,但是在查清空间之力来源之前,褚郁不敢轻举妄动。 空间之力除了对炼器、画符有很大助力之外,也是支撑一个世界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正常情况下,空间之力是极难被感应到的,除非是一个世界产生了裂缝—— 思绪停在这里,褚郁脚步一顿,也让跟在她身后的众多修士紧张起来。 是啊! 她怎么忘了! 空间之力的出现首先就代表着世界裂缝的存在,这可是见到空间之力要考虑的首要原因啊! 她怎么把这么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发现。 世界裂缝代表着什么? 一座房子出现了裂缝会怎样? 会坍塌! 如果空间之力的出现真的是因为裂缝,那这个世界—— “老祖宗,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商禛察觉到褚郁气息不对,担忧地询问。 褚郁沉声道:“有,尚不能确定,我需要多看几个地方。” 一座房子不可能脆弱到因为一处小小的裂缝就崩塌,不然那些炼器师们也不会看到空间之力就想着炼器,而不是想着逃跑。 地球不可能因为华东这里的小小裂缝就坍塌了。 如果空间之力真的是因为裂缝而存在,如果这个裂缝也只有这一处,那么褚郁可以直接公开说明,顺便建议散修联盟把炼器师们请过来炼器,定能收获不小。 而这安逸炼器的前提下,是只有这一条裂缝。 第177章 纯净的灵气 众人终于来到沿海公路,与大部队汇合,当看到商家的队伍中,有个陌生的,还戴着面具的身影,并且这人还隐隐比商禛更为重要,这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敢问这位是?” “这位就是商家的老祖宗,五品符师夙月大师。”李勉主动介绍起来。 由他来介绍还能侧面夸一夸褚郁,彰显一下褚郁的实力和地位,而商禛来介绍就只能尽量往低调了说,所以商禛也是默认李勉来说了。 褚郁微微颔首,以示尊重,也不多说,一一见面之后便寻了个安静的位置停下,自行观察这片空间。 黑瞳一闪而过,仿佛扫描仪一般将这片沿海看得一清二楚,更没有遗漏裂缝的位置。 确实是一处裂缝,裂缝很长,这十几公里的沿海公路上方都是裂缝,是引起海啸的直接原因。 不过为什么会有裂缝也是褚郁疑惑的地方。 从她重生来判断,这个世家的时空有些紊乱,但也不至于造成裂缝产生。 世界裂缝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一是实力强悍者贸然闯入,世界支撑不住如此强悍的力量,天道也无法阻拦,那么便会导致裂缝产生。 不过这种裂缝形成速度快,世界崩塌也快,不会像现在这样。 而且,褚郁也没感知到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啊。 她算不算? 而她修为还在融合期呢~ 二是难以控制的大战——这个可以排除; 三是自然秩序,这必须是自然破坏达到一定极限,以如今自然破坏的进度来看,还早呢——也可以排除; …… 思来想去,褚郁想到了一个最难,也是最危险的可能——天道失衡。 天道失衡形成的基础就跟现在修真界的状态很相似,灵修过于庞大,魔族却不见踪影。 所谓阴阳调和,不管是人还是天道,都需要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魔族的存在不是没有意义的,人类有善有恶,世间有灵气,也必须要有魔气,不管是善是恶,都不能处于一个绝对强势的地位。 就像当初她灭掉魔族之后,以最快的速度与神族同归于尽,也是一种必须的平衡,否则她还未报仇,就会被天道灭杀。 但这样的失衡要求也很高,两族之间的差距必须很大——就现在的修真界,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还是说,修真界并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不是,这是我们修真界的事情,你干嘛把这些研究人员请来啊?” “这可不是我请的!是上头请来的!” 修真者的大队伍中有闹哄哄起来。 “这……上头对我们就这么不信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在这儿都盯了这么久了,一点发现都没有,也就只能查出一个灵气紊乱的事儿来,还不如让研究人员来查一查。” 这次海啸事件,领导们一开始也是派了自然灾害研究人员来查过的,查不明白之后再让修真者来的。 这次修真者折腾了几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只好派出更厉害的研究团队。 修真者们站得远远的,看着这帮全副武装的凡人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对着前后左右上下一通检查,听着机器各种滴滴滴的声音,修士们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都查不出来的事情,这帮人能查出什么来? 又不是地震,又不是火山喷发,更不是太阳磁场—— “这里磁场紊乱,辐射极强,请立刻疏散人群。” 啥? 还真是磁场? 不对,磁场紊乱不跟灵气紊乱差不多意思?不跟他们查出来的结果一样吗?还什么疏散人群,早就疏散完了!还等你们! “这位博士啊,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当务之急是查出海啸形成的原因啊。” 带队的博士冲着修真者翻了个白眼,“我说的还不明白?就是因为磁场紊乱造成的海啸!” “……” 查了,跟灵气无关,你们这不是说废话吗? “你们所查的磁场紊乱在何处?”褚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来到博士面前。 博士看了眼打扮怪异的褚郁,眼睛一瞪,有些嫌弃,但还是回答了,指了指天上:“就那儿,说了你也不懂,这个磁场很有可能跟太阳风暴有关,具体原因我还要回去再看看——”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突然腾飞而起,朝着厚厚的云层飞去,吓得众研究人员目瞪口呆。 “飞……飞了!” “……” 看见了,别说了! 众修真者也很是无语,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商禛,满眼的质问:你丫的没跟你们老祖宗说清楚吗?不要随便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 商禛:还真没说…… 很快,众人已经看不见褚郁的身影,博士抢过身边研究人员的望远镜,满天寻找褚郁,却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越往上,越能感应到混乱的灵气——哦,磁场。 褚郁不是很懂凡人们说的太阳风暴,但她可以肯定,这里的磁场紊乱与太阳无关。 作为光灵根,怎么会连提供光源的太阳都不懂呢? 就是空间之力。 褚郁能感觉到四周氧气越来越稀薄,云层越来越厚,那种压力越来越重,飞行速度也越来越慢。 不能再往上了。 再往上,她会灵力断截摔下去的。 正要准备返回,褚郁却从发现原本细微得看不出什么不同的裂缝突然变红,变红的同时,一股浓郁的灵气从裂缝的另一边漫过来,褚郁顿时大惊。 这个裂缝,居然连接了两个世界! 与此同时,海面也变得更加不平静,海啸即将来临,众修士进入备战状态,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早就看不见的褚郁。 商禛也带着商家子弟开始筹备布阵,不能让他们施法被凡人看到,研究人员们被不客气地带走,博士强烈要求留下来也不管用,领导一个电话就把人押走,刚转身就给了他一针,让他忘记该忘记的事情。 十几公里的范围,每隔百米有一个修真者小队,布阵结印,在沿海公路布下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挡住呼啸而来的海浪。 天空之上,褚郁双眼都被黑色笼罩,双手也在飞速结印,一道道阵法打在裂缝之上,同时也不讲客气,直接把裂缝另一边漫过来的灵气收为己用。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 不同世界的灵气其实是有所不同的,像褚郁现在所在的世界,灵气稀薄,杂质也多,对于其他灵气较为纯净的世界的修真者而言,这里的灵气就相当于毒药,吸多了反而会造成经脉堵塞。 但这个世界诞生的人类却因为长久的适应已经习惯了这种灵气,可与灵气纯净的世界的修士比起来,实力还是差一截。 再反过来,褚郁用这个世界诞生的肉身吸收相对纯净的世界的灵气,很有可能经脉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好在褚郁修炼时用的都是净化过的灵气,或者是宝物过度的灵气,且服用过洗髓丹,肉身强度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修真者,因此此举虽然冒险,但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那些较为纯净的灵气果然没有对褚郁造成什么影响,意外的很是顺畅,褚郁用阵法暂时修补裂缝的同时,还能分心利用纯净的灵气稳固修为。 但这么长的裂缝,光凭褚郁一个人自然是修补不了的,那些漫出来的灵气也不可能都被褚郁一个人给吸收了。 灵气往下蔓延,很快就让地下的修真者感觉到了纯净灵气,顿时喜上眉梢。 “是灵气!是很纯净的灵气!”修士下意识吸收灵气,打算补给布阵带来的消耗,可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经脉因为承受不住纯净的灵气直接爆开,整个人面朝地,摔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两个都吐血倒地,有的甚至当场修为被废! 众人大惊失色,发现异样的长老们大喊:“所有人!屏气凝神,绝不能吸收这股灵气!” 闻言,修士们原地打坐,稳住体内灵气,隔绝外界陌生的纯净灵气。 一时间,漫过来的灵气无处可去,便往林中蔓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草木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长,海浪也变得更加汹涌,张开巨大的嘴巴,朝着沿海公路扑咬而来。 第178章 把人给我抓来 “哗” 高度超过了六米,直逼十米的海浪撞在一道透明的屏障上,各个家族和散修联盟的结界呈现出不同的阵纹,其中擅长阵法的商家阵纹最为强大,光芒最为耀眼,不仅挡住了海啸,还把海浪打了回去。 与海啸的第一轮,修真者赢了。 可他们也没法放松下来,在他们周围,坚硬的水泥路被一颗颗绿色植物撞开,草和藤蔓迅速占据整条公路,让修士们双脚都无处安放,并且还在疯狂生长,有的甚至在顷刻间发生变异,长出了锯齿。 “啊!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末日要来了吗?” “呸,有没有脑子?这就是灵气旺盛导致的正常情况,等适应了这股灵气就没事了!”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适应?我都要被草淹死了!”说话的是一位已经被一人高的草整个盖住的青年。 一旁的修士见此,赶紧上前帮忙,把草都砍掉。 “你傻了啊你,都说了要及时把草砍掉的,你怎么一动不动?” “我……我没想到它能长这么快……” “别废话了,赶紧加固结界,第二波海啸来了。” 众修士觉得压力无比巨大,第一波海浪的高度就已经达到十米,这已经不是2级海啸该有的威力了,一旦到达3级海啸,就会造成重大灾害,死伤无数! 为了身后的城市,为了城市里的居民,他们不能退! “结印!布阵!” 随着一身夹杂在巨浪中的呼喊,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再一次加固结界。 褚郁依旧在裂缝之下努力,她跟地下的修士相比,有一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可以吸收灵气。 但她也不是个无底洞,当经脉已经“吃饱”了的时候,就必须用出去,减缓了吸收灵气的速度,便会让这些灵气如同漏网之鱼,朝着下方涌去。 就像水往低处流,只要裂缝还在,这些灵气就永远停不下来。 该死,她需要帮手! 森林中的动物早就预感到灾难来临,已经有大部分的动物往安全区去了,但还有一部分选择躲在地下,而这些躲在地下的动物,就成了灵气侵蚀的目标之一。 “嗷——” 各种痛哭、疯狂、尖锐的吼叫从林中传出,华东沿海地区到处都是这种古怪地现象,已经蔓延到城市,那些宠物们突然变得狂躁起来,要么自虐一般撞击墙壁,要么扭打撕咬,甚至误伤到主人。 一时间,城市以另一个角度混乱起来,街上,家里,宠物医院…… 一只蹲守在树梢的鸟儿眼神透着一股人性化的狠戾,当那灵气侵袭而来时,甚至像人一般挥动翅膀拍打、躲闪。 但哪里能比得过无形的灵气?很快就中了招,脑袋一歪,掉下了树。 画面戛然而止,不过“眼睛”不是只有这一双,很快又是另一双“眼睛”代替,还是在同一个城市,却是不同的树上,但这双“眼睛”也支撑不了多久,很快也跟上一双“眼睛”一样失去作用。 “怎么回事?” 偌大的殿内,一个披着七彩羽衣的男人坐在用羽毛铺就的王座上,凝眉望着水镜中不断切换的“眼睛”,冷声询问底下的人。 “盟主,华东发生异样,天道屏障出现裂缝,有异世灵气漫出来,造成低阶动植物异常,我们的‘眼睛’损失惨重。” “裂缝……”男人呢喃着这两个字,雌雄莫辨的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更没有对远在华东之人的担忧,“从总部派出两名金丹期修士前往支援,带一部分灵气过来,本座要查一查。” “是!” 那人刚转身准备离开,水镜的画面又是一边,空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男人突然叫住那人:“等等,华东有哪位真人过去了?” 金丹期修士就可以被称为真人。 那人一愣,随即摇头:“并没有真人前往华东,各大家族和地方总部派去的修士修为最高不过开光期。” “不可能,本座不可能看错!那个人就是金丹期!”男人站了起来,脸上有权势地位被撼动的愤怒,“本座早就下过死命令,金丹期修士离开所在洞府或家族必须报备,这人没有得到允许就擅离职守,给我把人抓回来!” 那人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生气,还没反应过来,倒是男人凶狠的语气把主座右下方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少年吓了一跳。 少年搭好的积木垮了,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注视着主座上的男人。 男人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心情复杂地看向他。 这么多年过去,男人还是无法适应变成这样的少年,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怨意。 从主座上下来,拎起被吓到的少年,模仿着少年熟悉的动作揉着他的脑袋安慰:“没事没事……别怕啊。” 等待命令的下属低着头,十分尊敬地选择别开视线。 水镜上的画面还在不停地变化,少年趴在男人肩头,恰好能看到水镜的画面,当看到一闪而过的天空时,委屈的神色骤然消失,刚才还稚嫩恍若孩童的表情变得冷静沉稳。 下属以为自己眼花了,在他加入散修联盟以来,从未见过少年有这样的表情变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向少年,少年不再那么沉稳,却也恢复了平静,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眉思索着什么。 下属朝水镜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把人给我抓来!” “是!”下属领命,带人抓人去了。 大殿的门打开,一位穿着衬衣长裤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发都到了脚踝,只用一根发带随意绑着,手上还端着两碗凉粉,趴在男人肩头的少年一把推开男人,瞬间挪到女人的面前,端起凉粉吃了起来。 男人一脸别扭地瞪着少年:“你倒是好养活,一碗凉粉就吸走了你的注意力。”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喏,你的我也准备了。”女人一抬手,凉粉便飞到了男人的面前。 对于这种娘们儿兮兮的东西,男人其实不是很能接受,双眼盯着晶莹剔透,又透着甜香的凉粉,犹豫一会,还是接过了,嘴里还是在抱怨:“大冬天的你给我喝凉粉,是何居心?” “哟,盟主大人啊,您还怕我能用一碗凉粉就让您下台啊?” “哼,你眼热我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谁知道你这凉粉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男人冷笑。 女人闻言脸色一变,没好气道:“毕方,你这嘴贱的毛病就不能收敛收敛?我承认,我一直想把你搞下台,但那也是通过光明正大地比试——”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野蛮地通过实力选职位,我没犯什么大错是不会被革职的。”毕方头也不抬地继续喝凉粉,“再说了,这散修联盟是我组建的,想要当上盟主,除非我死。” 听到这个字眼,女人皱了皱眉。 毕方瞥了眼她的神色,无所谓地笑道:“早晚都会死,这么敏感干什么?” “你……你是神兽,寿命无穷,哪那么容易死?” “什么神兽?连神都没有了,哪儿来的神兽?”毕方凉粉也吃不下去了,猛地砸在一旁的玻璃桌上,又把少年吓得一哆嗦。 毕方见少年这副样子,又是厌恶又是烦躁,还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心疼。 眼不见为净! 毕方拂袖转身,背对着少年,满腔情绪只能隐藏。 女人也知道毕方在想什么,心疼地看了少年一眼,咬了咬唇,试探地对毕方说:“你别这样,我们修为虽然从神倒退到仙,但……但还是有进阶的希望的——” “什么希望?妖兽进阶有多难你还能不清楚?天道看似对我们无比纵容,睡一觉都能时时刻刻吸收天地灵气,但施加在我们身上的雷劫却凶狠无比,没有人帮我们抗一部分,我们如何成神?” 像是戳中了心中最隐秘,最敏感的位置,毕方难掩愤怒与不甘,也不在乎会不会吓到少年,冲着女人怒吼道:“唯一能帮我们的人早就抛下我们独自走了,她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你还在期待什么?” “我……” “哦,不对,她还是有看重的东西的。”毕方自嘲的笑笑,目光落在一旁被吓得瞪大眼睛的少年,冷笑道,“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装什么装呢?她可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不顾反噬强行解除了契约,我们却还跟她绑在一起,修为倒退,又无法另择主人,像被随意丢弃的玩具!不仅如此,老子还要给她擦屁股,为她照顾你这个拖油瓶——” “毕方!你够了!”女人见少年都被骂哭了,忙心疼地搂住他,挡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毕方此刻双眼赤红的模样。 “对不起,是我不应该聊这件事的……” “你知道还说什么?”毕方不耐烦地怒斥。 女人欲言又止,咬着唇,也有些委屈。 她为什么聊这件事? 还不是想解开你的心结? 再这样下去,执念迟早会变成心魔,你就是想进阶都进阶不了了。 突然,少年像是被毕方吓狠了,用力推开女人,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大殿。 女人一惊,下意识要追出去,却被毕方拦下:“你担心什么?他都快十万岁了,你还真拿他当小孩儿啊!” “可他的心智始终都是个孩子啊……” “你当保姆当上瘾了?!”毕方声音尖锐地吼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单纯,万一被人利用怎么办?”女人这次也没忍让,也吼了回去。 毕方微愣,别扭地别过头:“反正……反正他也跑不出总部,你也别时时刻刻看着他,让他自己玩儿去吧。” 女人有些犹豫,但也觉得毕方的话有道理。 反正少年也跑不出总部,就让他出去玩儿吧。 只是这次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少年跑不出总部,却能爬出来,还是从狗洞爬出来的! 第179章 不破不立 华东,沿海。 海浪已经涌来第五波,高度已经达到十五米,结界摇摇欲坠,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被砍得堆成了堤坝一般,仍然还在生长。 “少宗主,我们快撑不住了……” “哥,我不行了……” “长老,别管我!” …… 这样的声音在整个沿海公路比比皆是,灵气枯竭,又不敢随意吸收外界的灵气,生怕被那恍若毒药的灵气钻了空子,一不小心经脉尽断,修为全废,那就得不偿失了。 与其像个废物一样死去,不如光荣而死。 “支援到底什么时候到?总部不是说会派金丹期修士来的吗?我们快撑不住了!” “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从总部过来也要几个小时,我们再努把力,撑一会吧!” “什么破规矩,为什么不能御剑飞行——” 终于有人开始抱怨这个规矩了,既然修士有御剑飞行的能力,为什么不允许?御剑飞行能减少多少时间,挽救多少损失啊? 此时此刻,很多人都下意识反思联盟中到底有多少不合理的规矩,像是临死之前把之前不能说,不敢说的都说一遍似的,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联盟中的长老居然没有阻拦。 “第六波海浪来了!这次高度至少有二十米啊!” 一声惊呼打醒众人,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解决海啸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再撑一下,必须要挡住这一波海浪,若是冲进城区,可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啊!” 百分之百的死亡率让众人浑身一震,再次打起精神,不少人拼尽全身修为,对着摇摇欲坠的结界全力一击。 “哥,我没力气了,记得把我尸体带回家……” “不,支援马上就来了,是金丹真人啊!你挺住!” “来了……海浪来了!不止二十米,是……是三十米!三十米!” 三十米的海浪,相当于4级海啸,这可是毁灭性的灾害,整座城市都可能被海水淹没! 一时间,所有的修士都陷入了绝望。 他们修炼这么多年,与天斗了这么多年,无数次冲在灾害最前面,也亲身经历过各种重大灾害,可再一次遇到这般毁灭性的灾难,还是感受到了自然的威力。 一时之间,众多修士陷入诡异的沉思。 他们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都能呼风唤雨了,可在自然的一个灾害面前还是这么的无能为力,所以修炼到底有什么用? 到底能不能斗过这个天? “嘭” 一声巨响打断所有人的思绪,面前的结界突然被一道金光覆盖,金光中包含着神秘的文字,商家无比熟悉这些咒文——玄月咒! “是老祖宗!” “老祖宗过来了!老祖宗来救我们了!” 褚郁凭一己之力让玄月咒蔓延十几公里的沿海公路,稳住了整个结界。 一瞬间,众多修士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翻天巨浪朝岸边涌来,巨大的黑暗身影仿佛把整个天空都给盖住。 他们惧怕,又希望看到褚郁挡住整个巨浪的身影,所以一个个强迫性地瞪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空中的身影。 她好像在颤抖,右手好像在流血。 “滴” 一滴血从空中低落,滴在商禛的脚边,他愣了愣,老祖宗怎么了? 忽的,他感觉到四周的灵气开始扭曲,那些对他们来说十分骇人的纯净灵气居然被褚郁吸了过去,为她所用,在她掌心升起一道耀眼得看不清轮廓的阵盘,再次对着结界击去。 惊涛骇浪仿佛在这一刻被顿住,哗啦啦的几声巨响,海浪被阵纹击溃,高高举起,又狼狈落下,砸向海滩,再次汇入了大海。 众修士呼吸一滞,整个呆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兴奋激动不已,差点生离死别的人拥抱在一起,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生命。 商禛却笑不出来,老祖宗很不对劲。 其他看出褚郁异样的长老们也皱着眉,此时摒去了所有的算计和利益,都在担心褚郁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不对,她怎么能吸收这些灵气?”华东总部的长老十分诧异。 “轰隆” 回答他的是天上的雷云,一股强悍的威压让众多修士双腿颤抖,差点给天跪下了。 熟悉雷云是什么的长老惊呼:“不好!夙月大师要渡劫!她要进阶金丹期!” 啊? 这就进阶了? 不是,在这个时候进阶? 合适吗? 不要命了! 可天劫已经来临,没有人能阻拦,而褚郁更没有退缩的意思。 天道总算还有点用。 没有适合缝补裂缝的材料,那就用天道的雷劫来补! 趁着海浪平息的片刻,褚郁双手结印,朝着雷云冲击而去,同时疯狂吸收四溢的灵气,延缓了植物的生长和动物的狂吼,让纯净的灵气撑满经脉,再沿着经脉运转,不断的凝练,吸收……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天上的褚郁,担忧,震撼,敬仰…… 甚至还有一股信仰之力。 褚郁心中微惊。 怎么还会有信仰之力? 这个世界灵气匮乏,压根支撑不了信仰之力的诞生——难道,是因为异世界漫过来的纯净灵气? 褚郁勾唇一笑,既然如此,那本座便笑纳了! 信仰之力源自因果,天道雷劫也与因果息息相关,因此信仰之力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雷劫的威力。 “轰隆” 第一道雷劫从天而降,带着强悍的威压,顿时压得低修为的修士口吐鲜血。 修为高的修士吞下丹药,咬牙再次撑起一个屏障,护住低修为的修士不被雷劫威压所扰。 褚郁拔出雪凝剑,毫不畏惧天雷,反倒对着天雷劈去。 “噼啪” 四散的余雷击向地面,倒出溅起火光,海面都被击出闪电,场面很是壮观。 接着,第二道雷劫落下,蕴含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褚郁浑身一震——不是吧,才金丹期的第二道天雷就来这么狠? 好在吸收了一部分的信仰之力,那就拿信仰之力来对抗你吧! 一道无形的力量释放出来,一下子就缓解了众修士压抑的感受,可他们却看不到能量在哪儿,只是能看到如波浪一般的痕迹,对着雷劫而去。 骤然间,雷电消失了。 就这么没了! 褚郁也是震惊不已,信仰之力这么逆天?她不是第一次用信仰之力反击雷劫,却从未见过信仰之力有这样的威力。 什么情况? 天空沉寂片刻,天道像是发怒了一般,沉闷的雷声更加吓人,第三道天雷轰然而下,简直就是前面两道的双倍粗细,外围的紫色光晕更加浓郁,惊得褚郁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见不得本座用信仰之力? 你这雷劫还能突然增强威力?! 褚郁百思不得其解,打算再用信仰之力,然雷劫像是知道褚郁要做什么,在她调动信仰之力之前就劈了下来。 这一次,可不是眨眼之间。 雷劫像是雨水一般冲刷而来,劈得褚郁身上的法衣破烂不堪,面具也早就损坏,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雷劫把她皮肉也劈模糊了,这就导致修士们看不清她的模样,自然没把她认出来。 可她就惨了。 疼得牙关颤抖。 雷电的余威传至四肢百骸,骨骼都被敲得嘎吱嘎吱响,一头秀发早就烧焦,整个人透着一股焦味和血腥味,像是一团肉球一般停在空中。 纯净的灵气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立刻朝褚郁冲了过去,钻进褚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更加浓郁。 一边不顾经脉的损伤横冲直撞,一边又会将经过的经脉一一修复,让褚郁又疼又痒。 好在她理智尚存,不断引导着灵气汇聚于丹田,凝聚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圆形物体。 底下的长老们感应到进阶成功的灵力波动,顿时喜上眉梢,大喊道:“快!大家快盘腿修炼!这可是金丹期修士的进阶余威,可是大补!大补啊!” 几乎所有修士都已经盘腿坐下,享受着金丹期修士带来的灵气,甚至连吸收了纯净灵气都没注意。 更重要的是,被吸收的纯净灵气居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就是疼了点——那些灵气也同在褚郁体内一样,一边冲撞经脉,宁愿撞烂都要冲过去,一边对经脉进行修补,又增强了修士的修为。 从修炼中结束的长老一眼看穿同行后辈的变化,不由得喜极而泣:“不破不立……真是不破不立啊!” 第180章 六儿? “我进阶了!我到筑基中期了!” “呜呜……我终于进阶筑基期了,七年了,七年了啊!” “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是旋照期了……” 这样的声音在修士之中传开,距离褚郁最近的修士收获最多,炼气圆满直接突破到筑基期,旋照初期突破到旋照中期,开光期的修为都得到了巩固,这下大家看褚郁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啊! 褚郁身影一闪,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身金丹期修为,浑身灵气外放,十分嚣张,虽然会对修士造成不适,但修士们一点都不介意,恨不得扑到褚郁面前。 被这么多人用热烈的眼神注视着,褚郁就算脸皮再厚也会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海啸还未结束,不能掉以轻心。” “对!我们还要挡住海啸,保护城区居民!” “对!我们可以的!” 众修士斗志满满,当联盟总部派来的支援者出现时,看到这么斗志昂扬的队伍也是一惊。 “你们……你们这是……” “你怎么还进阶了?挡海啸还有这么大的好处?” “……” 当然不是抵挡海啸带来的好处,而是因为有一位金丹期修士进阶啊! 前来支援的几位金丹期修士当中,还有带着抓捕任务来的,在众人叙旧的时候发现了褚郁的身影,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打。 褚郁疑惑,但手上动作不停,区区一招就把两名金丹期修士拦下。 “两位真人!”商禛一惊,往前走了几步,扬声道,“两位真人为何要对我商家老祖宗动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商少主,”有认识商禛的金丹期修士皱眉道,“你忘了修真界的规矩了吗?金丹期修士离开所负责区域必须提前报备,你家老祖宗离开华中可联盟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按照规定,是要带去总部问责的。” “两位真人误会了,老祖宗是刚刚进阶金丹期,不算违反规定啊。”商禛笑了笑,脸上难掩自豪。 商家活跃于世的修士当中,终于也有一位金丹期修士坐镇了,他能不自豪吗? 两名金丹期修士一愣,他们却是从这里感应到了进阶的威力,但金丹期修士没这么容易进阶啊! 你们到底是来救灾的还是来捡漏的? 低阶修士进阶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金丹期修士进阶了啊! 你们当金丹期是石头吗?满地都是! 两名金丹期修士面面相觑,一致地想起盟主的话。 盟主之前就说有个金丹期修士,难道这家伙这么早就进阶成功了?可不至于现在还有余威未散啊。 盟主深不可测,不可能看错,那就只能是这个新晋金丹期修士搞鬼! “抱歉,我们还是要带这位真人去总部一趟。” “可是……” “若我不去呢?”褚郁从这几个金丹期修士过来的瞬间就感应到了浓郁的本源灵魂力,她没主动动手已经看得起他们了,他们居然还要抓她?! 笑话! 两名金丹期修士没想到褚郁骨头这么硬,顿时笑出了声,“小妹妹,你不过是刚刚进阶,可跟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比不得啊,如今修真界举步维艰,高阶修士少之又少,我们也不想刚刚诞生一位金丹期,就陨落了。” 这话的意思是,这个架必须打咯。 散修联盟分部长老也是脸色一变,正要劝一劝,没想到褚郁先动手了。 雪凝剑幻化成无数剑影飞向两名金丹期修士,若不是还有两名金丹期修士护住了众多修真者,他们早就被三名金丹期的威压给撞飞出去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本就被疯狂生长的植物弄得一片狼藉的沿海公路此时更加破烂,褚郁一剑就把公路劈开,对面手握重锤的金丹期修士一锤子下去,山都锤烂,另一位赤手空拳的修士也不容小觑,沙滩上到处都是坑,已经没办法见人了。 负责保护其他修士的两名金丹期修士面面相觑,已经在计算擦屁股要花多少钱了。 哎,你说你老老实实跟着去总部不就得了?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为什么非要打架呢?好不容易有个小妹妹的~ 接着,他们对褚郁的怜惜就变成了震惊! 她一打二居然占据了上风! 真的假的? 其他修士们也惊喜不已,没想到商家这位老祖宗这么厉害,刚刚进阶的金丹期修士,居然能把两位金丹期的老东西打得节节败退! 神了! “该死!老夫必须要把你抓回去!”手握重锤的修士打急眼了,抛出各种各样的,让人眼热的法宝,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偷袭褚郁,只为了把人抓回去。 另一名修士也在褚郁身后掏出一张网,对着褚郁撒过去。 “小心!” 双拳难敌四手,褚郁总有忽略的地方,看得底下修士呼吸一滞。 忽的,一道白光闪过,不知是什么东西站在了褚郁的身后,轻飘飘地挥手,网状灵器直接破裂,散开的灵力撞在两名金丹期修士身上,直接将他们撞飞百米之外,嵌在了石壁上。 所有目睹这一画面的修士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修为啊! 一招就把两名金丹期修士打晕过去了! 剩下的两名金丹期修士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都开始颤抖,张着嘴犹豫着要喊,又不知道该不该在这里暴露对方的身份。 而还停在半空中的褚郁也陷入了恍惚。 那股灵力,那一闪而过的脸庞,那……那个人…… 褚郁瞪大了眼睛,即便隔着距离,隔着面具,还是让众多修士看出了褚郁的异样。 怎么了? 夙月大师也受伤了吗? 褚郁不敢动,脑子嗡嗡作响,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正在脑中疯狂生长,差点就要冲破理智,只要转过身,只要对方走过来,褚郁……褚郁就怕自己失去理智! 对方没有走到褚郁面前,而是从她身后,像个小孩子一样用力抱住褚郁的腰,脸贴在褚郁的背脊,依依不舍地蹭着。 褚郁浑身僵住了,两名金丹期修士也呆住了。 “六……六少爷”两人试探性地呼唤对方。 褚郁怀疑自己幻听了。 那么熟悉的气息,那么熟悉的脸,就连这个称呼都—— 不,不可能! 它们……它们应该都死了的…… 魔族被灭,神界崩塌,就算它们没有死,也不可能……不可能在这里! 褚郁忽然回神,眼神变得狠戾,定是有人冒充它们——可,可谁又能冒充得了它们? 她突然转身,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臂,终于看到了来人的面庞。 熟悉,却又陌生。 来人有着一张稚嫩的,看起来不足十三岁的脸庞,眼神清澈单纯,望着褚郁带着责怪,甩开褚郁的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 还真是熟悉的报仇方式…… “六儿?”褚郁试探性地呼唤。 但六儿不是这样的啊…… 六儿是她百岁生辰时,母亲从天狐一族抱过来的,送给她的礼物,是她的第一只契约兽,更是本命契约兽,她生,六儿生,她死六儿死。 可记忆中的六儿已经是高大成熟的成年天狐,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熟悉的称呼,六儿脸上洋溢出单纯喜悦的笑容,再次扑进褚郁的怀里,紧紧抱着她。 褚郁心情无比复杂。 能见到六儿,她是很高兴的,可六儿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世界与她熟悉的世界究竟有什么联系? 还是说,这里,其实就是那个她无比熟悉的世界?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六儿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抚摸,再次抬起头,抱怨地瞪了褚郁一眼,抓着褚郁的手往自己脑袋上面放,哼了两声,示意褚郁像记忆中一样帮他撸毛。 褚郁仍然沉浸在思绪之中,手却下意识做着熟悉的动作。 以六儿的角度,过去了几万年,可在褚郁看来,分别也不过几个月,又怎么会陌生呢? “六儿,真的是你……” 六儿被撸得舒服极了,舒服得狐狸尾巴都露了出来,开心地甩来甩去,接着又觉得不够舒服,嘭的一声变回本体,在褚郁肩膀上跑来跑去,伸出舌头像以前一样去舔褚郁,却被硬硬的面具挡住,顿时又委屈起来。 褚郁笑出了声,抱住六儿抓住它的爪子一阵揉捏,“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是啊,怎么会像个小孩子? 六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第181章 六儿=福星 散修联盟华东分部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办公桌前坐着的都是很难见到的分部领导级别的人物,总部来的几位金丹真人也坐在了首位,可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主桌众人身上。 褚郁低调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六儿依旧是狐狸形态,紧紧窝在褚郁怀里,开心得眼睛眯成一道月牙,抱着褚郁的手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的,就是要褚郁撸毛,褚郁停下来,就哼得更大声了。 比起其他人因为裂缝带来的紧张忐忑,褚郁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总部的几位金丹真人满脸复杂。 六少爷在总部那就是妥妥的少爷,时时刻刻都需要有人盯着,不然,轻则上房揭瓦,重则四处打人,要不是六少爷下手有分寸,几位金丹真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谁知道在总部犹如混世魔王的六少爷到了夙月面前,就成了乖顺可爱的小宠物?! 这个夙月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六少爷怎么会认识她? 还如此熟稔! 几位金丹真人满脑子都是这些事,完全没心思再考虑裂缝的事情。 其他各部成员面面相觑,纷纷朝华中分部和商家的人使眼色——人是你们那边的(你家的),你们也管管啊! 分部的人同样会以眼神——你要我们敢管啊!那可是金丹真人! 商家的人——你要我们能管啊!这是我们老祖宗! 这就导致谁都不自在,谁都不敢管。 其他分部来的代表尴尬地打破诡异的安静,主动聊起裂缝形成的原因。 “根据总部得来的消息,只有华东地区出现了裂缝,会不会裂缝就是这场诡异的海啸造成的?” “这不可能,研究院的人说了,上空的磁场远远比地面磁场紊乱,而且是从上到下逐渐减弱,到底是谁影响谁,一目了然啊!” “从裂缝中出来的灵气也很古怪……我能感觉到那就是灵气,可却总有种恐惧,因为我也能从那些灵气上面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句话引起了在座的其他年轻人的共鸣,大家纷纷开始述说自己的感受。 像有一道力量压制住他们浑身的经脉和血液! 威压。 褚郁抚摸着六儿的手停了下来。 “是威压!” 同时,也有人提了一句,立刻引起其他修真者的一致认同。 由于如今的修真界禁止以威压压人,导致很多修真者都快忘了修为差距带来的威压压制的感受,如今再次提起来,众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为什么裂缝里的灵气会给他们带来一种威压? “会不会……裂缝那边,有更强大的存在?” 这句话让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宁静。 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连金丹真人都能被压制,那裂缝那边的人得多强? 或者,那边到底是不是他们熟知的人类? 六儿仿佛感觉不到众人心中的慌乱,还抱怨着褚郁不继续摸了,扒拉着褚郁的手,在她掌心蹭了蹭。 褚郁无奈地勾唇,继续伺候着自家小祖宗。 裂缝那边有没有更强大的存在,褚郁并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裂缝链接着另一个世界,还是一个更为强大的世界。 这比某一个存在更加危险。 以如今修真界的实力,以这个世界的灵气纯度,根本无法与裂缝那边的世界抗衡。 地球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并且引起了修真界的注意,那么此时此刻,那个世界同样会发现。 下一道裂缝的出现,可能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一次试探。 见众人气氛低沉,一位金丹真人稳住大家:“裂缝那边到底是什么东西,暂且不论,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裂缝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是不是全球就只有华东地区出现了裂缝,裂缝还会不会再次出现,下次出现又会是在哪里,有没有规律可循……” 会议再次回到了中心议题,由于情况太复杂,众人也是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不可能仅凭一次就能搞清楚全部的问题。 因此,大家一致决定另外组织一个时间召集各分部和各大家族前往总部举行会议,届时,将所有问题分派给各个地区一同解决。 全程褚郁都没有多嘴,会议结束,褚郁也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会议室,就是总部的金丹真人没办法就这样放褚郁走。 他们六少爷还在人家怀里呢! “夙月真人。”总部宁远真人挡住褚郁的去路,一双眼睛死死粘在六儿身上,不停地朝六儿使眼色。 然而六儿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抱着褚郁不放。 宁远真人彻底泄了气,埋怨地瞪了褚郁一眼,什么也没说,拱手转身走了。 褚郁挑了挑眉,正要离开,商禛走了上来,第一眼也是扫过褚郁怀里的小狐狸,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商家也有能变幻人形的精怪,但像这只小狐狸这么强悍的精怪他都没见过。 一想到小狐狸是总部的妖兽,商禛便想起了有关如今联盟盟主的一些传闻,很想跟自家老祖宗说一说。 褚郁看出商禛有话要说,可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便说:“有什么事可以回去再说,帮我准备一处僻静的房间,我现在就需要。” “好,我马上去。”商禛点了点头,立刻去准备。 不到一刻钟,褚郁便被商禛领进了华东分部一处幽静的院子,院子四周都是竹林,穿过竹林才是分部热闹的区域,同时竹林中还布置了不少阵法,只要用灵气启动,修为低于褚郁的,都无法随意闯入。 这还是华东分部的人看在褚郁金丹期修为的份上特许的,这处院子往常都是留给总部的人住的! 至于总部来的几位金丹真人——他们都没意见,其他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一走进院子,褚郁便把六儿放下,六儿知道这里很安全,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褚郁重新契约,张嘴就要咬,被褚郁拦下。 “傻六儿,你现在是修为,我又是什么修为?若与我契约,你就会变成金丹期妖兽,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嗯~”六儿不满地哼唧。 褚郁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笑道:“我知道你想保护我,可若是你的修为变成了金丹期,你还怎么保护我?不用契约,我相信你。” 六儿闻言,再次扑进褚郁怀里,高兴地在她腿上打滚。 褚郁笑了笑,揉着六儿的脊背,试探地询问:“六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带你来的?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一时着急,褚郁问得有点多了,六儿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茫然地歪着脑袋看着褚郁。 早在刚见面时,褚郁就发现六儿的异常。 好好的成年狐变成了幼年狐,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行事甚至……甚至透着一股痴傻! 褚郁抬起手,一团灵力在掌心涌动,她放轻声音,安抚道:“六儿,不要乱动,我看看你的状况。” 当灵力朝六儿涌去,却被一道无形的阻力弹了回来。 褚郁惊愕,随即苦笑。 她忘了,她现在不是什么夙月神君,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哪有这个实力探知妖神的肉身呢? 六儿见褚郁这个样子,心疼地哼哼,舌头舔了舔褚郁的手心,着急地在褚郁腿上转来转去,为褚郁想办法。 褚郁心中的苦涩被六儿驱散,笑着抱起六儿,用脸颊蹭了蹭它,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愧疚,又有感激。 突然,六儿腹部滚动,接着,褚郁身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浓郁的本源灵魂力让褚郁浑身沸腾。 她猛地站起来,六儿从她身上跳下去,站在那一堆被它吐出来的法器、灵器面前,冲着褚郁摇尾巴,一脸求夸奖。 褚郁目光灼灼地望着堆成小山一般的宝物,每一件都是那么的熟悉! 六儿见褚郁不动,上前摇了摇她的裤腿,示意她用这些宝物修炼。 褚郁自然明白六儿的意思,压制住体内疯狂涌动的灵气,对六儿说:“去告诉商禛,我要闭关,如无要事,不得打扰!” 六儿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化成一道白烟飞出院子,直奔商禛所在。 看着一地的宝物,褚郁不由得再次心生感慨。 六儿,你可真是本座的福星啊! 第182章 闭关 六儿不是独自回来的,还带着一个人——商禛。 “老祖宗,”商禛朝褚郁行了个礼,眼神中带着期盼,语气却很是小心翼翼,“晚辈能否带您回商家的洞府闭关?这里毕竟是华东分部的地方,期间若是需要灵药等资源,多有不便之处,若是在商家,晚辈定——” 褚郁抬手,打断了商禛的话。 见这个动作,商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老祖宗……还是不想回去吗? “修炼资源之类的,倒不需要你们提供,我只要一个绝对安静且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期间不得打扰,能做到吗?” 商禛面上一喜,激动地再次作揖:“当然能!我现在就带您回去!” “不用麻烦。”褚郁一把抓住商禛的衣领,朝六儿,六儿立刻喜滋滋地爬上褚郁的手臂,站在她的肩头,欢快地叫了一声。 下一刻,商禛直接原地起飞。 “老祖宗,联盟规定不得在城区御剑飞行——” 商禛的声音在空中划过,很快散去,只留下几片落叶。 褚郁此刻体内灵气充沛,又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真实修为,自然毫不收敛,几个小时的路程不到三刻钟就到了——夙月神君还觉得慢了。 商家坐落在莲市市郊一处僻静的山脉之中,站在山脚下,只能看到一片荒无人烟的深林,黑瞳展开,看穿结界,便能看到一座宏伟壮阔的古建筑。 门口两座威武霸气的石狮仿佛获得了生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你,带着威慑和审视,仿佛能将你的一切思想一眼看穿。 对于心智尚不成熟的小修士来说,定能在这两座石狮子面前露出本性,轻轻松松就能被吓得双腿发软,严重者,都能口吐鲜血。 褚郁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提着商禛踏入结界。 “老祖宗,您多年未归,晚辈尚未通知家主,您看——”商禛虽然被这夸张的速度弄得有些头晕眼花,但还是记得最重要的事情。 老祖宗回归,肯定是要大摆筵席的啊! 还要祭拜祖先七七四十九天,以示尊敬! 商家上上下下所有长老子弟都得沐浴焚香三天,再一一到老祖宗面前叩拜,方能彰显对老祖宗的重视和敬爱。 褚郁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再次打断商禛的话:“洞府在哪儿?” “在……在那边。”迫于老祖宗的压力,商禛老老实实指了个方向。 褚郁便无视商家各种各样的结界、阵法,直达洞府所在之处,把商禛丢在山下,自己上了山,选了一处还不错的洞府,布下阵法,就钻了进去。 商禛迷迷瞪瞪地站在山下,呆呆地望着褚郁消失的方向,还有些没缓过来。 负责看守的弟子见到商禛,立刻上来见礼,恭敬地问:“少家主,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华东地区解决海啸的事情了吗?” “快,快去通知家主他们,老祖宗回来了!” “什么?!”那位弟子比商禛激动多了,瞪大了眼睛转身就往外跑。 商禛第一次慌张地叫住那位弟子:“等等,老祖宗已经在洞府闭关,并嘱咐不准任何人打扰,先同家主和长老们说清楚,我稍后就来!” “是!” 也不知道那位弟子记心上了没有,直接一蹦一跳地走了。 商禛整理了一下衣服,理理发型,才追着弟子离开的方向而去。 洞府内,六儿乖巧且严肃地守在洞口,警惕一切可能影响褚郁修炼的动静。 褚郁望着六儿小小的背影,由衷地露出怀念又温暖的笑容。 距离上一次六儿为她护法是多久之前了?于她而言,可能只是几十年,对六儿来说,究竟过去了多少时光? 褚郁揉了揉六儿的脑袋,拿出一件宝物,直接提出本源灵魂力,开始修炼。 想要提升修为,对于褚郁来说非常容易,难的,是如何增强这具肉身。 六儿不仅拿出了一些宝物,也给了褚郁不少丹药,当契约觉醒,本源灵魂力入体,褚郁仰头倒下一瓶五品丹药,双眼紧闭,同时炼化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迅速被肉身吸收,经脉还未尝到过如此强悍的丹药,一时间很是不适应,在接触到药力的瞬间便膨胀起来,不少脆弱的地方直接裂开。 褚郁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微的伤口,鲜血溢出,将她的衣服染红。 六儿发出不安的哼叫,两只前爪在地上踩来踩去,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褚郁,只要褚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六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褚郁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当年急于进阶时也用过这招,且不止一次,所以她才会一口气吃下几十颗丹药。 确实鲁莽了。 可她等不及了。 六儿的身体状况以她如今的修为连看都看不了,更何况医治? 再者,六儿的出现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六儿在,那是不是代表还有其他的神兽? 有没有其他的神族或者魔族也存活于世? 会不会其中有她的仇人? 六儿修为倒退,但也还是妖仙,那其他神族或者魔族岂不是也差不多? 褚郁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那什么跟仙斗? 她必须要尽快恢复修为! 首先就得要肉身变得更加强悍! 这让褚郁想到了一样东西。 三个小时之后,那一缕本源灵魂力终于被炼化,褚郁拿出了放在虚空戒中的两块玉佩。 虽然她的神血已经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只要能炼化其中一丝,都能让她拥有半仙之体。 褚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她握紧了玉佩,对六儿道:“六儿,守好洞府,开启结界,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 “哼嗯~”六儿不答应。 它怕主人出事。 怎么能不靠近呢? 褚郁勾唇一笑:“六儿,你是最相信我的,对不对?” 六儿犹豫。 “只要我过了这个坎,我就能以更快的速度与你契约,你不想看到我半途而废的,对吧?” 契约这两个字真的是六儿的弱点。 没有契约,它就不算主人的灵宠,它有这个自信不会有其他修真者能契约它,但它不确定主人是不是还会要它。 六儿小小地点了点头。 褚郁笑容加深,再次摸了摸六儿的脑袋:“帮我为商家布置一道结界,别我一不小心把商家的灵气都给吸干了。” “哼~”六儿不屑地哼唧。 能为主人奉献灵气,那是他们的荣幸! 若是六儿,巴不得把全身的灵气都给主人呢~ 但主人都这么说了,六儿还是得这样做。 不过六儿还是留了个小小的心眼——主人修炼肯定是需要灵气的啊,不能光指望宝物们身上残留的灵气,所以六儿布置了一个聚灵阵。 以六儿妖仙的实力,布置出来的聚灵阵自然不是普通的聚灵阵。 至于这个聚灵阵到底有怎样的威力,等褚郁出关那天就知道了。 第183章 血脉至亲 褚郁并不知道六儿的小动作,她如从前一般,无条件地信任六儿。 此时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两块玉佩上。 之所以让六儿为商家布置一道结界,也是为了阻挡神血的气味。 成败在此一举了。 掌心凝聚灵气,褚郁一用力,两块玉佩在手中碎裂,繁杂的阵纹在眼前展开,褚郁居然看到了,比商家还要精密的玄月咒,并且与她的玄月咒相似程度高达六成! 另外三成咒印也并不陌生,是神族专用的封神咒。 果然! 还有神族尚存于世! 褚郁眼中闪过一道杀意,五指合拢,玉佩早就不是普通的玉石,在神血滋养下十分锋利,把金丹真人的肉身都割伤了。 鲜血将玉佩染成血玉,褚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手指如流光一般挥动,将那繁琐的阵纹一一解除。 她是熟悉,也知道怎么解。 但要完全解开,以她现在的修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阵纹解了个九成九的时候,褚郁都要虚脱了。 “哼~”布置好结界回来的六儿差点急得扑了上去。 要不是记着褚郁的嘱托,六儿恨不得打断褚郁修炼,都不想让她受苦。 褚郁全神贯注于掌心的神血,用尽最后的灵气,终于解开了封印。 “轰” 一道无形的波纹带着强悍的力量从洞府四散出去,整座山脉都在震动,山上的所有生灵——草木、飞鸟、走兽、人类……都在一瞬间感应到了可怕的威压。 花草弯下腰,树木将大半翠绿的叶片抖落,飞鸟惊慌地大叫,走兽在林间焦灼地跑来跑去,人类—— 低阶修士当场吐血,长老们震惊之中又带着浓浓的惊喜。 “是不是老祖宗?是不是老祖宗在突破?” “一定是的!这个方向就是禛儿说的老祖宗闭关的方向!” “可是老祖宗不是刚刚突破金丹期吗?这么快又进行第二次突破,会不会根基不稳,导致走火——” “呸呸呸!你们庶出的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嫡庶之分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但在这帮老东西的眼里,依旧是嫡庶有别,看庶出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庶出一脉也憋屈得很。 说得他们好像巴不得老祖宗出事似的,他们也担心啊,老祖宗又不要他们提供修炼资源,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作为庶出一脉如今的掌事长老,商国威很是大度,对那位嘲讽庶出的嫡系长老笑道:“是我们说错了,老祖宗洪福齐天,定能顺顺利利进阶。。” 那位嫡系长老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完还看向刚刚那位说错话的长老,用鼻孔对着他:“学学!还是你们掌事长老会说话!” “你!” “好了,都安静!”商伯文训斥一声,不管是嫡系还是庶出的长老都纷纷见礼,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异变来源之地。 商国威将长老们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家主的一句话,就能让长老们如此恭顺,真不愧是——家主呢。 商国威的心思不由得飘远,没再注意老祖宗那边的动静。 此刻的洞府内已经一片混乱,要不是因为六儿的结界,洞府早就被神血的威力炸的四分五裂,褚郁就要露天修炼了。 掌心的神血顺着伤口涌入褚郁体内,意料之内地出现了让这句身体很排斥的感受,血管都在抽搐,不接受陌生的血液进入。 但在排斥的感觉之中,褚郁居然还发现了细微的欢喜。 没错,是欢喜。 如同孩子奔向母亲的怀抱,那么喜悦,那么温暖,那么依恋。 这…… 用来稀释神血的血液之中,有这句身体的血脉至亲! 这个发现让褚郁差点没能稳住心神! 居然这么快就让她找到了这具身体的亲人! 能弄到她的神血的亲人,恐怕在这个修真界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出身低微的普通少女,能拥有金属性单灵根这等上好的天赋。 但更令褚郁不解的事情出现了——为何一个天赋如此出众的子弟会流露在外? 呵,看来又是些恶臭的家族争斗了。 褚郁对此不感兴趣。 那那些让肉身排斥的血液,应该就是毒人的血。 至于神血,自然是让体内血肉又敬畏又渴望的存在。 神血啊,那可是最美妙最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无法激发身体最真实的欲望呢? 在神血入体的一瞬间,体内的血液迅速沸腾起来,想要将神血全部吸纳,又苦于实力不济,只能一点点,一点点吸收。 但就这一点点,也给褚郁带来了不小的痛苦。 右臂的血液顷刻间被神血消耗一空,干枯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化成灰烬,而在下一刻,又被蕴含着神血威力的血液沁润,再次恢复生机,甚至比左臂更加强悍。 沿着血管,神血钻入心脏。 “嗯——” 褚郁疼得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差点大叫出声。 这种痛苦不是当初洗筋伐髓可以比的! 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心脏深处狠狠地吸,好似要将褚郁从心脏开始,由内而外,全身血肉骨髓吸入一处黑洞一般,疼得她身体扭曲起来。 “嗯嗯~”六儿激动地叫唤着,焦急地在洞府内转来转去,爪子把地面爪得乱七八糟,泥土飞扬,真的很想现在就扑上去,用自己的灵力缓解主人的痛苦。 但它也知道,现在是主人淬炼肉身的关键时刻,它若是轻易打扰,主人很有可能会半途而废! 主人! 六儿一双葡萄般的眼睛变得湿润,流下愧疚、不舍的眼泪。 褚郁被剧烈的疼痛驱赶了全部的理智,双眼根本无法聚焦,甚至眼球都在震动,完全看不清眼前的环境。 鲜血如同瀑布一般从体内涌出,又在不停地诞生出新的血液,不断消耗褚郁的身体机能,又在以极快的速度补充,整个洞府已经被血液染红,鲜血甚至汇聚成河流,流出洞府。 蕴含着一丝丝神血威力的血液流经之处突然长出大片大片的花草,树苗破土而出,几分钟之后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又在一刻钟之后被急需要灵气的褚郁吸成灰尘,随风消散。 看守洞府的商家子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等到家主和长老们赶到的时候,依旧呆傻地看着,都忘了让个位置。 家主和长老们也没心思计较这些,挤出人群,站在山坡处,见证着片刻成林,又片刻化为灰烬的神奇场景。 不远处的洞府灵气汹涌,周围大片的树木变成枯木,飞禽走兽尖叫着跑开,可根本比不上灵气吸收的速度,眨眼间就被吸干灵气,地上一片尸体。 这样的发现让众修士脸色大变。 商伯文大喊:“退后!快退后!” 修士们慌乱后退,但商伯文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灵气在不断流失,站在他身边的,修为低的弟子突然惊恐地大叫。 因为灵气流失,弟子露在外面的手背已经干枯起来,不消片刻,就会如同那些走兽一样变成一具干尸! “啊!救命!” 人群中更加惊恐,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 商伯文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灵气往弟子体内灌输,同时他的灵气也在流逝! “不!家主!” “闭嘴!疏散人群,组织大家退离!” 商国威瞪大眼睛注视着商伯文,他现在距离商伯文没有多远,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可以—— 有人逆流而上,有人是真的担心商伯文的安危,而有的人—— “刺啦——” 衣服撕裂,伴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响起,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出现,站在商伯文的头顶,对着赶来的商国威就是一巴掌,将他胸前划出一个大洞。 “啊!”商国威疼得大叫,捂住胸口连连后退,一看清面前是什么玩意儿,当即毫不犹豫一道灵刃甩过去。 畜牲也敢坏我好事? 那就连你也一起杀了! 令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他全力一击居然没有伤害到狐狸一丝一毫,反而被对方释放出来的灵力罩弹飞出去,越过众人的头顶,以平躺的姿势下了山,当场晕了过去。 商家众人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似有所感的商伯文眉头紧锁,凝视着商国威飞出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伯文,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位狐……狐……”从六儿使出一招之后,大家都明白六儿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叫它狐妖还是狐仙。 六儿不屑地瞥了眼那位长老,在商伯文头顶踩了踩,舒舒服服地坐着。 这可让商伯文更加不知所措了,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抬眸询问:“这位狐仙大人,请问您是?” “伯父,它是老祖宗带回来的灵宠!”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商禛举起手道。 众人一听如此强悍的狐仙居然是老祖宗的灵宠,心里一时惊喜不已。 “可是,老祖宗不过是金丹期修为,但这位狐仙大人……”修为明显比老祖宗高啊,怎么可能会是老祖宗的灵宠? 商禛:“侄儿也不清楚,不过见这位狐仙大人对老祖宗十分亲昵,老祖宗也很信任它,想来是没有错的。” 商伯文也读懂了商禛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没有契约。 可却能如此信任对方,商家也是定要礼遇,更不能有觊觎之心。 商伯文松了口气,忍不住放轻声音,想询问这位狐仙大人有什么需要,哪知道狐仙大人又消失不见了。 “狐仙大人怕是担心老祖宗,又回山上去了吧。” “应该是的……”商伯文有些忐忑,刚才若不是狐仙大人及时出手,恐怕他现在已经是—— 商伯文脸色一变,沉沉地注视着山下,吩咐道:“派旋照期以上的弟子和长老看守此地,在老祖宗出关之前,不得有任何人靠近——动物都不行!” “是!” 第184章 道别 完成任务回来,六儿担忧地趴在洞口,注视着此刻已经不能再靠近的褚郁。 褚郁周身被汹涌的灵气包裹,就算是六儿靠近,也会被罡风给割伤。 神血疯狂吸收着外界的灵气,不断强化褚郁的肉身,骨骼到经脉,经脉到血肉,再到皮肤…… 属于神血的威压不断释放,连六儿都感觉到了那种压迫,何况是商家的普通修士? 守在山下的修真者们被那股威压压迫得不断后退,眼中的敬畏之意愈发浓郁。 这就是商家的老祖宗啊! 一次闭关修炼就能有如此庞大的威力,当老祖宗出关,谁还敢给他们商家脸色看? 虽然激动,虽然对素未谋面的老祖宗充满了向往,但这么重要的关头,还是保命要紧,哪怕众修士再好奇,也都乖乖退出十米的距离。 褚郁洞府外的异样一直持续了几天,期间有不少察觉到异样的修真者赶来商家探知消息。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每次谁家有个什么动静,每家每户都会派人过去打探一二,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以往,除了真正信服商家的家族,其他家族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清楚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态度也没那么恭敬,甚至派人偷溜进来。 当然,每次都没得逞。 这次却不一样。 每个过来的人,一开始趾高气昂,感受到老祖宗的威压之后,立刻乖得跟鹌鹑一样,得知是商家老祖闭关修炼,赶紧留下一堆不知道老祖宗用不用得上的玩意儿,灰溜溜跑了。 商家可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又是三天,夜深人静之时,商家后山突然爆发一股隐秘而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像骇人的威压,反而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风,拂过众人心头,可随之而来的强悍力量却让人感到心惊。 商伯文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看向洞府的方向。 老祖宗,进阶成功了吗? 褚郁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的光芒十分耀眼,时不时闪过一道锋利冰冷的金光,带来阵阵凛冽的声音,像是金属快速划破虚空,铮鸣不断。 周身被一层光晕笼罩,这层光恍若夺目的阳光,让人无法直视。 金属“铮”的一声飞出,狠狠划过洞府内壁,硬是将洞府又扩大了一圈。 六儿兴奋地站起来,焦急地原地踱步,不知道现在该不该靠近主人。 光晕逐渐散去,褚郁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法衣,这次没有再戴面具,露出让六儿觉得陌生又很熟悉的面孔,那张精致靓丽的脸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威,整个人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哼~”六儿激动地扑了过去,在褚郁怀里又舔又蹭,嗅着怀念的气味,眼睛都湿润了,哼唧着将脑袋埋进褚郁怀中。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个气味了…… 这才是主人! 这是主人! 褚郁捏了捏六儿的后颈,宠溺地抱着它,“六儿,想不想跟我走?” “嗯嗯~”六儿猛地点头,不在意要跟主人去哪儿,只要能跟着主人就行。 “那我们六儿就不能是这副模样哦~”褚郁蹭了蹭它的鼻尖,笑得意味深长。 六儿眨了眨眼,嘘褚郁四目相对,良久,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兴奋地摇着尾巴,一道白光覆盖六儿,当白光散去,白狐狸变成了一只高贵优雅的小白猫。 褚郁抱紧了六儿,亲了亲它的额头,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怀念。 很久以前,带着六儿游历人间的时候,它也是这副模样。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在你的视角,我究竟消失多久了? 褚郁压抑住心里的不解,隐去身形,抱着六儿离开商家。 伊水镇 “奶奶,我回来了。”褚郁抱着六儿走进家门,褚奶奶一看到褚郁,先是笑容满面,接着又带着责怪走过来,抓着褚郁的手不放,“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奶奶说一声?一走就是好几天,你知不知道奶奶很担心你啊?” 褚郁笑容淡淡,眼神却很柔和,“奶奶,以后我不管去哪儿,都会跟您说的。” “必须跟我说!”褚奶奶这才放下心,牵着褚郁走到座机前,“快打个电话给你庄大哥,他来找过你好几次了,很担心你。” 褚郁点了点头,用座机给庄毅打了个电话。 接到褚郁主动打来的电话,庄毅是很惊喜的。 同样也明白,褚郁在家,褚奶奶也在,用座机打的,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这么快,玩得累不累?”华东沿海一行没出什么事吧? “不累。”我没事。 “年轻人就是体力好啊,我们都累惨了,躺了几天昨天才能下床呢。”此次去华东沿海执行任务的修真者身上都带了大大小小的外伤、内伤,经过几天的调养,现在已经没事了。 “唉,这刚养好身体又要开始社畜的生活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案子特别多,局里忙得焦头烂额。” 褚郁眯了眯眼。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案子特别多”,可不是指的警局的事儿,而是联盟的事儿。 “需要我帮忙吗?” “诶哟,你个学生要你帮什么忙?赶紧去休息休息,明天赶紧补寒假作业,马上就要开学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褚郁皱起了眉。 庄毅的意思,可不是真的不需要她帮忙,语气都变急切了,那是迫不及待想要她帮忙啊。 什么明天补寒假作业,那是明天赶紧到联盟汇合,执行任务! 回来的路上,褚郁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于褚郁而言,灵气魔气并存算不得什么,人也有好有坏啊。 所以有灵气的空间夹杂着丝丝魔气,褚郁并不觉得是什么异常情况。 可是除了魔气,还能有什么会引发混乱? “臭丫头,发什么愣?跟你说话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褚郁转过头去,看到荀老穿着围兜,举着锅铲,笑容满面的站在身后。 “看什么看?才这么点时间没见,就不认识师父了?”荀老故作生气道,“也不知道去看看你师父,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我说了,你不是我师父。”褚郁纠正道。 荀老哼了一声,似是欲言又止,双眼依旧停留在褚郁身上。 才这么短时间没见,这丫头的气势都要隐藏不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来咯!”徐四儿端着一大锅猪肉炖粉条从厨房里走出来,自然地对褚郁道,“小师妹,今天你可有口服了,今天的菜,都是老头儿自己下厨做的!” “什么老头老头,跟你师妹学的吧,没大没小的。”荀老训斥一句,手中的锅铲下意识就要对着徐四儿的脑袋拍去。 徐四儿赶紧抱头躲开,“师父!这可是要炒菜的玩意儿,您敲了我脑袋就不干净了!” “滚,不干净就给你吃!” 师徒俩吵吵闹闹地又回了厨房。 褚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嬉闹,转头看向褚郁时,眼中带着不舍与遗憾。 “奶奶,怎么了?” 褚奶奶坐在褚郁身边,叹了口气,“你师父啊,是来跟我们道别的。” 道别? “你说说你,小小年纪就到处乱跑,想联系你还联系不上,今天你要是没赶回来,你下次要再见你师父,就难咯!” 褚郁没有说话,心里在细细品味褚奶奶话中有没有其他深意。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四人落座,开始热热闹闹地聊起来,全程都是荀老和徐四儿在说,褚奶奶附和,褚郁听着,却也没有感觉到半分离别的氛围。 “怎么突然说要走?”褚郁打破和谐的氛围,开门见山道。 褚奶奶朝褚郁使眼色,示意她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但褚郁想要搞清楚。 她一直都知道荀老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也猜到了这个秘密跟修真界有关。 如今修真界问题层出不穷,时局动荡,在偏僻的伊水镇,这里已经是很平静了,作为修身养性的地方很合适,为什么荀老偏偏在这个时候走?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荀老勉强地笑了笑,“我老了,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多年,总要回到自己的根。” “只是这样?” “小郁,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褚奶奶低拉住褚郁的手。 荀老并不介意,深深凝望着褚郁的眼睛,“你还年轻,这个世界终归是要交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的,像我这老东西还是不要拖累你们的好。” 褚郁眉头紧锁。 褚奶奶也听出这话不对劲,赶紧活跃氛围,示意徐四儿继续跟荀老聊。 客厅里声音渐渐大了,盖住了刚才僵硬的氛围。 透过热腾腾的雾气,褚郁与荀老四目相对,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什么,也都默契地选择沉默。 荀老明白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和本事了解褚郁的秘密。 而褚郁想知道,也有这个本事知道,所以不需要在继续问下去——荀老不说,那就自己查! 第185章 被上身了 嘎吱—— 卧室的窗户被一只毛绒绒的爪子从外面扒拉开,一只纯黑的小猫从窗户翻进来,踩着优雅的猫步落在地板,轻盈越起,跳到褚郁怀中。 褚郁摸了摸六儿的小脑袋,轻声询问:“好玩吗?是不是很久没有出来玩过了?” “喵呜~”六儿蹭着褚郁的手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着眼睛,调整姿势,舒舒服服地窝在褚郁腿上,盘成一团,懒洋洋地睡了。 褚郁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打坐调息。 修为已经从原来的金丹初期,进阶到现在的金丹后期,并且肉身强劲,一口气突破至元婴期、分神期都不是问题。 但不能在这里。 金丹期的雷劫尚能完美抵御,可元婴期的雷劫褚郁却没有把握能让这里完好无损。 分神期的雷劫怕是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动静太大,而且,还不到时候。 褚郁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六儿,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忽的,褚郁双眼一定,睡得舒适的六儿也猛地抬头,化成一道烟雾飞了出去。 褚郁连忙下床,先将屋内的结界固定住,再一闪身出现在了门口,正对着对面王姐家紧闭的房门。 黑瞳一闪,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穿着一身睡衣的王姐如同狗一半叼着一具男尸在客厅里爬来爬去,六儿站在窗台上,一双碧蓝色的瞳孔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屋内的混乱。 黑猫灵敏地在窗台走来走去,阴沉沉的双眼冷漠地扫过房间,没有阻止王姐的意思。 疯狂撕咬男尸的王姐站了起来,冲着六儿呲牙,挥舞着爪子扑过去。 还没走几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王姐抱着脑袋一阵吼叫,有什么东西随之脱离,正从王姐头顶钻出来。 六儿喵呜一声,直接将黑影吞吃入腹,王姐动作顿住,眼神有片刻清明,很快又变得空洞无神,开始疯狂喊叫,吵醒了这栋楼不少住户。 褚郁隔着墙壁看了眼六儿,六儿能察觉到褚郁的视线,立刻会意,回到了褚郁的卧室。 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褚郁拿出手机,拨通庄毅的电话,在其他住户赶过来的时候,装模作样的报警。 庄毅明白,如果只是简单的邻里之间的纠纷,褚郁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也轮不到褚郁来报警。 自然是事有蹊跷。 “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褚郁也不会留在这里耽误时间,对面的吼叫声还在继续,门口的邻居商量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趁着他们讨论得热烈,褚郁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 十分钟之后,警车到了,庄毅也带着散修联盟的人乔装赶来,警方疏散人群,修真者走进屋内,看到了已经被王姐啃得五脏六腑都碎了的男尸。 “呕——”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年轻修士当场吐了出来,其他修士也不敢直视,将男尸交给警方,先去控制发疯的王姐了。 男尸被盖上白布抬了出来,有眼尖的邻居看到了男尸手指上鸽子蛋一般的宝石戒指,大喊道:“我见过他,他就是包养王婕的那个男人!” “就是他?” “没错,就是他!” “诶哟,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死了?” “这不会是情杀吧……” 众人议论纷纷,庄毅众人听进耳中,倒是给了他们一个隐藏事情真相的思路——情杀。 褚郁翻窗进来,与散修联盟的人汇合。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有名修士见到褚郁,阴阳怪气地说。 褚郁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威压蠢蠢欲动,只要他再多嘴,褚郁能让他当场爆体而亡。 那人从未在褚郁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的杀意和威慑,顿时脸色惨白,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庄毅瞥了那人一眼,挡住褚郁的视线,询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她被上身了。” “是鬼?”庄毅惊疑。 其他修士恍然大悟,“难怪进来的时候就觉得阴气沉沉的……” “看来就是鬼上身了,是不是上次那个商家老祖进阶时出现的鬼魅?” “不会吧,这么久了还没清除干净吗?” “那就不知道了,鬼可以上身的,谁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还躲在哪个人的身体里!” “嘶——” 这话说得众修士都觉得寒意刺骨,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修士甚至开始调侃起自己同事来,挨个问“你有没有被上身”…… 庄毅打断众人的插科打诨,清理现场的任务就交给警方,散修联盟的人把王姐和男尸带走,先调查成因。 临走前,庄毅眼含询问地看了褚郁一眼,后者笃定点头,庄毅才松了口气。 褚郁答应会回联盟。 却没有管这件事的意思。 怎么可能还是那天的鬼魅造成? 那些鬼魅都是人啊,再疯狂,也不会露出野兽一般的本性——只有野兽的本性,才是野兽。 那这只鬼魅到底是怎么来的? “喵呜~”六儿从黑暗中走出来,蹭了蹭褚郁的裤腿。 褚郁抱起六儿,捧在手上,“小六儿,你知道这只鬼魅是从哪儿来的吗?” “喵呜~”六儿迷茫地歪了歪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褚郁没有再问,抱着六儿,让它的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肩膀,轻轻拍着它的背,离开王姐的家。 六儿抬眸,视线穿过正在清理现场的警方,看向地面那一摊鲜红的血液,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似有所觉的褚郁猛地回头。 “喵呜~” 褚郁揉了揉六儿的脑袋,抱着它回家。 第186章 她?他?谁? “你说她叫什么名字?”主座上的男人听到那个名字,顿时拍案而起,一张俊脸被浓浓的杀意覆盖,吓得底下的金丹真人瑟瑟发抖。 “回……回盟主,那个金丹真人,确实是叫夙月,弟子所言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呵呵…… 毕方瞪着眼睛站在台上,冷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冰冷。 “好,好名字啊……” 三万多年了,他终于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只是没想到,这个名字居然会是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 “简直是胆大妄为!”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居然敢叫这个名字?! 随着毕方的几句怒吼,台下的金丹真人头越来越低,要不是现在有明文规定散修联盟不行跪拜之礼,他早就给毕方磕头了。 “盟……盟主请息怒,这个夙月真人是商家老祖宗,您就是要动她,也得名正言顺才行啊!” 毕方瞥了他一眼,“名正言顺?怎么个名正言顺法?” 见盟主居然平静下来询问自己计策,金丹真人不由得激动起来,抬起头期待地注视着毕方,祈求自己能得到盟主的赏识,“自……自然是要让她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一旦她做出违反规定的事,都不用盟主动手,届时自然有人收拾她!” 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陷入安静,金丹真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安静的时间越久,金丹真人心里越忐忑不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偷看毕方,这一看,直接被其阴鸷的眼神吓得扑通跪地。 “嗤——”毕方轻笑,“这是干什么?都什么年代了?已经不兴这些了。” “请盟主恕罪!是……是弟子僭越,还请盟主大人大量,饶了弟子这一次吧!求求您盟主!” 堂堂金丹真人,在一个修真世家都能成为老祖宗供着的存在,在总部大殿居然这般狼狈的乞求一个人。 毕方不屑地俯视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在你眼中,本盟主就是这般行事的小人?” “不……不是,是弟子……是弟子小人!” 毕方最见不得这般软弱之人,抬脚轻飘飘地将人踹出几米远,“老子要对付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出谋划策,你该做的,是当好一条狗,我让你叫,你再叫,听明白了吗?” “是……是……”那人狼狈地爬起来,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厉害,却也丝毫不敢反驳毕方的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宁愿做一条狗。 “盟主,宁远真人有事禀报。” 毕方摆摆手,示意来人把地上跪着的金丹真人拖出去,并扬声道:“让他进来。” “是。” 风尘仆仆的宁远真人跨进大殿,正好与被人架出去的另一位金丹真人擦肩而过,脸色微变。 “宁远少将别误会,我可没对他做什么。”顶多是踹了一脚。 宁远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盟主现在有多生气了,好脾气地解释:“盟主,我已经加入散修联盟,早就不是什么少将了。” “哼。”毕方只是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宁远轻咳一声,不让话题继续停留在这么敏感的事情上,开始说正事:“禀盟主,夙月真人已经带着六少爷离开商家。” “去哪儿了?” “对方速度太快,我没跟上。”宁远摇头。 “也就是说,那只狐狸就这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拐走了?!”毕方声音骤然变大,隐隐带着威压,一圈圈声波扩散开来,震得大殿两侧的灵木木架都在晃动。 这种灵木可都是三百年以上,世家都是拿来做灵器,也就盟主奢侈,当成装饰架。 就是金丹期修士动手,也得多挥几刀才能砍断,盟主吼几声,架子就要散架了! 等会又得修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问你话呢!”毕方收敛了威压,但声音依旧很是刺耳,“跟个人都跟不住,你们干什么吃的?” 宁远也很委屈,怎么也想到一个刚进阶的金丹真人实力如此强悍,飞行速度更是快得连尾巴都看到,哪里像个普通修士? 能被六少爷亲昵对待,自然不能和普通金丹真人相提并论,他又怎么能追得上? “你还委屈了?狐狸是在你跟前丢的,人也是你负责盯着的,现在人不见了,不是你的错还能是我的错?” “自然是弟子的错……” “是你的错那你还不快去找?狐狸只有孩童心智,用你们的话说,他就是个小学生,拐卖儿童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军人难道不管吗?” 噗—— 明明这么严肃的事情,为什么宁远听着却觉得好笑? “盟主,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六少爷实力超群,区区金丹真人奈何不了他,六少爷玩腻了就会自己回来的,您别担心了。” “谁跟你说我担心他了?”毕方立马否决,“我是怕他犯蠢,被人利用!” 臭狐狸是真的蠢! 不过是个一样的名字,就傻兮兮地跟着走了,养了他几万年都是白养的! 宁远也顺着说:“是是是,您不担心六少爷,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夙月大师会利用六少爷,她毕竟是商家老祖宗,一言一行都绑定着商家,绝对不会做有违修真界的事的。” “呵,也就你们这么蠢笨无知!”毕方眉头紧锁。 他从来就不相信人类! 当这个假冒夙月的人见识到那只狐狸的实力之后,才能隐藏得了自己的野心? 狐狸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让白姣回来,就跟她说,我这盟主之位让她坐几天试试。” 这话吓得宁远真人猛地抬头,眼睛差点从眼眶中瞪出来,“盟主,您……您要出去?” 毕方挑眉:“不行?” “当然不行!您别忘了当初谈的合作条件,第一个就是未经允许,联盟高层不得擅自离开联盟总部——” “宁远少将,跟上头有关的事情,您真是记的一字不落啊。”毕方眯着眼睛打量宁远真人,阴阳怪气地说。 宁远真人被毕方弄得一个头两个大,“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弟子现在已经是散修联盟的人,不再是什么少将!这些合作条件不仅仅是我,是整个总部的真人都记得一清二楚啊,您不能……不能只盯着我一个人吧……” “可是整个联盟就只有你一个人是少将!” “我——”行吧。 “那您也不能出去,不单单是因为合作,您别忘了,您还差点东西呢。”宁远真人指了指头顶。 不是大殿顶上华丽的壁画,而是天道。 这一下戳中了毕方的软肋,对夙月的埋怨与仇恨更甚,周身气息变得紊乱,殿内掀起一阵诡异的风,宁远真人再次脸色大变,甩出一张传音符:“白姣仙子,速速来凤正殿!” 传音符消失的瞬间,白姣已经出现在大殿,冲到毕方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你要去哪儿我替你去,我会帮你把六儿安全带回来!” “滚!那只臭狐狸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干嘛要把他找回来?反正你也养烦了,就让他自生自灭不好吗?” “他是狐仙,要毁天灭地轻而易举,任由他在外面胡来,几亿条人命都不够他玩的!” 白姣嗤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凡人的生死了?” 毕方转过身去,不再与白姣争执。 然而白姣却道出毕方的真实目的。 “你是想看看那个夙月到底是不是她吧。” 她? 他? 谁? 宁远真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ta”很不简单。 毕方彻底被白姣激怒,一挥手,一道青红相交的光影挥来,刮起阵阵凛冽的风,两侧的灵木木架当场粉碎,宁远真人也吐出一口血来,要不是白姣挡地及时,宁远真人的下场,也会如同那几个木架一般,粉身碎骨。 宁远脸色苍白,眼中露出浓浓的恐惧。 这就是强者的实力,这就是人族与他们的差距! “你要带六儿回来,我去带;你要查她,也由我去查,你就给我好好带在总部,哪也不许去!” 白姣说完,给了毕方一掌,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凤正殿。 毕方保持着背对着宁远真人的姿势一动不动,宁远也不敢擅作主张,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次激怒毕方。 “弟子告退。” 宁远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独自站在凤正殿的毕方双眼死死瞪着,不知道在瞪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疯狂的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差点要撞破经脉冲出体外。 毕方疼得闷哼一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尽全力安抚躁动的灵气。 再次睁开眼,眼中依旧充满暴戾,抬手掀翻大殿中上方奢华的宝座,愤怒地转过头—— 夙月,别让我抓到你,否则—— 第187章 他们都得知道 “快拦住他!” 狭窄闭塞的空间里,修真者们施展不开,只能采取最原始的追逐方式,在弯弯曲曲的密室大逃脱场地中绕来绕去。 “喝——” 场地中,有一个穿着一身丧尸服的工作人员带着狞笑冲着修真者们嘶吼,吼完便是挑衅地勾唇,然后转身就跑。 “啊啊啊!我要疯了,这他娘的根本就是在玩儿我们!” “别叫了,赶紧追,里面还有凡人!” 修士们骂骂咧咧地追上去,昏暗的空间里甚至还出现了人挤人的现象,又不能大范围使用法术,追个被邪鬼上身的凡人把他们追得十分憋屈。 “啊——” 一连串的尖叫在密室更里面响起,修真者们不得不加快脚步,却偏偏撞上几个被npc吓得往回跑的玩家,两边的人撞在一起,诶哟声一片。 “我去,谁踩我脚?” “靠,我们不是包场了吗?怎么还有coser团建啊?” 穿着联盟发放的道袍和自制法衣的众修士(coser):“……” “啊!鬼啊!” 又是一声尖叫,之前跑出去的邪鬼折返,呲牙咧嘴地冲着玩家们扑去。 “快跑!”众修士大喊。 “你们店的npc也太吓人了吧,我要投诉你们!” “投诉个屁,直接打!”不要命的玩家对着邪鬼的脸就是一拳—— “啊!” 没有伤到邪鬼,反而被邪鬼张嘴咬住,硬生生扯下一块肉,顿时鲜血飞溅,而昏暗的灯光下没人知道溅在脸上的是血,恐惧、兴奋的情绪加持下,玩家们无法分辨尖叫声究竟是同伴的,还是npc的,一听说要殴打npc,都一股脑冲了上去。 邪鬼没想到还有凡人不怕自己,妄想攻击自己,气得双眼圆瞪,催动体内魔气,想要将这里的凡人赶尽杀绝。 突然“嘭”的一声,天花板被人踹开,随着刺目的光源一起落下的,是穿着一身校服出现的褚郁。 五指成爪扣住邪鬼的头顶,猛地一拉,附身在工作人员身上的邪鬼被褚郁硬生生抽出。 失去邪鬼的操控,早就阳气尽失的npc当场昏死过去。 阳光照射进来,玩家们终于看清楚了倒下的npc的诡异之处——脖子上挂着血淋淋的内脏,牙缝还吊着一块碎肉,左手抓着的,赫然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怔愣中,终于有玩家想起了自己脸上的湿润,抬手一抹——“血!” “啊!救命啊!” 修真者们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让玩家们跑了出去,同时都表情一致,用哀怨的眼神注视着褚郁。 “若不是我赶来及时,你们这次任务又会失败。” “你这样搞也算任务失败!” “联盟规定不能在凡人面前还用法术,万一引起恐慌——” “恐慌恐慌……你们除了这个词还会别的吗?”褚郁带着怒气反驳道,“修真界如今已经乱起来了,我想你们不会看不出来,你们能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等整个世界都乱了,再告诉凡人如何保护自己就已经晚了!” 众修士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 “为了不被人发现修真界的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畏手畏脚,因此害了多少条人命?嗯?” 这句反问直接让他们无地自容。 “你们拥有超越凡人的修为,他们本不会死的,正是因为你们顾忌这些没用的规矩,才害得他们惨死,你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 “你……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我们怎么就是凶手了……” 这样的反驳没有任何威力。 褚郁碾碎邪鬼,施展法术,直接从密室破开的天花板离开,前往下一个场地。 一直到开学,褚郁都在执行联盟积压的任务,每一次任务迟迟无法完成,或是任务失败,都是因为修士们畏手畏脚,碍于凡人在,不敢直接动手,造成各种死伤,在网上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却还是固执己见,不愿破坏规矩。 褚郁可没这个闲工夫跟他们耗。 她来了,就干;看见了,就打;打倒了,就杀! 管你在什么地方,管你是什么人! 如此大肆破坏规矩的行为让联盟耗费了更多的人力物力来擦屁股,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任务完成度,减少了人员的伤亡,上头的人也就选择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因为放纵褚郁的这种行为,让民间流传了一个“校服巾帼英雄”的故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 网上的消息,信息化的消息,上头都有办法处理,也有办法消除目击证人的记忆,但总会有漏网之鱼,网上的消息无法传递,那就用嘴来说!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居然传出一个自己国家的小英雄出来,说什么见义勇为,能飞能变,简直就是神仙。 散修联盟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崩溃的,只能进一步控制消息的传播速度,并且寻找更多的目击证人,消除他们的记忆。 这也让很多为此劳心劳力的修真者们对当事人十分埋怨——错是褚郁犯的,骂是他们挨的,处罚是他们受的,到头来英雄的就只有她! 能不怨吗? 作为当事人的褚郁,压根不在意散修联盟的人的态度。 她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闹大! 散修联盟闹不大,那就轮到魔族了。 凡人不可能永远活在修士为他们打造的温床里,褚郁也不可能大公无私到救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她有需要的东西。 功德。 足够的功德量可以帮助她抵御雷劫,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他们做的一切,不管是什么身份。 褚郁,夙月,魔君。 他们都得知道! 第188章 从谭家村开始 从昨天晚上忙到今天上午,法衣变幻出来的一身校服也沾满了血污。 这还是因为雪灾,社会各界知道了枫水学校,知道了邹明德的事迹,筹集善款,买来的一批校服。 是最传统的样式,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因此穿着这身出去执行任务反而不显眼,更不会有人真的相信救他们的真的只是个学生。 法衣在身上变幻几下,校服又变得崭新。 “喵呜~”六儿从褚郁的书包里钻出来,爬上褚郁的肩膀窝着。 褚郁揉了揉六儿的脑袋,带着它一起翻墙入校。 现在刚好是第三节课下课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除了沈涵昕,没人注意到褚郁回来了。 “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就要参加市一中的提前考试了,你还有这个闲心老是请假出去玩儿。”沈涵昕嘴上唠叨着,手上动作没停,一直在帮褚郁收拾书本,检查作业做的情况。 褚郁由着她动作,轻笑道:“我请假是有正事,你也看了,我的成绩现在名列前茅,哪里像是出去玩儿的?” 说到这个,沈涵昕都忍不住骄傲,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你说得对,咱们小郁儿现在是学霸,不用天天来上课都能考年级前十,市一中完全就是小case!” 褚郁但笑不语,将手放在桌下,从虚空戒中拿出一些东西——几张符纸贴到沈涵昕书包内侧,一颗玉石悄无声息地嵌进沈涵昕胸前的银饰上。 隐去身形的六儿把褚郁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咕噜咕噜地哼唧几声,有些吃味。 褚郁摸了摸它的尾巴,安抚一下它的小性子。 沈涵昕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褚郁确实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但不代表她就忘恩负义了。 她知道谁对她好,也会记得别人对她的好。 平静地上了第四节课,褚郁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 “大忙人终于有空回来了?”邹明德揶揄道。 褚郁淡淡勾唇,在他面前坐下,很自然地端起邹明德倒的茶,“事情还没解决,在我毕业之前,还有的是假要请。” 闻言,邹明德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担忧地皱眉:“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对修真界的事情不甚了解——说仔细点,都还谈不上“不甚了解”,但也能从那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社会新闻上看出些端倪来。 情杀还能理解,毫无联系的虐杀解释成反社会人格会不会有点牵强?而且每个案件的嫌疑人都不见踪影,就是一篇公告就没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猜忌。 邹明德能看明白,上头的人自然也能看明白,可是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任务的完美完成,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修士却带着把事情闹大的私心? 始作俑者平静地喝着茶,沉声道:“事情确实很棘手,至今我都未查明原因。” “连你都查不出来——” “邹校长,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褚郁淡笑道。 可邹明德却不信她这话,邹明德就是下意识觉得,连褚郁都查不出来的事情,那就没人能查出来了。 “最近不要随意走动,我留给你的符纸也务必随身携带,有任何异常可以随时与我联系。” 听了褚郁的叮嘱,邹明德露出感激的笑容,“小郁,还好有你。” 褚郁依旧面无表情:“光靠我一个人没有用,我也不是你们口中的救世主。” 喝完茶,褚郁站起身,“你们的家园,应该由你们自己守护。” 邹明德一愣,没太明白褚郁话中的意思,什么你们我们?我们的家园怎么了? “邹校长,”褚郁知道邹明德有很多话想问,但还是打断了他,并且从虚空戒中拿出一枚洗髓丹和筑基丹,“时机成熟时,你可以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你的孙子。” “什……什么?小郁,你的意思是,博谦他也可以……”邹明德激动得语无伦次。 “此事暂时别声张,至于什么时候算是时机成熟——我相信以邹校长的聪慧,会看明白的。”褚郁勾唇一笑,拱手道,“我言尽于此,邹校长不必在问了,告辞。” 说完,褚郁离开了办公室。 邹明德捧着装有丹药的玉瓶,又激动又忐忑。 激动于他们邹家也能出一个修真者了! 忐忑于——一旦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邹博谦,就代表把邹博谦推向未知,且危险的境地。 一个连褚郁都没查清楚的处境。 褚郁虽然尚未查明真相,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这些邪鬼是真正的邪鬼——来自冥界的邪鬼。 可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褚郁就没见过冥界使者。 这个世界的魂魄投胎完全是靠鬼族的天赋指引,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找到鬼门的位置,自己进去。 褚郁曾跟踪过一只投胎的魂魄找到了一处鬼门,发现鬼门只能进,不能出。 难怪没有冥界使者。 可是这很不对劲。 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乖乖选择投胎的,不甘心的人有很多,他们可能还被墓碑镇压在某个角落,有的可能已经随着时间炼化成了魔气,有的已经是恶鬼,像玄天煞。 但褚郁这段时间执行任务时遇见的邪鬼,都跟玄天煞不一样。 玄天煞还保留着人性,而那些邪鬼,只有野兽般的欲望。 起初,褚郁怀疑是野兽的魂魄附身人类,但随着接触更多,褚郁也能发现它们身上人类的特征。 又像人,又像兽。 褚郁想到了冥界一个地方——忘川河。 忘川河里的魂魄都是作恶超过三世的罪人,他们会随着犯过恶的野兽一起丢进忘川河,生生世世无法离开,并且还要生生世世见证着别人的转世投胎,怨念比冥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浓郁。 久而久之,他们的人性会被怨念侵蚀,被野兽的魂魄强行融合,渐渐变成不人不兽的邪鬼。 就像那些附身人类,啃食内脏的邪鬼。 但是,鬼门只进不出,忘川河的魂魄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冥主呢? 如果这个世界就是她所熟悉的世界,那冥主当年根本就没死,他怎么会袖手旁观? 还是说,他已经—— 褚郁深吸一口气。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秘密,她甚至连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都没弄明白! 她该从哪里查起? “嗡嗡嗡” 手机来电的震动声打断了褚郁的思绪,按下接听键,传来庄毅激动的声音,“小郁,你快来,联盟正在商量与谭家合作的细节,敲定谁可以去谭家村修炼,你快过来,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丢!” 褚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的确是个好机会。 那就从谭家村开始查吧! 第189章 无知者无畏 “这就是散修联盟总部啊?也不怎么样嘛……” “当然不怎么样啊,这里就是一个华中分部,能高大上到哪里去?” “哈哈哈……就算是总部也就那样!” “哈哈哈!” 队伍中传出一阵阵不和谐的声音,跟在最后的修真者们强忍着内心的不痛快。 有这个胆子说修真界闲话的,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人”。 队伍最前面的是来与华中分部谈合作的谭家村村民。 正因为是他们,修真者们才如此忍气吞声。 “真是无知者无畏……”有憋不住的修真者不满地嘟囔。 站在一旁的同伴忙也嗤笑一声:“要不是那些条例,这帮凡人哪里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小声点!当心影响合作……” “影响了又怎样?这种好事怎样都轮不到我,要操心也是褚郁去操心,关我屁事……” “你——” 队伍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从队伍最后让开一条路,话题的主人公出现在了队伍之中。 没想到褚郁会突然出现,还以为这种场合都不需要她参加,反正名额已经内定了…… 大家不情不愿地让路,表面上平静如常,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 褚郁一一扫过众人,并不在意他们脸上的嫉妒与埋怨,而是继续朝前方走去。 为了表现出与谭家村合作的诚意,谭家村村民参观华中分部总部的时候都是他们在前,修真者们在后,此刻看到一个陌生的,疑似修真者的小孩大摇大摆地走到队伍前面,有谭家人不乐意了。 “诶诶诶,你站住!”有人拦住褚郁,不屑地上下打量,“你是修真者?” 褚郁挑眉。 这态度更让谭家人气恼,“你们修真者就这态度?我们是客人!理应让客人走前面,你插什么队?” 褚郁没有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们刚才说这里不怎么样?” “对啊,本来就不怎么样,我们见过比这华丽多了的宅邸!” “都不说远的,就咱们谭家村都有比这大,比这好看百倍的房子了!” “哈哈哈……就是。” “哼,徒有其表。”褚郁嗤笑。 谭家人怒了:“你!你谁说徒有其表?”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吗?再敢出言挑衅,信不信我让你上司把你赶出去?” “噗——” 看戏好一会的修真者们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把褚郁赶出去? 联盟把他们这几个天赋差的赶出去,把谭家村的人赶出去,就不会把褚郁赶出去! 搞清楚,褚郁可是金属性单灵根,整个修真界一年都出不了几个的绝顶天才,谁稀罕一个灵气充沛的村子啊? 那些天赋不高的进了村子都不一定能进阶,唯一能快速进阶的还被赶出去,那要你这个谭家村干嘛? 谭家村的人被修真者们的举动激怒了,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指着那位笑出声的修真者破口大骂:“你他妈再给老子笑一声试试?” “我就笑了,怎么了?你还能打我不成?”那人嗤笑,“我堂堂修真者要是真怕了你,那我就白修炼这么多年了!” “去你妈的修真者,就是一群怪物,神经病!” “你骂谁怪物?” 修真者和谭家村的人彻底吵了起来,气氛一时无法收拾,修真者自然是不怕凡人的,但他们也不能真的对凡人动手,而谭家村的人只是听说过修真者的厉害,只从小说电视剧中看见过呼风唤雨的修真者,从未真正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同时也知道修真者不能对凡人动手的规定,那是比修真者还要无所畏惧。 只能说—— “无知者无畏。”褚郁冷笑。 那就让他们畏惧! 褚郁眼神一变,凌厉无比,脚下的地面,四周的墙壁突然开始颤动,谭家村的人大惊,还以为地震了,顺着动静传来的位置看去,居然看到地下、墙壁的钢筋自己钻了出来,并朝他们袭击而来。 “啊啊!鬼啊!” 谭家村的人还想跑,谁知脚被地下的钢筋栓住,墙壁中钻出来的钢筋在他们面前分成一截不足巴掌长的铁钉,直直地对准他们的眉心刺来。 “啊——”胆子小的当场吓晕,吓尿的更不在少数,鲜少有能保持理智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修真者们还是第一次觉得褚郁冲动的行为这么振奋人心! 对! 就是要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看看修真者们的厉害! “诶哟,谁身上这么骚啊~”修真者们开始阴阳怪气了。 “是呀,怎么骚味这么重?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人家刚才骂我们是怪物,是神经病呢~” “怎么样?被怪物,被神经病制服的感觉如何?我们是修真者,是你们只能从电视剧中看到的存在,我们,是真的能呼风唤雨,所以要杀你们,易如反掌!” “以后,都给爷机灵点!” 褚郁不介意修真者们狐假虎威,双手背在身后,鄙夷地注视着这帮不知好歹的凡人。 散修联盟实在是太低调了。 费尽心力保护凡人,到头来,却成了凡人口中的怪物,神经病?! 与其保护这样的人,还不如清理掉这帮拖后腿的废物。 褚郁一时心痒,抵着谭家人的铁钉又近了一寸。 “褚郁!”胡蕊蝶走了过来,按住褚郁的肩膀,神色严肃地朝她轻轻摇头。 褚郁面不改色地收回铁钉,让钢筋归位。 但是那些混凝土什么的,还是交给散修联盟的人擦屁股。 这次大家都很乐意擦屁股——毕竟褚郁也是为了帮他们才动手的呀! 褚郁完全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杀气,目光扫过站在谭家主家首位的谭威,杀意中还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野心。 谭威心虚地眨了眨眼,朝分部长老露出勉强的笑容,“这次是我谭家后辈的错,还请长老们见谅。” “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都明白。”长老们也不想矛盾闹大,自然是顺着谭威的话往下说。 谭家尚清醒的人立刻把狼狈不堪的同村子弟拖下去,也不敢劳烦修真者。 他们虽然没有见到褚郁动手的画面,但也见识到她收手的本事。 能让那些他们掰都掰不动的钢筋如此灵活地变来变去,他们是真的见到传说中的修真者了。 原本在长老们面前还很是嚣张,费尽心机挖好处的谭家村村民此刻变得好说话多了。 全程见证双方谈判的庄毅忍不住在角落朝褚郁竖起大拇指! 果然还是要让这帮凡人明白自己与修真者之间的差距,否则不会好好合作。 有无所畏惧的褚郁镇守,合作谈得非常愉快且迅速,谭家村连留下来吃饭的想法都没有——谁乐意跟这么多个“褚郁”坐下来吃饭?这次是钢筋飘起来,下次会不会就是菜刀? 送走谭家村的人,长老们望着褚郁,又是叹气,又是欣慰,心情十分复杂。 “下次不能再做这种事了!”肖院长仗着年纪大,一脸严肃地提醒褚郁。 如果忽略他忍不住抽动的嘴角的话,那还是有点威严的。 “嗯。”褚郁敷衍地应了一声。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褚郁有自己的见解,一旦做出决定,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几位长老也不追究了,只要褚郁别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就行。 “咳咳,经过总部的商议,这次谭家村修炼之行,有以下成员可以参与。”李勉往前一步,开始宣布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首先,”李勉看了眼褚郁,“褚郁!” 毫无悬念,自然也没什么动静,就连褚郁本人也是面不改色。 李勉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继续宣读名字。 褚郁轻笑:谭家村,很快就能见面了。 第190章 这不合规矩 刚走出华中分部,一直隐藏身形的六儿跳到了褚郁的肩上,略有焦急地扒拉着褚郁的衣服,见褚郁望过来,立刻抬起爪子指了指。 那个方向—— 商家! 离开商家之前,六儿特别谨慎地在洞府前布置了阵法,谨防有人擅自闯入。 六儿现在的意思是,有人触碰了阵法! 褚郁二话不说,带着六儿消失在门口,庄毅赶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庄毅望着褚郁离开的方向,心中越来越狐疑。 小郁的飞行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庄毅知道褚郁身上有很多谜团,很多他都没学过、没见过的法术,小郁总说这些法术是传承留下来的,但到底是什么传承,会有如此神秘的法术呢? 联想到很多事,庄毅不得不引起怀疑。 再次凝望着褚郁消失的位置,庄毅低声呢喃:“小郁,你可千万不要是……” 声音到这里完全消失,随着褚郁的身影消散在云层。 这次有六儿帮助,褚郁完全不用御剑飞行,直接缩地成寸,不用一分钟就到了商家。 好在如今的肉身已经是半仙之体,越阶的法术也不会对肉身造成损害。 当褚郁换了一身装束出现在洞府外,立刻感应到了一股淡淡的本源灵魂力,并且已经朝着商家后方的野山远离。 褚郁毫不犹豫追了出去,奈何对方速度比她快得多,眨眼就不见了。 此人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甚至与六儿也不相上下。 是什么人? 是敌是友? 六儿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从褚郁的肩膀上跳下来,沿着追出来的路往回嗅,在洞府门口确定了气味的主人,一身警惕都放下来,抬起爪子在地上拍了拍。 见六儿的状态,褚郁也明白了,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你的朋友吗?” 六儿点头。 “那我认识吗?”褚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难以掩饰的激动。 六儿歪了歪头,双眼迷茫。 褚郁轻叹口气,抱起六儿揉了揉他的后颈,没再多问。 “老……老祖宗?!”负责看守洞府的弟子从山脚下跑上来,远远看到一个背影,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壮着胆子走上来。 “嗯,何事?”褚郁转身,怀中的六儿在瞬间变回真身,跳到褚郁肩头坐着, 那名弟子确认了褚郁的身份,顿时激动得忘乎所以,大喊大叫地跑下山:“老祖宗出关啦!老祖宗出关啦!” 褚郁挑了挑眉。 本打算追不到那人便离开的,现在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留在这里瞧瞧? 她也挺好奇,她跟商家那位老祖宗到底有何关联。 没一会,山脚下就站满了人,除了褚郁熟悉的商家家主之外,商少琮也出关,商禛也一直待命,另外还有些陌生的面孔,褚郁只是随意扫过,径直朝商伯文走去。 商伯文受宠若惊,忙拱手作揖:“恭迎老祖宗出关。”看书溂 “嗯。”褚郁点头,上下打量商少琮,在后者崇敬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修为有所精进,经脉也有力许多,看来你闭关期间收获颇丰。” 商少琮感激地作揖:“一切仰赖老祖宗的教导。” 褚郁微微勾唇:“我可什么都没教你。” 商少琮羞涩地笑了笑。 众人没想到商少琮与老祖宗关系如此和谐,一时间各种心思都冒了出来,有的视线在商禛与商少琮之间徘徊,有的粗看褚郁对商少琮的态度,以为老祖宗很好相处,已经在盘算着怎么从褚郁这里得到好处了。 商伯文担心商少琮太过引人注目,往前一步,打断气氛道:“老祖宗,族中子弟已在正祠院等候,祭祖与宴席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褚郁不是很喜欢这些复杂的东西,再说了,她也并不是真正的商家老祖宗。 “这可不合规矩啊,老祖宗!” 一道尖锐、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位老妇人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说:“老祖宗,您回来本就是商家的大事,且不说让小辈们见礼,祭祖是必须要做的,得跟祖先们有个交代啊!” 褚郁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商妙儿没想到褚郁开口就是这话,一口气堵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什么意思? 故意给我难堪? 商妙儿一时脸色难看起来。 商伯文正要上前解释,养了几天,伤势有所好转的商国威却抢话了,“老祖宗,这位是家主的亲妹妹啊,您不认识吗?” 看似是介绍,却是明晃晃的质疑。 连主家嫡系都不认识,当真是商家的老祖宗? 这个人得罪了散修联盟总部,不会是故意借老祖宗的身份来商家避难的吧? 褚郁哼笑,“你又是何人?” 被褚郁这么问,商国威也装装样子,抖了抖衣袖,准备好好介绍介绍自己,结果刚说出“晚辈”二字,就被褚郁打断。 “不用了,你叫什么吾根本不感兴趣。” “……” 不仅口气不好,更是改了自称,足以见得褚郁有多不待见商国威。 这让商国威很是不甘。 不就是因为他天赋不行吗? 难道天赋高的注定高人一等?现在是新时代新规则,不是以前那个封建社会! 褚郁完全不在意商国威怎么想,抱着六儿走到商伯文的身边,“带路吧。” 商伯文顿时喜上眉梢,这是要见见其他后辈了! 立刻让商禛先回正祠院,自己领着众人,为褚郁引路。 商家虽然低调勤俭,但家族该有的排面一点不少,尤其用在防御阵法上的更是出手大方,各种珍贵材料大把大把地用。 可惜的是,一路走过来,褚郁却没见到多少天然生成的灵石,更多的是后天催生的。 灵石果然是修真界最短缺的东西,得想想办法…… 正祠院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商家上上下下,嫡系庶出,外门内门……除了必要岗位不能缺人之外,能来的都来了,为了表现出商家的实力,站在最前面的,都是商家天赋与实力较高的弟子。 弟子们昂首挺胸,用充满期待与崇拜的目光迎接褚郁,每个人都希望能在褚郁面前留下印象。 褚郁一派淡然的往前走,正房内的商家长老们也纷纷出来迎接,为首的,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引起了褚郁的注意。 骨龄六十,容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天赋是目前见到的商家子弟当中最高的——木系单灵根。 以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背景,如今少说也该是融合期修为,怎么才开光初期? 再看他残疾的双腿,褚郁有了更令人惊讶的发现。 不待众人向褚郁行礼,她便一个闪身来到了青年的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按住了青年的双膝。 第191章 痴心妄想 没有魔气或者煞气。 是灵气。 而且还是纯净的灵气。 与华东沿海裂缝中溢出来的灵气如出一辙! 怎么会—— 褚郁眼神中难掩震惊。 从青年的伤势来判断,少说伤了有二十年,二十年前就接触到了如此纯净的灵气,难道说,裂缝从二十年前就出现了? “老祖宗,可是有什么问题?”商伯文询问道。 褚郁并没有回答,搭在青年膝盖上的手点了几个穴位,将那伤中残留的几缕灵气吸收掉。看书喇 她如今已经是半仙之体,这些灵气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青年苍白的脸上也同样浮现出一抹惊讶,他的腿……不疼了! 老祖宗做了什么? 商伯文看不出褚郁的脸色,见她嘴唇紧抿,担心是有什么误会,赶紧介绍道:“老祖宗,他是我的三弟,叔怀,平时喜静,话少,有什么冲撞您的地方,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无事。”褚郁收回手,揉了揉六儿的脖颈,对商叔怀说,“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褚郁从商叔怀身上看到了浓浓的负极之气,不甘、绝望、怨恨…… 都已经对双腿恢复失去希望了,想要他走出心里的坎,重拾希望,还需要一点时间。 商叔怀瞳孔一缩,旋即眉头又忍不住微微皱起,勉强露出笑容,朝褚郁见礼。 褚郁微微点头,随着商伯文一起落座。 商禛快步走来,站在商叔怀的身边,弯腰低声询问:“父亲,老祖宗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操心我的事,做好你少家主应该做的事情就行。”商叔怀的语气有些冷淡。 商禛明白,父亲是想在外人面前,做出公私分明,不会利用儿子谋夺商家家主之位,可这么多年了,商禛依旧觉得很受伤。 亲自把父亲推到他应该在的位置,便离开,站到属于少家主应该站的位置。 晚辈们见礼的过程并不繁琐,不过是商伯文介绍,晚辈们见礼,褚郁再意思意思,给点见面礼罢了。 “见面礼”褚郁多的是。 这个给一块灵玉,那个给几颗丹药,给几张符纸。 褚郁给得随意,商家子弟们接得双手颤抖。 在褚郁看来不算什么的宝物,到了商家子弟眼里,那是很难分到的资源啊。 丹药、符纸这些都是弟子们每个月才能领一次的,每次都是紧着用,褚郁一给就是至少一个月的量,让弟子们都惊呆了。 最贵重的当属灵玉。 灵玉分自然生成的和后天培育的,后天培育的自然比不上自然生成的,而褚郁恰巧给得都是自然生成的。 天然灵玉不管是制作灵器还是刻印秘籍,都能反复使用,保存至少上百年,拥有天然灵玉的,在座的人不过十人,褚郁居然就这么给了弟子?! 而且褚郁很任性,不是每一个弟子都有,而是看谁顺眼就给谁,哪怕是外门弟子、庶出弟子都能拿到一块。 至于会不会有人心理不平衡——神君大人无所谓。 不管怎样,大多数弟子都拿得心满意足,不满意的多是那些心思多的长辈们。 商妙儿把褚郁给了那些人灵玉都记得一清二楚,发现跟自己亲近的一脉拿的少,板着脸提意见:“老祖宗,灵玉都是上等之物,只有天赋高的主家嫡系弟子及长老才能使用,您怎么能把灵玉给外门弟子?” 这话让商国威有意见了。 本来商国威还觉得主家嫡系拿到灵玉的比自己庶出一脉要多,对褚郁很不满,现在听到商妙儿这话,脸顿时都臭了。 不用褚郁反驳,直接对商妙儿说:“大小姐,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早就没了嫡庶之分了。” “这是规矩,不管现在的社会有没有嫡庶之分,我们商家都得算清楚了,你们庶出一脉天赋没有嫡系高,资源主要就是靠嫡系获取,你们不仅付出的少,还要跟我们嫡系抢,这是什么规矩?” 庶出一脉被商妙儿气得不轻。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老管商家的事情做什么? 说到天赋,你一个主家嫡系天赋都没有我们庶出长老高,还有脸在这说天赋高低? 不过就是仗着你出生好罢了! “妙儿,你言重了!”商伯文正色道。 商妙儿坚持己见:“大哥,资源分配必须讲清楚,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两位嫂子走了太多年了,商家没有个女主人管理这些琐事,才让庶出一脉越来越放肆!” “大小姐!” 不仅商国威怒了,商伯文脸色也凝重起来。 褚郁就像个看戏的外人,自顾自地撸狐狸,任由他们吵闹。 这个商妙儿所图十分明显,那就是要替两位去世的嫂嫂管理商家内务。 世家之中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但前提是,这位嫁出去的女子必须绝对理智,且有称得上这个位置的才干。 至于商妙儿—— 理智没看到,才干没看到,私心倒是昭然若揭。 商妙儿完全无视商国威,对褚郁说:“老祖宗,您对晚辈们的喜爱,我们已经看在眼里,但还是要公平公正,切勿让其他弟子寒了心啊。” “呵,什么是公平?”褚郁笑问。 “自然是按照实力、嫡庶分配资源,才叫公平。”商妙儿理直气壮地回答。 “妙儿!”商伯文出言阻止,褚郁打断他的话,靠着椅背,又问:“这灵玉算商家的资源吗?” “当然!” “哈哈哈。”褚郁笑出了声。 商妙儿脸色一变,不理解褚郁为什么要笑,“老祖宗,我说的有哪里不对?灵玉本来就是商家——” “你的意思是,本座送个礼物,还要看你们的脸色?”褚郁神色一凛,声音夹杂着一股威压,直直地朝商妙儿压去。 商妙儿当即说不出话来了,额头冷汗直冒。 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哪里抵得过金丹修士的威压? 只是精神被压制已经是褚郁手下留情了! “老祖宗,妙儿不是这个意思,她可能有误会。”商伯文苦笑着解释。 “误会?”褚郁嗤笑,“不过是把主意打到本座身上,觉得本座的东西就是商家的,想据为己有罢了。” 商伯文脸色发白。 褚郁看向在座的修士,精准地扫过与商妙儿一样,对褚郁身上的宝物打着鬼主意的人,冷声道:“那本座就借这个机会跟你们说清楚,灵玉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想从我这儿拿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痴心妄想!” 第192章 商家老祖回来了 “可是……可是您身为商家的老祖宗,商家供养您,您每个月还得上交一成,这是规矩……”有人不甘心地小声质疑。 “怎么?老祖宗给的几万张符纸还嫌不够?”商禛站出来,冷着脸注视着那人,“一次小小的见面礼就把你们给惹急了,看来以前还真是委屈你们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弟子并没有对家族不满,我……” 商伯文抬手道:“好了,都别吵了。” 商禛朝商伯文拱手致歉,功成身退。 “老祖宗最近对家族的帮助我们都看在眼里,灵玉是老祖宗的私人所得,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替老祖宗做决定!”商伯文看向商妙儿,当着褚郁的面,直截了当地说,“商家的内务有弟子们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大哥!”刚从褚郁的压制中脱离,商妙儿就按耐不住了。 商伯文懒得理她,朝褚郁拱手道:“老祖宗,是否现在举行祭祖仪式?” “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褚郁语气冰冷地说。 “知道您不喜欢繁琐的,这次祭祖一切从简,只是想让族中长辈们知道您回来了。”商伯文语气尽量放柔和。 “可是大哥,这不合规矩……”商妙儿依然在小声抗议,“祭祖是件大事,可马虎不得!” 褚郁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商妙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不过去见见也可以,她正好奇商家怎么会认识玄月咒,说不定她与商家还真有渊源。 “那走吧。”褚郁起身。 商伯文等人立刻欢欢喜喜地拥着褚郁离开,直奔祠堂。 商家的祠堂外布置着九重阵法,阵法兼具防御与攻击,所以在进入祠堂之前,得由商伯文及另外两位长老联手打开阵法。 在他们打开阵法的时候,褚郁已经将阵法记得一清二楚。 祠堂的阵法更具有玄月咒的特性——稳定,且障眼法多。 但跟真正的玄月咒比起来,还差的远。 阵法解开,跟过来的弟子有七成以上被拦在了祠堂之外,以他们的身份,还进不了商家最庄严神秘的地方。 商少琮跟在褚郁身边,商禛则与商伯文同行,与其他长老一起,打开通往祠堂的密道。 厚重的石门挪开,整个房间被雷一般的声音充斥,震耳欲聋。 却没有一个人做出捂耳朵,或者用灵气防护的无礼举动,肃穆地注视着石门。 石门完全打开,一股浓郁的香烛气息涌出,虽是香烛味道,却沁人心脾,方才的一切小摩擦,小冲突仿佛并没有发生,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崇敬与期待。看书喇 褚郁走在最前方,在商伯文的指引下走进商家真正的祠堂——寻月洞府。 洞府十分宽敞,正前方的石壁上挂着不下十幅画,都是历届对商家做出杰出贡献的家主、长老或弟子,但在倒数第二行最左边的位置却是空的。 褚郁心想:这里就是“我”的位置? 画的最上方也有一个空位,但却能看到明显的暗格痕迹。 画隐藏在背后? 在那个空位的下方,是一张最为古老,却所用材料最为贵重的画。 画中人一身飘逸的月牙长袍,头戴碧玉发冠,手持折扇,笑意盈盈,文气十足。 褚郁仔细打量这幅画,却并没有从记忆中搜寻到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商锦岳? “拜!”香烛已经插好,商伯文高呼一声,带着众弟子齐刷刷跪下。 然而却有一个人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商妙儿恰好跪在褚郁的正后方,褚郁有没有行跪拜之礼,她一清二楚,忙压低声音提醒:“老祖宗,还不快跪下!” 商伯文也面露担心,“老祖宗,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最上方乃是商家第一位家主,让商家跻身与修真家族的第一人,您不能不行礼啊。” “真的要我行礼?”褚郁似笑非笑。 商妙儿皱眉,对褚郁的态度很是不喜,“夙月老祖,您是商家供养的长老,我们尊称您一声老祖宗,您就是商家的人,当然要对商家第一位家主行礼,这是规矩!” “规矩?”褚郁嗤笑,“好,那本座就按照你的规矩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商家的家主能不能受得了本座一礼!” 诸位长老和弟子都不明白褚郁话中的意思,一时间连礼仪都忘了,纷纷抬头望着她。 只见褚郁将六儿放下,双手一挥,拱手,弯腰。 还不是跪拜之礼,这也太荒谬了!到底有没有把商家放在眼里?! 商妙儿气得差点站起来理论。 然而褚郁腰还没弯下去,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不仅洞府在震动,连商家的防御大阵都在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地面震动太剧烈,众人站了起来,忙施法护住洞府内的陈设,只有褚郁依旧在继续刚才的礼仪。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商伯文都听到了防御大阵的轰鸣声,一脸诡异地望着褚郁,当机立断地拦住她。 正要询问,祠堂外传来弟子的惊呼:“家主,不好了,祠堂被雷劈了!” “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被雷劈了?” 冲进来的弟子心知自己太莽撞,忙稳住心神,走到商伯文的身边,再密语传音。 听完弟子的详细汇报,商伯文整个人呆滞了,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褚郁,双腿颤抖,要不是弟子及时搀扶,他直接就要给褚郁跪下了! 褚郁抖了抖衣袖,与其他人的狼狈不同,在余震尚存的洞府内,褚郁依旧站如松,“商家主,还需要本座再行礼吗?” “这……” “你做了什么?”商妙儿天赋和修为不及哥哥们,但也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为什么会天降雷劫? 那就是这里发生了忤逆之事! 子女不敬父母是忤逆,弟子不敬师长也是忤逆! 谁不敬了? 今天来的人,与往年祭祖的人一模一样,不多不少,况且所有人都规规矩矩行了礼,对前任家主们没有任何忤逆之初! 除了褚郁! 商妙儿脑子转得飞快,这位所谓的老祖宗从被找到开始,就对商家十分不敬,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回商家祭祖,对商家弟子态度也十分敷衍。 莫非,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商家老祖! 商妙儿指着褚郁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谁给你的胆子冒充商家老祖?” 众人被商妙儿这神来一笔弄懵了,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老祖宗不是老祖宗? “荒唐!”商伯文怒喝一声,“谁准你对老祖宗如此无礼的?” “大哥,天雷就是她招来的,一定是因为她对老家主做了什么忤逆之事——” “满口胡言!”商伯文赶紧打断商妙儿的话,挥手道,“来人,把大小姐请出去!” “大哥?!”商妙儿难以置信。 然而商伯文不再给她胡言乱语的机会,直接让弟子把人给架了出去,强忍着激动的内心,颤抖着手臂朝褚郁抱拳,还未作揖,就被褚郁拦住:“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没想到,吾与你商家还真有点渊源。” “老……老祖宗……” 她还真不是商家要找的那位老祖宗,而是真真正正的老祖宗,无人可比的老祖宗! 商家老祖回来了! 第193章 指导 祭祖之后,褚郁被安排在了最好的院子,拥有了最好的洞府。 院子的安排方式,还没那么多人有意见,但洞府的位置,却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更有特别敬仰老家主的长老提出了异议,怒气冲冲地跑到书房质问商伯文,结果没几分钟,就双腿发软地退了出来,还不忘朝褚郁院落所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简单的,劈向祠堂的天雷,还可以解释为是祭祖期间,有人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但天雷劈的,却是祠堂范围内,寻月洞府之外,那个封印着商锦岳羽化登仙之前所用物件,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商锦岳本人! 天雷劈的,就是商锦岳! 这要是本人在,就直接劈在了商锦岳的头上了! 为什么会劈商锦岳? 那是因为商锦岳受不了这一礼! 据史料记载,商家第一人家主商锦岳活了足足有两万多年,商家在这片土地立足也有几千年,居然还会有商锦岳受不住的礼? 什么人受不住? 他的长辈,他的父母,他的恩师! 商伯文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握笔的双手都在发抖,此时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已经一天过去了,已经回答了十几个人类似的问题了,他依旧难掩激动。 是老祖宗。 是传授老家主玄月咒的老祖宗! 是商家真正的老祖宗啊! “大伯。”商禛端着茶推门而入,“您已经写了一天一夜了,休息一下吧。” 商禛并不了解其中详情,只知道夙月老祖现在是整个商家最尊贵的人,连一向最疼爱小姑姑,对小姑姑容忍度最大的大伯都把小姑姑关了禁闭,证明这次大伯是真的很生气。 商伯文颤抖着放下笔,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此时他气息不稳,连运转灵气都不敢。 很久没见大伯做过这么粗鲁的动作,商禛更加心惊:“是出了什么事吗?与老祖宗有关?” 商伯文接过商禛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凝望着商禛,眼神充斥着欲言又止。 怕商禛年纪尚轻,承受不住,又怕商禛不知其中利害关系,做出不敬老祖宗的事。 商伯文深深地吸了口气,叮嘱道:“禛儿,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对老祖宗千万恭顺!少琮那边你也提醒一下,不要在老祖宗面前没大没小!” 商禛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 只是少琮那边的话,好像有点迟了。 “喝——” 院子里,商少琮正在打拳,用的最基础的拳法,舍去一身灵力,也打得响起阵阵破风声。 院内,褚郁坐在躺椅中,抱着六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一边欣赏着商少琮的“表演”。 一套打完,商少琮满头大汗地转过头,双眼闪着光芒,一脸期待地询问褚郁:“老祖宗,我打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褚郁诚实地回答。 “啊?我已经是这次测试拳法第一了,老祖宗还不满意啊。”商少琮很是失落。 “不是我不满意,而是你太容易满足了。”褚郁起身,六儿识趣地从她身上跳下来,跃上树枝,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看书溂 褚郁走到商少琮的身边,“下盘不够稳,挥拳不够灵活。” 随着褚郁的话,商少琮立刻扎马步,挥拳头,在褚郁面前耍了几下,“还不行?” “当然不行。”褚郁神色一凛,突然出拳,吓得商少琮马步都没扎稳,踉跄着躲过。 褚郁挑眉:“看,稳吗?” “还……还不是老祖宗您突然出手,我没有防备。”商少琮有些羞耻地解释。 “呵,敌人会给你准备的机会吗?” “……不会。”商少琮老实巴交地回答。 突然,褚郁再次出拳,这次商少琮有了心理准备,迅速接住了褚郁的拳头,双方同样没有用灵力,打得拳拳到肉,劈啪作响,商少琮越打越心惊。 不愧是老祖宗,他就在老祖宗面前打了两三次,老祖宗就把招式全部记下来了! 而且,老祖宗根本就没有练过,怎么还打得比自己还灵活? “嗷——”商少琮嚎叫一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老祖宗,这一招在后面,您顺序错了!” “应变能力更不行。”褚郁没有回答他,又一次批评道。 “可是这不是拳法的正确顺序啊……”商少琮小声反驳。 “不论顺序,刚才这一招,我就能要能你的命!” 商少琮没话说了。 褚郁收势,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说:“拳法不是学了就这样了,这些拳法不过是给你的招式打基础,并不是必须按照顺序打,融会贯通,随机应变也是你应该学的重要一课。” “是!”闻言,商少琮立定站好,朝褚郁恭敬地抱拳。 见褚郁坐下,商少琮迅速换上狗腿的笑容,走到褚郁的身边,为她端茶捏肩,“多谢老祖宗的指导,弟子对于灵力的操控方面还有要请教的地方,老祖宗能多留些日子,指点指点我吗?” “看心情。”褚郁享受着商少琮的狗腿,朝六儿招了招手,六儿便落到了褚郁的怀中。 虽然褚郁答得很随便,但商少琮却了解,老祖宗回答的时候心情很好,定然是会愿意多留几日,指点自己的! “那……我还有几个朋友,老祖宗能不能一起帮帮忙?”商少琮开始得寸进尺了。 褚郁瞥了他一眼,明明表情没有变化,却还是让商少琮更加忐忑了。 “没关系,您不喜欢我就不让他们来打扰您。” 话虽这么说,但褚郁还是从商少琮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期待。 反正无事,索性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让他们进来吧。”褚郁望向院门口总是探头探脑的几人。 商少琮瞬间一蹦三尺高,边喊边往外蹦,把人都带了进来。 少年们都很腼腆,对褚郁的崇敬之情早就在见面礼时提升到了最高,而且来的几个都是被褚郁送了灵玉的。 褚郁看了眼商少琮,后者了然地笑了笑。 这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细心。 “行了,别傻站着了,一一对打一套拳法给我看看吧。” “是!”年轻小子们立刻跃跃欲试,甚至争着抢着要跟商少琮对打,想试试商少琮经过老祖宗的指点有了多少进步。 进步自然是有,但还没那么快,第一局的时候总想着褚郁说的,不要拘泥于拳法的顺序,强行改变拳法,就有些手忙脚乱,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好在商少琮基础不错,还是赢了。 第二局的时候顺利多了,赢得也更潇洒了。 少年们被商少琮的应变能力惊艳到了,也不管什么一对一了,就轮流找商少琮切磋。 褚郁来了兴致,一边看他们打,一边做场外指导,玩儿得不亦乐乎。 这时,褚郁忽地看向院子东北角——那里看似什么都没有,却出现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第194章 二十年前 她发现我了? 隐匿在虚空中的白姣直直地迎上褚郁的视线,那双面具下的眼睛竟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熟悉,居然直刺识海! 白姣抿了抿唇,干脆也不躲了,就这么直白地盯着褚郁。 褚郁也发现对方没有闪躲的意思——除了不愿意暴露身形之外,对方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偷看她。 是为了六儿? 可这股熟悉如何解释? 还是说,来的,其实是老朋友? 褚郁动作一顿,最终还是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欣赏着少年们打打闹闹。 “见过老祖宗。”有弟子站在院外,恭敬地行礼之后,才说,“弟子有事需要请少琮少爷去一趟寻法堂。” 寻法堂是商家发布任务、接收任务和任务结算的地方,寻法堂有事,自然是有新的任务来了。 商少琮忙结束比试,与褚郁鞠躬道别,便跟那位弟子走了。 还留在院子里的其他弟子们犹豫着不想离开。 老祖宗这个院子灵气充沛,没有旁人打扰,最重要的是,还能得到老祖宗的指点,这里简直是绝佳修炼场所。 但他们与老祖宗的关系,不如商少琮,担心老祖宗把他们赶出去。 “继续练吧。”褚郁摆了摆手,便进屋了。 弟子们顿时喜不自胜,连老祖宗进屋不管他们了也不在乎。 至少能留在这个院子,说不定以后还能再来,这就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弟子们也不敢松懈,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规规矩矩地开始修炼,倒没打扰到褚郁。 要等的人还没来,褚郁也不着急,暂时留在商家,不是在练功房里练功,就是在书房练字,宣纸都用了一箱了,写出来的字哪怕没有灵力与法则之力,也带着一股意,多看几眼都能感受到文字中蕴含的深意,有相同想法者,都能在褚郁的字中有所顿悟。 因此,收拾宣纸这种杂活每天都有人抢着干——谁让磨墨、铺纸等这类近距离的活,都让每天在院子里练功的弟子们抢了去呢? 自从褚郁同意他们在院子里练功,弟子们与褚郁相处也越来越大胆随意,被褚郁指点一二后,更是对褚郁敬爱得不行,恨不得天天粘在褚郁身边,更是想方设法讨好褚郁。 知道自己那些宝贝老祖宗看不上,就给老祖宗找些好吃的。 从各地美食,到街边小吃,最后连牛奶、薯片这种零食都拿了过来,褚郁也来者不拒。 她从不忌口,辟谷这种减少体内杂质的方式只对那些天赋差的人有用,如她这种天赋异禀者,每天的修炼就是在淬炼经脉,丝毫不用在意。 借尸还魂至今,褚郁还没有怎么出去逛过,街边小吃更是吃得很少,饮料那些沈涵昕都不让她吃,说什么她正在长身体,不能吃垃圾食品。 现在这帮弟子们倒不拦着她了,只要是他们认为好吃的,哪怕是长辈们口中的“垃圾食品”,也照样给褚郁拿过来。 于是乎,褚郁的书房天天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零食气味,经常出现的当属辣条了,这种辛辣刺激又便于分享的食物直接成了团宠,每天都要开一大包,吃得满嘴流油。 褚郁自然没有这样狼狈的情况。 弟子们可都是帮她把辣条处理成合适的大小,再用签子插着吃,配上解辣的饮料、点心,吃得那叫一个舒服又斯文。 就是最近宣纸上除了褚郁的意,还有辣椒红油,一股子墨水都改不掉的辣椒味,长老们虽然嫌弃,但也硬着头皮看下去。 连着几天过去,褚郁都快被养出懒病了,某个偷看的人还不觉得腻,每天都在固定的位置偷看,见褚郁他们吃得太欢快了,才会忍不住偷吃一口。 褚郁就当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白姣丝毫不觉得烦,反而有种奇怪的趣味,尤其是偷吃的时候,这个假夙月居然都没发现。 果然不是真正的夙月神君,若是神君,早就发现她偷吃了。 嗯~这个绿豆糕不错,再来一块。 碟子里最后一块绿豆糕吃完,弟子们争先恐后地要去加一份,谁也不想落单——留在这的可以看老祖宗写字,修为绝对有精进,但给老祖宗添糕点也是维持老祖宗心情的头等大事。 都不想便宜了谁,那就干脆一起去。 少年们热热闹闹地来,又热热闹闹地走。 等院子里好不容易清净之后,褚郁等了几天的人终于出现了。 商叔怀自己推着轮椅从院子侧门进来,停在了书房门外,隔着阶梯,与褚郁遥遥相望,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见面时要好了些,眼神不再阴郁朦胧,带着忐忑与坚定。 商叔怀朝褚郁拱手:“弟子见过老祖宗。” 现在商叔怀也清楚地了解了褚郁的真实身份,那么遥远的人,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商叔怀一直犹疑了数日,亲眼看着弟子们经过褚郁的几句点播——有的甚至不需要褚郁本人点播,看几幅字就能有所收获。 他终于按捺不住,带着自己最后一点捡起来的希望,来到了这里。 “终于想好了?”褚郁放下笔,一挥手,桌上的笔墨纸砚便到了身后的矮几上,为商叔怀腾出一个说话的位置。 商叔怀进了书房,停在褚郁对面,深吸一口气,难掩忐忑地问:“老祖宗能看出我双腿的问题?” “自然能。”褚郁给商叔怀倒了杯茶。 “那!那我的腿,还能好吗?”商叔怀急切地询问。 褚郁勾唇:“这世界上,就没有我治不好的伤,更何况只是区区小伤。” “小……小伤?!”这还是商叔怀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肯定的回答,让他有些发懵,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苦笑道,“可就是这样的‘小伤’折磨了我二十年,害得我修为倒退,沦为废人!” “废人?”褚郁不认可这个词,“你只是修为倒退,但仍然可以修炼,怎么就成了废人了?不过是你自己自暴自弃,不能忍受双腿残疾的自己罢了。” “我……”商叔怀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最终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褚郁说对了。 当年的他,可是商家的天之骄子,同辈中唯一一位单灵根的天才,修为增进速度与其他人相比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以前的他多么桀骜啊,却因为一次任务,失去至亲,失去双腿,失去所有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不愿意面对那些惨痛的经历,所以把商禛交给大哥,因为他一看见商禛,就会想起因自己的无能,而丧生的妻子、长子和侄儿。 他没能照顾好大哥唯一的儿子,更让他没脸面对大哥,所以这二十年来,他躲着儿子,躲着大哥,躲着所有人,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承受着一次又一次无法复原的打击…… 褚郁没有再让商叔怀沉浸在情绪中,切入正题:“还记得之前华东地区的海啸吗?” “我有听弟子汇报过,说是因为裂缝中古怪的灵气导致的……”说到这,商叔怀猛地抬头,紧张地问,“我的腿,是因为那个灵气?” “没错。” “可是……可是这个灵气是最近出现的,而我的腿已经受伤二十年……难道……”商叔怀不由得冒出冷汗,“这样的裂缝,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现过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华东地区的裂缝差点把整个沿海城市淹没,当年他经历的异变,远远没有这场海啸严重,二十年内就让裂缝成长至此,若是还有其他地方出现裂缝,那这个世界……还能撑到几时? 第195章 与虎谋皮 商叔怀下意识望着褚郁。 褚郁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倒茶:“我不是圣人,更不是神,看着我也没用,我一个人救不了这个世界。”qqxsnew 话虽如此,但商叔怀从她的话中品出了另一层含义:“您想好了对策?” “呵呵,我的对策,你们修真界怕是不会采纳。” 你们修真界?! 商叔怀不理解。 “聊这些还太早了,先说说当年任务地点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褚郁道。 商叔怀眼神闪烁,始终有些不敢面对。 褚郁也不急,愿意等。 良久,商叔怀紧握成拳的双手松了松,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这本是一场寻常的历练,商叔怀与妻子带着侄儿、长子等一众小辈,前往南中省西南边的一处山谷,抓捕游荡在外的孤魂野鬼。 期间,商叔怀觉得任务过于简单,想着多给弟子们锻炼的机会,便带着他们往山谷深处走。 正是因为他这一冒进的行为,把弟子们带入了深渊。 他们进入山谷深处没多久,孤魂野鬼们诡异地失去踪迹,大地震荡,狂风席卷,风中像是带着锋利的利刃,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几名修为低的弟子被狂风割裂而死。 商叔怀与妻子立刻开启防御阵,试图挡住外面的狂风,但这样做也只是徒劳,狂风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凶猛,树木连根拔起,连土地都被削掉一块,防御阵边缘的弟子直接被卷进风中,带着阵阵刺耳的尖叫,被狂风撕裂成一块一块。 鲜血洒满防御阵,灵气的光芒全部变成血红,商叔怀都看不清外面的场景,只能记得全是血。 他眼睁睁看着妻子灵力耗尽而亡,眼睁睁看着侄儿、儿子被卷进狂风中四分五裂…… “是我没护住他们,我明明是修为最高的,却连他们都保护不了……”商叔怀眼神空洞,语气充满了无力与哀伤,体内灵力也在飘忽着,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褚郁盯着商叔怀,暗暗舔了舔唇,压制蠢蠢欲动的魔气,抬手在商叔怀身上点了几下,稳住他的情绪。 木系单灵根啊,如今魔族实力微弱得几乎可以算没有,若是有一位单灵根—— 罢了。 商家好好一个修真世家,还是不要污了他的名声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哪个弟子流传下来的,好歹看看那位弟子的面子。 商叔怀心有余悸,流了满头的冷汗,朝褚郁作揖:“多谢老祖宗出手相助。”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你再陷入愧疚也于事无补,不如好好想想你现在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商叔怀低头沉思,“可是……我现在的样子,不会成为别人的拖累吗?” “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腿不是都快好了吗?”褚郁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商叔怀不可置信地望着褚郁,双手紧张地握着轮椅扶手,激动得恨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要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是那天老祖宗碰了一下自己的腿? “老祖宗!我……我的腿……那个灵气,已经……已经……” 商叔怀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苍白的脸浮上血色,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精神俊朗许多。 “纯净的灵气对你们这些经脉强度不够的修真者而言,是致命的,你还只是伤到了双腿,已经是命大,若不是你木系单灵根的天赋让你炼化的灵气比寻常修士要更纯粹,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多……多谢老祖宗解惑,多谢老祖宗救命之恩。”商叔怀哽咽道。 奈何他的双腿现在还没有知觉,不能叩谢恩情。 褚郁摆摆手:“回去照常修炼,引灵气入双腿,慢慢清除经脉中的杂质,不出五日,你便能恢复。” 商叔怀抚摸着膝盖,眼眶彻底湿润。 “别高兴得太早,我帮你,也是有目的的。”褚郁开门见山道。 “老祖宗需要弟子做什么?便是刀山油锅,弟子也愿前往!” “呵,这可比刀山油锅难多了。”褚郁轻笑,给商叔怀换掉那杯冷茶,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要你做我的眼睛。” 开口之前,书房就被一层结界包裹,褚郁说的话没有泄露半分,就连半空中的白姣都听不到一个字。 六儿! 你胳膊肘太往外拐了吧! 白姣冷哼一声,只能放弃窃听。 商叔怀被褚郁这话惊到了,何谓眼睛?老祖宗需要他这双眼睛看什么?商家还有什么会隐瞒老祖宗吗? “我要你看的,可不仅仅是商家,而是整个修真界。” “嘶——”商叔怀吸了口冷气,“弟子愚钝,还请老祖宗明示。” 褚郁坐在檀木椅上,双手随意地搭在两侧,抬眸的瞬间,就连面具也挡不住她的锋芒,“我要让修真界公之于众!” 话音一落,商叔怀大惊失色,“这……这不行,老祖宗,这……” “行不行是一回事,要不要是另一回事。”褚郁打断商叔怀的话,“目前已知的裂缝就有两处,短短二十年,波及范围就扩大了几十倍,谁知道第三次裂缝什么时候出现?”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因网上戏言,不许成精?人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不许的?”褚郁讥笑,“全民修真是必须的,不是行不行!没得选择!你们保护得了一个人,能保护十几亿人?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脆弱的,何不让他们试试矗立悬崖?届时开出来的,才是最好的,更是最需要的花。” 商叔怀陷入犹豫,“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你不需要决定,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帮我看着。”褚郁胸有成竹,“全民修真势在必行,但我也不想事情脱离我的掌控。” 商叔怀皱眉:“老祖宗,商家只是七大家族之中排名居后的家族,可能不能帮您什么。” “对啊,七大家族之一,联盟总部以及上头有任何指令都会第一个告诉你们,不管是别人能知道的,还是不能知道的。” 不能知道的? 老祖宗到底想干什么?! 商叔怀咽了口口水,拱手问道:“老祖宗,弟子能知道您的目的是什么吗?”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商家就是。”褚郁起身,一副要送客的姿态,再次提醒,“对了,裂缝随时可能会出现,纯净的灵气尚未解决,你这双腿随时有复发的可能,记住,做好你该做的。” 这是威胁! 商叔怀一惊,虽早已料到老祖宗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却没想到,与之合作,恍若与虎谋皮。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褚郁满意了,最后再提点一句:“二十年前的事,也该收个尾了。” 话音未落,一挥手,商叔怀已经在院外。 他望着熟悉的环境,深深吸了口气,却有种这里已经变得陌生的感觉。 忐忑的心逐渐压了下去,商叔怀吐出一口气,二十年前的事,的确该处理了。 老祖宗,希望您说到做到。 第196章 我们商家欠她 “你说谁来了?”商伯文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从褚郁那儿拿过来的宣纸都乱了也没注意,弓着身子,伸长脖子盯着前来汇报的弟子。 “大哥,不欢迎我吗?” “欢迎,比谁都欢迎!”商伯文惊喜地走出来,亲手推着商叔怀进来,挥退弟子,激动地抓着商叔怀的胳膊,“怎么了?受委屈了?是不是他们没有用心照顾你?跟大哥说,大哥把他们都辞退了!” 闻言,商叔怀不禁鼻子一酸,大哥还是以前那个大哥,还是那般宠着自己。 商叔怀反握住商伯文的手臂,勾唇笑道:“大哥,照顾我的可都是家生子,辞退了他们,会寒了一众家生子的心啊。” “都说是家生子了,祖祖辈辈都在我商家,这么多年的情谊连好好照顾你都做不到,还雇他们做什么?”商伯文说得一脸认真。 早在百年前,商家就归还了每一位家仆及家生子的契书,留在这里的,与商家都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商伯文又不是苛待他们,一应资源都与其他弟子没差,商伯文自问已经做到有情有义,他们若还欺辱弟弟,自然没有留他们的必要。 商叔怀见商伯文神色越来越冷淡,心知商伯文已经误会了,忙解释:“与他们无关,他们能留在这,就是看重了与我们的情谊,又怎会嫌我是个残废?” “叔怀……”商伯文听不得弟弟说这两个字,望着他双腿的神色十分复杂。 商叔怀都懂。 大哥一夜之间失去了儿子儿媳,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莽撞—— 商叔怀紧紧攥着商伯文的手,眼神坚定地说:“大哥,我有话想跟你说,与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 商伯文一怔,这还是商叔怀第一次主动跟他谈起这件事,似是另有隐情。 一挥手,房间的门窗都被关上,结界开启,隔绝外界的窥视。 但隔绝不掉六儿的眼睛。 褚郁此时隐匿身形站在屋顶,六儿一双狐眼闪烁着金色光芒,把屋内发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更隔绝不了褚郁——商家的结界都是在玄月咒的基础上改变的,身为玄月咒的主人,怎么可能解决不了区区一个结界? 矗立在屋顶,褚郁一手托着六儿,另一只手抚摸着它的背脊,双眼似乎是在眺望被晚霞染红的天边,实则是注意着“面前”的监视者。 白姣非常嚣张地站在褚郁的面前,双手环胸,死死盯着褚郁,想要把她被遮住的大半张脸也看透。 奈何这面具不管用什么法术都无法看透,白姣真恨不得把面具摘下来。 正伸手,对面的人非常自然地换了个位置。 白姣一惊,她能看到我?! 接着,褚郁纵身一跃,落在了院子里,坦坦荡荡地进了书房,丝毫不觉得偷听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这倒是与某人皮起来的样子很像。 白姣也不管褚郁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跟着褚郁下来,想要进去,却被六儿重新建起的结界挡住。 “六儿!”白姣显出身形,直接质问六儿,“你干什么?你宁愿帮一个骗你的外人,也不帮我?我是在保护你!” 六儿连人形都不变,坐在台阶上,抬爪子挠了挠耳后,眯着眼睛望着白姣,一副懒洋洋的状态。 “……”你这是被撸舒服了啊! 白姣一阵无言,只能认命,再次隐去身形,守在书房门口,等褚郁出来。 屋内,商伯文把主位让给了褚郁,比商叔怀还要紧张,微微弯着背站在褚郁的身侧,等待吩咐。 “不管你们是装监控,还是布置阵法,都要把那个地方监视起来,有任何异样随时汇报。” “老祖宗,要不要上报联盟总部?”商伯文试探地问。 从见老祖宗开始,商伯文就能明显地感觉到老祖宗对现在的散修联盟很是警惕,就连对修真界,也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在不知道老祖宗身份之前,商伯文还不理解,现在他明白了。 见识过当年修真界繁华的人,又怎会对如今的修真界报以期待? “呵,”褚郁轻笑,“在确定总部态度之前,什么事都不要跟他们说,明白吗?” “这……”商伯文很为难,苦笑道,“老祖宗,有些事,也不是我们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了的。” “正好啊,让总部看看你们这样做之后会作何反应?”褚郁无所谓地笑笑。 正好让她看看,散修联盟的眼睛到底看得了多远,看得了多深! 商伯文更加难办了,下意识看向商叔怀,询问弟弟的意见。 商叔怀直接点头。 唉—— 商伯文叹了口气,“一切按老祖宗的吩咐。” “很好。”褚郁思索片刻,又提醒一句,“商家还是乱了点,你身为家主,行事应果决,不可优柔寡断,更不可拘泥于所谓的情谊,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你是时候拿出决定了。” 认认真真听完褚郁的话,商伯文又惶恐,又惊喜。 惶恐于,家里的这些事都让老祖宗看到了,怕老祖宗对自己感到失望。 惊喜于,老祖宗居然愿意指点家事,那是不是证明,老祖宗认可商家了? 褚郁一眼看穿商伯文的心思,勾唇一笑:“我认可的,可不是整个商家。” “弟子明白。”从褚郁送礼便可看出,她从不在意身份之差,哪怕是与商家处于敌对关系的高家,只要有她看得顺眼的,照样愿意指点。 因此,商伯文更要摆正自己和商家其他弟子的位置,切不可越界。 该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褚郁抱着六儿离开,临走前停了片刻,正在发呆的白姣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又愣了一下:刚才这个假褚郁是在等我? 不可能! 她看不见我的! 一定是错觉! 白姣咬了咬唇,继续盯着褚郁。 这一盯,又是五天过去,褚郁依旧只待在她的院子,就是院子里比以前热闹了,来的弟子也更多了,但并不是每一个弟子都能得到褚郁的指点,更不是谁都能进褚郁的书房。 明显的区别对待之下,自然能炸出一些人来。 这两天,商伯文都接待了不少来提意见的长老了。 “家主,我们商家从来都是不分你我,不分嫡庶,从资源到任务,从来都是能者多得,天赋出众的自然应该着重培养,可你看现在,四灵根进步都比三灵根快了,这怎么行?” ——话说得弯弯绕绕,其实本意就是,不能好处都让你们得了,我们庶出一脉中,还有好几个三灵根得不到老祖宗的指点呢,你得主动跟老祖宗提一提,要指点就一起指点! “老祖宗太任性了!培养弟子得抓着优秀的培养啊?哪能随心所欲?都这样的话,家族怎么成长得起来?” ——直来直往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就是想让老祖宗给自己的人开小灶。 然而商伯文又能怎么做呢? 软着说说不通,直接硬着来:“有什么意见去跟老祖宗说,我管不了!” 这话确实是劝退了不少人,但依旧还有人不死心——商妙儿。 商妙儿已经嫁出去快三十年了,夫家的事不放在心上,自己小家的事交给丈夫管,心里全是商家,倒不是为了商家的发展前景,而是为了自己从商家获得多少利益。 经常插手资源分配,就连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住哪里、吃什么都要管,要不是商伯文一直坚守,整个商家就要被商妙儿弄得乱七八糟了。 现在老祖宗要指导什么人,商妙儿也上来跟商伯文提意见。 “大哥,老祖宗这样做是不行的,要指导别人,首先就要按照嫡庶,其次便是天赋高低,可老祖宗一不管嫡庶,二不管天赋,这样下去商家会乱套的!”商妙儿这次劝的很有苦口婆心的姿态。 商伯文态度坚决:“老祖宗想指导谁就指导谁,我无权插手。” “大哥,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老祖宗指导的这批人当中,很多都是外门弟子,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不能让他们白得了这批好处!” 闻言,商伯文脸色都变了,难掩怒意看向商妙儿:“你一直都是这样看外门弟子的?” “大哥,他们毕竟不姓商,只有商家的,才是自己人啊!”商妙儿再劝。 商伯文笑了,“妙儿,你是不是忘了?老祖宗也不姓商,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商家人!” “老祖宗怎么能跟那些外门弟子相提并论?”商妙儿不赞同,还是劝商伯文,“你得跟老祖宗说说,怎么不能这样意气用事,要为了商家的发展——” “行了!”商伯文高声打断商妙儿,“为了商家的发展?你说得好听,你还不都是为了你支持的那一脉!” 商妙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站起来与商伯文理论:“你吼我?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吼我?你还是我大哥吗?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老祖宗要怎么教导弟子,你提一句不就行了?你才是商家最有决定权的人啊!” 越说越离谱了! 商伯文一甩衣袖,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如今这个不可理喻的妹妹。 “大哥,你不会真把她当老祖宗了吧?我们这样叫她,是给她面子,你不能让她踩在你头上啊——” “你还有完没完了?”商伯文怒吼一声。 “你又吼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我们商家好歹供养了她几百年,她还一点给我们怎么了?又不是不让她教那些歪瓜裂枣,总得先把好处紧着自己人啊,她这样就是没有把商家放在眼里!” “她就算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也是她的事!我们商家从来没有供养过她一分一毫,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商家欠她的!没有她,就没有商家!” 商妙儿被商伯文这段话惊到了,说话声音都压低了,“大哥,你这什么意思?她不就是以前的长老吗?什么叫我们没有欠她的?” 商伯文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跟不少长老关系好吗?你去问他们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商妙儿气愤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唉——”商伯文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天真单纯的妹妹会变得如此不讲理。 商伯文望着窗外被微风吹拂,沙沙作响的树叶,轻声呢喃:“还是太安逸了……” 第197章 纯净的魔气 商妙儿并没有去问其他长老,她已经从商伯文的话语中听出些其他意思,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开始发脾气。 “什么意思?觉得我不该管吗?觉得我逾矩了?搞清楚,我也姓商,我也是商家人!凭什么我不能管?”商妙儿愤怒不已,骂完尤不解气,再冲着院子喊了一句,“我才是商家人!” “是啊,大小姐才是商家人。” 外面传来别人的声音,并不陌生。 商妙儿闻声望去,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来人是商国威。 商国威也不讲客气,直接进了正屋,在商妙儿面前坐下,“我觉得大小姐说得很对,现在不是以前的社会了,什么‘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都是封建糟粕,你也姓商,凭什么不能管了?” 商妙儿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捧我我也不上你的当,你不过是个庶出,从一夫一妻制实行开始,你们的意义就不一样了,你们现在叫私生子。” 这话让商国威脸立刻黑了,但为了利益,必须忍着:“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那又怎样?上头不承认私生子,你们一旦继承了,华中地区负责人的位置也不会给你。” 商妙儿一句话揭开了商国威最无法忍受的地方,于是开始戳商妙儿的痛处,“你呢?你不也是主家嫡系?可你就是说两句商家的事都不被允许,你说说你这些年在努力什么呢?不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跟你有什么关系?”商妙儿拍案而起,不客气地指着商国威骂道,“你不过就是一个野种,商家养着你是因为你身上流了一半商家的血!没这点血,你什么都不是!” “你说谁是野种?!”商国威怒不可遏,直接用威压恐吓商妙儿。 商妙儿本就天赋差,修为低,商国威现在的修为已经是旋照中期,压制一个区区筑基后期轻而易举。 “噗——”商妙儿吐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商国威,“你……你!” 商国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瞬间,内心的欲望极速膨胀:“大小姐,现在不是以前那个讲究嫡庶尊卑的时代了,如今的修真界,是强者为尊!” “商国威!你放肆!” “放肆?!哈哈哈……多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商国威仰头大笑,“我还就是要放肆了!商妙儿,你就看着吧,你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终究会属于我!” “你!你做梦!去死!你给我去死!” 不管商妙儿如何嘶吼咒骂,商国威也绝不回头。 嫡庶? 尊卑? 呵,可笑。 他就是野种又怎样?商家迟早是他的!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该死! 一缕黑气从商国威眼底钻出,悄然消失在院内,眨眼间又在屋顶出现,被一截如玉的手缠住,那白皙得很不真实的指尖对着黑气轻轻一点,忽的,手指也缠上一道黑气,五指成爪,扣住黑气,将其吸纳。 褚郁只身一人矗立在屋顶,将收拢了黑气的手背在身后,注视着商国威离开的方向。 魔气。 不是修真界熟悉的魔气,而是更加纯净,更为凶残的魔气,不需要时间慢慢演化,刹那间就能放大人的欲望,当欲望达到一个顶点,人将不是人,也不会变得能修炼、有理智的魔族,而是会变成最低等的魔物。 这种魔气褚郁从未在这个世界见到过,怎么来的? 是否与那道裂缝有关? 华东地区出现的裂缝只溢出来了灵气,那这纯净的魔气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是说,现在已经有了第二——不,第三道裂缝? 这可不是简单的魔气,以修真入魔的魔修还是会被其影响到,只有身具魔血的魔族才能吸收炼化,更是这些魔族最好的修炼养料。 褚郁一时有些心痒痒。 也就是说,这些魔气,是最适合她的。 但同时也意味着危险。 纯净的灵气,纯净的魔气,还有那些鬼魂…… 这个世界灵气不纯洁,能吸收魔气的魔族更是少得可怜,还有那些手无缚鸡之力,轻而易举就能成为鬼魂养料的人类…… 这个世界还能撑到几时? “家主!家主!” 褚郁猛地转头,望向正院,有名狼狈的弟子踉踉跄跄地冲进来,带着几名负责看守的弟子一路朝正院狂奔而去。 出事了! 褚郁身影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那名弟子面前,不由得眉头一皱——死气!负极之气的一种,只有冥界才有! “老……老祖宗?” “跟我走!”褚郁一把抓起那名弟子,闯过结界,直接把人丢到商伯文的书桌前。 “老祖宗,怎么了这是?”商伯文赶紧从书桌那边走出来,弯腰去扶那名弟子。 弟子一见到商伯文,便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商伯文嚎啕大哭:“家主!呜呜呜……救命!少琮少爷他们……他们为了让弟子回来报信,困在了山中,您快派人去救他们!” “什么?!”一直在书房同商伯文商量事宜的商叔怀惊得双手按住轮椅扶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救人。 商伯文压制住内心的慌张,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救人要紧,但也不能这么盲目地带人过去,没弄清楚状况硬来,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商少琮这次的任务地点还在南中省西南边界处,是一座正在开发中的荒山,谁知在挖掘机刚挖几下,就挖出了一堆尸骨。 起初开发商还不以为意,只当这里以前是坟地,让师傅继续挖,却挖出更多的尸骨,这次挖出来的尸骨洁白得不像话,连一点泥土都没有沾到,吓得挖机师傅直接报了警。 警察将尸骨带走,一一做dna比对,却没有找到一具尸骨的信息。 同时,开发商等不及,在半夜带着人上山继续挖,到了山上发现莫名其妙多了一片湖,挖机师傅开着挖机连人带机器掉进了湖中,救援队捞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捞到。 而在警局,那二十多具带回来的尸骨在法医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驻扎警局的散修联盟修士立刻向上面汇报,任务这才分发到商家。 商少琮接到任务之后马不停蹄赶往目的地,一队先勘察四周,另一队继续挖掘,却没有再挖出尸骨。 大家决定上山看看,也就是在踏入山中湖泊的时候,古怪的风席卷而来,风中还夹杂着诡异的喊叫声,有惊恐的尖叫、愤怒的吼声、无助的哭泣……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让众人慌了神,一时手足无措,在山里乱跑。 商少琮与几名筑基期弟子理智尚存,一边救人,一边想方设法让尚未崩溃的人保持理智。 但还是晚了。 风来得太过迅猛,声音无法影响的人全都被风刮走,最后筑基期的弟子们拼尽全力将最外围的弟子送出狂风的范围。 当那名弟子被推出去,后方的湖面骤然变得平静无波,每一片树叶都不再晃动,幽静得像是一张照片。 第198章 争吵 “风……又是风……”商叔怀脸色苍白地呢喃着。 又是诡异的风,跟二十年前的情况如此相似。 商伯文怕商叔怀胡思乱想,忙安慰道:“叔怀,别担心,少琮一定不会有事的。” 哪怕商伯文在尽力安慰商叔怀,自己心里也不免担心。 少琮可是他唯一的孙儿啊! 是他儿子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 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书房的气氛低沉下来,直到褚郁开口:“叫上至少二十名筑基期以上的水、木、土灵根修士,跟我走。” “是!”一旁听吩咐的弟子立刻抱拳应下,都不等家主点头,转身焦急地跑了出去。 这名弟子正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褚郁院子里学习的弟子,同时也是商少琮的朋友,早就想让老祖宗过去救人了。 商伯文有些忐忑地望着褚郁:“老祖宗,您要亲自去吗?” 一方面,褚郁亲自去生还几率更大,另一方面,褚郁主动要求带人过去,也代表这次情况很危急。 “赶紧安排人手,时间不等人。”褚郁没有废话,飞身而出,在院门口等着。 商伯文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立刻让弟子去集结人手。 商叔怀紧张地双手握拳,舔了舔干涩的唇,对商伯文说:“大哥,我也想去。” “胡闹!你腿还没好,不能去。” “大哥,我是木灵根,家族唯一的单灵根,老祖宗需要我!”商叔怀激动地说,“而且,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恢复到旋照后期,我可以帮到老祖宗,说不定,我还可以借此机会突破到开光期!” 商伯文还是皱眉。 商叔怀推着轮椅来到商伯文的身边,放轻声音劝道:“大哥,我不是为了赎罪,我也不全是为了少琮啊,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有一种感觉,这次可能是我进阶的一个契机,你就让我去吧!” 商伯文眼眶湿润地看着弟弟,良久,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不了解他的弟弟? 什么进阶的契机…… 只是不想看到再有人死在那场古怪的风中,不想看到自己失去唯一的孙子。 但商伯文也明白商叔怀的固执,他不同意,商叔怀也会想办法让老祖宗带他过去,以老祖宗的个性,绝对不会拒绝商叔怀。 商伯文重重地叹了口气,按住商叔怀的肩膀,认真地叮嘱:“一定要活着回来!必须要活着!听明白了吗?” “嗯!”商叔怀重重地点头,正要推着轮椅出去,一道身影突然闪现,抓着他的衣领直接提走了。 商伯文大喊:“老祖宗,轮椅没带!” “他不需要了!” 这几个字让商伯文脸上浮现喜色,叔怀腿好了! 有叔怀在,有老祖宗在,少琮一定能平安回来! 商伯文双手合十,朝着老家主洞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家主,请一定要保佑商家! “老祖宗,所有弟子已集结完毕,另有两名筑基后期长老、一名旋照初期长老随行,最快的高铁在下午一点,是否现在出发?” “高铁?”褚郁嗤之以鼻,“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这破规矩。” 褚郁昂首望着底下的众人,大喊道:“都给我让开!” 众弟子还没来得及劝褚郁,就被一道劲风推开,褚郁抬手一挥,一把透着森冷寒气的长剑横在院子里,将大半的院落挡在阴影下,正下方的花坛直接冻成冰块。 “不能御剑的都上去,能御剑的立刻跟上,两刻钟后没到的,就等着给商少琮收尸吧!” 褚郁落在长剑上,随手抓了几个她知道不会御剑的人上来,接着,其他不能御剑的弟子也咬咬牙跟上。 能御剑的长老和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样破坏规则会不会给商家带来麻烦。 可老祖宗的话更让他们担忧。 那可是少琮少爷,跟随他过去的弟子也都是年轻一辈不可多得的人才,少了任何一个对商家来说都是损失啊! 既然老祖宗都说御剑飞行了,那就按照老祖宗的办! 天塌下来,有老祖宗顶着! 犹豫片刻,长老们带着弟子们跟上褚郁的身影。 商伯文心情复杂地望着天边闪过的一道道流光,不由得感慨: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 只有这样随时随地可以御剑飞行的修真界,才是真正的修真界啊。 南中省西侧边界 “商家的人没有那么快过来,我们先派人进去。” “不行!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没有知情人汇报情况,万一派进去的弟子死了怎么办?” “那我们也不能这样干等啊!什么都不做,不就是等着商少琮死吗?” “庄毅!你这什么态度?” 庄毅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谁的命不是命啊? “抱歉,我说错话了。” 那人却不领情,冷笑道:“呵,谁不知道你喜欢跟世家打交道?这么担心这个商家少爷,你是想加入商家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跟少琮少爷认识多年——” “哟,还叫少爷呢,这都什么年代了?哪儿来的少爷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奴性?” “这……怎么就奴性了?!”庄毅从来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商少琮虽然年纪小,但也从来不以少爷身份自居,更让庄毅不认为这个称呼很特殊了。 难道一个称呼就代表奴性了? “行了,别吵了,人家早就找好退路,要投靠商家了,哪里还会管咱们?”有人讽刺道。 “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们就要叫他庄少爷咯~” “哈哈哈!” 庄毅烦躁不已。 从他突破筑基期开始,联盟中这些声音变得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这话,说他之所以能进阶,都是因为商家给的筑基丹。 谁让他筑基的时间与商少琮筑基的时间这么接近呢? 庄毅也曾解释过,之后发现怎么解释也没用,就再也没提过了。 这段时间褚郁“闭关”,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联盟任务堆积,越来越多的人对褚郁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有意见,连带着对带褚郁加入联盟的庄毅也很排斥。 看似很正常的情绪,却让庄毅忍不住怀疑。 联盟散修从来没有过这么过激的情绪,而且还是这么多人,会不会有人在其后引导? 如果有,那又是谁? 莫名的,庄毅想起了一个人。 后槽牙用力咬紧,庄毅皱眉盯着地面,久久没有回过神。 “有人来了!” “唔——是大能!少说是融合期以上的修士!” 空气中散发的威压将一众筑基期、旋照期修士压迫得喘不过气,几名跟来历练的炼气期修士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流光在眼前闪过,众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速带动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嘭”的一声,来人落地,寒气扑面而来,又骤然消失,接着就是一阵呕吐的声音,听得众人皱起了眉头。 “老……老祖宗……我——呕!” 才一刻多钟,褚郁就已经带着八名弟子赶到,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们即便有褚郁的结界保护,不至于身体撕裂,但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速度,一落地就脸色苍白地干呕起来。 褚郁嫌弃地拂袖走开,看都不看散修联盟的众修士,闪身就进了林中。 “诶!你不能进去!”有人大声喊,但根本拦不住褚郁,只能找其他商家弟子问话,“喂,谁让你们御剑来的?你们莫不是不把我们联盟放在眼里,连我们制定的规矩都不愿意遵守了?!” 率先缓过来的弟子忙抱拳解释:“这位道友误会了,实在是……实在是情况紧急,我们不得不御剑啊。” “什么紧急情况?你们商家赶不及,不是还有我们散修联盟吗?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们?” “话不是这么说……” “你吵什么吵?浪费时间在这里吵,还不如赶紧进去救人!”有商家子弟看出散修联盟修士的刁难,没好气地站出来说。 “就是,里面的人不是你们散修联盟的,你们还真能不要命地去救?” “你什么意思?你想挑起世家与联盟的纷争吗?” “呵,小子人微言轻,还没这个本事。” “你找死!” “住口!” 第199章 空间屏障 商叔怀靠着树干,撑着一根树枝勉强站着,眼神凌厉地扫过散修联盟的修士,“今日我商家子弟有任何闪失,我都会如实向联盟汇报,你们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冤枉你们!” “你——”有人不服气。 旁边一位旋照初期的长老拉住那名弟子,朝商叔怀拱手:“这位道友看着眼熟,不知如何称呼?” “你是……”商叔怀仔细盯着那人看了一会,随即了然一笑,“原来是你带的弟子,难怪这么不知礼数。” 那人微怒,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不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认得我?” “我怎么不认得你?当年好歹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商叔怀将灵气汇聚于双膝,强忍着无力感撑着往前走了两步,“顾无为,别来无恙啊。” 顾无为想起了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话语,顿时一惊:“你……你是商叔怀?!你……你不是——” 看了眼商叔怀依旧撑着的树枝,还有那摇摇欲坠的模样,顾无为又笑了,“看来林中的人对你们商家来说很重要啊,连你都来救了,还真是身残志坚呢。” “哈哈哈,多谢你的夸奖,届时我伤好之后的宴席记得带着你的弟子来吃啊。” 顾无为轻笑:“宴席我就不吃了,等你什么时候能不靠外物站起来,什么时候再来请我吧。” “哼,真当我欢迎你呢。” “你!” 商叔怀把树枝一丢,撑在树干上的手收回来,过程中不着痕迹地擦掉额角的汗水,对晚来一步的商家众人说:“随我上山。” “是。” 商叔怀转身,尝试着迈出一步,却一个踉跄,朝前方摔去,长老眼疾手快,一个闪身靠近,扶住商叔怀。 “哈哈哈!”顾无为毫不客气地仰头嘲笑,带着其他几位散修联盟的弟子一起笑。 商叔怀眼神一冷,转过头去,释放威压,笑声戛然而止,接连有几名散修口吐鲜血,连顾无为脸色都白了。 “你……你不是修为倒退了吗?你怎么——”顾无为难以置信。 商叔怀粲然一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腿快好了,修为自然也会恢复,别忘了,我可是单灵根,天赋从来不是你这种三灵根可以追得上的。” “……”顾无为脸色更难看了。 搀扶着商叔怀的长老冷冷地扫过一众散修,“管好你们的嘴!否则,你们的长老可护不住你们!” 众散修不敢再有任何无礼的举动,纷纷低下头。 实在是实力悬殊,商家赶来的人修为最低都是筑基初期,而他们这边,炼气期还有几个呢。 比修为高? 商家前面还走了一个修为差不多是融合期的高手,谁还敢乱说话? “我们走。”商叔怀由那位长老搀扶着,带着众多弟子上山。 “三爷,我可以不可以跟你们一起上去?”庄毅走了出来,担忧地询问,“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绝对不拖你们后腿。” 商叔怀打量庄毅,“我知道你,少琮跟我聊起过,商家会记得你的恩情,如实向联盟汇报。” 庄毅但笑不语。 汇不汇报庄毅根本不在意。 加上庄毅,二十多人跃入山林,留在原地的散修们询问顾无为的意见:“顾长老,我们还要不要上去?” “上去什么?找死吗?忘了副部长说的了?此次任务格外凶险,我们要做的是抱住自己的性命,其他的跟我们无关!”顾无为不耐烦地说,“商家都来人了,也不需要我们了,走吧。” “那……庄毅他……” “副部长自有定夺,轮不到你们来评判!”顾无为打断那名散修的话,带着人下了山。 山顶,无名湖 褚郁站在湖面上方的高空,俯瞰这片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湖,水面很黑,看起来很沉很沉,两边的树木叶片也极深,最下方的叶子深得仿佛滴了墨,就连土,也变成了黑色。 湖面四面八方都萦绕着一股死气,没有任何生灵的声音,水是死的,树是死的,就连土,都是死的。 任何靠近这里的生灵只有死路一条。 但,还有“死灵”。 冥族。 也就是凡人口中的鬼。 黑瞳睁开,褚郁眼中的湖泊变成了本来面目——这里哪是什么湖,分明就是忘川河。 深绿色的水面咕噜咕噜冒着泡泡,覆盖水面的除了泡泡,就是森森白骨,黑色的、能看出骨骼的死灵在空中飘来飘去,它们看到褚郁了,但没有靠近,就像褚郁跟它们都是一样的生物一般,并不觉得稀奇。 它们的上下颚骨动来动去,似乎在嚼什么东西。 褚郁双眼微眯,跟在它们去觅食。 沿着湖面一路飞过去,明明不足百米的湖,却飞了四五分钟还没到尽头,水面的雾气越来越浓,当死灵冲进雾气不见踪影,褚郁也停了下来。 她站立在湖面,如履平地一般往前走,将手伸进雾气中,触碰到了一个平面。 结界? 不像。 等等! 空间之力! 褚郁从屏障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空间之力,当即调动灵气追寻空间之力的位置,神识不断蔓延,试图将整个屏障完全覆盖。 但修为限制在这里,即便她神识够强,肉身还是承受不住,在大脑快要炸掉的时候,褚郁停了下来,可还是没有触碰到屏障的边界。 这不是结界。 是空间屏障,在屏障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咳咳!”商少琮觉得胸口格外的疼,疼得他忍不住猛烈咳嗽,然而他一咳嗽,就会吸气,一吸气,胸口就会更疼。 疼得胸骨都快要裂开了! 商少琮托起无力的手捂住嘴,强忍着咳嗽的欲望,终于缓了过来。 抬起头,商少琮看不到熟悉的树木,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荒原,高低起伏的地面上光秃秃的一片,灰黑色的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让他觉得很不安的气氛。 这是哪里? 商少琮想说话,张了张嘴,嗓子一用力,又疼得皱起了眉。 我死了吗? 应该没有吧……我还是能感觉到疼。 修为还在,却无法调动灵气。 商少琮双手撑着地面,花了十几分钟才踉踉跄跄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又吸入了这奇怪的气体,差点呛得咳嗽起来。 商少琮捂着口鼻,拖着受伤的腿,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去。 周围除了轻微的风声,没有任何声音,抬头看不见云,低头又是看不到尽头的平原。 商少琮以光源为东,一路往东走,但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有走到尽头,甚至周围的环境还是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迷宫?幻境? 商少琮无法调动灵气,就没办法从储物袋中拿东西,只能随手撕下衣服的一角,用一块土块压住,继续往东走。 走了不到十分钟,商少琮再次看到那条熟悉的破布,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瘫坐在地。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第200章 巨人像 “轰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商少琮惊得猛地睁开眼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片看不到尽头的荒原居然出现了坍塌,高低起伏的小山丘在商少琮的面前一座一座崩碎、消失。 商少琮一惊,忙拖着受伤的腿朝反方向奔跑,身后的崩塌还在继续,前面的雾开始变得清晰,隐约能看到一个奇怪的轮廓。 是山吗? 是鹿角? 这么多鹿角? 商少琮越跑,越能看清远处物体的形状和颜色,一开始像是一对鹿角,接着“鹿角”上面又出现更多的鹿角,接着又从“鹿角”的缝隙中看到了溢出来的光,但鹿角依旧漆黑一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嘭” 身后一大片的土地坠落,商少琮不得不加快脚步,不顾伤腿继续往前跑。 终于,他看清楚了那些“鹿角”的真实面目——发冠! 居然只是发冠?! “嘭”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爆炸的气浪把商少琮吹飞出去,朝着那顶发冠的方向。 被吹到空中的商少琮努力控制身体,在即将从几十米的高空砸向地面的时候,猛地一个翻转,顺着风的方向飞远,借力推了一把一米多高的鼓包,滚落在地,还被风带着滚出几米远。 伸出去的手突然抓空,商少琮吓得心跳一滞,赶紧把伸出悬崖的手收回来,撑着地面连连后退。 抬头时,他看到了让他更加惊悚的东西。 头! 发冠下方的脑袋! 发冠的主人! 硕大而又乌黑的头就出现在悬崖的上方,巨大的阴影把商少琮整个笼罩住,挡住了他所能看到的一切的光芒。 黑色的发冠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黑发随风飞舞,发出嗦嗦的声音,在商少琮看来,那就是一根根要人命的鞭子!一鞭子就能送他上西天! 发冠之下,是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然而五官虽然精致,但那双睁开的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 明明都是黑色,却还是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出杀意,不管商少琮怎么躲闪,都能被那双眼睛锁定,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就会被犹如实质的杀意戳成筛子! 商少琮不敢再动了,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动作,紧张地看着前方——不敢看巨人的眼睛,只能看他的衣领。 这是一件类似古装的衣服,交领,领上绣有商少琮不认识的花纹,看起来还很精致。 这……是个活人吗? 还是,只是一个雕塑? 但这头发也太真实了! 商少琮缓了缓,抬手在巨人眼下挥了挥手,发现巨人没有动,才壮着胆子往前爬,爬到了悬崖边,朝下方望去。 他看到了巨人完整的身体。 是一个穿着古装长袍的男人,男人身上的衣服每一个细节都非常真实,绣花、玉坠、珠串等等,就像是放大版的首饰,不过全都变成了黑色。 男人呈大字型被绑在悬崖中——对,就是被绑住了。 男人的手腕和脚腕都被铁链锁住,铁链比男人的手腕还要粗壮,双膝的位置还被弯钩穿透,与铁链一起向外蔓延,一直藏进浓雾之中。 看到弯钩穿透的地方,商少琮都觉得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这到底是什么人? 巨人这么久了都一动不动,身后的荒原也没有再崩塌,让商少琮没有之前那么害怕,还在悬崖边走来走去,想从男人身上找到新的信息,看看能不能从这个幻境中出去。 就在商少琮观察得认真时,男人漆黑的眼球动了一下。 另一边 褚郁对着空间之力溢出来的缝隙砍了十几剑,空间屏障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褚郁烦躁地收了剑。 六儿不适合待在如此死气沉沉的地方,来的时候褚郁根本就没有带六儿,现在没了六儿,褚郁又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修为有多么低。 想当年,空间屏障这玩意儿压根拦不住她,一巴掌就能拍碎。 现在,却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褚郁并不确定商少琮就在这个屏障的后方,但危机产生定跟另一边的世界有关。 既然她没办法直接劈开屏障,那就让这个屏障没法在这个世界维持。 一直等在湖边的商家弟子们焦急万分,他们并不能看到幻境内的真相,褚郁在他们眼中也并没有飞来飞去,而是停在半空中,瞪着一双黑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虚空。 这样的老祖宗太吓人了,没人敢吭声,更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褚郁的双眼恢复了正常,底下的弟子们立刻回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就等老祖宗吩咐。 褚郁用神识传话:听我号令,水灵修士用精神力操控水,让湖水聚拢,土灵修士操控湖水下方的土,能撕开多大就撕开多大,至于木灵修士—— 商叔怀严阵以待。 褚郁看着他:我记得你会治愈术。 “是。”商叔怀一点不好奇为什么褚郁会知道。 “好,我现在,教你一种新的治愈术。”褚郁从空中落下,站在商叔怀的身后,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抵在商叔怀的后脑。 一阵钝痛传来,商叔怀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一阵诡异的吸力拉住,紧接着,一段陌生的文字传入意识。 他根本不认识这些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商叔怀突然就认识了。 字还是那个字,意却已经传入脑中。 商叔怀立刻闭目回神,专心致志地熟练这陌生的文字,调动全身灵气,一遍一遍在体内炼化。 灵力下沉,钻入土中,寻找到植物的根。 一瞬间,商叔怀的灵力幻化成一根一根的丝线,与植物千丝万缕一般的根触碰,一群陌生的意识涌入脑海,商叔怀猛地睁开了双眼,脑子疼得仿佛要炸开。 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这不是他需要了解的信息,快从他脑子里出去! “不,你需要。” “身为木属性单灵根,连木的意识都无法接受,还凭什么利用它们?” “接受它们的意识,你只有真正地了解他们,才能成为真正的木灵修士!” 商叔怀听着脑海中不断出现的,古朴、陌生的声音,心情逐渐平静,尝试接受木的意识。 灵力逐渐与植物根系融为一体,商叔怀的心情变得愈发宁静,心中产生了一种天地辽阔,而我为天地的宏大意识。 此时此刻,天是他,地是他,木是他,风是他…… 他就是自然。 商叔怀再次睁开双眼,眼中迸发出一层绿色的薄雾,磅礴的灵气从商叔怀体内释放出来,湖泊周围死气沉沉的树木一下子焕发生机。 “所有木灵修士站在阵中,商叔怀不动,你们谁也别动!”褚郁喊道。 “是!” 所有人全神贯注,按照褚郁的吩咐与指导,将这池诡异的湖水搅得天翻地覆。 树木重新长出嫩叶的时候,强烈的生气迅速蔓延开来,湖水中的死灵察觉到了它们讨厌的生气,不再伪装,立刻反扑。 原本死寂的水面突然出现一具具裹着黑气的妖魔鬼怪,吓得几名弟子灵力不稳,好不容易运上空中的湖水开始晃动,有不少死灵逃脱出来,朝着弟子们冲过去。 “都给我全神贯注!” “都是修士,见到这种鬼物就开始害怕了吗?害怕就会死!坚持下去就可以活!你们自己选!” 伴随着其他长老们的吼声,弟子们鼓起勇气,哪怕死灵冲到自己面前,也绝不松手! 上方,褚郁拔出雪凝剑,对着飞出来的死灵就是一剑,寒气直接将十几只死灵冻住,下一秒炸开,碎成粉末,彻底消失。 湖水也有一部分被冻住,但商家弟子们还没来得及惊喜,冰块又立刻消融。 “这……怎么会没用?” 第201章 必杀技 当然会没用。 湖水就是忘川水,忘川水不受任何时间、空间等外物限制,因为空间裂缝来到这里,要么将它们原封不动送回去——现在不可能了,空间屏障打不开,空间之力的裂缝又无法扩大——要么,就是将它们留在这里! 褚郁抬手一挥,雪凝剑对着湖水中心猛地插进去,剑身突然壮大,高有几十丈,褚郁站在剑柄最顶端,双手飞速结印,将商叔怀治愈树木衍生出来的生气缠在指间,像是撕破木板一般,将蒙住山顶的云层硬生生撕开。 “轰隆” 青天白日的,突然听到雷声,山脚下的村民抬头望去,却连一朵云都没看到。 而山顶,雾蒙蒙的天终于有阳光从云层裂缝中漏进来,被炙热生气扫过的死灵都尖叫着被烧干,变成了灰烬随风消散。 褚郁将手伸进裂缝之中,抽出一根光鞭,用力朝忘川水抽去。 “啊——” 刺耳的尖叫声让不少商家弟子都挣脱了灵力,双手捂住耳朵。 即便如此,耳朵还是被叫声所伤,从指缝中流出鲜血。 “啊!”受不了的商家弟子们干脆也开始大喊大叫,带着灵气,直面死灵的折磨。 这操作居然还有点用! 褚郁勾唇,又是一鞭子下去,忘川水在空中荡漾,下方的土地被撕开,迎接着忘川水的到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褚郁双手结印,光芒在她手中绽放,带着丝丝淡绿的生气,形成一道让商家弟子熟悉又陌生的阵,对着忘川水狠狠压下去! “砰” 阵法包裹住忘川水,沉入裂缝,露在裂缝外的水面依旧平静无波,但当阳光拂过,水面就闪过一片金色阵纹。 “众弟子听令,布阵!” 旋照期长老率八名弟子冲出阵营,从八方和上位九个方向布置阵眼,将整座山脉笼罩在结界中,凡人不得进入。 淡淡金光向外散开,头顶密不透风的云散开,迎接温暖的阳光和万里无云的天空,一阵阵舒适的微风吹拂,压抑的感觉立刻消散,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商家弟子们现在没时间欣赏风景。 “任务……结束了吗?”精疲力尽的弟子们坐的坐,躺的躺,有气无力地问。 “可是……少琮少爷他们呢?” 这话又让大家精神起来。 他们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救少琮少爷他们,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啊?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商叔怀被弟子搀扶着坐下,捂着灵气激荡的丹田,忍痛看向褚郁,想听听老祖宗怎么说。 他的老祖宗此刻看都没看他们,而是面对着他们看不见的空间屏障,挥剑对着脆弱的空间裂缝就是狠狠一剑。 “嘶——” “嗡——” 撕裂时空的声音很不好受,大脑发出古怪的频率,震得耳朵更疼了,眼前看到的一切景象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变得混乱,刺目的光下一刻就让他们睁不开眼睛。 破空声转瞬即逝,他们听到了一声声尖叫声,乍一听,居然有点耳熟? “啊——”商少琮从高空坠落,空间混乱的波动让他完全控制不住身体,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坠落。 突然,他感觉到了光。 还有灵气! 商少琮立刻调动灵气,刚找到方法平衡身体,就被人捞了起来,抬头看到来人,顿时惊喜不已,“老祖宗?!” 将人放到地上,褚郁扫了他一眼,确定他除了吸入死气、右腿受伤之外,就没有其他伤势之后,便别开了视线。 “老祖宗,您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救你的。”商叔怀在长老的搀扶下走过来,紧紧抓住商少琮的手腕,淡绿色的灵气蔓延到商少琮的身上,一身的死气散去,腿上的伤也都好了。 商少琮看到商叔怀,震惊不已,完全没注意到身上的伤,一把抱住商叔怀,“三爷爷,您能走了?太好了!” 虽然已经这么大了,但自诩还很英俊潇洒的商叔怀尚不能完全接受这一声“三爷爷”。 轻轻拍了拍商少琮的背,商叔怀说:“多亏了老祖宗,你才能平安回来,还不赶紧谢谢老祖宗。” 商少琮连忙朝褚郁作揖:“多谢老祖宗!对了,其他弟子呢?他们都回来了吗?” “少琮少爷,我们都很好!”刚刚与朋友团聚的弟子们跑过来说。 “是啊,我们都没受伤。” “多亏了少琮少爷,要不是少琮少爷,我们根本不可能平安回来。” “是啊是啊……” 弟子们把商少琮围在中间,纷纷表示自己的感激。 商叔怀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十五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再怎么逼自己,也救不回他们,不如保护好眼前的人,不要让自己再留遗憾。 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传来,商叔怀周身突然被一团淡绿色的雾气包裹,看得众弟子很是惊讶。 “离他远点,他在顿悟,最晚明天就能进阶到开光期。”褚郁将商叔怀周围的人挥退,“我来护法就行,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 商少琮看了褚郁一眼,才同其他弟子一起离开。 单灵根的天赋果然不同凡响。 褚郁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单灵根,只是这具肉身是金属性单灵根,以前的她,还是最为奇葩的双修,光暗双系灵根,最互相排斥的灵根,若不是她有双魂护体,才不会有那样的天赋。 在条件如此艰难的世界,商叔怀还能有如此天赋,实属不易。 褚郁在商叔怀身边盘腿坐下,正准备闭目调养,忽的感知到一股魔气。 有人来了。 布下一道幻阵,原地留下一道虚影,褚郁便起身离开。 在结界之外的山腰处,到处还残留着未能清理干净的死气,这些死气若是普通人吸收了,轻则睡上个三天三夜,阳寿未尽者变成活死人。 不过不用担心,商叔怀正在进阶,进阶成功之后蔓延的生气能将方圆数十里的死气尽数清除,这点死气不算什么。 而且,死气也是负极之气,也能作为魔族的修炼养料。 温黔就是因为这个才带着玄天煞和一众魔宗弟子赶来的,没想到刚杀了一批跑出来的死灵,就碰到了魔君大人! “您怎么在这儿?”其他魔宗弟子并没有发现褚郁,温黔也就没装模作样叫她魔君了,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难道山上的动静就是您弄出来的?” “是我。”褚郁一挥手,一把椅子就出现在身后,撩起袍子潇洒地坐下,再一抬手,又是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茶,在温黔的面前不紧不慢地品茗。 温黔:“……” 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就变得这么娇气了? “您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我们这次过来完全是循着负极之气来的,可没有招惹修真界的人。”最近温黔都带着魔宗弟子韬光养晦,专心修炼,不再主动招惹修真界,今天之所以会来,也是他们的人得到了消息,这才来蹭口负极之气。 褚郁右手端着茶杯往右侧放去,原本空荡荡的地面又出现了一张圆桌,“我知道,你做的不错,作为奖励,以后这座山将作为你们的秘密修炼基地。” “真的?”温黔十分惊喜,不过想到山上的人,又皱起了眉,“没猜错的话,您是跟着商家的人来的,这里是商家的地盘,您确定商家能同意把这里给我们修炼?” “他们自然不会同意。” “……”那不就是了。 “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进去。”褚郁轻笑道,“我会以防止忘川水流落在外为由,让商家的人同意我亲自封锁这座山。” 说到一半,褚郁从虚空戒中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三十枚阴木牌,戴上它们,你们就能随意进出结界。” 温黔乖巧地接住锦盒。 “死气虽然也是负极之气,但没有其他负极之气平衡,你们也不能吸纳过多,否则很容易变成活死人。” 温黔的喜色一秒消失,“那岂不是每修炼一个月死气,就要修炼一个月魔气?” “可以这么说,但死气还有一个致命之法。” 温黔眼睛一亮。 褚郁掏出一本秘籍——这次不再是作业本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玉璧秘籍——“死气用得好,能直接夺人生机,好好修炼,这将会是你的必杀技!” 温黔激动地捧着玉璧,朝褚郁作揖:“多谢魔君大人!” “吾需要你们在短时间内快速成长,一定要时刻盯紧各方动向,有任何出现负极之气的地方,我们的人必须第一时间赶到,明白吗?” “明白。” 叮嘱一些修炼方法之后,褚郁再次消失。 温黔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神色。 前段时间见褚郁,她还做不到像现在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才多久,她身上蕴含的威压已经能一动不动就让温黔心生忌惮了。 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行啊。 第202章 你很像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褚郁回来时,发现商少琮居然守在商叔怀的身边,就在她留下的虚影对面坐着。 商少琮看见褚郁,脸上扬起一贯的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三爷爷站起来过了,我想多看看他。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三爷爷修炼的。” 褚郁凝视着商少琮,冷声道:“你知道商叔怀的腿是什么时候伤的吗?” “十五年前啊!”商少琮笑道,“老祖宗,他可是我三爷爷啊,我怎么会连这都不记得?” “是啊,”褚郁语气变得阴沉起来,“十五年前的事你尚未出生,你又是从哪里见过完好无损的商叔怀?” 被揭穿的“商少琮”并没有生气,依旧泰然自若,“老祖宗此言差矣,我见到的,已经不是完好无损的商叔怀了。” 褚郁皱眉,“你是谁?” “你很像她。”“商少琮”突然露出几分愁绪,“但你不是她。警告你不要再顶着她的名字招摇撞骗,若是让商锦岳知道了,就算是从忘川河里爬出来,也要揍你一顿!” 话音一落,商少琮便晕了过去。 褚郁猛地朝商少琮冲去,却已经抓不到那人的身影。 像?像谁?夙月? 老子就是夙月! 这又是什么人? 认识以前的我?这个人是这个世界的,还是另一个世界的?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世界? 忘川河? 只有冥族才会喜欢用这个词,那空间屏障连接的冥界是这个世界的冥界,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冥界? 褚郁都要混乱了,来个人告诉她,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就是她熟悉的世界? 忘川水没有时间、空间的限制,把忘川水留在这里,确实可以短时间内增强魔宗的实力,尽可能追上失衡的世界,同时也可以满足自己的私心——褚郁想去冥界,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同样的,也能让冥界的人随意进出! 该死! 冥主是死了吗? 居然任由冥族在人界来去自如?! 看来她得尽快去一趟冥界了。 这里的结界也得让六儿加固,若不是肉身修为限制了此人,恐怕他早就冲出桎梏,远走高飞了! 褚郁深吸一口气,她果然还是被魔气给影响了。 因为魔魂没有神魂强大? 看来她还得在这里多留段时日,先把魔修修为提升到金丹期。 又过了一日,商叔怀的修为成功提升到开光期,双腿完全恢复,又变成了十五年前意气风发的他。 “多谢老祖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商叔怀郑重地朝褚郁行礼。 褚郁只是点了点头,该说的早就已经说过了,要怎么做,商叔怀都明白。 “老祖宗,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能不能劳烦把结界撤掉?”一位筑基期的长老说。 “不能。” “啊?这样会影响村民们的日常生活,这座山上很多茶树,附近村民很多事靠这座山的茶籽卖钱的啊,封锁这座山,联盟怕是不会同意。” “哼,不同意也得同意。”褚郁气得一挥衣袖,“真当忘川水是开玩笑的?不想让整个南中省西部地区的人都变成活死人,就尽管开放!” “这……这么严重吗?” 褚郁懒得浪费口舌,灵力舀起一捧忘川水,对着一颗膝盖高的草泼去,瞬间化为灰烬。 商叔怀赶紧用生气补救,不让忘川水融入土壤。 “你们觉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扛得住吗?” 几名长老只能作罢,但又提出要拿走一部分忘川水,好有个交代。 褚郁闻言,嗤笑出声:“没人告诉你们吗?散修联盟里面早就不干净了,把忘川水交给他们?就是在找死!”看书喇 “什么?” 褚郁一甩衣袖,“都挺好了,没有本座的允许,忘川水一滴都不能带出去,这里谁也不能放进来!否则便如此树!” 一道光芒闪过,褚郁右手边一棵高约十米的松树就这么化成了灰烬,那光芒的温度连几名修士都觉得十分灼热,要不是有灵气护体,早就皮开肉绽了。 众人咽了口口水,不再提散修联盟的事情。 同样的,褚郁说的话也在几名长老心中留了个心眼。 散修联盟真的乱了? 不可能! 被六儿阻拦,一直到现在才赶过来的白姣恰好听到了褚郁那句话,下意识否定。 散修联盟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谁也没有这个本事骑在毕方的头上,怎么可能变得混乱? 虽然不相信这个假夙月,但她的话还是在白姣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老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联盟总部倒是乖巧听话得很,那其他联盟分部呢? 白姣仔细思索起来,她对这些事没有毕方敏感,让她出去打架,回家做饭,都比整这些弯弯绕绕好玩多了。 要不还是回去跟毕方说说吧。 顺便跟毕方说说这个忘川水的事情,冥主那老东西几万年不露面,一露面就给他们送这么大的礼,必须要好好教训教训! 做了决定,白姣立刻就干,也不监视褚郁了,转身直接往联盟总部飞去。 褚郁看了眼白姣离开的方向,对这位监视自己的人越来越觉得熟悉。 “老祖宗,我们已经调养完毕,什么时候出发?”商少琮正色问。 褚郁盯着商少琮多看了几眼,才说:“你们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多留几日,同六儿说一声,让他过来陪我。” “好,老祖宗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呃——”刚要说可以打电话,商少琮才想起来这里信号不好,又有老祖宗特殊的结界隔绝,想打电话也打不出去啊。 “我自有方法可以联络你们,都回去吧。” “是!” 商家众人收拾好行李,规规矩矩地走下山,再规规矩矩地包车去高铁站,规规矩矩坐高铁回了家。 等商家的人一走出结界,褚郁便不再忍耐,释放出一身魔气,就连平静的忘川水都激起层层涟漪,给予回应。 褚郁勾唇一笑,邪气十足。 她要在十日内将魔修修为突破至金丹期,虚空戒中的魔器也是时候用了! 褚郁纵身一跃,在忘川水上方的空中盘腿而坐,双手飞速结印,忘川水中蕴含的浓郁死气扑面而来。 如此纯净的死气,看来这片忘川水还是来自忘川河尚未被污染的地方。 难怪那帮小子能安稳度过这次灾祸。 也算是幸运了。 不再多想,褚郁拿出魔器,催动本源灵魂力,在结界之中,忘川水之上,开始修魔。 第203章 真的是你 天空万里无云,结界之内却阴沉昏暗,一团团黑气在褚郁周身游走,让本就阴沉的山顶更加森冷。 忽的,林中突然出现一个人。 这人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褚郁,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再次感叹:“真像啊……” 修炼中的褚郁猛地睁开眼睛,一团黑影朝着那人飞去。 当看清那人模样,褚郁身影一闪,金光一挥,击碎黑影,稳稳地站在那人对面,右手背在身后,正色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那人语气中带着笑意,说话的姿态却很是轻蔑,“可惜修为个天赋都不高,轻而易举就被我解决了。” 褚郁双眼微眯。 这人话中前一个“我”,指的身体的原主人庄毅,后一个“我”,指的是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灵魂。 “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来看看,看看故友。”“庄毅”笑容浅浅,微昂着下巴,自带傲气。 褚郁轻笑:“我可不是你的故友。” “不,你是,目前看来,你至少有七八成可能就是她!”“庄毅”眼神坚定,走到褚郁身边,围着她上下打量,“真的像,跟她装模作样当神君的时候最像!她那个时候还不是神族第一战神,孤身一人就敢来拦我,那眼神,那身姿,同你现在一模一样。” 褚郁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不过是商家一个长老罢了,他们叫我一声老祖宗,只是看得起我,并不代表什么。” “庄毅”挑眉看向褚郁,“你敢把这话当着商锦岳的面说吗?” 看见褚郁眼中闪过疑惑,“庄毅”眉头一皱,很是伤心,“诶呀,我都忘了,你记性一直不好,当神君的时候又道貌岸然,教过不少乱七八糟的弟子,恐怕连你也忘了商锦岳这个人了吧~” “没忘,商锦岳是我们商家第一任家主。” “庄毅”嗤笑,“你还真拿自己当商家人了?” “……” “别狡辩了,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记得一个没教过几次的小徒弟?” “不——”褚郁语气坚定地否决。 背过身去的“庄毅”脸上笑容消失,微微偏过头,瞥了眼褚郁。 “我记得你。”褚郁突然抬手,魔气在掌心蔓延,裹住右手,同时催动本源灵魂力,空中传来阵阵嗡嗡的震动声,“庄毅”的右手也随之颤动。 “砰” “庄毅”握在右手掌心的东西飞了出去,原本巴掌大的玩意儿在空中逐渐变换形态,越来越长,到了褚郁手中时,就变成了长棍,黝黑的颜色,凹凸不平的纹路,两端的骷髅头都镶嵌着一双染血的眼睛,指着“庄毅”的后背,寒气逼人。 褚郁道:“冥主,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冥主转过身来,双眼因为激动而瞪大,嘴角笑容绽开,带着一丝癫狂,“哈哈哈!果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却成了个凡人。” 打量的目光变得嘲讽。 褚郁不以为意,“你不也是一样?现在只要我想,就能轻易取你性命。” “呵,那又如何,杀死的只有这具身体。”冥主嗤笑。 “但你的灵魂会受损,以后更难出来。”褚郁勾唇。 冥主笑不出来了。 狠狠瞪了褚郁一眼,“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我不杀你。”褚郁量长棍收回,“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到褚郁这个问题,冥主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你问什么?你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你不是人类吗?你还问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长棍杵地,地面都在颤抖。 冥主收敛了笑意,语气还是吊儿郎当,“你想知道你去问别人啊,我哪知道这是哪里?要不是当年商锦岳的后辈误闯冥界,我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此话当真?” “我有必要跟你说假话吗?” 褚郁低头,看来还是没办法确认。 “你走吧,我要修炼。”转过身,褚郁就要继续修炼。 冥主有些惊讶,“你不怕我害你?” “你有这个本事早就动手了。” 这次冥主没有被褚郁的嘲讽激怒,眼神平静且复杂地望着她,低声呢喃:“你变了……” “回去之前给肉身找个合适的地方藏着,我可不想亲自搬来搬去。” “……”还是这副讨人厌的姿态! 冥主撇了撇嘴,心里不满,但还是按照褚郁的指示做。 将“庄毅”的身体藏好,便离开了。 可他却没有真正离开结界,而是在忘川水中徘徊,盯着上方的褚郁,就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修炼。 结界上方的天空乌云密布,黑气腾腾,方圆百里的墓地都冒出一团团黑影,驻守在周围的修士们都被这诡异的场景吓懵了,马不停蹄地赶去华中总部汇报情况,同时戒备魔气,生怕这些魔气会危害人民的性命。 结果,这些魔气根本就没有朝村庄去,而是齐齐飞向一座小山。 冥主撇撇嘴,真不愧是双修的战神啊,轻而易举就突破金丹期,真是让人嫉妒。 没什么好看的了,冥主隐入忘川水,消失不见。 结界之外,山下的村民都发现了异样,都好奇地走出来看戏,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就乌云密布,却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空气阴冷,却不潮湿,没有听到任何动物的声音,只有呼啸的风,风中还隐约能听到高高低低的尖叫声,着实吓人。 但还是吓不退村民的好奇心,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了。 突然,黝黑的云层中冒出一道闪电,将黑布中间画出一道亮光,直直地劈向山顶。 “轰隆” “哇!好壮观啊!” “离远点,小心被雷劈死。” “不会,你看这雷一直在劈山上,不会劈我们的。” “怎么老是劈山上啊?” “何方大佬在此渡劫?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哈哈哈……这梗算是被你给玩儿明白了。” “你们看!有人上山了!”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村民们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有人上山,因为那人迈的步子格外大——与其说是迈步,不如说是在林中飞跃。 而且不止一个人,少说也有几十人。 “我去,那边的茶树少说也有两三米高吧,谁这么厉害,比书还高?” “妈妈,飞飞!” 稚嫩的童声点醒了众人,瞪大着眼睛望着朝山上飞奔而去的身影,所有村民们都呆住了。 “真的……在飞!” “啊啊啊!” 村民们只能用最直接的尖叫声来表达内心的激动、惊讶,甚至惊恐。 来晚一步的修士们二话不说,对着村民们的脖子注射药剂,要让他们忘掉刚才看到的一切。 同时,另一波修士同上空隐去身形的长老们一起,朝着山顶狂奔而去。 他们认识这是渡劫天雷,却不明白长老们为什么这么紧张,甚至一个个身上都透着一股杀气。 不就是渡劫动静太大吗?按照以前的方法,就是布置结界,忘掉所见所闻,降低影响不就行了? 怎么今天还要动手? 甚至连闭关冲击元婴期的副部长都来了。 一位身穿道袍,一头白发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手中长剑剑气如虹,直指结界。 同时,温黔、玄天煞率领着众魔宗弟子站在结界之外,与修士们对峙。 “喂,老头,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地盘,识相点,就带着你的废物弟子们滚,不然的话,老子就把你的白毛给拔光了!”玄天煞嚣张地说。 “放肆!”站在白发人身侧的高成军指着玄天煞怒骂,“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哼,有本事就来捏死我啊!” “你!” “好了。”白发人拦住高成军,彬彬有礼地朝玄天煞作揖,“这位……后生,吾名破尘,此行只为找一个人,人找到,吾便会离开,不会打扰贵宗高人渡劫,还请后生让我进去。” 玄天煞可不会给破尘好脸色,正要出口,温黔拦住了他,从队伍中走出来。 浑身散发着属于魔族的阴冷气息,但那一身气质却与气息截然不同,模样俊俏,气质温和,笑容也是恰到好处,离远点,就是一位翩翩公子。 温黔也回礼:“破尘道长,您这个要求也忒无礼了,修炼者,谁不知道渡劫的重要?您在渡劫的时候,乐意外人靠近吗?” 当然不乐意。 “再说了,要寻人,也不过是您的一面之词,恕难从命。” 破尘眯了眯眼,“后生,你知道你与吾的差距吗?” “晚辈知道,但大人的事,比什么都重要。”温黔不卑不亢。 破尘眼中浮现怒气,不再浪费口舌,挥剑对着温黔刺去。 第204章 牙尖嘴利 金丹后期的剑气势不可挡,不仅温黔等一众魔宗子弟脸色煞白,就连高成军等人也被逼得后退。 仅仅只是剑气,就将山腰的树木尽数一分为二。 温黔众人立刻用魔气抵挡,然而他们的魔气根本挡不了多久,仅仅是一瞬间,魔气便要被撕裂。 突然,另一道带着寒意的剑气袭来,硬生生劈开破尘的剑气。 破尘心中震惊,脸上依旧面不改色,望向来人——是修士,他居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难道是元婴期? 不可能! 若有元婴期强者,他怎么会不认识? “这位道友,敢问如何称呼?”破尘主动问。 褚郁并没有回答的意思,这让破尘的处境很是尴尬。 高成军认出来了,在破尘耳边低声说:“副部长,这个人就是商家老祖宗夙月,听说前段时间刚突破金丹期,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刚突破金丹期? 不可能! 此人气息沉稳,灵气磅礴,且剑气与自己相比,也只高不低,不可能是刚刚突破金丹期。 这个高成军办事果然不如毅儿尽心。 当初他就不该让毅儿去基层历练,毅儿也不会突然魂火微弱。 不行,他必须进去! “夙月道友,吾乃散修联盟华中分部副部长破尘,今日来此是为了寻一个人,不知夙月道友阻拦吾,所谓何意?” “这里是商家的地盘,结界是商家的结界,你欲破坏商家的结界,是要公然挑起联盟与世家的纷争吗?”褚郁看到那个高成军就不开心,开口就给破尘扣帽子。 破尘一怔,自称都换了,“夙月道友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没有这个意思,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 “那是因为这帮魔族怪物阻拦在先!”高成军吼道,望着褚郁的双眼带着怀疑,“话说回来,你们商家的结界,为什么有一群魔族在这里守护?莫非,你们商家勾结魔族?” 话音一落,高成军身后的狗腿子齐刷刷做出拔剑的姿势,双方剑拔弩张,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呵,”褚郁嗤笑,鄙夷地望着高成军,“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座的事?” 话音未落,褚郁的威压就直直地朝高成军袭击而去。 破尘拦都拦不住,高成军当场被威压制服,双膝一弯,冲着温黔的方向跪了个结结实实。 “哈哈哈哈!快起来吧,你爷爷我也没带什么东西,见面礼就免了啊!”玄天煞毫不客气地占便宜。 “你!你们……别太过——噗!” 高成军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褚郁威压加重,压得他体内内脏都变形,当场昏死过去。 “夙月!你们别太过分!”破尘没想到夙月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联盟与世家一直是合作关系,你这样对待联盟散修弟子,是何居心?” 褚郁语气淡然,“商家一直以来都与高家不睦,这位高家子弟又如此不知礼数,狐假虎威,本座替他家主教训一二,不行吗?” 世家与联盟的争执,转变成世家与世家之间的纷争,事情一下就变得合理了,就连破尘都不能插手——总部有规定,联盟不得参与世家争端,否则逐出散修联盟。 还真是—— “牙尖嘴利!” “多谢夸奖。”褚郁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破尘轻笑,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不过今天,这结界吾必须破!” “可以啊,本座不拦你,看你几辈子能破掉这结界!”褚郁双手环胸,让开位置。 破尘仰头大笑,“夙月道友,你对你们商家的结界真是太有自信了,同是金丹期修士,你的结界,对吾而言,不过是一块木板!” 剑气汇聚而来,破尘双手高举长剑,对着结界就是一劈。 “砰” “刺啦” 一阵电光火石,结界纹丝未动。 破尘一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剑! 结界依旧完好无损,金光滑过,光洁如新。 破尘怒从中来,强忍着劈向褚郁的冲动,大声质问:“身为修真世家的老祖宗,不对付趾高气昂的魔族,却拦着修真者,是什么意思?” “对付谁?他们没有碰本座的结界,没有在本座的地界耀武扬威,本座为什么要对付?” 破尘被褚郁理直气壮的口吻气得不行,“他们是魔!” “哦。” “你这什么态度?你还记得你是修真者吗?” “修真界有规定,不得私下斗殴,更不能在人前暴露自己。”褚郁懒懒地看了破尘一眼,“你带着人来这里,又是砍结界,又要本座对付魔族,你是想闹得人尽皆知?” “你别污蔑副部长,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有魔族的人正在渡劫,影响甚大——” “渡劫?谁在渡劫?你看这里有渡劫的样子吗?”褚郁语气很是无辜。 众人抬头,果然不见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已经恢复了万里无云的模样,暖日高照,好不舒适! “这……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破尘狐疑地打量褚郁,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魔气,才移开视线。 “既然是弄错了,那魔宗的人怎么会来?”散修联盟的弟子大声问。 “你不会是跟魔宗串通一气,在打什么鬼主意——噗!” 又是一个散修弟子跪地。 褚郁眼神狠戾地瞪着他们,“本座可不是你们那些和蔼可亲的长老,真正的修真界实力至上,你们对本座大放厥词,本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强者为尊!” 话音一落,又是数道威压释放,除了破尘,所有散修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一时间,呻吟遍地。 破尘气恼又无可奈何,“夙月,我只是来找一个人,你犯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找谁?庄毅?” 听到庄毅的名字,破尘脸色有了变化,“你见过庄毅?他在哪儿?” “见过。他倒是有情有义,知道商少琮遇险,独自留下协助商家救人,现在受了点伤,正在结界中治疗,不适合跑来跑去,等他伤好了,自己便会回去。” 破尘从这几句话中听出了其他的细节。 独自留下? 难怪顾无为没有回莲市,他居然把毅儿一个人留在这里! 毅儿受了伤,同时也救了商家主家这辈独苗,想必夙月不会为难他,就让他暂且留在这里。 破尘朝褚郁抱拳:“既然如此,吾便不打扰了,劳烦夙月道友多多费心。” 说罢,就带着弟子离开。 “副部长,我们就这么走了吗?那群魔宗弟子怎么办?还有那个渡劫的魔族大能,难道已经渡劫成功了吗?” 破尘并没有回答与魔族有关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个魔族大能来的。 他语气平淡地说:“回去让顾无为来吾尘了院一趟。” “……是。” 第205章 你别太过分 “你们怎么来了?”褚郁落到温黔面前,站在人群中的寅月伸长脖子看过来,冲褚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不过转眼就被玄天煞挡住。 玄天煞不仅要挡住寅月,还要抢温黔的话。 “你这里动静这么大,我想不来都不行啊!”玄天煞性子越来越野,搓着手凑到褚郁身边深深吸了口气,“可香可香了,刚才边跑还边吃了几口呢~嘿嘿~” 温黔抬手按住玄天煞的脑袋,把人推开,对褚郁道:“山下聚集了不少村民,连散修联盟都没能把他们驱赶走,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不用。况且现在知道你们的人还少吗?” 魔宗仗着修真者在凡人界低调,便大肆宣传自己,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身份,面对找他们办事的,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是魔,因此还吓退了不少生意。 但名声还是有打出去。 可惜的地方是,就算凡人愿意找他们帮忙,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真的有,面对他们就像是面对普通的道士,这让温黔也百思不得其解。 褚郁听了他的话,只是点点头:“快了,很快他们就算不信也得信了。” 说罢,褚郁便朝山上走去,寅月推开人群,径直走到褚郁身边,跟着她上山。 走了几步,发现温黔等人没有跟上来,褚郁道:“还愣着干什么?上山修炼。” “啊?那个……山下还有一批修士没有走,若是被他们看到,大人的身份就暴露了!” 褚郁古怪地望着温黔,挑眉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隐瞒身份。” “啊?” “在修真界公之于众之时,也是魔族重现之日。好好修炼,别丢我的脸。”褚郁冷声道。 温黔微愣,片刻之后回过神来,激动地跟上褚郁的步伐。 “我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冥主又上了庄毅的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棋盘,摆得整整齐齐,配上茶壶、点心,独自对弈,头也不抬地揶揄了褚郁一句。 温黔看到“庄毅”,顿时一惊,“他——” “我不是我,我也对你们做不了什么,大可放心。”冥主抬头笑了笑,继续下棋。 温黔疑惑地看向褚郁。 褚郁走到棋盘前,撩起袍子坐下,与冥主对弈:“庄毅的灵魂必须完好无损,若有任何问题,后果你知道的。” “哟,咱们的战神现在有了在乎的人了?这可是我认识你以来,你第一次这样威胁我呢。”冥主用庄毅的脸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我并不在乎他……” “也对,”冥主打断褚郁的话,“要是真在乎,你就会像当年一样,把我从这具身体里打出来!” 冥主抬手抵着下巴,做出思索状:“你没打我,看来你还不是这么在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么——” 话说到一半,冥主的主意打到了温黔等人身上,又有了新的发现,脸上扬起了兴味的笑容。 温黔实在是受不了庄毅做出这样的表情,别过头去,组织其他魔宗弟子修炼。 “你这队伍真奇特啊,天生魔种,冥族,还有一个灵魂残破的凡人,”冥主摇了摇头,“啧啧啧,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就这样你还想复兴魔族?得了吧。” “不是还有你吗?”褚郁下了一步棋,冥主低头一看,恰好堵住了自己的路。 冥主抬头直视褚郁的双眼,笑得很是神秘:“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我连自由出入这个世界都不行,就别指望我了!” 褚郁轻笑,接着冥主之后又下了一步棋,“你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嗯?”冥主望着棋盘,意识到自己输了,脸瞬间垮了下来,将黑棋丢掉,“那又如何,我又不会帮你。” “你当我为什么不把庄毅交出去?”褚郁没好气地说。 当然是给冥主提供一个方便的身体! 一瞬间,冥主立刻意识到褚郁要做什么,正要挣脱庄毅的身体,本想忘川水,就见忘川水水面金光闪过,几张符纸出现在上方,冥主的虚影瞬间被弹了回来。 “夙月!”冥主气得拍案而起。 “何事?” “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我并不觉得。”褚郁一边一个一个棋子地收,一边说,“只要你在五日内让那三个学完一套功法,我就放你回去。” 冥主咬紧了后槽牙:“夙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随意进出吗?你知道你这样困着我会让我——” “我不管,我只知道是你没看好冥界的忘川水,十五年前的事情也跟你有关,害了商家的两代人,你该做出赔偿。” 冥主要被褚郁这不讲道理的理论气笑了,“要赔偿也是赔商家,关他们屁事?你这算盘打得还真是精彩啊!” “多谢夸奖。”褚郁不紧不慢地摆好棋子,朝冥主伸手,“继续吧,再陪你下一把,你就得开始工作了。” “滚!爷不陪你玩了,现在就教他们!”冥主一挥袖子弄乱棋盘,气冲冲地朝那边独自修炼的温黔几人走去,骂骂咧咧地开始指导。 任谁看到这样的指导老师都会一头雾水,三人没反应过来,玄天煞皱眉道:“喂,你谁啊?凭什么教我?” 冥主笑了,这还是第一次,堂堂冥主居然被一个小鬼质问了?! “夙月!”冥主头也不回地吼一声,“学生不听我的话,你说该怎么办?” “那就打。” “那你也得给我东西,我才能打啊!”他现在这具身体修为不过是筑基期,都发挥不出冥主实力的千分之一,拿什么跟他们打? 褚郁随手一抛。 冥主伸手接住,从锦囊上面嗅到了熟悉的狐狸味,眼睛一瞪,“难怪你这么明目张胆,原来是……它们回来了!” “教你的,别管这么多!”褚郁已经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冥主冷哼一声,从锦囊中掏出一枚炸药,丢向玄天煞。 玄天煞不以为意,都魔族了,还用这种现代玩意儿做什么? 魔气催动,玄天煞挥拳,打算击破那枚炸药,谁知炸药居然可以自动调转方向,在距离玄天煞鼻子不到五厘米的位置突然炸开,无数灵力组成的丝线扑过来,将玄天煞四肢缠住,随着冥主一挥手,玄天煞便朝着冥主挥手的方向飞了出去。 “嘭” 湖边一人高的石块当场被撞得粉碎。 刚才也完全没在听冥主说话,全部注意力都在褚郁身上的寅月被动静吸引,盯着冥主的双眼皱起了眉头。 温黔明白褚郁的意思,朝冥主躬身,“有劳这位前辈。” 冥主上下打量温黔,“你居然是天生魔种,真是难得,你简直与那帮道貌岸然的修真者如出一辙啊!” “……”这是什么夸奖吗? “既然他们的魔君大人把你们交给我了,那我定然会好好教你们。”冥主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踱步,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你是天生魔种,最适合的,自然就是魔族的功法,本殿猜得没错的话,你家大人已经给了你一本最合适的功法了吧?” “正是。”温黔把褚郁给他的功法递给了冥主。 冥主并没有接,略过玉璧,便知道是什么,笑道:“死气利用好了,确实能成为必杀技,但一个活人修炼死气,可是很容易被反噬的,你家大人真是不想你好过啊~” 温黔并没有把冥主的话放在心上。 他就是故意的! 打不过褚郁,那就动动嘴皮子,泄泄愤! 冥主见温黔不为所动,也懒得说了,撇撇嘴,抢过玉璧,用硬邦邦的语气教导温黔修炼初期应该注意的细节。 比褚郁说的详细多了! 温黔收获颇丰,转头就捧着玉璧修炼去了。 冥主走到寅月面前,开口就是:“把你的身体借我玩玩,我教你更好玩的功法,怎么样?” 寅月皱眉,不知道冥主在说什么。 “啧,你还真是个傻子啊?”冥主嫌弃不已,也懒得跟傻子废话,抬手在寅月身上几处穴道点了几下,右手扣住寅月头顶,源源不断的文字传入他的脑中。 “呃!”强行灌输记忆带来的后遗症便是头痛欲裂,玄天煞听到寅月的痛呼,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然而还没碰到冥主的衣角,就又被一枚炸药击飞,接连在地上撞了三四下,直接撞上褚郁的结界,又反弹回来,飞到冥主脚边,一脑袋栽进了泥地里。 冥主一脚踩在玄天煞的脑袋上,膝盖弯曲,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地上玄天煞,“你小子就是夙月用来坑我的,让我一个冥主,教你冥族功法,拿出来的功法要是入不了她的眼,她得坑我更惨,那我只能主动拿出更好的咯~” “冥族首先要学的,就是好好控制自己的魂体,先教你稳定魂体吧,再教你神识功法,学成之日,你就是上你家大人的身,都可以!” 玄天煞被最后一句话吸引了,不顾脸被冥主踩得变形,激动地说:“真的吗?” “啧,你小子倒是与我投缘!你放心,这个功法我绝对好好教你!” 教好了赶紧上夙月的身! “嗯嗯嗯!”玄天煞用力点头,看冥主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崇拜! 褚郁就当没听懂两人的鬼心思,想上她的身?下辈子吧! 第206章 舆论残留 “魔君大人~这是弟子下山特意为您买来的,喜欢吗?”温黔捧着刚切好的新鲜水果走过来,笑得那叫一个荡漾,翘着兰花指的手用牙签插了一块抵到褚郁嘴边,矫揉造作地说,“大人,弟子喂您~” 正闭目修炼的褚郁睁开眼,抬手一挥,温黔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半空中时,笑容骤然消失,眼睛眨了眨,立刻想起“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顿时生无可恋了。 “大人!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温黔?他可是您忠实的狗——您忠实的弟子!”就没完完整整说过一句话的寅月开口了,控诉着褚郁这不合理的行为,末了还跺了跺脚。 褚郁没眼看,继续闭目修炼。 “大人~您怎么不理我?人家已经不是您最喜欢的弟子了吗?” “……我什么时候最喜欢你了?”褚郁咬牙切齿。 “大人~您还不承认~”寅月娇羞地靠着褚郁的肩头,“每次人家要做什么任性的事情,您都会默许的~” 咸猪手刚要扒拉上来,褚郁又是一巴掌挥出去——寅月去找温黔汇合了。 突然,一道凌厉的劲风刮来,两掌宽的刀刃直直地劈向褚郁,刀锋要劈中褚郁的时候,褚郁的身影却在原地消失了。 玄天煞抬头,只见褚郁已经在半空中,手中不是熟悉的雪凝剑,而是光汇聚而成的长鞭。 终于拿出光灵了! 玄天煞舔了舔唇,挥动长刀冲向褚郁。 长鞭在空中挥动,犹如灵巧的蛇,缠住长刀,玄天煞嗤笑:“雕虫小技!” 长刀抖动,与长鞭碰撞,发出刺啦的声音,眼看长刀就要挣脱长鞭的束缚,金光熠熠的长鞭居然在下一刻分散成一把把匕首,褚郁手一抬,匕首对着玄天煞的面门袭击而去。 玄天煞一惊,赶紧收回长刀格挡。 哪知道匕首再次变小,居然细如牛毛,无孔不入,并且褚郁一眼就看到了玄天煞的破绽,长袍一挥,就把玄天煞钉在了石块上。 玄天煞生无可恋。 回到庄毅身上的冥主摇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扇子,学着温黔的姿态和语气对玄天煞说:“你还是差太多。” “哼。”玄天煞不甘心,“我早晚把她打趴下!” 冥主眼睛一瞪,折扇合起,抵住鼻尖,夸张地惊呼:“行啊!有志气!本殿等着你把两界战神打趴下!” 玄天煞顿时信心满满,完全忘了自己被褚郁钉得死死的,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瞪着褚郁。 “跟你打,不过是浪费时间。”褚郁轻蔑一笑。 成功激怒玄天煞,不顾束缚疯狂挣扎起来,冲着褚郁愤怒地狂吼。 冥主装模作样地劝两句,实则就爱看他们吵,再吵厉害点,最好齐心协力把夙月打趴下,以解他心头之恨! 正胡闹着,冥主突然收敛不正经的神色,看向山下,折扇展开,挡住下半边脸:“故人来了。” 说完这句话,冥主已经跑了,庄毅失去灵魂的控制,身体软倒在地。 离开之前,冥主传音褚郁:五日期限已到,本殿就不伺候了! 褚郁瞥了眼已经撤掉符纸的忘川水,也没拦着他。 到时候需要他的时候,就是拽也能把人——不,把鬼拽出来! 没一会,结界外就聚集了一群人,其中有冥主口中的故人——已经完全恢复的商叔怀,还有散修联盟派来的人。 “你还真好了。”顾无为阴阳怪气地说。 商叔怀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顾无为,“让你产生了危机感,还真是抱歉。” “哼,危机感倒不至于,毕竟你我一个是世家子弟,一个是散修联盟,也没什么实际的交集,不是吗?”顾无为嘴硬道。 “也对,联盟大会的时候可别躲。” “你!” 商叔怀十分彬彬有礼地朝顾无为抱拳,带着商家弟子率先进入结界。 顾无为气得一甩衣袖,加快脚步,不想落在商叔怀身后。 结界打开,褚郁一人站在入口处,身边漂浮着的正是还在昏迷中的庄毅。 顾无为一看到庄毅,立刻上前要把人接过来,却被一道结界挡住,顾无为没好气地看向褚郁:“夙月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破尘就让你来?” “是啊。” “你把人丢在这里,破尘居然放心让你来接人?看来他对庄毅也没那么看重嘛。”褚郁笑道。 顾无为哼笑:“不过是个弟子罢了,就算是从小带大的又怎样?整个散修联盟,副部长带大的人还少吗?我能来接他,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行吧。”褚郁抬手,将庄毅送到他们面前。 顾无为才不屑亲自动手,指挥其他弟子把庄毅背上,便毫不停留地下了山。 商叔怀上前一步,先朝褚郁作揖:“老祖宗,总部传来消息,请各大世家代表即刻前往总部,参加会议,您要去吗?” “散修联盟总部啊,倒是没见过,去看看吧。”褚郁漫不经心地说。 实则褚郁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没想到散修联盟动作这么慢,华东地区裂缝的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现在才召开会议? 商叔怀松了口气。 这次会议看似是为了裂缝的事情,是办公事,实则也是各大家族实力的暗中比较,有老祖宗在,商家也算是多了一个靠山。 “走吧。”褚郁可不想再慢吞吞地走,双手背在身后,身体轻盈地朝山下飞去。 商叔怀愣了愣,怎么感觉老祖宗的修为又有了提升? 不会快突破元婴期了吧? 这……这也太快了! 众弟子紧随其后,不过意料之内的是,老祖宗还是不愿意坐车,宁可隐身在车顶坐着,也不跟他们困在轿车里。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接触凡人界了。 随着这个世界的问题显现,褚郁愈发觉得修真界的破规定不合理,久违地拿出手机,随手一搜,便看到一些尚未洗干净的“流言”。 xx山顶出现层层黑雾,据知情人透露,现场十分压抑…… 【当地人作证,是真的,十分钟之前天还是亮的,眨眼就黑了,跟要下雨的那种感觉不一样,更有压抑感,简直可以用阴森来形容。】 【我那个时候正在遛狗呢,天一黑,我家狗就开始狂叫,还拽绳子不让我过去。】 【我家狗也是!!】 【不会是有什么惊天大墓出现了吧?就跟莲市河中镇那个古墓一样,我听说古墓旁边还有特种兵看守呢,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仅河中镇,我家住在市区,最近半夜老是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太吓人了。】 【前段时间我上厕所,还碰到有人穿着校服在天上飞呢!】 “……”穿着校服在天上飞,确定不是——褚郁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 【我也看到了!我还看到那个人直接穿墙!】 【原来不是幻觉!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啊?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不是,你们在说啥啊?怎么越来越玄幻了?】 【还记得之前那次海啸吗?官方只是报道了海啸即将来临,却没再报道海啸的细节,比如死了多少人,派了多少救援人员,好像就突然没事了一样,官媒总不至于拿这种事情跟我们开玩笑吧?】 【什么海啸?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之前华东地区沿海城市的特大海啸啊?你们不知道?当是新闻可是铺天盖地,连我们商场大屏都在放这个新闻。】 【本沿海城市居民告诉大家,根本就没有什么海啸啊,大家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我家就住在海边,连一盆花的位置都没动,哪儿来的海啸?】 褚郁眉头一挑。 散修联盟还真是出手大方,那天海啸波及范围那么广,居然还能让沿海居民完全忘了这件事。 可惜啊,速度还是慢了。 第207章 替我向盟主问好 【海啸的事情是真是假?半夜看到飞来飞去的身影难道是幻觉?还有莫名其妙的尖叫,突然失控的人……】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有心理阴影了!我同桌就是在我面前突然失控的,抱着我就要咬,要不是老师救了我,我现在早就毁容了!】 【真有人失控啊?我还以为都是谣言。】 【当初,谁都以为只是谣言,直到——】 【楼上打住!不要吓我,我不想看到末日啊!】 末日? 这个词倒也挺贴切。 褚郁勾唇一笑,再次关机,把手机丢进虚空戒。 出乎褚郁意料,这次并不需要全程开车,车队在一个小时之后进入了一片褚郁都未曾见过的小平原。 从外面看,平原内什么东西都没有,而只要是修士,就能看到平原周围被一层通天高的结界包裹。 结界的每一个位置都十分精细,结合了褚郁熟悉的玄月咒,还有她记忆中,在神族宫殿才见过的日月纹! 日月纹! 居然有日月纹! 日月纹对修为的要求非常严苛,只有羽化成仙的仙族及神族才能使用,差一点都不行! 因为日月纹需要法则之力! 融入了法则之力的日月纹能在一定程度上躲避天道的搜寻,只要布阵的人不想结界被人看到,就算是神族战神——褚郁来了,也得花点时间才能发现结界的踪迹。 而且日月纹能记录气息,一旦有外人闯入,便会封锁结界,谁也无法进出。 日月纹,是神族传承百万年,一代一代不断优化的结果,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凡人界?!仟千仦哾 褚郁震惊不已! 散修联盟总部,一定还有其他像六儿一样的存在! 是她的老朋友? 还是敌人? 褚郁眼神变得戒备而坚定,随着车辆逐渐靠近,褚郁显出身形,负责看守入口的散修联盟弟子一惊,差点拔剑。 “别误会,这是商家的车队。”一名年长的弟子认出来了,看了褚郁一眼,见自己无法看透褚郁的修为,便主动上前,拱手道,“想必这位便是商家的老祖宗,夙月大师了。” “是我。”褚郁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名弟子身上,而是看向他身后的结界。 修士勾唇一笑,“您还是第一次来吧,不用着急,每一个世家都会选出一位领队,领队会带着全队的凭证,只要您与领队距离不超过十米,便能自由出入。” 才十米。 要知道在神族,日月纹百里便能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毕竟神族走百里,也不过是一瞬的事情。 也不知是布置结界的人修为不够,还是受到了灵气浓度的影响。 修士见褚郁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心道:世家的老祖宗果然见过世面。 商叔怀整合队伍,带着众人走到褚郁身边,与商家另一位金丹期的长老一起,走进结界。 进入结界,浓郁的灵气瞬间便让修士们感觉心旷神怡,原本空旷的平原出现了一座恢宏大气的建筑,建筑上方飞过数不清的飞禽,天空的云朵都泛着彩色的光,与结界外面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中央的建筑整体呈现圆形,上下一共八层,黑瓦白墙,很有南方建筑的味道。 建筑外围是一条宽五米,深不见底的护城河,与建筑相比,并没那么壮观,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河底下的生物。 妖。 还是水妖。 稀奇啊! 简直是太稀奇了! 褚郁黑瞳一跳,发现了更稀奇的。 这些妖居然还是修仙的。 散修联盟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宝贝? 褚郁越来越好奇联盟盟主的身份了! “汪!”一声狗叫吸引了褚郁的注意,低头一看,就见一只哈士奇用着轻蔑的眼神注视着褚郁,见褚郁看过来,便脑袋一甩,转头就走。 商家另一位金丹期长老也是第一次来,不解地问商叔怀:“这是什么意思?” “明长老,这是让我们跟它走的意思。” “它?” “是的,传送阵内的所有动物都是散修修士的助手,负责传递信息、引路,甚至是维护传送阵的治安……”商叔怀边走边向明长老介绍,身后的弟子也听得十分认真。 这次跟来的,除了商叔怀十几年前曾来过,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哈士奇向导带领众人进入圆形建筑,站在入口望不到边的建筑内部更加庞大,中央的广场少说得有一万多平米,最中央矗立着一座灵石堆砌而成的阵法。 灵石并不是都规规矩矩堆在一起,而是零零散散地漂浮着,周身散发着各种各样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灵气属性。 金色是金灵,绿色是木灵,白中透点浅蓝是水灵,红中透着金光是火灵,暗黄色是土灵。 五种常见的属性颜色交织在一起,又演变出更多的颜色,让整个广场格外耀眼。 褚郁看了眼地面若隐若现的阵盘,又一次惊讶了。 万法传送阵。 神族宫殿专用的传送阵之一。 褚郁心跳不由得加速。 又是神族专用的东西,这个散修联盟盟主莫非就是神族的幸存者! 若真是神族的人—— 褚郁咬紧了后槽牙。 “夙月大师,别来无恙啊!” 很少会有人用这个称呼跟自己打招呼,褚郁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向来人——高成军。 他居然也来了,那个什么破尘也在? 疑问在下一刻得到了解答,褚郁看到了高成军身后不远处的高家老家主。 原来是以高家人的身份跟来的。 褚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伤养好了?” “……”高成军脸色变了变,强忍着怒意说,“多谢夙月大师关心,弟子的伤都是小伤,随便吃点丹药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记得多带点丹药,本座脾气不好,说不定现在再让你行一次大礼。” 高成军听了这话,下意识往后躲,以为褚郁已经出手,谁知褚郁一动没动,连气息都是收敛的。 “哈哈哈!”商家队伍中爆出笑声,高成军气得不行,又不敢当众给商家弟子难堪,只能不甘地瞪着褚郁,转身回老家主身边去了。 “无趣。”褚郁给出两个字评价。 商叔怀看了眼那边的高家人,又看了眼脚边的哈士奇,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汪呜~汪汪!”哈士奇漫不经心地回了几声,商叔怀听完,皱了皱眉。 “怎么了?”明长老时刻关注商叔怀的动静,立刻问。 商叔怀没回答,褚郁开口了:“它说,要等高家走了,我们才能走。” “这不合规矩!”明长老下意识道。 褚郁都对这句话下意识厌恶了! “身为华中地区主要负责家族,我们应该先走,怎么能让高家先走?” “汪汪汪!”哈士奇不耐烦地吼了几声。 褚郁再次翻译:“改规矩了,先来先走,后来后走。” “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知道?散修联盟制定规则就如此儿戏吗?” 明长老的话引起了整个传送阵妖族的反应,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都朝明长老看过来。 明长老一时觉得压力倍增,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了,心底更是升起了恐惧。 商叔怀一惊,正要解释,却见眼前挥过一道黑影,定睛一看,是褚郁站在了商家队伍的最前面。 她朗声笑道:“确实儿戏!” 看似轻描淡写,可声音却传遍了传送阵,更是通过声音,完全解决了明长老身上的压迫。 利用法则之力教训她的人? 找死! “嘭”的几声,几只鸟失去平衡,从天上坠落,接着又是连续几十声,广场上空的鸟类妖族尽数承受不住褚郁身上的法则之力,直接摔下来,完全失去了结界守护者的高贵姿态。 “汪!”哈士奇震惊,这个人类居然不受法则之力的影响,还能用陌生的能力压制它们?! 她到底是谁? “呜——”所有犬类妖族纷纷朝褚郁发出威胁的声音,距离最近的哈士奇更是直接朝褚郁扑了过去。 高家的人早就被褚郁搞出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此刻正带着看好戏的姿态,见证商家被赶出传送阵的结局。 结果,他们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一只丹顶鹤从天而降,在即将落地时收拢翅膀,一声厉喝,声音变出水面一般的涟漪,将哈士奇撞飞,自己落在了褚郁的面前。 “请。”翅膀一抬,丹顶鹤指着传送阵,目不斜视地对褚郁说。 “这……怎么又让他们先走?那位不是说——”高玥不满,质疑的话刚到嘴边,就被高老家主拦住。 这位鹤妖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褚郁望着丹顶鹤,那双毫无感情的眼中让她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一时有些怔愣,没有做出反应。 四周的妖族对褚郁的行为意见更大了,都在小声地嘟囔。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跟对我们鹤大人如此无礼!’ ‘人类果然无知!鹤大人可是盟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得罪了鹤大人,联盟大会之后的新任华中地区负责人商家就别想要了!’ “呵,”褚郁轻笑,朝鹤妖颔首,“替我向你们盟主问好。” 丹顶鹤眼神恢复了一些神色,高贵优雅地回礼,便让哈士奇领着众人入阵。 传送阵启动,商家成了今日第一个传送至联盟总部的家族,在其他家族看来,这就是一个下马威! 第208章 借一步说话 第一次进入传送阵,很多弟子都有些不适应,挤成一团互相搀扶。 商叔怀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传送阵了,但还是有些忐忑,抬头去看褚郁,发现就她一个人身姿挺拔,像没事人一样。 下意识的,商叔怀也尽力朝褚郁靠拢,不去观察四周的环境,默念功法来使自己平静下来,渐渐不再觉得不适。 还不到一分钟,已经到了联盟总部设置的传送阵内。 褚郁皱起了眉。 本源灵魂力。 到处都是本源灵魂力! 视线随着本源灵魂力的指引,扫过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褚郁从他们身上都感应到了或浓或淡的本源灵魂力。 很好。 这是靠本座的宝物养活了大半个修真界啊! 褚郁深吸一口气,才把注意力放在传送阵上。 总部的传送阵比分部的传送阵大了四五倍,广场中央设置了七座传送阵,当商家从传送阵走出来的时候,也有其他家族出现,大家并没有热情地打招呼,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径直朝各自的休息区走去。 对这里充满了好奇的弟子们一下子被打击到了,耷拉着脑袋跟在商叔怀身后。 原以为能认识到新朋友呢,没想到大家都这么警惕防备。 总部的传送阵也是呈圆形,每一个房间,每一层楼外表都是一模一样,与其他分部传送阵不同的是,圆形建筑足足有十三层,八个方向各有一座角楼,角楼顶部都顶着一块圆形物体,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这个物体在旋转。 褚郁黑瞳一闪而过,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角楼就是眼睛。 “苏泓少爷,这边请。” 正在观察传送阵细节之处的褚郁听到这个名字便转过身来,就在他们右侧的传送阵,苏泓昂首阔步地走出来,身后跟着穿着斗篷的苏柳,以及一众苏家优秀弟子。 “苏泓?他……他不是丹田被毁了吗?”对那件事有印象的商家弟子嘀咕一声,还偷偷看了褚郁一眼。 因为苏泓的丹田就是老祖宗废的啊,怎么现在还来参加会议了?而且看身上的气势,好像修为还有所长进了,这是什么情况? “整容了?!” 那边的苏泓也早在弟子的提醒下注意到了商家的人,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正要过来挑衅一番,却被苏柳一个眼神劝住。 谁不知道苏泓就是个被宠大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听一个外门弟子,还是一个女人的话? 让他们觉得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苏泓居然真的听了。 苏柳让他别找商家,苏泓还真就没有找商家,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领着众人进了苏家休息区。 “苏泓这是吃错药了?怎么对一个外门弟子言听计从?” “言听计从?人家话都没说呢,就一个眼神而已,我看这个苏少爷啊,看起来强硬,实际上,就是个妻管严!” “什么玩意儿?他俩结婚了?” “屁,听他胡说!那是因为苏柳不仅是苏泓的救命恩人,在苏泓养伤期间,更是兢兢业业,要什么药就给弄过来,人家苏泓再不靠谱,恩情还是得记的。” “天啊,苏柳对他这么好,还真是痴心一片呢~” “不是,你这脑子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就知道情情爱爱……” 那边讨论得热烈,有商家弟子控制不住凑过去一起聊聊,对方也不介意,干脆一起八卦八卦。 商叔怀没拦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告知几位弟子商家休息区的位置,就带着剩下的人过去了。 走进木楼,更显热闹,一楼都是休息和领取门牌的地方,大堂随处可见各种动物走来走去,鸡鸭猪狗占比较大,丹顶鹤、狐狸等仙气飘飘的动物也不少,看起来格格不入,第一次来的总是被突然出现或突然开口说话的动物吓到。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褚郁却能发现,那些在大堂飞来飞去的鸟类时不时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这些鸟也是眼睛。 褚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不远处,一只丹顶鹤正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停在褚郁的面前。 “这位大师,借一步说话。” “鹤灵,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商叔怀警惕地问。 面前的鹤妖依旧语气清冷,“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商家三爷请放心,联盟一直遵守散修和世家和睦相处,不会伤害夙月大师的。” “可……”商叔怀还是不放心。 褚郁倒是应了下来,“好啊,去哪儿?” “请跟我来。”鹤妖先往外走。 “老祖宗,您小心。”商叔怀担忧道。 “不用担心我,”褚郁从虚空戒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有几块蕴含金丹修士全力一击威力的木牌,出了事可以捏碎木牌,我也能有所感应。” 商叔怀又惊喜又感动,没想到老祖宗会这么在乎他们,都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根本就是对老祖宗的恶意揣测。 老祖宗想要看看修真界的异样不也挺正常的吗? 早点让老祖宗知道,便能早点解决问题。 老祖宗这是在守护修真界啊! 商叔怀被自己脑补得更加激动了,捧着锦盒的双手都在颤抖。 其实,这几块木牌不过是褚郁与玄天煞打架的时候释放出来的,又不能真的打在玄天煞身上——不然他就魂飞魄散了——那就干脆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褚郁不理解商叔怀的激动从何而来,挑了挑眉,转身同鹤妖离开。 鹤妖本就是传送阵最醒目的存在,一直都是传送阵的管理层,更是除了雀妖之外,另一个能控制传送阵结界的妖族,什么人居然被鹤妖领走了? 看样子不像是惹事的人,那个人是谁? 认出褚郁的已经将她的身份说了出去,众人无比惊讶。 原来这个人就是商家新出来的制符大师夙月大师啊! 原来这个人就是华东地区裂缝事件中,凭一己之力碾压两名总部金丹真人的夙月啊! 原来这个人就是疑似拐走总部大人的夙月啊! 经过各方总结,众人才发现,这个夙月大师身上有太多奇怪的事情发生,且与总部渊源不小。 七楼,有人掀开窗帘,隔着木雕窗户望向下方,一眼便看到了由鹤妖领着走向传送阵的褚郁。 “这个人是谁?” “回小姐的话,是商家老祖宗,名夙月。” “夙月?商家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少女的话十分肯定,听起来好似比商家的人还要了解。 “听说是之前商家找了九十年的那位老祖宗。” 少女倒茶的动作顿住,笑了笑,“回去仔细查查这个夙月的来历,绝对不是那位老祖宗。” “是。”那人没有多问为什么自家小姐这么了解,既然是小姐吩咐的事情,自然得照办。 那人离开房间,房间的门窗突然自动合上,立刻覆盖上了一层结界,同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什么时候去总部?” “你着什么急?总得让其他世家和门派代表人都来了才行啊。”少女不紧不慢,另一道声音也随之沉默,少女轻笑,“你对联盟盟主就这么好奇?” “还不都是为了你?如果联盟盟主不是我的人,我还怎么帮你?真正的好东西,可都在联盟总部,没有那些东西,你就永远别想触碰到神族的门槛!” “你说得对,”少女神色变得阴沉起来,“我已经吃了一辈子的苦了,这辈子,我决不允许那个贱人再踩在我头上!” 茶杯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女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带着浓浓的审视,“你有办法上那个夙月的身吗?” 那道声音的主人等的就是少女这句话。 它现在与少女联系紧密,想要离开少女时间越长,距离越远,越需要损耗少女的神识与灵力,没有少女的补给,它也撑不了多久。 “我可以。”声音十分有自信。 少女勾唇,声音的主人立刻朝褚郁掠去。 第209章 死干净 突然,一道白影从传送阵中窜出来,直奔褚郁,同时将那道声音的主人硬生生撞回少女体内。 “这是怎么回事?” “唔……”声音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强行忍住了被攻击的疼痛,故作镇定地对少女说,“这个人身上有古怪,我进不去。” 虽然只是近距离接触了一下,但它也敏锐地从褚郁身上看出了异常。 “她……她身上也有两具灵魂。” “什么?!她不会跟我一样是重生的吧?还是说,她身上或许也有跟你一样的系统?”少女慌了。 “慌什么?她是不是重生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她身上绝对没有系统!她体内另一具灵魂力量很微弱,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具灵魂能存活,还多亏了这具占主导地位的灵魂的保护,不然早就灰飞烟灭了!” 少女松了口气,下一刻再次紧张起来,“会不会是什么大能夺舍重生?” “你这什么脑子?”声音的主人十分嫌弃,“若是夺舍重生,还会允许原主灵魂存活?我看,要么是巧合,要么,这个占据主导的灵魂根本就是原主灵魂引来的!” 听到声音的大胆猜测,少女悚然一惊,“还有……这样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的东西还多着呢!”声音更加嫌弃了,“以前的修真界流传着一种禁术——招魂术,这个招魂术可跟你们了解到的招魂不一样,这个招魂术没有指定身份,且只招恶灵,越邪恶越强大的越能被招来。” 少女眼睛一瞪:“你说世界紊乱,空间不稳定,会不会跟这个夙月有关?是不是她的灵魂造成的异样?” 那个声音若是有肉体,早就一个大白眼翻给少女看了,“你想多了,区区一个恶灵,还做不到让整个空间紊乱,除非——” 声音突然顿住。 “除非什么?” 除非她是这个空间真正的主人。 这不可能。 “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先想想怎样能让我们进联盟总部,看到真正的盟主吧。” 少女也没再多问,开始思索修真界的那些规矩。 “想要面见盟主,一种是在重大事件中能提出关键的解决方案的人,一种是天赋极佳,并且在短时间内突破到金丹期的修士……” 说到一半,少女已经推测出夙月大师为什么会被鹤妖带走了,绝对是第二种。 而她天赋和修为都达不到第二种的要求,那就只能是第一种了。 “这次会议就是跟裂缝有关,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阵纹我也已经教给你了,不能有任何差错!”声音的主人也是想用第一种方法。 裂缝的事情不是小事,一旦放任裂缝的出现,整个世界都会崩塌,它相信联盟盟主不会不感兴趣。 少女深吸一口气,也认同声音的意思。 手一挥,面前的茶具变成了沙盘,少女打算在进入总部之前,再次演练一下声音教给自己的方法。 她的建议,必须得到半数以上的修士的同意! 褚郁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准确锁定位置,但没有声张,继续跟着鹤妖往前走,来到了一处特殊的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位于七个传送阵最外围,也是最小的传送阵,但周围却有五名妖族严加看守,周围更是有数不清的妖族时刻警戒这里,未经允许,修士都不得靠近传送阵百米范围内,所以这里相对于其他传送阵更安静。 “进去吧。”鹤妖冷淡地说。 褚郁就怎么自然而然地进去了。 一进入传送阵,才能看到这个传送与其他传送阵真正的区别。 日月纹更加精细,而且传送阵能在千米之外就能感应到气息,不需要妖族的操作,可以直接踏入传送阵。 传送阵开启,下一瞬,褚郁便站在了一处宫墙脚下,赤红的墙壁在感应到外界气息之后,才显现出宫门。 高足足有十丈,两边是蔓延不知边际的城墙,每一个角落都蕴含着法则之力,修为低的修士站在墙角下都能被这种压迫感压制得抬不起头。 而褚郁不是那些修士。 褚郁丝毫不受法则之力的影响,直接推开门,跨过门槛,穿过宫墙。 宫墙内还有一道城墙,也有好几丈高,中间间隔的道路却只有三米多宽,让这个空间更显狭窄闭塞,心智不成熟的修士会觉得压抑,在这第一关就选择退缩。 没错,这是关卡。 褚郁从站在墙角下就发现了,这不是什么城池,更不可能是故宫,而是一处空间。 她抬头看了眼被白云密不透风地笼罩着的天空,展颜一笑。 正在大殿内看着这一切的毕方凝眉,搭在坐椅扶手上的左手轻轻敲击,对空间做个手脚。 坐在下方的六儿不淡定了,直直地朝大殿中央的水镜冲去,被白姣临空一抓,抓紧衣领不让他跑。 “你干什么?说好的公平测试,你别插手!” 六儿嘴巴一撅,不满地指着毕方,稚嫩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是他不讲公平,动手脚”等一系列控诉毕方的话。 白姣叹了口气,抬手给六儿额头上来了一记脑瓜崩,“你啊你,胳膊肘怎么老是往外拐?这个人都不知道是不是神君,你就敢跟着跑,万一她要是利用你去做坏事怎么办?” 六儿坚定地望着白姣,眼中写着:她不会! “你才认识她多久?你说不会就不会啊?” 反正就是不会! 六儿任性地在白姣手下挣扎,看得比方烦不胜烦,抬头瞪着六儿,却发现六儿脸上的表情比以前丰富多了,就连这挣扎的动作都看着顺眼自然。 “这小子……是不是好了许多?”毕方道。 白姣也有些惊讶,双手托着六儿的胳肢窝,转着他左看右看:“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都没发现!” 毕方嫌弃得不行:“你这脑子都长在人类食物上去了是吗?连这都看不出来?亏你还每天给这臭狐狸做一堆乱七八糟的吃的……” “你看他表情不就行了?他以前的表情哪有现在丰富?还瞪我?你再瞪我试试?我抽死你!” 六儿非但没有被毕方恐吓到,反而更加凶狠地瞪着毕方。 毕方气急,抬手隔空握住水镜,突然抓紧。 水镜里的空间也开始扭曲,莫名增大的压力挤压着褚郁,神识猛地一紧,身体突然无法动弹,只能僵在原地,用神识抵抗空间的压迫。 六儿见到这个画面,一下子就乖巧起来,撅着嘴盯着地面,都不挣扎了。 毕方得意地笑:“呵,爷还治不了你了?” “哈哈哈,”白姣笑着抱起六儿,调侃毕方,“你还说你讨厌六儿,明明你才是最了解六儿的那个,六儿的症状比以前好了还是你看出来的,能威胁到六儿的,也只有你,你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闭嘴!你没听人类说过一句话吗?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毕方狡辩道。 “是是是,咱们盟主大人说得对!”白姣用哄小孩的口吻笑道。 毕方烦躁不已,懒得跟白姣争执,继续看镜中空间。 “不过,六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好转?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假夙月?”白姣思索着。 毕方直截了当地否定:“不可能!这个假夙月就算再神秘,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我们?我们都没办法让六儿有任何好转,她怎么能行?” “话也不能这样说,六儿伤到的是神识,精通神识修炼的人,就能调理六儿的伤,比如——”白姣试探性地提起某个人。 毕方大怒,一拍扶手,吼道:“不可能!那个人不可能还活着!这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她!她怎么会变成一个人类?还是个金丹期的废物?绝对不会是她!” 望着毕方的样子,白姣忍不住叹气。 你到底是希望她回来,还是恨不得她去死呢? 密切关注这个假夙月,真的只是为了揭穿她假冒神君大人,弄清楚她的真实目的?还是你心里其实也期待着,这个假夙月,就是我们的神君大人? 白姣没有再说话了。 其实她也希望这个假夙月就是真夙月,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不来找我们? 想到这里,白姣又有点理解毕方了。 不是就不是吧,死了就彻底死干净了吧。 第210章 等得好苦 褚郁丝毫不受这些心理战术的影响,一直走到宫门的尽头。 宫门尽头居然还有一扇门,这扇门跟前面的厚重如城门的门不一样,是淡金色木雕门,看着比前面的门脆弱多了,却蕴含着更深层次的日月纹。 看到这扇门的瞬间,褚郁僵住了。 这……这几乎是所有神族宫殿统一的门,上面雕刻的山水云宫更是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个空间的主人一定是当年幸存的神族! 是她的仇人? 否则为何要用这个空间来试探自己? 褚郁压抑着内心的仇恨,走上台阶,双手抬起,却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放下。 因为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娘亲,爹爹去哪儿了?为什么爹爹不能跟我们一起进来?爹爹是在与我玩儿捉迷藏吗?”稚嫩的童音询问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母亲。 母亲脸上难掩愁绪,尽量露出笑容,拂过女孩的发丝,笑道:“是啊,爹爹在陪郁儿玩捉迷藏,郁儿要认真玩,千万不要被爹爹找到哦~”看书溂 “已经开始了吗?那郁儿要赶紧躲起来!”女孩蹦蹦跳跳地从桌前走到身后,寻找可以躲藏的位置,用刚学会的小法术将房间翻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母亲上前,给女孩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郁儿就躲在这里,好吗?” “可是娘亲,这里好黑,郁儿害怕。” “别怕,娘亲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你好好待在里面,千万千万不要被爹爹发现,明白了吗?” 女孩立刻乖巧地点头。 母亲松了口气,刚要合上柜门,就被一道强烈的灵力击中,顿时鲜血飞溅,模糊了女孩的视线。 “娘亲——” “毕方,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怎么能拿这件事试探这个假夙月?!”白姣惊得站了起来,试图去阻止比方。 毕方头也没抬:“为什么不能?这可是我们神君大人记了一辈子的事情啊,用这件事试探她,最合适不过,如果她是夙月,她能对这段记忆无动于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算……就算她不是神君大人,在你的幻境之下,也会影响心智,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你着什么急?”毕方不耐烦地瞪了白姣一眼,“不过是个人类,就算是光灵根又怎样?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光灵根,死了就死了。” “毕方!你不能这么残忍!万一她……她真的是夙月呢?” 毕方觉得这更可笑了,“白姣,你不会是监视她监视出感情来了吧?她怎么可能是夙月?夙月都死了几万年了,你要找替身麻烦也找个像样点的行吗?” “我……”白姣确实对这个假夙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会像神君大人一样纵容自己偷吃,会明明发现了自己,也放纵自己的行为,真的……真的很像神君大人…… “行了,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苦兮兮的样子,真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你!你乱说什么?我在说你不能拿神君大人的记忆惩罚一个外人,万一她真的是……” 毕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中的画面,“她最好就是真夙月,这可是她坚持了一辈子的仇恨,是她可以为了报仇抛弃我们的最重要的事情,不管是真夙月还是假夙月,都不能忘!都必须把这件事刻在骨子里!” 毕方的神情逐渐癫狂,看得白姣都有些害怕。 “她不是要报仇吗?那就继续!” 水镜中的画面还在继续,那对神仙眷侣,在女孩的面前消散,即便如此,追击的神兵也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无数灵力形成的箭矢穿过云层袭来,站在门口的褚郁一动不动,那些箭矢仿佛穿过了她的身体,就这么直直的钉上那对夫妻的神魂、魔魂。 她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走到了整个房间内,唯一完好无损的位置。 其他神兵看不到,但她能看到。 褚郁蹲了下来,透过缝隙,她看到了被藏在里面的女孩。 为什么女孩会如此仇恨两族? 女孩有一个能力,从来没有告诉过父母——只要她想,只要她能,她就能看到她想看到的一切,那双黑瞳,让她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激发出了潜能,她看到了父母魂飞魄散之前的记忆。 母亲在神族的处境,卑微,嫌恶,骚扰…… 父亲在魔族的处境,刁难,唾弃,羞辱…… 因为她娘是凡人修炼成仙,因为他父亲是魔君与一只修成人形的灵养育的私生子。 身份卑微,就成了他们的原罪,他们就成了族中最低贱的存在,谁都可以在他们身上吐一口唾沫。 强者为尊的魔族如此,道貌岸然的神族如此…… 正与邪,究竟有何分别? 既然没有分别,那就都毁灭吧! 褚郁猛地调动灵力,将面前的幻境一击即碎。 毕方意外地站了起来,“她居然没有被影响?这不可能,区区金丹修士不可能在我的幻境中还能完好无损!” “你还要做什么?这已经够了吧?”白姣都有意见了。 毕方死死盯着水镜,不想放过任何细节,终于,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他很熟悉的招数! 良久,毕方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 白姣和六儿都一头雾水,六儿跑到毕方的神座前,伸手在毕方眼前挥了挥。 毕方回过神来,抬手就将六儿扇飞出去,要不是六儿早就被扇习惯了,在空中迅速做出反应,不然大殿屋顶今天又得多一个洞。 “你笑什么?”白姣总觉得毕方的笑声瘆得慌。 “哈哈,这个假夙月居然会这招,她居然会这招!” “她做什么了?”白姣不解其意,走到水镜前施法,倒回之前的画面,也发现了异常,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假夙月不是没被幻境影响,而是她直接封闭了五感! 敢在别人的空间封闭五感,定是对自己的神识有绝对的自信,若是被空间主人攻击,只有有神魂或者魔魂的人才能通过神识逃脱。 某个人用过几次这种招数了,期间舍弃过两具肉身,她的行事准则经常体现出一句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是她! 一定是她! 怨恨冲刷毕方的意志,白姣拦都拦不住,毕方直接打开空间,把褚郁丢了出来,当褚郁出现在大殿外的广场,毕方已经冲了上去。 “不!” 白姣和六儿紧随其后,想要拦住毕方,可他们的修为都不如毕方,怎么拦得住? 毕方炙热的火焰扑向褚郁,几乎是同一时间,褚郁一手汇聚光源,一手汇聚魔气,同时面前出现一根长棍,瞬间变大,挡住了一半毕方的攻击。 看到熟悉的长棍,毕方笑得更大声,可眼中却蕴含着泪水:“哈哈哈,是你!果然是你!夙月,你可让我等得好苦啊!” 第211章 杀了我 毕方的火焰没有烧伤褚郁,在最危险的时候,毕方收手了,他一个手刀劈断褚郁的面具,露出了那张出人意料的,有些陌生的脸。 “你是谁?”毕方又陷入了怀疑。 两人修为相差实在是太大,就算毕方及时收手,就算有天元棍抵挡,褚郁还是受了伤,整个肉身筋骨仿佛全断,瘫坐在地上,鲜血随着她说话而不停地往外流。 “是……是我……毕方……” 正是因为看到了毕方,褚郁才会施展魔气,也是因为了解毕方,知道他总得让自己吃个亏,才全力抵御。 六儿看到褚郁的样子,心疼得呜咽了一声,直直扑过来,用力环住褚郁的胳膊,给她输送灵力,恢复伤势。 白姣还是不敢相信,明明死了几万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又活过来了? 而且还顶着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你……你真的是主人吗?”白姣双眼一直停留在褚郁身上,神情有些恍惚,晃晃悠悠地朝褚郁靠近。 褚郁靠在六儿的怀里,鲜血染红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抬手朝白姣招了招,“小漂亮,过来。” “呜……”阔别几万年的称呼让白姣瞬间绷不住了,也和六儿一样冲过去,紧紧抱住褚郁,“主人,主人!呜呜呜……我好想你,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褚郁苦涩地笑了笑,抬手拂过白姣柔软的发丝,“我的小漂亮长大了,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贪吃。” “呜呜呜……” 六儿也觉得很难受,蹭着褚郁的肩膀,久久不愿抬头。 唯独毕方独自站在三人的对面,像是被孤立出去的一样,他愤怒地大吼:“够了!不要在我面前上演什么主仆情深,她已经不是你们的主人了!尤其是你——”毕方指着六儿,“她跟你的契约早就不在了,你还缠着她做什么?她不要你了!” “啊!”六儿气得叫出了声,怒不可遏地朝毕方攻击。 毕方才不会忍着,当场就跟六儿打了起来。 白姣迅速反应,释放结界护住褚郁,“你们快住手!这是联盟总部,不能打架!” 六儿和毕方都不听,前者誓要当着主人的面教训教训不听话的灵兽;后者就是要发泄,发泄这些年修为倒退、被雷劫困住,寸步难行的憋闷,被主人抛弃的怨恨…… 一切的一切,毕方都要发泄!要当着褚郁的面通通发泄出来! “嘭——” 大殿外的广场被砸出好几个大坑,声音已经传遍大半个总部,引来了不少修士,除了正在闭关中或者在各地分部镇守的修士之外,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笑话,出现异变的地方可是联盟总部! 还是盟主的大殿,能不来吗? 不管是为了散修联盟的,还是另有目的的,都赶了过来。 然而他们连大殿的围墙都没靠近,就被强悍的灵力冲撞出去,连分神期的大能都在半空中被挡了下来。 “别过去!是盟主和六儿在打!” “什么?!” 两个神仙级的人物在打架?这不得把总部都给端了?悠着点啊!两位,总部下面就是首都!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别担心,总部地基是盟主从域外仙界找来的界石,就是神族来了,也没办法把界石打坏。”分神期大能解释道。 众修士这才松了口气。 “嘭——” 又是一声巨响,六儿修为倒退严重,只是区区上仙,而毕方是距离上神只有一步之遥的仙尊,若不是六儿曾经的神族神魂护体,毕方能碾压六儿。 六儿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原本的呆傻无知淡去了很多,露出了让毕方都觉得熟悉的杀意。 “呵,我还把你打聪明了?看来你得谢谢我啊!”毕方再次挥拳,火焰包裹着拳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骤然升高。 不喜欢高温的白姣皱起了眉头,抱着褚郁连连后退。 在外面偷看的众修士也发现了白姣怀中的人,可惜对方是背对着,大家都认不出来。 “这个人是谁啊?白姣大人怎么对她这么好?” “盟主和六儿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打架的吧?” “……”呃,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六儿又一次被打得撞在了结界上,气得露出原型,高大得连城墙都遮不住的洁白身影,甩动着身后的六条尾巴,朝毕方攻击而去。 褚郁一惊,“六儿……他……” 他是九尾天狐啊! 现在怎么只有……只有六条尾巴? 褚郁看向白姣,后者抿了抿唇,不知该从何说起,“主人,等你伤养好了,我再告诉你,好吗?” 她确实有很多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这到底是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她又怎么会借尸还魂?还有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的修为是因为自己才倒退的吗?为什么会成立散修联盟?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褚郁有太多太多疑问,本想自己慢慢查,不过现在见到了他们,很多事情都能找到答案了。 “呃——” 变成原型,六儿也不是毕方的对手,毕方不过是释放出原型神威,就把六儿压制。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们这贱兮兮的样子!”毕方一边打,一边怒吼,“明明是她抛弃了我们!明明是她心里只有仇恨,完全不在乎我们数万年的陪伴,是她无情无义!偏偏你们还对她言听计从,舍身相救,尤其是你——” “一个假身份就把你骗得团团转!你们干什么呢?啊?就像衬托我有多么冷血吗?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是她害我修为倒退,是她害我被雷劫困在这里数万年!是她!都是她的错!” “呜——” “六儿!” 六儿敌不过毕方,被毕方一翅膀扇飞,狠狠撞在结界上,这一招,毕方差点没能控制住。 褚郁大惊,下意识想要扑过去,但被白姣拉住了。 毕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切,视线瞬间被不甘的泪水模糊了,“又是他,你又叫他!你果然在乎的只有他!临死前都知道解除与他的契约,可我们呢?你忘得一干二净!你怎么……你怎么不死干净一点?为什么还要再出现?为什么!” “对不起……”褚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这三个字。 “对不起?呵,”毕方冷笑,“这是最没用的三个字!” 突然,毕方抬手,一团灵力扼住褚郁的脖子,硬生生将她提了起来。 “主人!”qqxδnew “啊!” 白姣和六儿同时冲出去,却被毕方的火焰挡住。 “夙月,我知道你恨,可你的脑子里除了仇恨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你要报仇,我们拦过你吗?那几万年陪你最多的人是谁?帮你最多的人是谁?是你那对毫无养恩的父母吗?” 毕方将褚郁甩出去,六儿立刻放大身躯,将褚郁稳稳接住。 “噗——”褚郁倒在六儿柔软的毛发之中,吐出一口黑血,“是我对不起你们……我……” “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被火光包裹的长剑直指褚郁,毕方的话戛然而止,想听到褚郁的解释,可说来说去,她永远就只有这三个字! “好,我不说这三个字……”褚郁强撑着坐起来,六儿立刻变幻成合适的大小,调整姿势,让褚郁坐得舒服一点。 “你不准乱动!”毕方一剑挥出来,威胁六儿。 六儿哼唧几声,面上应了,但还是偷偷调整。 褚郁望着空中的毕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安顿好你们,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是我太冷血无情,我愿意弥补。” “我不需要!我只想让你死!”毕方撕心裂肺地喊着,“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的自由!” “不可以!”白姣大喊,“不能死!主人好不容易回来,她不能死!” “你闭嘴!”毕方靠近,威压压制住六儿,长剑直接搭在褚郁的肩膀上,灼热的火光烧得褚郁的皮肉滋滋作响。 六儿愤恨地瞪着毕方,但却无能为力,想要强行冲破威压,却被褚郁按住了。 褚郁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毫不畏惧地面对着毕方的杀意,斩钉截铁地说:“杀了我吧,如果能让你自由,那就杀了我。” “……”毕方顿住了。 “你比谁都在意修为,在意自由,当年强行契约你,就已经是在利用你了,我还自私地困住你这么久,你是应该恨我的,杀了我吧,我现在就是个凡人,你要杀我轻而易举。” “……” “杀了我,杀了我!” 第212章 忘恩负义的贱人 “诶,这哪儿来的小乌鸦?黑不溜秋的,还怪可爱的。” “你才是乌鸦!你全家都是乌鸦!” “你不是乌鸦?那是什么?” “小爷我是毕方!是神鸟!你懂个屁!” “神鸟就长这样?别开玩笑了~我家那只人间抓来的麻雀都比你像神鸟~” “啊啊!你找死!” …… “喂,你能不能让着点我?万一被你烧死了怎么办?我好歹也是你的主人啊!” “你想不想变强了?想变强就给我闭嘴!看招!” …… “夙月,你一定要报仇吗?” “嗯。” “……好,爷舍命陪君子,你要是没成功,可别到外面说你是爷的主人,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我死了都不会说你是我的灵兽。”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呢,有爷在,你死不了!” …… “哐当” 剑失去了火焰的笼罩,掉在了地上。 “啪” 剑换成了手,一巴掌甩在褚郁脸上。 毕方咬牙切齿地怒骂:“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毕方,够了……”白姣突然没力气喊了,“你想要泄愤,只有她活着,才能好好让你泄愤,对吧?” “你智商不够,别玩儿这种套路。”毕方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再看向褚郁,眼神更加厌恶,“你还是爱玩儿心理战术,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你,你在逼我自己放弃。” “你当然不会杀我,我们不仅仅是主人与灵兽,更是袍泽,这不是你说的吗?谁会对并肩作战的袍泽下杀手?” 又是这样! 这样贱得要死,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她都这副样子了,怎么还能如此从容? 毕方恨得咬牙切齿,“又有哪个袍泽会临阵脱逃,销声匿迹了数万年?你老实交代,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究竟是死是活?”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褚郁苦笑,“如果我说我才借尸还魂不足一年,你信吗?” 毕方三人都呆住了。 借尸还魂? 难怪这张脸有些陌生,难怪好好的变成了凡人,原来……原来是借尸还魂?! “你的手笔?”毕方问。 褚郁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我还在查。” “呵,就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能查到什么?”毕方嫌弃。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毕方受不了了,狠狠瞪着褚郁:“少给我油嘴滑舌!别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你欠我的,还多着呢!” “我知道,我会努力提升修为,尽快帮你挺过雷劫,让你重新位列神族。”褚郁眼神笃定,她从听到毕方被雷劫困了数万年时,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毕方却没什么兴致了,“就算挺过雷劫又有屁用?神族都被你给毁了,神殿没了,没有指引者,就算渡了劫,我也算不了神。” “所以……这里自始至终,都是我熟悉的世界?!”褚郁反问。 “不然呢?”毕方嘲讽地笑,“是你毁了神族,导致灵气凝滞,无法与神族连接,灵气只出不进,不断被消耗,这个世界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夙月啊夙月,你看看你造的孽有多重!难怪天道要让你回来,搞了半天,就是要你自己回来收拾烂摊子啊~” 听着毕方漫不经心的话,褚郁心中却越来越惊讶。 难怪空间会失衡! 魔族被自己尽数灭杀,神族大能也与自己同归于尽,但修仙的凡人还在,但修仙的妖族还在,她的契约兽还在! 即便神族真神湮灭,但修真者仍存,灵修依在,魔族却销声匿迹,这样怎么可能会平衡? 难道一切真如毕方所说,是天道之意? 可是,褚郁从来不信天道。 她会为了让世界平衡复兴魔族,也会为世界不会崩塌做出自己的贡献,但她不认为自己的出现是天道为了拯救什么或是弥补什么。 她的重生定有蹊跷! “就知道你不会信。”毕方看出褚郁的异样,忽的就平易近人地坐下来,厚脸皮地枕着六儿的尾巴,“但你也别想让我帮你查,我已经不承认你了,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我知道了。”褚郁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等我恢复修为,我会来找你,助你渡过雷劫。” 说着,褚郁从六儿身上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六儿立马咬住褚郁的衣角,白姣也忍不住问:“你要干什么去?” “走了,见到你们,知道你们还活着,我就满足了。”褚郁轻笑。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团聚了吗?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白姣有些慌,“还有……还有这是联盟总部,结界、聚灵阵都是上好的,还有……毕方!毕方那里存了好多好多灵石,够你用了——” “闭嘴!谁说我要把灵石给她用的?她不是自诩天赋异禀吗?数万年都不见一个的双修之体啊,多难得,有什么修炼能难过她?再说了,她以前就是神,恢复修为就是把肉身增强而已,她这还办不到?” “毕方!你明知道现在资源匮乏,主人她——” “资源匮乏还不都是因为她?谁让她为了一己私欲毁天灭地的?” “可是现在修真界用的东西,也大部分都是主人的啊,就当功过相抵了吧……” 毕方差点气得挠人,“你脑子能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什么叫功过相抵?” “那……”褚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敢问盟主,我能向您借点灵石吗?” 毕方冷哼一声,傲娇地憋过头:“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会借给你。” “那我要怎么样做,盟主才能同意呢?” “我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毕方怀疑地问。 褚郁点头。 “不行!”白姣反对。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我就要管!你对主人有恨,谁知道你会怎么折磨主人?我不同意。” 毕方气极:“那你当我是冤大头吗?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就算那些东西是她的,但我拿点保养费总没问题吧?你说呢?主人?” 毕方阴阳怪气地看着褚郁。 难得听到毕方叫一声主人,褚郁很开心:“你说得对。” 这眼神腻歪得要死! 毕方不想看,朝白姣挑衅地挑眉:“听到没有?你主人说本盟主说得对!” “主人~”白姣跺脚撒娇,身边的六儿也咬着褚郁的衣角不让她这样做。 褚郁揉了揉六儿的脑袋,对白姣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毕方的性子吗?我害了他这么久,欠了他这么多,总得让他在自尊上捡回点吧。” “可是……”白姣委屈地撅着嘴。 褚郁捏了捏白姣的脸,安抚道:“好了,放心,他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伤害我的。” “你们腻腻歪歪的有完没完了?当我是瞎子吗?”毕方不耐烦地走到褚郁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将人直接提走。 “主人!” “啊!” 第213章 令人惊悚的打扮 “怎么都没人?我们是第一个进来的吗?” “一般都是小世家、小门派先入场就座,接着是各大门派,最后是七大家族……”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坐在外围的弟子们看到进来的人,立刻正襟危坐,即便充满好奇,也不敢随意乱动。 尤其是当大门派、大家族的强者出现时,那一点点骚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他们尽力收敛气息,但强者自带的威压是无法消失的,对那些修为低的修士影响颇大,赶紧服下丹药,以免在大殿吐血晕厥。 这个时候,大门派、大家族的位置后方升起一面透明的薄墙,将强者的威压隔绝,让修为低的修士松了口气,状态也逐渐放松起来。 “不愧是总部啊,还这么贴心……” “我们是来开会的,又不是来打架的,自然得照顾到修为低的修士。” “诶,你们快看!商家领队的那位,好眼熟啊!” “我天,商叔怀?!当年的第一天才!他不是残废了吗?居然好了?” 商叔怀领着弟子们落座,身为金丹真人,即便只是长老,也能与商叔怀坐在同一位置。 明长老对商叔怀传音:“老祖宗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暂时没有老祖宗的消息,相信老祖宗,她不会有事的。”商叔怀安抚道,其实自己心里也有点忐忑。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商叔怀的出现引起了众多修士的注意,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仔细观察他,试图从他身上发现端倪。 然而,商叔怀还是那张脸,双腿行走也非常利落,就连浑身的气势都有了质的提升。 啧,商家的天才回来了,那些觊觎商家华中地区负责人位置的家族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 其中当属高家心情最复杂。 家主的实力在众家族中都不算低,跟商家比起来,那直接高了一个大层次。 但高家靠他家主一人是不行的,偏偏商家子孙众多,优秀弟子更是不缺,填补了家主实力不及高家的空缺,现在以前的第一天才又伤势恢复,甚至有赶超从前的架势。 不仅如此,商家还多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老祖宗。 种种迹象表明,情况对高价十分不利。 高老家主脸色沉沉,头也没抬。 “秦家来了!” 听到薄墙后面传来的惊呼,高老家主这才抬起头来。 秦家的队伍来了,而为首的,却是令很多人都感到陌生,且惊讶的人——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足十五六岁。 女孩的容貌并不是很出色,但胜在清秀,黑发一半用发簪扎了个低丸子,另一半披散下来,让她看起来俏皮又端庄。 女孩穿着很简单的轻纱长裙,但修为高的一眼便看出来,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长裙,而是法衣。 也只有秦家有这个资本,能让年轻一辈的弟子穿法衣了。 有人羡慕,有人仰望,却没人嫉妒。 他们深知自己与秦家的差距,作为第一世家,除商家之外,另一个传承数万年的家族,而且这些年来辉煌不断,属于家族的传承得到了很好的继承,因此数万年的积累,早就是各大家族和门派只能仰望的存在,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这个小妹妹是谁啊?秦家就让她来参加会议?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你不懂,这位是秦家这一辈最优秀的弟子,秦家家主的嫡长女,秦念,优秀到变态的程度,五六岁就跟着长老们执行任务,两年前已经着手管理家族事宜,如今也有不少追随者,自然可以代表秦家来参加会议。” “嘶——大户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变态吗?” “更变态的还在她后面!” 他不说,都没人发现站在秦念身后的女孩,女孩与秦念长得并不像,也看起来比秦念年轻,但却眼神木讷,表情呆滞,存在感极低。 “她……她有什么变态的?看起来像个——”智障儿。 “你没猜错,她因为修炼失误,导致神识有损,但这也影响不了她的天赋,她是秦念一母同胞的妹妹,秦家唯一一位冰属性单灵根,而且天生灵体,从出生就开始修炼,每时每刻都在吸收外界的灵气,三岁筑基,五岁旋照,十一岁融合,现在已经是金丹期!” “!!” 周围的人惊得张大嘴巴,连抽气声都发不出来。 “呵,这还是秦家怕她修炼太快,走火入魔,压制速度之后的结果,若是没有压制,她现在恐怕都到金丹后期了!” “这……”这天赋,放在数万年前,也是天下第一的存在啊! 商叔怀还真是生对了时候,若是跟这个秦绵一辈,谁还记得他? “不过她的速度已经算快了,不然也不会神识受损,若是没有受伤,现在坐在那儿的,就不会是她姐姐了。” “为什么这么说?她姐姐不也挺优秀?她——”这名弟子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秦念优秀归优秀,却只是个水木双灵根,天赋跟妹妹相比,差了一大截,若不是从小体现出远超常人的聪慧,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始觉得水木双灵根天赋差,那名弟子猛地回神,以拳抵唇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狂妄。 “绵绵,坐。”秦念的储物戒指中随身带着秦绵爱喝的牛奶,给她倒了一杯,拉着她的手坐下。 秦绵一屁股坐下来,当着众多修士的面,大口大口地喝着牛奶。 也不知是秦家没教,还是怎么的,秦绵喝牛奶的声音很大,有些弟子没憋住,笑出了声来:“怎么跟猪吃食一样?”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秦念身边的秦绵已经出现在了那人面前,没有端牛奶的左手掐住那人的脖子,二话不说就朝左边丢去。 谁也没想到秦绵会突然出手,一群大能都慢了半拍,等到那名弟子被丢到大殿上方,差点就要砸向盟主宝座的时候,才有金丹、元婴真人反应过来,出手去接,但已经有一道倩影快了一步。qqxsnew 来人一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拖住那名弟子,将人抛了回去。 那名弟子所在门派的师兄弟们忙扶住他,心有余悸地望着秦绵。 秦绵对台上女子的插手很不满,不由分说地朝女子攻击,然而秦绵才走出半步,就被女子的威压压制。 “半步元婴!” 有元婴真人惊呼。 这名戴着面具,衣着鲜艳华美的女子居然是半步元婴! 这样的修为居然只是盟主的一个侍女?! 褚郁: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本座是侍女? 台下商家众人和认出褚郁的部分修士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夙月大师一直都是佩戴半脸面具,他们不是瞎子,不是在拍电视剧,差不多的面具,露出来一模一样的下半张脸,傻子都能认出来吧! 就是……就是夙月大师这打扮,怎么……怎么有种…… 明长老酒都喷出来了,商叔怀被蕾得外酥里嫩,久久移不开视线。 这是他们的老祖宗? 老祖宗衣着一直以男装或者劲装为主,少数时候穿女装,也是或飒爽或淡雅,就算是繁琐的服饰,那也是端庄清秀,可台上的老祖宗,穿的却是炫目的红,张扬的艳,那一贯素净的手还涂上了寇丹。 这样风情万种的打扮硬是让褚郁穿出了一种正义感,身姿挺拔,气势如虹,就算面具下的脸再美,也没人敢对这样的人生出不轨的想法,反而只会觉得惊悚。 第214章 活下去 台上的褚郁无视商家弟子的目光,望向还一脸不满瞪着自己的秦绵,瞥了眼秦家,朗声道:“这里是散修联盟,还请诸位管好门下弟子,再敢在大殿动手,百倍处置!” 褚郁一挥手,一道光形成的利刃飞向秦绵。 秦家跟随而来的元婴真人出手阻拦,可还没碰到褚郁,就被一道强悍得让他冷汗涔涔的力量反击,狼狈地跌坐在地。 ‘半仙!你们散修联盟里面居然有半仙?!’秦念识海中的声音非常惊讶,声音带着颤抖,不止是兴奋还是恐惧。 秦念听到声音的话,也很震惊。 居然有半仙保护,这个人到底是谁? 没了元婴真人阻拦,半步元婴对付区区金丹初期还是轻而易举。 褚郁一道光刃就把秦绵的胳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顿时鲜血淋漓。 而秦绵面不改色,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愤怒地瞪着褚郁。 在座的其他修士忍不住低声惊呼,这就是半步元婴吗?明明是同一大等级,却能同级碾压。 一时间,修为低的弟子被半步元婴吓到,修为高的长老们则被隐藏在大殿内的半仙给吓到。 谁都不好惹。 秦念这个时候才站出来,起身朝褚郁拱手道:“是我的疏忽,还请——”秦念顿了顿,眼神戏谑地看了眼褚郁,隐晦地表示对褚郁身份的嘲弄,“还请这位前辈不要生气,她还是个孩子,以后我会好好管教的。” “哼,你若是愿意好好管教,她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褚郁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拖着长长的裙摆,朝秦念走了几步,“这种小伎俩在族中玩玩就罢了,别拿到总部来丢人现眼!” 话说得够明白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褚郁话里的意思。 再思索一下刚才的细节——秦家又不是没有能压制秦绵的人,一个元婴真人就在秦念身边坐着呢,怎么就拦不住秦绵了? 那就是故意让秦绵出丑咯! 刚才听八卦的弟子又想到长老的话,瞬间脑补出一场姐妹相争,姐姐对妹妹下毒手,导致妹妹神识被毁,沦为痴傻,还不好好教导,故意让妹妹出丑的大戏! 啧啧,大家族果然不好混啊。 秦念没想到散修联盟的人这么不给面子,不过是一个婢女,说不定只是盟主包养的贱人,就敢在她堂堂第一世家大小姐面前如此放肆,简直是找死! “这位……前辈,晚辈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虽然是绵绵的姐姐,但我天赋不如她,为了做好一个姐姐,我只能日以继夜地修炼,因此对妹妹的教导有所疏忽,是我的错,但您也不该这样误解晚辈啊。” 秦念十分委屈,可望向褚郁的眼中充满挑衅。 呵,真是幼稚。 “我说过了,别玩儿这种小伎俩,你真当坐在这里的大能都是蠢货吗?” 这种看似道歉愧疚,实则甩锅,还引导众人质疑褚郁的话,几百岁的人还能听不懂?或许能蒙蔽一些初出茅庐的小朋友,可大能们都是人精,这可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秦念心中气恼,这个婢女罗里吧嗦说这些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 ‘别说了!真是丢人现!’秦念识海里的声音也觉得秦念太幼稚,在这种场合妄图戏弄联盟总部的人,还用这么低劣的手段,真让人怀疑她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秦念确实低估了这个人,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为避免继续在这种事情上面纠缠,秦念朝对面下方的位置使了个眼色。 西北张家心领神会,领队的张家上一任家主亲弟弟,如今的张家长老站起来笑道:“哈哈哈,这些都是人家家事,咱们外人就别参与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是啊,正事要紧,我们来着就是为了裂缝的事情来的。” “对啊,不是来商量裂缝的事情怎么解决吗?总部的人呢?宁少将呢?” 不仅没看到宁远,总部其他金丹真人也没看见,就连联盟分部的都没见着人影,这是什么情况? “这次会议世家、门派与联盟会议分别进行,诸位的建议我会如实汇报给盟主。”褚郁冷声道。 “你来汇报?”张家长老挑了挑眉,“敢问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在总部又是什么职位?这次会议非同小可,关乎整个修真界的未来,内容机密,可容不得马虎啊!” 张家长老就是在质疑褚郁的身份。 商家弟子都为褚郁捏了把汗。 老祖宗不会是把盟主制服了,然后自己擅作主张跑出来主持会议吧?可穿成这样也太奇怪了,反倒不像是老祖宗自己愿意的。 其他家族的人复议:“没错,关乎修真界的未来,我们需要见到盟主,就算见不到盟主,怎么说也得把宁少将请来啊!” 他们或许不信总部其他修士,但作为出生于军政世家的宁远还是非常信任的,裂缝不仅仅关乎修真界,更会影响到整个国家公民,作为军人,宁远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闹! “对,把宁少将叫来。” “我们没办法信任你,你还是把宁远真人请来吧。” 褚郁没有说话,随他们去争执,六儿一直在暗中守护自己,为了避免暴露身份,还将维修压制到了半仙。 不过即便是半仙,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能动褚郁分毫。 褚郁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俯视台下逐渐混乱的众人,等到有大能注意到无动于衷的褚郁,才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这位道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召开会议吗?凭什么把散修联盟的人隔开?这是你的主意,还是盟主的意思?” “自然是盟主的意思。”褚郁答。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还怀疑我们对联盟的态度吗?” “还是说,是你假借盟主之名,意图挑拨我们与散修联盟的关系?”张家长老趁机泼脏水。 秦念得意地勾唇,看你这下怎么解释。 闻言,褚郁笑出了声:“我挑拨你们的关系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说这样的话,我倒要怀疑你是何居心了。” “你——” 褚郁懒得搭理他,扬声道:“诸位——” 绝对强悍的神识直接碾压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元婴真人,甚至是半部分神都被褚郁压制了。 半步分神的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压制,一种被人一眼看光的错觉蔓延,让他们都有些不安。 这个才半步元婴的女修,居然有如此强悍的神识! 他们可以肯定,这名女修并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神识远远超过他们! 天啊! 看出褚郁实力的大能立刻闭了嘴,并以眼神警告其他人,不要再轻举妄动。 褚郁勾唇,总算老实了。 “会议开始。”褚郁挥手,大殿中央出现了一面水镜,这面水镜在不同的角度呈现的画面都是一样的,所以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没有差别。 水镜中的画面正是华东地区海啸事件的真实场景,天空那道无形的,却能看到灵气波动的裂缝,也赫然在列。 “会议内容便是针对裂缝提出合理的处理意见,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 这三个字看似轻飘飘,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修士的心中。 恰好,水镜的画面放映到了修士吸入纯净灵气,爆体而亡的画面,让并没有参与这次海啸事件的修士都脸色发白。 秦念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却不是她要看,而是她识海中的声音要看。 第215章 修真者公之于众,是必然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水镜,水镜需要在想要观察的位置布置阵法,对周围灵气和阵法等级的要求很高,以这个世界的资源和修真者的实力,根本无法布置那么多的阵法。 所以,这是记忆晶石。 但普通的记忆晶石无法做到如此庞大,而且从水镜中的画面判断,几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方位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这得消耗多少记忆晶石?这得有多少人在记录? 不!不一定是人在记录! 还有一种秘术,是将记忆晶石嵌入妖族或者魔族的双眼,驱使它们,变成操控者的眼睛。 这种秘术还传下来了? 当年此秘术因为过于残忍,被勒令禁止修炼,如果不是传下来的,而是当年还活着的人—— 这个散修联盟的盟主到底是什么人? ‘必须见到盟主!’声音再次提醒秦念,‘大方点,不就是被人怼了几句吗?当务之急是见盟主,若盟主对你青睐有加,还愁没办法教训这个女人吗?’ 秦念咬了咬牙,只能咽下这口气。 “裂缝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我们连它形成原因都不知道,还怎么堵住它?” “我们有查过附近的异样,不仅植物疯长,连动物都发生了基因变异,部分动物的体型比以前大了足足三倍!” “这……裂缝那边莫非不是什么灵气,而是什么生化武器?!” “咳咳,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什么科学家会议呢。” “哈哈哈……” 有人插科打诨几句,倒是让紧张、混乱的氛围和谐了许多。 众人见褚郁没说话,便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如何问这位神秘女子,商量好了,便把西北张家推出来,问道:“这位道友,你一直都没说话,不知有何见解啊?” “我说的,你们会听,会信吗?” 张家长老被褚郁的话逗笑了:“你不说说看,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信啊?” 褚郁轻笑,没急着回答,反而问:“你们见过魔吗?” “魔?你是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魔宗弟子?” “哈哈哈……哪儿有什么魔啊?魔族早就在几万年前就灭绝了!” “是啊!”褚郁高声打断众人或嘲弄,或疑惑的议论,“这,就是裂缝形成的原因。” 众人不解。 褚郁在台上走动,边走边不紧不慢地解释:“灵修和魔修,前者靠天地灵气修炼,后者则是靠负极之气。灵修不仅修身,也要修性,我们的每一次突破,每一场天劫,都在经历心魔的历练,心魔剔除,便是成神,心魔不散,便是成魔。” “这些话我们都知道,但跟裂缝有什么原因?”有人问。 “因为裂缝不仅仅是普通的天地裂缝,更是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什么是空间裂缝?” “闻所未闻,她不会是在唬我们吧?” 有人发出质疑。 褚郁便看向张家长老。 后者脸色一变,轻咳一声,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秦念也听不明白褚郁的意思,便问识海中的某人。 ‘她不简单。’ ‘她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声音也觉得不简单的人,岂不是很不好对付? ‘她不简单也影响不了你的计划,你的方案绝对能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只要以后少跟她打交道就行了。’ 秦念不甘心,冷着眼注视褚郁。 待大厅的声音静下来,褚郁才继续说:“我们常见的魔宗弟子,根本算不上魔,他们甚至都不能吸收魔气。” “魔气?怎么又提到这个了?如今的世界连魔气都没有,他们上哪儿吸收?” “就是……” “谁说没有?”褚郁冷声道,“你们每次任务看到的黑气,就是魔气!就是你们修真者剔除的心魔!” “啊?” “你这什么意思?外面的黑气扰人还有我们的责任咯?” “自然不能怪你们,怪只怪,你们与魔族比起来,差距太大。”褚郁双手结印,面前逐渐出现一座天秤,天秤被云雾缠绕,摇晃着,在褚郁的操控下,发生了严重的倾斜。qqxδnew “一方面,灵修势大,正统魔修几乎没有,导致实力失衡;另一方面,随着灵修的壮大,消耗的灵气快于灵气自生,而魔气和灵修剔除的心魔又没有魔修加以利用;两者加剧了天秤的倾斜,终有一天——” “铛”的一声,左侧达到最高点,撞得云雾消散,天空都出现了裂缝。 有修士激动地站了起来。 “如果……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那解救方法岂不是得培养魔族?你……你这是在害人啊!” “是啊,你到底是什么人?谁允许你进来的?你莫不是魔族的奸细!” 褚郁并不恼,“真是异想天开。如今空间裂缝已经形成,就算在这个时候培养魔族,平衡天秤,也为时已晚!” “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不正是让你们过来想办法的吗?”褚郁轻描淡写地怼回去。 “你!”那人气得面红耳赤,指着褚郁半晌说不上话来。 褚郁有办法。 一方面培养魔修,吸收掉外界逸散的魔气;另一方面继续培养修士,但不是一味地消耗现在的灵气,而是利用裂缝。 这两次接触到的裂缝,让褚郁明白,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已经濒临破碎,而不是某一处被撕裂。 破碎,是一个很危险的词。 到处都是伤口,根本来不及救治。 但同时也是一个潜藏在危险中的生机。 破碎,代表着裂缝不止连接一个世界,有冥界,自然也会有其他灵气浓郁的高等世界,甚至可能出现在仙界、神界。 只要裂缝出现在灵气浓郁的世界,那么褚郁就能利用那道裂缝逸散出来的灵气,壮大修真界! 但要这样做,就得让修真界的行动变得更加方便,想要方便,就得摆脱各种束缚,首先就需要修真界公之于众。 光靠现在这群人,根本不够看! 空间裂缝不是代表只有他们这个世界能看到,其他高等世界又怎么会感应不到自己空间灵气的异常呢? 裂缝另一个危机便在这里。 人,总是贪婪的。 看到一个这么大,人类这么多,资源还有点的世界,谁不会起贪心? 等高等世界发现了这里,那么,就会是一场狂欢! 就如今这点修真者,在他们眼中,完全不够看! 魔修得壮大,灵修更不能止步不前。 所以,修真者公之于众,是必然的! 但是褚郁不能现在就说,她得试探试探,到底有多少人能同意这个叛逆的方案。 第216章 建立地下城 “我觉得实在不行,就把那些黑气全部封印起来!” “可灵修、魔修依旧是失衡的,而且,随着修真者的增加,剔除的心魔越来越多,我们能保证每次都会及时封印吗?这不就成死循环了?” “那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培养魔修吗?这无异于是给我们培养敌人!” “我想,或许诸位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方式?人与灵兽可以契约,那人与人呢?” 混乱中,褚郁被这道声音吸引,低垂的眉眼抬起,循声望去。 说话的,居然是苏柳。 “我们可以培养魔修,但可以契约魔修为奴,让他们负责吸收魔气,炼化心魔,这样魔修实力也提升了,灵修和凡人的安全也得到了控制。” “……” 众修士被苏柳的话惊到了。 看起来很秀气的姑娘,怎么能说出这种毫无人道的话? 当今社会,讲究人人平等,哪有把人契约成奴的? “小姑娘,你永远不知道人类在利益驱使下,会做出什么事来。”有位大能摇头。 苏泓不以为意:“不就是抓急眼了,灵修也抓来修魔吗?这不正合我们心意?我看啊,那些修为不济、天赋极差的,干脆抓来修魔得了,这不是一种壮大魔族的方法?多省时省力?” “苏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有修士听不下去,愤怒地指着苏泓骂道。 “你急什么?戳中你了?你难道就是这修为不济、天赋极差之人?” “你闭嘴!” “别闹了!” 场下开始变得混乱,要不是觊觎暗中的那位半仙,苏家的区域早就打了起来。 褚郁没有插手的意思,视线转移之时,没成想,撞上苏柳的目光。 苏柳认出褚郁了,也对褚郁的打扮感到意外,更对褚郁的身份感到怀疑,但并没有说出来,恰好对上褚郁的视线,便礼貌地颔首示意。 褚郁挑眉。 倒是有点温黔那味儿,不过温黔那只狐狸单纯多了。 褚郁继续观察其他修士。 这时,秦念站了起来,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前辈,晚辈有一个计划,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家大小姐开口了,当然得给面子。 张家长老率先道:“秦小姐请讲。” “从我接第一个任务开始,父母长辈一直叮嘱我,我是修士,但我首先是人,不能因为我比凡人多点本事,就目中无人。既然是人,那就该记住身而为人该做的事。” 开场很是高尚,不少修士都不由自主被吸引了。 “我们如今能享受现在的资源和待遇,能平和地坐在这里,也少不了凡人界的努力,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不能辜负上天赐予我们的本事,裂缝来临,我们首先应该想的是如何保护每一位公民的性命。” “对!我当初答应加入门派,就是为了学到更多的本事,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如果真如这位前辈所说,是空间裂缝,是不是我们整个空间的人都要遭难?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这有悖我们修炼的初衷。” “商量这么多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就听秦念小友所说,先想好怎么保护好凡人吧。” “我们的文明,还需要他们来延续。” 这句话将话题上升到制高点,立刻得到了众多长老们的肯定。 说这话的是秦念的忠实拥护者——张家长老。 褚郁将两人之间的小互动看在眼里,但笑不语。 秦念顺其自然地提出自己的方案,那就是建立地下城。 地下城这个选项,众人并不陌生。 他们再是修真者,再是避世不出,也看过电影,也听年轻一辈聊起过,电影中遇到末日,就层有过类似的选择,把人类精英及资源转移到地下,或者是建立方舟,保护最后的人类。 可这样做的话,保护下来的人类,大多都只有社会顶层人士。 这不是说修士们不相信自己,但难免有人钻空子,就算地下城尽量容纳更多的人,但能容纳十几亿人吗?就算可以,资源有限,能让十几亿人存活多久? 势必得有一场淘汰,是优胜劣汰,还是利益纷争? 这样做绝对会引起社会动荡。 即便是秦念提出来的,也有很多修士保持沉默。 秦念也不着急,示意身后的元婴真人施法,将自己的建议一一呈现,“已经到了这般危急存亡的时刻,我觉得我们修士们也就别端着架子了,以我们的手段,种种菜,控制五行,不是轻而易举?”qqxδnew 褚郁闻言,有些意外地挑眉。 如今的修士,居然很多养出了“君子远庖厨”一般的习惯,除了种植灵药之外,其他农活干着都觉得有失分寸,顶多在菜地里布置一圈聚灵阵,多余的是不会干了。 要知道,在数万年前,修士吃的所有东西,都是靠他们一点一点种出来的! 晨露得亲手接,灵植得亲自培育,就连灵土都不可马虎。 再看看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这种德性! “啊切——”躲在自己窝里舒舒服服躺平的毕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时候才想起来大殿有个会议正在召开。 挥挥手,叫来一只鹤妖,右手掐诀,鹤妖右眼忽然变得无神,摧残的眼珠恍若宝石,在瞬间迸发出光芒,倒映在水镜上。 水镜中正是大殿的画面。 此刻大殿只有秦念一个人在发言,毕方听着她的方案,越听越皱眉,跟那群海外蛮夷一样蠢笨无知! 老子凭什么要保护一群没用的东西? 你保护他们能保护到几时? 你也知道人类贪心啊,得了好处,日后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你们就会成为他们仇恨的目标! 与其一味的保护,不如教他们如何保护自己! 真当自己是奶妈呢? 蠢货! 毕方看不下去了,正要挥散水镜,又听见大殿有人提起褚郁。 “夙月老祖,你都听了这么久了,有何见解吗?”苏泓阴阳怪气地说。 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听褚郁的建议,而是要揭穿褚郁的身份。 刚刚众人正讨论得热烈,觉得秦念说得有道理的人,都在提出建议,一步步完善秦念的计划,被苏泓这么一打断,众人都有些懵。 “夙月老祖是谁?” “就是商家那个金丹期的老祖宗。” “她来了吗?我没看见她啊!” 商叔怀自然知晓苏泓的意思,正要出声替褚郁掩饰,褚郁已经开口了,只有两个字,足以激怒九成以上的人。 “愚蠢。” 毕方哼笑,很满意褚郁的回答,继续看水镜。 “你说谁愚蠢?保护凡人本来就是我等修道之人的责任,哪里愚蠢了?” “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你是不是故意针对秦小姐?” “你不蠢!就你不蠢!你不蠢你倒是说说你聪明人的方法啊?” 意料之外的是,大家都被褚郁不屑的言论吸引了怒火,倒没人在意苏泓的称呼了。 商叔怀擦了擦汗,莫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石头也无法完全放下。 第217章 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空间破碎在即,你想保护凡人,那你觉得你能保护他们多久?”褚郁目光落在秦念身上。 而秦念还处于苏泓叫她“夙月”的震惊之中。 声音的主人也很意外:‘她居然是夙月,商家还真是深藏不露。’ ‘什么意思?’秦念有些不安。 ‘这个夙月,绝对不止商家的老祖宗这么简单,我怀疑,她可能是商家哪一任还没死绝的家主。’ ‘怎么可能?’秦念惊得吸了口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知道空间裂缝,这可是对你们来说,很远古的词啊……我可以说,她比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懂,她骂你们愚蠢,也没什么错。’ ‘……’ ‘你不想办法让我过她这边就算了,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秦念不耐烦,‘只有她点头,我们才能见到盟主!’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声音的主人怒了,突然释放威压,在秦念的识海一阵搅动,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但声音也是有分寸的,不会让秦念在这个时候出糗,只是教训一下,便说:‘记住你的身份,没有我,你不会有今天!下次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就不仅仅只是这样了。’ ‘对不起……我错了。’秦念咬牙认错,脸色苍白地低下头,为了不被怀疑,还不忘回答褚郁的问题,“我不考虑未来,我只考虑现在,不管能让多少人活下去,能活多久,我都要为此努力!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放弃!” 明明是斗志满满的话,语气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让人察觉的不甘。 至于这不甘心是说给谁听的,那就只有秦念知道了。 “对!能救一个是一个!” “哪能只救的了一个?当我们这么多年都是白炼的?” “哈哈哈……” “秦小姐,我认可你的计划,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有人主动站出来力挺秦念。 “还有我!” “秦小姐,算我一个,我也要保护他们!” 大殿内众人气势如虹,斗志昂扬,恨不得现在就出现裂缝,去跟裂缝那边的玩意儿干一架! 越是这样意气风发的场面,越是让褚郁觉得可笑。 真是一帮无知的蠢货。 “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保护他们,还是只为彰显你有多正义凛然?”褚郁嗤笑,从台上走下来,走到人群中。 正气氛高涨的众人被褚郁的话泼了一盆冷水,很没好气地反驳:“这位前辈,你又是在做什么?我们保护凡人有什么错?” “你总是在否定我们的想法,难道你认为凡人就该死吗?” 褚郁瞥了眼说话的张家青年:“你这诡辩的本事是跟你家长老学的吧。” “我——” “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真正的保护,不应该是让他们成长起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吗?像你们这样一味地隐瞒,根本护不住他们。” 来了! 商叔怀此刻明白了褚郁真正的目的,就是要逼这些人同意公开修真界的存在,让世界进入修仙时代! 太疯狂了! “你这样才是真正的胡闹!”高老家主的拐杖直指褚郁,“若是让他们知道修真界的存在,定会发生动乱,到那时,谁还会安稳过日子?定是会一味追求长生!” “你们建立地下城,大兴土木,就不会引起动乱了?”褚郁冷眼望去。 “那也比你公开修真界的方法强!”张家长老脸色阴沉地说,“凡人毕竟手无寸铁,压制起来很容易,若是一帮修士,那就不好说了。” 不得不说,张家长老还是有脑子的,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修士真正的顾虑。 说到底,人类都是自私的,就算他们已经踏入修真界,归根结底也还是人类,还是与凡世有很多牵扯的家族。 他们在凡人界有很多产业,在修真界有不小的影响,若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庞大的修士群体,那便意味着他们的势力就要被分割! “哈哈哈……”褚郁仰头大笑,“所以,跟人类的延续相比,你们还是舍不得你们可笑的权利。” “你血口喷人!” 高老家主比张家长老冷静一点,用褚郁说过的话反讽她:“夙月大师诡辩的本事更胜一筹啊。” “过奖。” “……”还真是厚颜无耻! 高老家主这个称呼,再次让不少人被吸引了注意,眼前这个打扮明艳的女子,真的是商家老祖宗?! 怎么总觉得有点……有点不知羞耻啊,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穿成这样,还替盟主出席,不会真跟盟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众人脸色千奇百怪,八卦也在人群中蔓延。 褚郁完全不在意,不然也不会任由毕方这样整自己。 她转身走上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宣布:“如今有两种方案,第一种,继续隐瞒凡人,建造你们口中的地下城;第二种,进入修仙时代,全民皆修士,共同抵御外敌。你们怎么选?” 两种方案,一种是第一世家秦家提出来的,更是在尚未完善,就得到众多修士认可的;另一种,是商家老祖宗提出来的,疯狂又难以控制,更会损失家族利益,想必除了商家,都不会有人支持。 褚郁传音商叔怀:‘告诉弟子们,不必为了我而选择。’ 商叔怀很快便回复:‘弟子们选择相信老祖宗。’ 这倒是让褚郁很意外。 很快,选择的结果出来了,让褚郁更加意外了。 居然有三成的人支持褚郁! 不过全是一些没什么影响力的小家族、小门派,他们不在乎利益划分,甚至还想,或许修仙时代到来,还能让他们从中分一杯羹呢! 另外七成大多都是大世家、大门派,一个个牵连着其他家族、门派,紧随秦家。 还有一个家族,特立独行,谁也不站,那就是苏家。 苏泓摇摇扇子,笑道:“我刚刚也提了个方案啊,我觉得那个就很不错~” “苏泓,你若是要跟整个修真界为敌,你就尽管做!”有修士忍不住威胁道。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谢谢你的支持啊!” “你!” 两边差点又要吵起来,另有人把火势转移到商家人身上,“商叔怀,我以为你是明智的人,没想到也会带着弟子盲目信任夙月。” “这位大叔,选择支持老祖宗,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跟三老爷没关系,我们相信老祖宗,不仅仅因为她是商家老祖,更是因为她的本事!她能让我在三天之内从炼气期突破至筑基期,就能带领全人类进入修仙时代!” 某位小辈炫耀着炫耀着,炫耀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弄得褚郁很是无奈。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小辈继续说戳人肺管子的话:“你们舍不得分出那点可怜的利益,我们商家无所谓!若是有凡人能修炼,我愿意让出我自己的份例,为其提供修炼资源!” 众人哗然。 这种无私的话从一个小辈口中说出来,简直是狠狠打了一众大能的脸! 原本有些颓然,或带着鸡贼的年轻修士们好像被瞬间砸醒,商家弟子中又多了更多声音。 “我也愿意让出资源!这是整个世界都要面临的危机,如果我是个凡人,我不想做一个只能被保护的废物,眼睁睁看着兄弟姐妹们在我前面牺牲,我也想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家园!” “对,我要自己保护自己!我不仅愿意让资源给人类修士,就是妖族有能助我们一臂之力的,我也愿意给它们资源,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生存的世界啊!” 大殿内充当眼睛的妖族都下意识闻声望去,一下子就在人群中锁定那人的模样,私心放给毕方看。 毕方翻了个白眼,把画面挪到褚郁面前。 第218章 迟早会后悔 “好小子,回去吾再指点指点你,两个月内进阶至旋照期不是问题。”褚郁好心情地许诺。 那名弟子差点激动地跪下。 听到褚郁这话的众人多是不信的,就算褚郁再厉害,懂得再多,也没这么本事,肯定是跟商家合伙演给他们看的。 “搞清楚,现在多票通过的,是秦小姐的计划,你们计划能不能实施都不知道呢,空话当然谁都能说。”张家一名弟子不以为意。 这倒是让褚郁听到了空手套白狼的机会,一个闪身来到那名弟子面前,左手展开,一道闪着金光的阵盘在不停地旋转着,褚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名弟子,一字一句地说:“若是吾的计划实施,你愿意让出一半资源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你的计划也——” “快住口!”张家长老拦都拦不住,那名弟子嘴快直接答应了,誓言生成,阵盘金光闪烁,消失在褚郁掌心,“夙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褚郁看都没看张家长老,“人家自己答应的,你就别管了。” “你!”张家长老气极! 能被他带到这里的,都是家族中出类拔萃的弟子,更是能分到不少的资源,若是让这名弟子就这么把资源分出去,谁乐意? 可若是为了防止弟子分散资源,而选择不给他资源,这不就是任由优秀弟子陨落吗? 不管怎么做,他们张家都得不偿失! 这次是真的在褚郁面前吃了个大亏! 秦念不想耽误时间,既然她的计划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那现在就应该请她去见盟主了吧! “夙月大师,请问盟主什么时候出来?我们商量了这么久,不能不让盟主知道吧。”秦念拱手道,礼仪算是做足了。 “不用了,盟主不满意你的方案,你还是留着这个方案,去跟上面的人谈谈吧。” 褚郁还不懂毕方? 他会认可这样的方案? 秦念急了,其他人更急。 “诶,夙月,你以为你谁啊?你凭什么替盟主做决定?让盟主出来!” “对!我必须要听到盟主亲——” “吵死了!都给爷滚出去!”一声陌生的怒吼传来,下一刻,大殿内光芒四射,众人一阵眩晕,转眼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外。 殿门“嘭”的一声被合上,距离殿门太近的修士,还被这股力量弹飞了出去。 所有修士面目呆滞,修为低的已经站不起来,就连半步分神的大能都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能在霎那间就把他们挪出大殿,这样的实力,只能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而在秦念神识,一道声音难以冷静下来,‘不是半仙!不是半仙!这个盟主绝对已经羽化登仙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有救了!我能活下来!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废物了!哈哈哈! 脑海中的声音太过癫狂,已经有点影响秦念的理智。 ‘快!想办法带我去见盟主!’声音依旧难掩激动。 秦念却犯了难:‘盟主不支持我,我怎么能见到他?’ ‘他自己定的规矩,他自己不遵守吗?’声音变得很崩溃。 秦念烦不胜烦地怒吼:“你自己的规矩你会遵守吗?” 突然的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秦家元婴真人立刻在秦念身边布置一道结界,朝看来的众修士微微一笑——看似和蔼,实则暗含威胁。 刚才统一战线,让大家都快忘了,这可是秦家大小姐,可不是他们能笑话的人。 秦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倒是点醒了我,一个仙人,在这么一个连大乘期都没有的世界,自然会满是傲气,确实很难见面。’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盟主再高傲,也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吧,给我找一个肉身,我自有办法。’ 秦念应下,示意元婴真人撤掉结界。 这个时候,褚郁也领着总部其他弟子走出来,领着众人去往分配的住所,全程兢兢业业,做足了一个助理——甚至是婢女的身份,看得商家一众弟子心情复杂。 “老祖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怎么穿成这样?”明长老比商叔怀还忍不住,褚郁一待着弟子进来,就开口询问。 褚郁先指挥弟子们布置房间,摆上餐食,才笑答:“不必忧心,就是补偿补偿故友罢了。” “这位故友是指?” 褚郁轻笑:“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说完,也不多停留,带着弟子们去其他房间了。 从未见老祖宗如此亲力亲为,众弟子们很是郁闷,前几天在商家的时候,还是他们伺候着老祖宗呢,老祖宗连喝口水都不用起身,现在倒好,来了这联盟总部,反倒跟下人一样忙起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故友,根本就是敌人!” “这个故友到底是谁啊?不会是盟主吧?” “兄弟,你还真敢想,要盟主是我们老祖宗的故友,还能让老祖宗做这些活?” “老祖宗不是说是补偿吗?” “那更不可能是盟主了呀!盟主的补偿就这?盟主看得上吗?说不定是那只狐狸!” “嗯~”某只被误会的狐狸对着水镜抗议。 抗议不成,对方听不到他的声音,六儿便跑到褚郁怀里撒娇求安慰。 “别听他们的,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对我。” “就我会这样对你咯?!”毕方阴阳怪气地吼着,不耐烦地把褚郁刚切的水果抛出去。 褚郁一抬手,灵力拖住水果,又给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 毕方撇撇嘴,不乐意看她跟六儿甜甜蜜蜜的,一把将六儿抓到自己怀里,不顾六儿的挣扎,毫不客气地蹂躏着:“你计划落空了,只有三成的人同意,其中起码还有七成都是为了一己私利才支持你。” “这可不只是我的计划,也是盟主您的计划。”褚郁将泡好的灵茶递给毕方。 这可是用褚郁亲自接的晨露煮出来的茶,毕方最喜欢喝了~ 慢慢品着茶,毕方翻了个白眼,不承认这也是自己的计划:“我的计划也没用,决定权在上头。” 说到这里,毕方转头看向褚郁,戏谑道:“看懂了吧,就算你恢复修为,恢复神君的身份,你也没办法凌驾于整个人族之上,你做不了决定。” “我可没想过要做人族的决定。” “那你费那么大劲保护人族干嘛?不是要做他们的英雄,谋取信仰?” “信仰力,能助我顺利渡过雷劫。”褚郁望着毕方,这句话不仅仅是在对自己说,也在对毕方说。 只有修真界公之于众,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收集信仰力! 而毕方也会以散修联盟盟主的身份被公开,甚至比褚郁更方便收集信仰,只要信仰力达到一定数量,就算褚郁没能完全恢复修为,毕方也能凭一己之力抗过雷劫! 毕方读懂了褚郁的意思,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褚郁也没打扰毕方的傲娇,说出了自己其他目的:“第一,我如今这具身体尚有执念,不揭开身世之谜,我就没办法完全拥有这具身体;第二,我恢复修为的关键还没有全部找到,若是就怎么被裂缝毁了,那我得再耗个几万年!” 毕方嗤笑出声:“我就说嘛,没有绝对的利益,怎么会让您出手呢?” 顿了顿,毕方接着说:“所以,你想促成这个法子,是想让全世界的人帮你找你的宝物?” “确实有这个想法。” 修真界公之于众,修士激增,以现在的资源肯定不够,自然会调动更多人手寻找宝物,有本源灵魂力在,她就永远都能做那只黄雀! “不过,这个计划是必然的,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你这么笃定?至少也不会这么快吧?”毕方摸着下巴分析,“想让他们改变主意,只有让他们彻底吃一次亏……” 想到这里,毕方猛地坐起来,看褚郁的眼神透着冷意:“你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场灾难!” “可不是我准备的,是他们非要这样做,我也没办法。”褚郁耸了耸肩,抬眸看向毕方,眼神比毕方还要冰冷,“有时候,只有他们自己真正疼狠了,才会幡然醒悟。” “你——”毕方的表情从愤怒,到阴沉,又突然明白什么,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指着褚郁说,“你果然本性未改,你果然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你!” 笑声戛然而止,毕方猛地拍向桌面,恶狠狠地警告褚郁:“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后悔的!” “那就到后悔的时候再说吧。”褚郁一脸云淡风轻。 毕方突然就厌恶她这张脸了,把六儿丢给褚郁,扬长而去。 第219章 就是它 为了等散修联盟和上头的会议结果,众世家和门派弟子都暂留总部,因此这段时间的总部很是热闹。 褚郁身份特殊,一直住在他们连靠近都靠近不了的盟主院落,无聊时才会到商家区域走走。 也不知道谣言到底是怎么传的,一段时间过去,很多年轻弟子看褚郁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带着一种鄙夷、嫌恶。 但再怎么嫌恶,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只需要褚郁一个眼神,他们便会立刻收敛,甚至是做鸟兽散。 “无趣。”褚郁瞥了他们一眼,继续朝商家区域走去。 这个时候,一道劲风传来,褚郁头都没回,纵身一跃,跃到屋顶,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人的攻击再次袭来。 褚郁抬手,对方的拳头打在手臂外侧的灵力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那人被弹飞出去。 秦绵控制身体在空中翻转,得以稳住身形,稳稳落地。 刚落地,秦绵瞪了褚郁一眼,再次冲了上来。 “唉——”褚郁叹了口气,一甩衣袖,无奈地继续应对秦绵的招式。 这是第三回了,自从商家弟子与秦家弟子有过一次友好切磋之后,秦绵就盯上褚郁了。 由于商家弟子有褚郁的指导,即便修为没有太大进步,但对灵气的操控,对功法的了解,都有很大的进步,与同等级的秦家弟子比起来,自然是稍胜一筹。 但秦家弟子不服啊! 秦绵更不服! 于是便来找褚郁切磋。 第一回,褚郁一甩手就把人丢出百米之外,砸的对方头破血流,对方站起身继续冲过来,如此反复,直到被砸晕,才罢休。 第二回,秦绵学聪明了,趁褚郁不备偷袭,然而,褚郁哪有不戒备的时候?自然没有得逞,不过一招,就被褚郁威压震晕,被弟子抬走了。 这都第三回了,还不长记性。 褚郁正好无聊,便陪秦绵玩玩。 对过十招,秦绵喜上眉梢,自觉已经进步,看褚郁的眼神多了一抹不屑,却不知,褚郁是故意压制修为陪她玩玩! 秦绵越打越起劲,出招速度越来越快,褚郁也从容不迫地跟上,与她从这个院落打到那个院落,横跨近千米,引来无数关注,屋顶上站出更多人。 “二小姐加油!干她!”秦家弟子热血高涨,这还是二小姐第一次能与夙月大师打这么久呢,没想到二小姐短时间内就能有如此进步,实在是太厉害了! “瞎嚷嚷什么?你们家二小姐可不是我们老祖宗的对手。”商家弟子昂首道。 秦家弟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家二小姐都出了三百多招了,你们家老祖宗还一直只守不攻,我看啊,是不行了吧?” “不行的是你家二小姐!你可张开眼睛看清楚吧,你看看你家二小姐,喘得跟个二哈似的,再看我家老祖宗,闲庭信步,泰然自若,哪里不如了?” “哈哈哈……夙月大师这是在耍猴呢!” “你!” 秦家弟子气极,正要再辩论几句,却见自家二小姐又被褚郁给甩了出去,临了,风中还出来褚郁的轻语:“不好,用力过猛了。” “哈哈哈!老祖宗威武!”商家弟子高声欢呼。 不满的秦家弟子低声骂道:“威武个什么?还不都是盟主给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说什么?” “嘭——”从院子里飞出来的秦绵被褚郁一拳砸了下去。 “我说错了吗?现在整个总部谁不知道你们老祖宗跟盟主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别装清高了,你们商家有今天,都是靠夙月卖身换来的!” “你胡说八道!” “嘭——”褚郁又把秦绵甩了出去。 “你去问问其他人啊,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可不是我传出来的。我看啊,你们最好是去问问你们家老祖宗,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再乱说一句试试!” “你家老祖宗就是个卖身的,就他妈是个臭婊——” “嘭嘭嘭——” 连续三声,褚郁手握金色长鞭,缠住秦绵的腿,把秦绵当作玩具一般甩来甩去,秦家弟子每说一句,秦绵就要与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很快便鲜血飞溅,意识混沌。 秦家弟子终于发现不对劲,赶紧让同伴住嘴,便朝褚郁拱手:“夙月大师,够了!快停下!” 褚郁没有停的意思,继续砸,每次都要秦绵脸朝下,那张脸逐渐变得面目全非,连其他看热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夙月大师,我们错了,求求您把二小姐放下来吧,再这样下去就会出人命的!”秦家弟子苦苦哀求,“我们说错了,您不是那样的人,您快把二小姐放下来吧!” 褚郁冷哼一声,头也不回,把秦绵抛了出去,直直落在盟主院落。 秦家弟子惊得嘴巴大张,等褚郁人都不见了,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去找大小姐帮忙。 褚郁人已经在秦绵面前,她蹲下身来,捏住秦绵的脸,在血肉模糊之中,终于看到了她的本来样貌。 这就是褚郁为什么要砸她脸的原因。 这几次切磋,褚郁已经发现秦绵的脸不对劲,骨骼没有变化,面部却在拼尽全力斗法时,出现一刹那的不协调。 比如,面部肌肉本该随着秦绵的动作抖动时,却十分僵硬。 这种细微变化很难被发现,除非你能逼得秦绵拼尽全力,且近距离切磋。 在秦家,同辈中的比试很少有人能让秦绵出全力,而执行任务时,能跟秦绵打的都死了——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啊——自然少有人发现。 为什么要遮住秦绵的本来面目? 褚郁好奇,既然好奇,那就瞧瞧。 施法抹去秦绵脸上的血,黑瞳一闪,看到她的真实容貌,褚郁瞪大了眼睛。 像。 太像了! “你在做什么?”毕方态度恶劣地吼一声,来到褚郁的身边,推开她捏住秦绵下巴的手,“一个干瘪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毕方看了眼秦绵,这一眼,也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她……她跟你现在这具肉身长得好像!”毕方惊呼一声,接着二话不说取了秦绵的血,又划了褚郁一刀,二人血液一测,居然还真是亲姐妹! 毕方瞪大了眼睛,半晌之后笑出了声:“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连借尸还魂都选了这么好的身世,真不愧是你啊!” 说着,毕方又摸了摸下巴,做深思状:“诶,你是她姐姐,那那个秦家大小姐又是谁?你那对凡人父母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莫非——” 毕方双手做了个交叉的手势:“你们俩被换了?哈哈哈!好玩儿,真好玩儿啊!这种话本子里的事居然被你给碰到了,太好玩了!” 褚郁良久没有出声,一直在观察秦绵,黑瞳施展到了极致,把秦绵从骨骼看到皮肉,也没看出什么来。 相貌,是决定亲密关系的最直接的因素,秦绵与真实样貌差别如此之大,秦家不可能没有怀疑,可她还是安安稳稳地做了秦家二小姐,自然是有什么东西能确定她的身份。 东西呢? 如果秦绵有这样东西,那是不是代表“褚郁”也有? 褚郁反反复复观察了几十遍,终于在秦绵衣内,感应到了一丝丝灵魂波动。 那种亲近的感觉,与毒人携带的玉佩中的血极为相似。 褚郁猛地拉开秦绵衣领,看得毕方双眼瞪圆:“你干什么?你有的她也有,这有什么好耍流氓——” 吐槽的话戛然而止,毕方看到了一块玉佩。 褚郁握住玉佩,那被封印隔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令她灵魂兴奋又震惊。 就是它! 玉佩里面是她的血! 第220章 一体双魂 毕方见褚郁状态不对劲,戳了戳她的肩膀道:“喂,你怎么了?” 褚郁放下秦绵的玉佩,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边恢复秦绵脸上的肌肉,一边说:“凡间有一种邪术,挖取他人的面皮血肉缝在脸上,二十年后,就能永远变成别人。” 毕方知道褚郁说的凡间,不是现在的凡间。 他注视着褚郁的动作,沾满鲜血的手在秦绵脸上操作,把被她砸得血肉模糊的肉拼好,再利用法术缝回去。 这些细节,看得毕方毛骨悚然。 “你……你是说,她被缝上了别人的脸?!”毕方难以置信,“都几万年了,怎么还有当时的邪术流传出来?而且这种邪术极为恶毒,被剥脸的人全程必须是清醒的,而被缝上皮肉的人久而久之,脸就会烂掉,虽然换上了别人的脸,但也会变得僵硬麻木,没有任何表情,是名副其实的死人脸!” “她才多大啊,居然被这样对待……”毕方都不禁唏嘘,“为什么要换脸?因为跟你长得太像了?” “你看她跟秦念像吗?” 毕方摇头:“秦念那张脸跟秦绵比起来,只能是个丑比。” “呵呵,这就是理由。”褚郁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秦绵,“秦念再怎么装,都不是真正的秦念,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样貌会暴露她的身份,但她又怎么会在自己脸上动手脚?干脆让秦绵也不像,这样便能转移注意,甚至让她的不像,变得更合理。” “啧,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毕方评价一句,语气极为平淡,转头又对褚郁说,“不过你没什么证据就这样恶意揣测别人,好像也不像什么好人啊~” 褚郁挑眉:“想看她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像你刚才那样验一验不就得了?” 毕方双手环胸,瞪着褚郁:“我不相信你,我要跟你一起去!” 多个工具人罢了,褚郁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至于秦绵,就以盟主大发慈悲,亲自疗伤为由,留在这里吧。 夜深人静,盟主大人领着褚郁,在总部随意走动,凭着修为明目张胆地从护卫身边擦肩而过,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这么一路闲庭信步地来到了秦家的院落。 一到秦念的屋子,毕方便忍不住跳眉:“这丫头还有点本事,结界居然布置得这么好,以你如今的修为,在结界中待不了六个时辰。” 褚郁不以为意:“我待六个时辰做什么?” “啧,真是嘴硬。”毕方鄙夷道,抓住褚郁的胳膊,冷声道,“跟着我,别走太远,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不会帮你。” 由毕方带着,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入结界,虽然进来得容易,但经过结界时看到的繁琐的阵纹还是让毕方忍不住惊叹。 “真不愧是第一世家啊,秦家的底蕴远比我了解的还要深厚,失传数万年的阵纹居然还在用,现在也只有秦家知道吧。” 说到一半,毕方又转头看向褚郁,意味深长地笑:“哦~对了,现在商家应该也会这种阵纹吧,有你在,商家还有什么不知道呢?” 褚郁似笑非笑地看着毕方:“最近你提商家的次数变多了,怎么?对商家很有兴趣?” “哼!”毕方还能听不懂褚郁的意思? 没好气地甩开褚郁的手,毕方双手环胸靠在门口,冲褚郁扬了扬下巴:“喏,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毕方刚刚已经在褚郁身上留了一丝气息,掩盖了褚郁的身影,她暂时可以在结界中来去自如。 褚郁跨过门槛,来到充满墨香的书房,穿过结界,就听到了秦念的声音。 “我已经让秦绵按照你说的去做了,盟主还不出现,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进来就听到了某个重要的身份,褚郁转头看向毕方,后者翻了个白眼,表示对秦念的行为不感兴趣。 “我修为不济?!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半步金丹,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我这还叫修为不济?你不能拿我跟那些老不死的家伙比啊!” 你? 这个你是谁? 褚郁仔细观察秦念,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通过设备与其他人联系的情况,她到底是谁在跟谁说话?怎么说? “啪” 秦念一拍桌子,难忍怒火:“盟主盟主……每天都在说盟主!你硬要见这个盟主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能杀了他吗?” ‘住口!你什么态度?’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里是散修联盟总部!这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你自己都知道外面那些鸟都不能信,你却还是让我以身犯险,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要弄死我,好上那个盟主的身吗?” 上身? 褚郁敏锐地抬头,看向毕方。 毕方这个时候才走进书房,右手在虚空画着什么,一道火光闪过,褚郁在秦念身上看到了一个非常模糊的虚影。 一体双魂! 寄居在秦念身上的灵魂模糊到完全看不清轮廓,但却让毕方感应到了不可小觑的能量。 毕方皱了皱眉,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念。 ‘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弄死你了?我现在还没办法从你身上离开,我不会害你!’ “呵,不会害我?!真不会害我,为何要让我去闯盟主的院子?你知道盟主是什么修为吗?” ‘你怕什么?不过是区区仙人,我要杀他,易如反掌。’声音很是不屑,已经笃定散修联盟的盟主是个仙人。 以前,秦念每次听到类似的话,都会对其心生敬意,连仙人都不放在眼里,那会是什么人?神族? 但是现在,秦念也就只能听到这些话了,除了一些功法武器之外,还有什么用?还不是事事都要靠她? 就算曾经是神族,现在不也什么都不是,只能寄居在她这个人类身上吗? 秦念语气很是不耐烦:“既然易如反掌,那你就直接毁了联盟总部,还费尽心思想办法去见他干什么?” ‘我说了!我需要看看他能不能为我所用——’ “等我看清楚了,我也早就被联盟盟主发现端倪了!” ‘呵,想什么呢?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模糊的灵魂做出了一个类似抬头的动作,准确无误地锁定褚郁的位置,惊得秦念出了一身冷汗,即便她什么也看不到,也顺着声音的指引对着那个方向袭击而去。 “咚”的一声,秦念的攻击像是打在了一面铜墙铁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秦念大骂一声,按照声音的提醒继续攻击。 褚郁并没有还击,而是在书房游走,想方设法从秦念身上拿到dna检测需要的东西。 比如毛发,比如鲜血。 褚郁并没有用光灵,而是用金灵,一片片金属形成的纤细的利刃飞向秦念,无孔不入。 秦念身上迸发出一道泛着蓝光的透明光环,将褚郁的利刃全部挡在光环之外。 在看到光环的瞬间,褚郁眼睛一瞪,气得咬牙。 又是她的宝物! 用她的宝物抵御她的攻击! 偏偏她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不能直接夺回宝物的控制权,只能任由自己亲手锻造的宝物保护她的对手! 毕方看出褚郁此刻怒火中烧,一把扣住褚郁的肩膀,眨眼之后,两人已经回到了盟主院的游廊屋顶。 褚郁猛地甩开毕方的手,愤怒地挥手,一团灵气狠狠撞向游廊外的围墙,整面墙轰然倒下。 “你得了,自己不行别对着我的院子撒气。”毕方没好气地说。 “想办法让我接触秦家。”褚郁沉声道。 “以什么身份?你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份?”毕方脸色变了,“你以‘褚郁’的身份去秦家,确定是认亲,而不是送死?秦念现在在秦家的地位可非同小可,你现在接触秦家,既不能拿到自己的宝物,还会打草惊蛇,我看啊,你还没被他们搞死,就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毕方说的话不好听,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劝褚郁不要冒险。 “我自然不会冒险,”褚郁转过身来,看着毕方,“你是散修联盟盟主,作为散修联盟的一员,你委派我去接触秦家,有什么问题呢?他们还能不给你面子?” 闻言,毕方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呵,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无法撼动你的位置!” 毕方顿了顿,凝视褚郁的神色,从她的双眼看出了算计,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凉,“你想干什么?” “盟主大人,好好用你的眼睛盯着全国吧,下一次裂缝到来之前,记得先跟我说一声,我才好开展我的计划。”说完,褚郁从屋顶一跃而下,瞬间消失在院落中。 “喂,你能不能把话说完?老子当这个盟主是给你利用的吗?喂!” 第221章 某人要有危机感咯~ 次日的联盟总部一切如常,但在这依旧哄闹的环境下,却让秦念觉得安静得过分。 太安静了。 “外面还没有消息传来吗?”秦念坐立不安。 ‘没有什么动静,哪儿来的消息?’声音听起来比青年镇定多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昨天有人直接闯进来了!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到底听了多少,看了些什么东西!我们十多年的努力差点功亏一篑!”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吗?人家都到我们跟前来了!” ‘稍安勿躁,’声音的魂体从秦念身上飘了出来,隔着书房的镂空玻璃窗注视着屋外行色自然的众人,‘若真查到了什么,总会让我们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可是我连蛛丝马迹都看不到,你觉得太吓人了吗?谁能做到这么完美的偷听?这里是散修联盟总部,谁敢在这里放肆——” 说到这里,秦念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瞪大眼睛道:“盟主!” ‘你还不算太蠢。’声音嘲讽道。 “你早就猜到是盟主?!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谁知道你这么笨,’声音讥笑一声,‘能跨过我们布置的结界,必须是渡劫期的强者,而能在联盟总部的结界中穿梭自如的,只有盟主,不是他还能是谁?’ 听着声音令人刺耳的语气,秦念更加急躁:“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着急害怕?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合作伙伴!” ‘我这是想让你成长!’ 声音变得轻柔,让秦念有种故意讨好自己的感觉,心情稍有平复,但还是没好气地说:“让我成长不是非要这种手段,出了事我们必须一起商量,不然如何应对危机情况?” ‘嗯嗯,你说得对。’声音很敷衍。 但秦念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的态度,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现在怎么办?盟主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也不是好事,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急什么,他什么时候出现,我们就什么时候知道了。’ 秦念被声音这话再次激怒:“你就不怕他把我们的秘密公之于众吗?” ‘我们有什么秘密?’声音变得冷漠起来,‘你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还是你根本就不是秦家大小姐——’ “够了!我是!”秦念焦急地打断声音的话,“除了我,还有谁?我就是!而且,只有我是!” 声音受不了她这疯癫的样儿,‘你都坚信你是了,还怕什么?况且他怎么可能查出你不是秦家大小姐?我的秘术无懈可击,就算是盟主来了,也查不出来!’ “这就是你如此镇定的理由?”秦念话中虽然怀疑,但到底心安了不少。 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声音的真实修为,这种无知的感觉让她很没安全感。 ‘早就跟你说过了,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做任何事,你怎么就不信呢?’声音极为得意,‘就算盟主知道了又怎样?他只要敢说,我就敢杀了他!’ 这种破坏计划的狗还是不要了。 狗,还是得听话啊~ “这是你说的!若我的计划有任何被破坏的地方,我都会找你!”秦念脸色阴沉地说。 声音不以为意:‘你放心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还要在这里继续等消息吗?” ‘当然要在这里等,等不到消息,你还怎么行动?宝物可不仅仅只有你藏宝室里的那些,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东西全部找回来!’ 秦念听着声音的话,并没有作声。 这十几年来,声音教她各种秘术,教她如何修炼,目的是找到遗失在这个世界的宝物。 那些宝物都快要堆满她的藏宝室了,还有一部分被她藏在世界各个角落,在声音看来,却还不是全部。 那些充满诱惑的宝物已经让秦念蠢蠢欲动,还有更多,还有流落在修真界的……这些宝物加起来,该是多么庞大的力量? 全部自毁,会不会整个位面,包括另一边的世界,都会消失? 这么庞大的力量—— 秦念贪欲更甚,她想要得到那些宝物! 就算不能用! 那些宝物也必须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地下城必须获得批准,地底下的宝物,必须是她的! “大小姐,二小姐已经一夜未归,需不需要派人出去找一下?”来询问的弟子语气有些焦急。 秦念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等声音的意思。 声音沉默了片刻,才说:‘她在盟主院。’ 秦念会意,回答弟子:“她出去玩了,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不用担心她。” “……是。” 待人走远,秦念才问:“你确定她在盟主院?” ‘我不确定,还有谁确定?留她在盟主院是最好的,等她回来,我们所有的疑惑都将解开!’ 为什么? 因为秦绵的身上有记忆晶石。 “啧,还真是残忍啊。”毕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秦绵的床边,看着白姣从秦绵的右眼中取出记忆晶石。 “你跟这个人半斤八两。”白姣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记忆晶石,必须要避开上面覆盖的重重阵法。 毕方撇撇嘴,“我还是不一样的,我的晶石植入都要法术融合,但她的晶石完全就是硬塞进去的!” “这叫手术。”褚郁走了过来,揶揄道,“你一个跟着这个世界走了几万年的人,怎么还没我这个刚来的了解?” “切。”毕方懒得搭理她,“这手术可跟凡人的手术不一样,晶石植入的时候,被植入者必须要保持清醒,才能保证晶石的活性,同时还要不停运转灵力,在极度的疼痛之中保持理智,融合晶石中的每一个阵法,才能让晶石完美融入——” “而且融入之后,也需要高手布置龟息阵。她身上的阵法就连神族都难以发现,若不是施术者修为不过关,我都看不出来呢~” 毕方的话中信息量巨大,大到褚郁久久沉浸在震惊和仇恨的情绪中,半晌没做出任何反应。 听不到褚郁的声音,毕方还不习惯,转头望去,却见褚郁的双眼又蒙上了一层他无比熟悉的仇恨。 “你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对我这么大仇恨!” 褚郁的样子也让白姣心情复杂,“主人,你怎么了?这个晶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褚郁修为不够,看不到毕方和白姣能看到的细节,但她完全信任两人,况且毕方并不知当年详情,更不会拿这种事来诓骗她。 “我见过,这种秘术。” “哪儿?”白姣下意识问。 毕方凝视着褚郁的双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有玩笑的心情,凝重地望着晶石。 “你的仇人还真是顽固,这都没死。” “仇人?谁?跟晶石有关?”白姣反应过来,差点没把晶石丢出去。 “你好好研究这个晶石,千万不能破坏阵法的任何一个细节,若是打草惊蛇,惊动了她的仇人,她可不会再认你了。”毕方阴阳怪气地说。 白姣一惊,当即托着晶石去了自己的洞府,决心把晶石上面的阵法逐一拆解,必须要看到晶石记录的内容! “啧啧啧,某人要有危机感咯~”毕方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实则双眼却未从褚郁身上移开。 褚郁忽地抬头,朝毕方伸手:“把我的宝物给我,我要进阶元婴期。” “这么急?”毕方惊讶,“这家伙还真是激发出了你的斗志啊,但你确定你现在这具身体承受得住?” “你不是希望我早日恢复修为,助你渡劫吗?怎么现在还婆婆妈妈起来了?”褚郁似笑非笑。 “谁婆婆妈妈了?”毕方瞬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起来,随手把储物戒丢给褚郁,“给你给你!都给你!你去进阶元婴期去吧,看我撑不死你!” 褚郁会心一笑,握住储物戒,意味深长地看着毕方,直到把毕方看得不好意思,才离开院子。仟千仦哾 毕方嘴硬心软,这会褚郁真走了,又开始担心了。 渡劫天雷动静太大,必须加固结界,不能让外人知道。 第222章 命 “华北地区突降特大暴雨,其中四大省市,超过二十个城市、地区受暴雨影响严重……” “我国西南边境地带爆发龙卷风,席卷整个山脊……” “受雷雨天气影响,我省三市信号中断,省局提醒大家,准备好应急物资,紧闭门窗,尽量不要出门……” 几乎是同一时段,全国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灾情预防提醒,这样的新闻层出不穷,不管是电视,还是手机各种app,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不仅有灾情预防,还有各种商品抢购的视频,视频中的人们疯狂地购买一切可能需要的东西,为了某件商品还能打起来。 网友们看到这些视频只觉得这是在哗众取宠,更是有真真假假混迹其中,试图造成社会恐慌。 【搞什么?这不是两年前隔壁漂亮国的事吗?真当互联网没有记忆啊,移花接木还真是让你们这些营销号给玩儿明白了!】 【什么漂亮国,这就是我们这里发生的事,别什么都说是别人的错,显得你们有多好似的。】 【楼上什么傻逼评论也有人点赞,这就是隔壁的事,新闻视频我首页都发了,你们一个个上赶着认爹呢,替你外国爹擦屁股擦得那叫一个积极。】 【什么你们我们,你这称呼有问题啊,你是站在什么身份用这个称呼的?你是不是我们国家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影响我说话了吗?别到处彰显你的爱国情怀。】 【楼上绝对五十万,爱国不是应该的吗?你不爱国你在这干什么?不爱就滚,稀罕你了。】 “诸位,网上这些言论大家都看过了吧。” 封闭的会议室内,坐在首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手一挥,操控投影仪的遥控便飞到了身边助理的手上。 “你们瞧瞧,这才多久,就又有这种狗东西趁虚而入。我们相信我们的公民不会被这些人引导利用,但这样的声音多了,难免有中圈套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道友们!”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忙,各地灾害频发,我们也不是机器人,没办法时刻掌握网络信息并及时控制,但是救人我们擅长啊,修炼这么多年,救几个凡人还做不了?” 说到这,各地分部代表们露出了为难的笑容。 “这……不是我们不愿意救,实在是人手不够啊。” “是啊,报道出来的还是那些不可控的,波及范围广的灾害,但更多的,是那些潜伏在各个角落的案件,我们就是会分身,也搞不完啊。” “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就是资源不够,碰到稍微棘手的,当下一个月的份例就用出去了!” “对对对,资源不够也是很严重的问题啊!” 合分部代表们立刻抓住重点,开始为自己争取好处,一个个开始抱怨最近任务繁重,资源消耗过渡,巴不得领导们多分配点资源。 领导们能不懂? 资源确实是最难解决的难题。 但对某些人来说,却不是难题。 “盟主,您老怎么看啊?”中年男人叫了一声水镜那头都要睡着的毕方。 毕方撑着脑袋,勉强地睁了睁眼。 对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称呼“您老”还真是太突兀,可谁让中年男人从记事起毕方就长这样呢? “资源就那么点,想要做到完全公平地分配,不可能。”毕方说得很直接。 “那可怎么办?救灾迫在眉睫,资源不够,难道要我们上去送死吗?” “我不怕死,反正也活了几百年了,活够了,但弟子们不行啊,他们还年轻,他们有的天赋异禀,多培养个几十年,绝对可以成为修真界的领军人物,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在我们手下!” “是啊,盟主,您想想办法吧。” “危急存亡时刻,不能只有我们拼死拼活,盟主,世家、门派那边什么意思?” 毕方还保持着慵懒的姿势,面无表情地说:“指望从他们身上挖下一块肉来?不可能。” “那也不能就这样任由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有人控制不住说话粗鄙了些。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没有阻止。 “想要资源?”毕方扬声道。 “想想想!” “非常想!” “那就把各地灵器集中起来,能用的不能用的通通带过来,尤其是那些你们不能用的,或是无法发挥最大用处的带过来,我有办法让你们能好好用!” “啊?” 这可不是说说就能完成的。 当下资源匮乏,灵器更是少得可怜,全让世家、门派占了大头,就算如今规定了各地找到的宝物要先上交国家,但这个差额也不是这么快能追上的。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 灵器本就宝贝得很,还让他们交出去,就为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的计划,那谁舍得? 你能打包票所有宝物的能力都被激发出来吗? 万一不行,你又不还灵器,那该怎么办? 所有人不太乐意。 毕方嗤笑一声,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褚郁,摊手笑道:“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不行啊~” 褚郁瞥了他一眼,对于他“尽力”的行为不予置评。 “什么尽力了?盟主,您身边还有别人?” “盟主!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机密会议!” “什么人?出来!” 会议室的众人焦急地大喊,要不是法术无法穿过水镜,一帮人早就上去干了! “我旁边的,就是能让你们的灵器发挥到最大作用的人啊,你们不信她,那还让她出来干什么?”毕方无所谓道。 “盟主,这根本就不是灵器的问题,而是您不能让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加入我们的会议,这涉嫌机密,万一混入了奸细怎么办?” 毕方依旧不以为意,“喏,他们说你是奸细,你怎么看?” 对于毕方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褚郁选择无视。 主动走到水镜前,褚郁朝诸位拱了拱手,“在下夙月,见过诸位道友。” “夙月?” “你是商家那个老祖宗,五品制符大师夙月?” “夙月大师,这里是散修联盟的内部会议,你身为世家子弟,参加我们的会议,不太合适吧。” 他们刚才还当着人家的面盘算着怎么分享人家的资源呢。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商家老祖宗,而是盟主的……”褚郁思索着该用什么词比较合适,“助理。” 毕方抬头,微笑着认可了。 “助——”众修士差点没被这个词呛到。 “我不仅有办法能让灵器发挥到最大的作用,还可以让灵植、灵兽数量增多,更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士修为。” “这……你在说什么梦话?这怎么可能?” “你说的这些太全面,相当于你有办法让整个修真界突飞猛进。”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不是痴人说梦,试试不就知道了?”毕方大发慈悲地为褚郁说话。 众修士都不信。 “这么多的好处,要付出的代价也挺大吧,我想夙月大师也不是那种会为了修真界无私奉献之人。” 褚郁笑了:“这位道友对我的定位评价得很准确。”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以不用点出来。 “确实要付出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 褚郁笑容收敛,神色变得冷硬:“命。” 第223章 誓死守卫家园 众人哗然。 “拿命来换,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疯了吗?这谁愿意换?” “盟主,请把这位夙月大师请出会议室!” “她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会议室彻底乱了套,几乎所有人都在谴责褚郁,认为褚郁居心不良。 骂着骂着,还骂到了世家身上,认为褚郁就是世家派来瓦解散修联盟的。 少数几个分部没有发言,对于褚郁说的方法甚至有些好奇。 “夙月大师说的这些已经是天方夜谭,若真能实现,付出生命的代价,倒也跟它的价值对等。” “如果没有成功呢?如果她根本就是在诓骗我们呢?人都死了,谁来负责?她吗?她付得起这个责吗?” “何不听听她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她还没说重点呢……”有人弱弱地反驳。 首座上的中年男子一拍手,一圈灵力从掌心蔓延,带着威压,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被遏制的修士们在中年男子的操控下,僵着脖子慢慢坐下来。 终于安静了,中年男子露出和蔼的笑容,对褚郁说:“夙月大师,你确定你能做到?” “千真万确。” “若是不能呢?” “没有这个结果。”褚郁面不改色。 中年男人倒是意外了一下,没想到褚郁会这么胸有成竹。 众修士也被褚郁如此绝对的回答惊到了,当然,觉得褚郁睁眼说瞎话的人也不少。 “你的方法是什么?” “很简单,利用裂缝。”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裂缝有什么可利用的? “不知诸位有没有去过上次出现裂缝的城市。” 这话题,相关城市地区的代表人很有发言权。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其中几位代表便能开口说话了。 “裂缝解决之后,为确保不会再造成人员伤亡,我部有派遣几支队伍前去巡查,发现——” 那人顿了顿,想起了当时的情况,有些明白了褚郁的用意,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裂缝四周被那古怪灵气侵蚀的地方面目全非,但近期却长出了新芽,而且……而且新长出来的植被都格外健硕!” “健硕?”这是一个适合形容植物的词吗? “确实……可以用健硕来形容,原本都不及小指粗的藤蔓,如今已经差不多成年男性大腿粗,而且,是这段时间才重新生长的,这个速度,这个大小,都太不寻常了!” “还有!周围的动物也变得更加强壮,甚至是暴躁!最近已经出现了一百多起野生动物伤人事件了!” “这个我知道,不是还采取了样本回来研究吗?科学家们也没查出什么,只能判定是基因突变。” “基因突变,就是它最大的变数。”褚郁道,“浓郁的灵气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这些动植物给吸收了,就像人类炼化灵气,它们也按照它们的传承方式炼化灵气。” “与人类不同,这些怪类的传承与生俱来,一旦觉醒,便会按照传承修炼,我们现在看到的奇怪的形态,就是它们炼化灵气得来的结果。” “你是说,那些动植物已经变成了妖?” “妖还算不上,妖需要有更接近人类的智商,它们现在顶多算精怪。” “那这跟你说的方法有什么关系?” 突然,座位上有人一拍桌子,似是有话要说。 中年男人立刻会意,松开对他的钳制,让他发表看法。 “我知道了!那些动植物可以炼化灵气,那人类也可以!只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话让众人茅塞顿开。 同样也是褚郁想说的。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恰好裂缝那边的世界灵气浓郁,既然过于纯净的灵气会让这个世界的修士承受不住,自爆而亡,若二者中和,岂不是可以逐渐强化修士灵力? 时间久了,说不定会适应那纯净的灵气,让修为得到更好的提升,届时还怕什么裂缝?他们会恨不得打到裂缝那边的世界去! “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但危险系数太大了。” “夙月大师,您有更好的适应方法吗?” 这个时候,很多修士对褚郁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非常诚恳地请教褚郁。 “有。” “什么办法?”众人追问。 “炼制洗髓丹。” 这下又让他们为难起来了。 洗髓丹的丹方有些残缺,知道丹方的世家又因资源缺乏,找不到完美的草药,平替倒是有,但能承受得住那无比强悍的灵气吗? 众人议论的同时,中年男子也在思索:“夙月大师,你是想将炼制洗髓丹需要的草药在那片沿海地区种植,通过灵气来优胜劣汰,能在灵气淬炼中存活下来的,便保留种子,扩大种植范围,并随着裂缝的出现,逐步增强适应能力?” 褚郁莞尔:“不错。经过灵气淬炼的灵药药性更强,能进一步改善修士的经脉,这也是一种逐渐适应灵气的方法。” “但洗经伐髓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啊。”中年男人有些犹豫。 “这就看天赋了。修真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谁能洗经伐髓成功,谁就有变得更强的资格。” 听了这话,有人欲言又止。 褚郁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继续说:“危急存亡时刻,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做到绝对公平,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筛选出更多强者。顶天的梁不断,这天就不会塌!”看书喇 “好!”中年男人拍案而起,笑容中满是欣赏,“说得好!这个计划我同意了,事不宜迟,今晚便组织起来,商讨详细计划,并尽快实施。” “啊?姚先生,我们还有地下城计划没有商讨,这又来一个……” “地下城计划太兴师动众,暂时是不会同意实施的,除非——”姚先生没有再说下去。 除非的背后,就是裂缝再次出现,并且造成了无法控制的舆论影响。 所有人都不希望这个“除非”到来,所有人却都清楚,这个“除非”迟早要来。 姚先生正了正心神,声音铿锵有力:“不论裂缝会不会出现,何时出现,我们都要尽全力保护每一个公民的安全,誓死守卫家园!” “誓死守卫家园!” 磅礴的斗志透过水镜扑面而来,让褚郁都心神一震。 若这个世界的修士都是这般人,说不定还有希望。 第224章 计划的开始 “‘顶天’计划?!”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刚得到新消息,秦念气得不行,但又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面对秦家的子弟,还得装作一副遗憾的表情。 弟子担心秦念多想,忙解释道:“不是不执行地下城计划,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可能要等下一次裂缝出现,才会确定计划是否实施。” “下次出现再实施计划不就完了吗?亡羊补牢还有什么意义?”其他弟子不理解上头的决策。 “还有这个‘顶天’计划到底是要做什么?让我们每个人都跑去海边种菜不成?” “倒也不能这么说,是为了让我们洗经伐髓,能有更强劲的体魄炼化更纯净的灵气,下次遇到上回那种情况,就不会危及生命,说不定还能增强修为呢。” “想得美,哪有这么简单?” “所以才需要循序渐进啊,所以才会立刻实施啊。” “那也没有大小姐的地下城计划好,早点把不会法术的凡人送到地下城,也省得我们执行任务束手束脚。” “好了,都别说了。”秦念适时打断他们的议论,“现在决策已经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执行计划。消息及时传递给主家,主家会分布任务,大家按照以前的规定执行任务就行,都回去吧。” “……是。” 书房终于没有其他外人,秦念气得将桌上的符纸符笔甩了一地,“上头是什么意思?我的计划有任何问题吗?凭什么不按照我的计划来?” “还有这个‘顶天’计划到底是谁提出来的?这个人会不会是散修联盟的人?故意针对我?” ‘想多了。’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你们人类领袖过于小心谨慎,生怕惊动凡人。果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那现在怎么办?地下城计划无法实施,那些还藏在地底的宝物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挖出来。” ‘还能怎么办?等咯!’ “等!” 散修联盟总部的内部会议,褚郁也说出了这一个字。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下一个危机的到来。 宁远听明白了褚郁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皱起了眉,“你确定会有第二道裂缝?真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何止是第二道,早就不知道有多少道了! 冥界的裂缝几乎随处可见,只是都微不可察,并没有被发现罢了,但当这些细小的裂缝变得密密麻麻,那就是大地塌陷的时候! “是一定会出现第二道裂缝,而且不止第二道,还会有第三道,第四道……届时整片天空都是裂缝。” 还有地面! 众修士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既然笃定会有第二道裂缝,为什么不劝他们尽快实施你的计划?”宁远有些着急。 第二道裂缝出现就代表着危机出现,到那时又会是死伤无数。 若是有更好的计划,为什么不提前去实施?一定要第二道裂缝出现,才开始挽救吗? 宁远不太相信。 “你觉得有几个人会同意我的计划?”褚郁轻笑,“我是要让修真界公之于众,我要让全民修真,这可比兴建地下城带来的影响和恐慌更大啊。” “那也好过他们被蒙在鼓里。” 一直在开小差的毕方猛地抬头,冷笑道:“宁少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觉悟。” 宁远当作没听出毕方的嘲讽,接着说:“就好比‘顶天’计划,这个天不是靠一根两根顶梁柱就能撑起来的,全民修真也意味着有更多的可能,有更多的选择,只要能培养出更多的顶梁柱,那么生的几率便更大。” “你以为上头没有考虑过这个层面吗?”参加了内部会议的元婴真人叹了口气,“永远都不要低估人性,在没有组织好绝对的,能控制十几亿人口的嘴的力量之前,计划只能保守进行。” 其他修士从元婴真人的话中品出了另一层含义。 “你是说,上头已经在筹备了?” “上头一直在筹备,从第一道裂缝出现开始,就已经制订了各种计划,秦大小姐提出的地下城计划,也在其中!” 褚郁瞥了眼身边装傻充愣的毕方,看来他早就知道了,难怪没有见秦念。 居然还不跟我说?! 真是有够任性的。 “还有夙月大师的全民修真计划。” 点了自己的名,褚郁狠狠瞪了毕方后脑勺一眼。 弄了半天,这小子一直在戏耍大家! “当然,这个计划提出当天,也和夙月大师面对的情况差不多,几乎八成以上的修士反对,不过盟主提的这个‘顶天’计划却是独一份的,不愧是盟主。” 之所以是独一份,那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经历过以前的修真界,裂缝那边溢出的纯净灵气,就是当时的灵气啊! 见识过纯净灵气的厉害,他们下意识把其当成洪水猛兽,下意识以为动植物的变异都是不好的,人也会变得跟动物一样,失去理智,重则就如那天,化为血雾,尸骨无存。 会议室里,吹捧毕方的声音多了起来。 毕方将脑袋从臂弯下抬起来,半眯着眼睛说:“这个计划不是我说的,也是你们夙月大师提出来的~” “什么?” “居然是夙月大师!” “夙月道友,你怎么会想出这个办法?” 众真人们也不觉得拍错马屁有什么羞耻的,一派坦然地继续拍褚郁的马屁。 毕方右手撑着脑袋,整个身子瘫软在椅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那自然是为全民修真计划做铺垫啊。” “这……此话怎讲?还请盟主解惑。” 褚郁也不拦着他,一边喝茶,一边听他忽悠。 “不是说全民修真会造成资源严重缺失吗?那就用裂缝遗留的灵力培养资源啊,灵药够了,灵兽够了,还愁不会有灵石,还愁没有更好的丹药和灵器? 好东西都是靠这些玩意儿做出来的,原材料有了,洗经伐髓后更强悍的修士也有了,能缺资源?” 这思路让诸位真人彻底傻了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计划还能这样玩儿。 当初不赞同全民修真计划的,大多都是为了那少得可怜的资源,既然资源不够,那就想方设法获取更多的资源。 可夙月大师真的安排了这么多吗? 若真是如此行事,首先必须笃定全民修真计划一定会实施,否则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而全民修真计划的敏感程度,是从修真界建立之初,就一直在避免的事情。 夙月大师却坚信可以实现! 还绕了这么大一圈,只是为这个计划做铺垫! “夙月大师智多近妖,我等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 几位真人不停脑补,倒把自己脑补出了满头汗。 褚郁又瞥了毕方一眼,抬头对诸位真人笑道:“倒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复杂,都是为了修真界。” “虚伪。”毕方讽刺道。 褚郁一脸坦然,丝毫不在意毕方拆台。 没错,她就是在为全民修真计划做铺垫。 她是要促进全民修真没错,但也不会傻兮兮地任由资源不断消耗,由上头提出“顶天”计划,比她在这里劳心劳力快得多。 用不了几日,第一批灵药就要出来了。 这只是计划的开始! 第225章 人能胜得了天? 救命!是让你们重建,没让你们种菜啊! 文案十分吸引人,视频更加吸引人。 拍摄者似乎是在某栋高楼,镜头对准那片柏油路全毁,还有些狼藉的海边。 【这是在干啥?拍的哪里啊?】 【这是华东沿海?】 【就是华东沿海,上次发生海啸的地方!】 【拍这里干什么?】 【点进来根本不知道满屏哈哈哈在干嘛,看到后面我也哈哈哈】 镜头开始放大,海边的景象逐渐显现。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这不是我家菜园子吗?】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不是家园重建吗?怎么成了种地了?】 【果然不能小瞧兔子们刻在dna里的种地基因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在需要重建的地方种地?!不愧是兔子啊!哈哈哈……】 原来,视频拍摄的,正是修士在华东沿海区域种植草药的情形,那一块块标准的田字格,一片片划分整齐的栅栏,就算是不想承认也不行啊! 【这就是在种菜嘛!】 于是,心态好又可爱的勤劳小兔子被送上了热搜,这次并没有小题大做地选择撤热搜,反而给了热度,并且进行正确引导,评论区较之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兔子:怎样,种菜也是重建啊~】 【开局一块菜地……】 【多好啊,让之前沉闷的地方多了几分活力,也象征着新的希望与传递不是吗?】 【播种的不仅仅是菜,更像是希望!呜呜呜……我爸爸就是因为那场海啸走的……】 【挺好的,以后重建完成,这片菜地就留在那里吧,留给往生者们路上吃。】 “呼——这次评论区总算没有那么不堪入目了。”庄毅也松了口气,一手拿手机翻看新的消息,一手快速扒饭。 自从被破尘道长带回来,庄毅就再也没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听破尘道长说,他是执行任务,恰好碰见商少琮遇险,上前搭救,却把自己弄伤,昏迷了好几日,还是夙月大师亲自为他疗的伤。 庄毅提出想要去商家感谢夙月大师,却被破尘拦下了,说是夙月大师作为商家的代表,此刻正在总部参加会议,计划确定之后才会回来。 不过现在“顶天”计划已经实施,夙月大师也该回来了吧。 “哐”的一声,一扇车门从远处飞来,直直地砸在庄毅的脚边,又是一道黑影飞来,被某人掐住脖子,死死按在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上。 “呃啊~” 黑影抓着某人的手臂,疯狂地挣扎。 但还没挣扎几下,就彻底消失了。 四周正在用餐的人们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筷子都掉地上了,瞪大眼睛盯着庄毅这边,久久没反应过来。 “当街行凶”的某人转头望去,那森冷的寒意尚未收敛,把一群凡人们吓得尖叫连连。 “啊!救命!” “有鬼啊!” 迟来一步的散修们立刻将现场围了起来,一边追一边喊:“别跑!停下!我们不是鬼,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呀!” “你跟他们废什么话?注射药剂,让他们赶紧失忆!”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任务已完成,请处理xx街道xx小区154号到168号商铺之间的所有监控。” 散修们处理得井井有条,在所有公民都被放回原位之后,他们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喊:“老板,点餐!” “诶,马上来!” 庄毅已经吃完了,抽了张纸给自己擦擦嘴,嘴里还含着纸,就立刻把褚郁面前的一次性筷子拆开,搅拌一下炒面,推到她面前。 “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出关我都没去接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褚郁接过筷子,很自然地吃起来。 “是我把你带进散修联盟的,我当然要照顾你了。”庄毅顺手用擦了嘴的纸擦了擦桌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叮嘱,“现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黑气就是魔气,而能吸收魔气的人就是魔,要不以后你就不要用这一招了吧。” “不用这一招还怎么执行任务?” 庄毅:“还有别的办法啊,我们可以把魔气封印,带回总部——” “然后继续摆在那里,等着世界越来越不平衡?” 庄毅一愣,“你都听说了?” 褚郁面不改色:“嗯,听说了。” “好奇怪啊,感觉一觉醒来,我就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节奏了,又是魔气,又是天平失衡,还有这个那个的计划……” 提到计划,庄毅想起了夙月大师提出的全民修真计划,不由得好奇褚郁的选择,“小郁,你觉得是地下城计划好,还是全民修真计划好?” 褚郁停下动作,抬头望着他:“你觉得呢?你会选择全民修真计划,还是地下城计划?” “我……”庄毅有些犹豫,“我希望我所有不会法术的亲朋好友,能留在地下城,但同时我也希望,有更多能修炼的修真者站出来,一起保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你的想法倒是有些不一样。”褚郁就没想过两种计划要共存。 吃得差不多了,褚郁擦了擦嘴道;“你就不怕地下城不够牢固?” “只要有足够强悍的结界不就可以了吗?” “结界再强悍,那也是人搞出来的,人能敌过自然?人能胜得了天?” 庄毅不太明白褚郁话中的意思,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们不也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吗?靠地下带来安全感,谁知道地下到底安不安全呢?” “小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庄毅敏锐地反问。 褚郁丢掉餐巾纸,站起身,俯视庄毅,严肃地说:“若真建设地下城,不要让你的亲朋好友进去。” 说完,便闪身离开了。看书溂 “等等,小郁,你跟我说完!”庄毅焦急地喊了一声,既没有这个本事像褚郁一样瞬间移动,又不能当着这么多凡人的面施展法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跑出去。 待到了黑暗的角落,庄毅才施展法术,根据任务的先后顺序,追上了褚郁。 在一处荒废的别墅小区,小区的人造湖湖面上漂浮着一层树叶,明明是新春季节,小区里的树木却枯黄一片,那平静的湖面都不能注视太久,越看越觉得诡异。 太安静了,周围实在是静得可怕,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种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庄毅疑惑地歪了歪头,仔细打量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在庄毅看不到的位置,湖面升出一缕缕黑影,在空中像是一根根会动的藤蔓,朝着庄毅伸过去。 “奇怪,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修士只要有灵气不断且充足的补给,是不会觉得累的。 虽然现在的灵气稀薄,但庄毅休息了一会,不过是沿着湖面走了一圈,怎么就疲惫成这样? 不对! 这里有问题! 问题很大! “小郁!你在哪儿?这里很危险,你快出来!” 找不到人,庄毅无法传音,只能靠喊。 也不知是被他的呼唤惊动了,还是其他原因,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始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庄毅猛地转身,一团黑影从冒出泡泡的位置冲过来。 灵力丢出去,当场把黑影打散。 接着又是一团! 如此反复,这群黑影源源不断地冲来,而且都是从湖面钻出来的。 庄毅当机立断,往身上贴了个护身符,拔剑冲向湖面。 把泡泡打散,这些黑影就不会再增多! 当他飞到湖面,更令他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湖底居然裂开了! 一团团疯狂叫嚣着的黑影从裂缝中钻出来,带着浓郁到令他恶心想吐的味道扑面而来,从他面前经过,顿时一股寒意直逼心口,窒息感涌来,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一道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月光下,金丝织成的网将裂缝覆盖住,褚郁双手做出合拢的动作,裂开的湖底便随着褚郁的动作逐渐闭合。 第226章 天上的眼睛 庄毅很快反应过来,配合褚郁的操作,她修补裂缝,他就斩杀黑影。 直到黑影全部斩杀完毕,褚郁也拼合了裂缝。 怕褚郁又什么都不解释就跑,庄毅冲上去一把抓住褚郁的胳膊:“小郁,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还有刚才的湖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是……” “是什么,你说。”褚郁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这态度,让庄毅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猜对了。 “是……裂缝……” 裂缝就在他的脚下! 不仅仅只有天上有! 地下也有裂缝! “所有黑影都是通过裂缝进来的?那魔气也是吗?还有……地下的裂缝会出现这些怪物,天上的呢?天上的裂缝是不是也会有这些东西?!” 褚郁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庄毅“举一反三”的本事还不错。 “这样的裂缝有多少?你见到过多少?是不是我们每一次执行任务的地方,都是因为裂缝才有的?!” 庄毅情绪愈发激动。 要知道这样类似的任务联盟持续了近二十年! 二十年啊! 或许还不止二十年,说不定还有很多任务是没有记录的,是他没有权限翻看的…… 庄毅越想越心惊,一种恐惧油然而生,让他浑身无力,瘫软在了地上。 乒乓几声,他的剑也掉在了他的身边。 “并不是每一次任务,都是这样的细小裂缝。”褚郁抬手,地上的剑就随着她的神识飞起,唰的一下,钉在了庄毅的手边。 “只有你刚才遇到的,那种有意识的黑影,和那些会导致人或动物发狂的东西,才是裂缝中逃出来的。” 这个答案一点也没有安慰到庄毅。 能让人和动物发狂的东西——这段时间几乎走遍整个南中省,都是在处理这样的任务,岂不是说,裂缝已经遍布南中省?! “小郁,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个!”庄毅猛地站起来,拔下插在地上的剑,转身就走。 褚郁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不等庄毅反应过来,便施法在他喉间打下一个烙印。 “小郁,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庄毅慌忙地抚摸脖子,喉咙并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我已经施了禁咒,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说起此事。除了我,没人能解开。” “你!褚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庄毅第一次在褚郁面前控制不住怒气。 “我知道。”褚郁望着他,眼神坚定,“地下城计划会优先于全民修真计划实施,在下一个裂缝出现的时候,就是地下城计划公布的时候,我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天真地跑去地下城。” 庄毅:“我不去,还会有其他人去,你不让我告诉总部,是想眼睁睁看着所有地下城居民死无葬身之地吗?” “不会都死的。”褚郁语气平静到令庄毅心寒。 “什么意思?” 褚郁侧过头,望着天上皎洁的圆月,声音平静得仿佛是刚才的湖面,“但不付出生命的代价,怎么让你们人类记住教训?” “你……你在说什么?褚郁,你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庄毅脖子青筋暴起,不敢相信褚郁会说出这般冷漠的话。 好像在她眼里,人类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就好像……她也不是人类,她就是个局外人! “小郁,你这样的想法是错的,没有人该死,所有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利,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我也没有这个义务救他们,你们决策错误的后果,得由你们自己承担——” “可如果你告诉他们地下也有裂缝,决策就不会有错误!”庄毅情绪激动地大喊,声音嘶哑难听,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撕扯着喉咙喊出这句话,试图唤醒褚郁的良知。 褚郁笑了,“你确定吗?你敢看着我的眼睛,用整个人族的生死存亡起誓,告诉我你们的决策绝对不会有错误吗?你敢吗?” 被褚郁层层压迫,庄毅的心居然有了瞬间的动摇。 “你看,你也不敢笃定。”褚郁冷着脸,“夙月在他们面前权衡利弊,分析局势,他们听了吗?他们眼里还是只有他们的利益。 你们讲究公平,决策都会优先选择多数人的决定,你觉得你能撼动那个多数人? 你不能!你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可是……进入地下城的人不是那群为了一己私利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呵,谁知道呢?”褚郁声音很轻,轻得庄毅差点没听清楚。 可足够让庄毅听到褚郁语气中的讽刺和厌恶。 他明白褚郁的意思,地下城资源有限,肯定不是谁都能进去,不能照顾到每一个人。 涉及地下城入城机会,就少不了地位、金钱等一切因素。 可能第一批进入地下城的,不会是那些真正无辜的人。 所以庄毅犹豫了。 “那……那也不能用这个方式,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庄毅慌张地走到褚郁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臂,颤抖着问,“我知道你不简单,你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庄大哥,你不要太善良了。” 褚郁转过身来,背后是那轮圆月,月光从她周身散开,反而让她的面容陷入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什么是世界末日,杀戮,残忍,冷血,自私……才是世界末日,他们无法亲眼见证这些,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末日。” 冰冷又平静的话落下,重重地砸在庄毅的心头,一瞬间,什么声音在脑海中炸开,让他耳朵嗡嗡作响。 嘶—— 庄毅疼得吸了口气,耳朵在瞬间出了嗡响声什么也听不到。 这种疼痛的感觉太真实了! 庄毅震惊地抬头望去,原本还被月光照得皎洁的天空突然变得黑沉沉的,一道裂缝出现在头顶,红晕沿着裂缝蔓延开来,裂缝逐渐撕裂,张开,红光刺目,而在红光中,出现了白色的螺旋条纹,逐渐汇聚在中间形成一个圆。 咚—— 又是一道声音,直击灵魂,在刹那间让庄毅感觉到了灵魂要脱离身体飞出去。 当他再次抬头,却发现那道裂缝变成一只眼睛! 一只阴沉、冷漠地注视着大地的眼睛! 中央螺旋状的白线就是它的瞳孔,它的瞳孔凸出,眼睛瞪大,仿佛在用力逼近大地,逼近庄毅。 那瞳孔在僵硬且缓慢地移动,突然,瞳孔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猛地朝这边看来。 第227章 你的对手,是我! 褚郁拦腰抱起庄毅,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百米之外,而那双眼睛几乎横亘整片天空,不管褚郁跑到哪里,都仿佛依旧在它的视线范围之内。 它的瞳孔太近了! 太近了! 仿佛与你脸贴着脸,瞳孔对着瞳孔! 光是与眼睛对视一瞬,就能被无形的压力压迫得灵魂震颤。 “别看!”褚郁怒吼一声,将庄毅推进了浓密的灌木丛中。 视线被草木遮挡,庄毅终于缓了过来,却依旧心跳加速,浑身颤抖,“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是眼睛对不对?那……那是什么眼睛?是裂缝那边的生物是吗?” “我不知道。”褚郁回答的声音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 “……连你也不知道……” “但它奈何不了我们。” 听到褚郁坚定的话,庄毅下意识转过头,只见褚郁双手各握了一把庄毅叫不出名字的剑,消瘦的身躯挡住了那只眼睛,庄毅只能从她的手臂外看到它的眼角。 依旧赤红骇人,却不会再给他的灵魂带来冲击。 是褚郁在保护他。 “小郁,我……” “待在这里别动,必要的话可以回去等着召开会议,明天之后,地下城计划实施,你……” 褚郁顿了顿,转头凝视着庄毅,皱眉道:“你可以为他们筛选地下城建造位置提出意见。” “小郁?!”庄毅没想到褚郁会做出让步。 “快走!” 一张加速符贴在庄毅的后背,接着庄毅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出去,一下子飞出好远。 可这个距离依旧逃不掉眼睛的注视,仿佛还是笼罩在眼睛的下方。 庄毅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天上的眼睛所影响,干脆全靠神识,直奔莲市分部的方向。 眼睛的中心范围之内,水流倒灌,屋内器械,屋外石椅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从桌上掉在地上,从岸边掉入湖水。 紧接着,是屋外刮起诡异的风,吹得窗户啪啪作响。 在凡人肉眼看去,天空没有什么眼睛,只有一圈与你们形影不离的红光。 虽然看不到清晰的眼睛,但你们却下意识认为,这就是眼睛! 这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从路灯下,到车站,再到小区楼下,直到他们跑进房屋。 可当你去关窗户,拉窗帘,有看到窗外的红光,一瞬间似乎又被盯上,顿时吓得大声尖叫,抱着脑袋蹲在桌子底下。 可光滑的地板却能反射窗外的景象,那红光映照在地板上,再次锁定你的位置! “啊!” 你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在黑暗中,那红光却变得更加清晰,清晰到你看到了它的瞳孔! “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惊扰整个南中省北部的宁静,也惊动了整个修真界。 “开……开始了?!第二道裂缝!” 联盟总部,所有人都走出了房间,遥望着南中省的方向,他们看不到那只眼睛,却能感应到神秘强悍的威压,甚至他们稍微试探一二,就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快!快叫盟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屋檐上当即出现了一道声音。 来人身穿暗红色长袍,护臂甲上散发着森冷寒光,整张脸被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覆盖,即便用法术也看不穿面具下的模样。 要不是鹤妖跟在其身边,总部的真人们还以为是谁假冒盟主呢。 “盟主,您怎么……”怎么突然戴面具了?被夙月大师传染的不成? “第二道裂缝出现,所有人,尽全力支援南中省,抵御外敌!” 毕方双唇紧抿,却靠神识和灵力让他想说的话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威慑力十足,所有人都下意识听令,抱拳齐呼:“谨遵盟主令!” 一瞬间,无数道传令符从总部飞散而出,或传递给更高层,或传递给各大家族、门派。 还在总部的商叔怀紧张不已。 第二道裂缝出现在南中省,就在他的家! “盟主,我申请即可出发,赶往南中省!” 毕方看向商叔怀,不以为意道:“你去了也没什么用,你——” “唰”的一下,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经过毕方时,把他的衣摆掀飞一百八十度。 毕方:“……” 众人:“……” “还愣着干什么?把六儿给我抓回来!”毕方一声怒吼,这一句话实打实地是用的嗓子。 总部真人们一时手忙脚乱,最后还是派了上次试图抓捕褚郁的几名真人出去的。 站在秦家队伍的最前方,秦念对毕方这幼稚的伎俩很是不屑。 什么抓六儿,不就是以此为借口,给南中省派救兵吗? ‘这个盟主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费尽心思想要见他。’外面人多,秦念只能耗费神识与声音传音。 她的神识并不强,这样很损耗精气。 声音迟迟没有回应,半晌后,才似有些失落地说:‘不是他……’ “什么不是他?”秦念用了一次之后就不想用了,直接转身进屋。 殊不知,院落中,有几双眼睛一直在锁定她,知道她走进书房,被结界隔绝。 那双眼睛最后看到的画面停留在秦念的背影,而毕方的眼前也是一样的场景。 身为毕方鸟,他有一个底牌。 他不需要记忆晶石,也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所有的飞禽都是他的眼睛,不过他只有分出一缕神魂,俯身在其身上,才能同时看清自己想看的东西。 有点麻烦,但为了盯着这个假秦念,麻烦就麻烦点吧。 毕方转身离开,走出院子的众修士也散了,各自回屋商讨。 与此同时,南中省的上空依旧笼罩在恐惧的眼睛下方,天空伴随着闪电,一道道光芒批下来,精准地朝着修真者劈来。 闪电很诡异,其中蕴含着不可忽视的强悍威压,一旦劈上去,神魂俱灭!看书溂 “啊!”一名被盯上的散修抱头大叫。 预料的痛苦没有到来,他诧异地睁开眼,发现他的头顶,有个人为他抗下了这一击。 “褚……褚郁……” 褚郁双剑挡在身前,闪电被双剑反射出去,击在四周的树木上,顿时把树木烧了起来。 “你的对手,是我!” 伴随着一声怒吼,褚郁猛地弹开闪电,双剑激发出磅礴的能量,对着虚空中还未消散的闪电击去。 “噼啪” 顿时,空中火花四溅,刺耳的雷鸣声响彻整片天空,也瞬间将天空照亮,让被恐惧笼罩的凡人们有了种奇怪的安全感。 但当光芒消散,那种恐惧和不安再次来袭,人们再次蜷缩成一团,不敢乱动。 红色的视线被闪电中的身影吸走了目光,不缺有些大胆的人不再惧怕,反而好奇地盯着外面看。 他们看到了闪电中若隐若现的人影,他们看到了空中飞来飞去的身影,他们……他们看到了许多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有神仙!他们在飞!” 趁着眼睛现在专心盯着褚郁,其他修士纷纷站出来,列阵,迎敌。 无数道灵刃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汇聚成一道光束,直直地朝着它的瞳孔飞去。 本以为会一击成功,谁知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来,不仅把光束打散,更是将修士们扇飞数百米,撞断好几棵树,有一个被闪电击中,当场殒命。 “师兄!”痛苦的喊声在林间扩散,赶来支援的修士们听到这一声呼喊愤怒不已,再次凝聚一道剑光,狠狠劈向眼睛。 明明刚才还觉得眼睛特别特别近,为何剑光飞射的时刻,眼睛又变得非常非常远。 他们就像三四岁的小孩,朝着商场门口十几米高的大型气球玩偶丢棉花,你明明用尽全力了,却连够都够不到它! 它还要随风摇摆,飘到你面前来嘲笑你,戏弄你! 高度不够,力度不够,伤害不够……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从那只眼睛中看到了注视蝼蚁一般的蔑视。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只眼睛破坏自己的家园吗? 第228章 我不想死! “咚” 闪电这时像是一个拳头,一拳狠狠砸向褚郁,砸在褚郁用灵力汇成的护盾上,发出厚重的声音。 挡住这一击,褚郁一个闪身飞向高空,双剑往空中抛去,双手结印,两把剑瞬间被一层金光包裹,眨眼间化作流星飞向云层。 眼睛的瞳孔挪动位置,似是再跟随那道金光。 金光在眼睛下方细如牛毛,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到金光,在眼睛的对比下如同蝼蚁,根本无法对眼睛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如果金光中蕴含一丝法则之力呢? 眼睛的瞳孔似乎在瞬间放大了,闪电再次从云层中冲击而出,这次的闪电格外粗壮,像是将天空劈成两半,直直地对着金光劈去。 地面上的散修们只能看到刺目的光,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照得他们也看不清褚郁的身影。 “褚郁!回来!”有人大喊。 这个时候回去? 已经晚了! 褚郁继续结印,双剑金光大盛,但根本盖不住闪电的光芒,很快就被吞噬,连带着她自己,也被雷电笼罩其中。 “褚郁!!” 褚郁连头都没回。 被罩在闪电之内,才有她发挥的余地。 元婴期修为不能暴露,法则之力就能让眼睛如此忌惮,那么,黑瞳呢? 闪电穿过身体,对褚郁如今的半仙之体而言,如同挠痒痒,她不躲不避,在闪电中睁开黑瞳。 细小的黑暗几乎在顷刻间就撕裂了光芒,对上天空中硕大的眼睛,只一眼,就让那只眼睛僵硬了。 闪电骤然消失,在地面留下一圈深深的痕迹,圈周围以及圈内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焦的味道,刺鼻,恶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褚郁身上,闪电消失之后,立刻寻找褚郁的身影,不管她在哪儿,一旦她有需要,就会有人迅速冲上去! “褚郁!” 有人惊呼一声,林中其他修士也闻声而动,锁定褚郁的位置,狂奔而出想要接住从空中坠落的身影。 “褚郁,你还好吗?我这里还有丹药,我给你,都给你吃!”接住褚郁的修士害怕得全身颤抖,倒药的手控制不住,把丹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冷静!这些丹药也不能多吃!”同伴按住他的胳膊,对上他的实现,大家都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最真实的恐惧。 此时此刻,能与眼睛一战的褚郁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那人死死抓住褚郁的肩膀,声音哽咽地喊道:“怎么办?褚郁会不会死啊?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里?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们不会死,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来不及的,这个眼睛……”他下意识搂紧了褚郁,“这个眼睛太厉害了,速度太快了,等他们过来救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劈死了!” “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我们只能死的更快!”有修士起身拔剑,对他说,“你害怕你就在这里保护褚郁,不怕死的,跟我走!” 所有修士毫不犹豫地跟着那人离开,搂着褚郁的散修也想跟上去,但恐惧终究是让他不敢前进,心里又有不能与道友同进退的愧疚。 各种情绪交织,让他哭得更加厉害了。 他出生在最好的时代,没有战乱,国家稳步发展,就连修真界也处于平稳的时候,任务繁琐,但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可以说,他二十年的人生都是平淡幸福的。 今天,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死亡的恐惧,感受到修真界的残酷。 修为的差别是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真正的强者要杀他,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就像天空的眼睛。 他就是眼睛底下,最渺小的一粒尘埃。 他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他茫然无措地望着被红光笼罩的黑夜,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仿佛在这一刻,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死亡。 忽的,远处的天空闪烁着许多光芒,那些细小的光芒让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光芒还在,如同星星之火,不断靠近,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支援! 是长老他们! “长老们来了!救我们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褚郁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望向空中。 来得挺快。 这次不讲规矩了? “褚郁,你醒了!你没事吧?” 褚郁推开那人站了起来,“我没事,害怕你就继续待在这,那也不要去。” “不,我不害怕了!”修士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笑得灿烂,“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褚郁哼笑一声,没有搭理他,自己拔剑飞上高空。 赶来支援的修士有华中分部总部的长老,有附近修真世家的弟子,商家,高家…… 能赶来的都来了,不管曾经是否不和,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驱逐外敌,守卫家园。 “列阵!”中央的中年男人大喊一声,众修士纷纷结印,长剑飞向高空,在空中盘旋,汇聚所有修士的灵力,在空中凝聚成一柄硕大的巨剑。 随着众修士挥动双臂,巨剑直指天空的眼睛,朝着眼睛狠狠刺去。 “峥” 刺耳的嗡鸣从巨剑上方发散,形成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地上的散修们被震得后退,修为不够的被弹飞出去。 距离巨剑最近的树木当场承受不住力量轰然炸开,扩散出去的涟漪虽然远在千米之上的高空,但依旧波及到了地面的建筑,屋顶直接被掀飞,玻璃窗几乎全部粉碎。 “爆炸了!快躲起来!爆炸了!” “哪儿?哪儿爆炸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着手机拍,赶紧逃命啊!” 周围的居民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大半夜的,居民从家里跑出来,却不知道往哪里跑,四处逃窜,让负责治安情况的警察也焦头烂额。 “大家听我们指挥,不要乱跑,注意脚下!跟着我们,我们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警察拿着喇叭高声喊着。 但在危机时刻,所有人都被求生的本能所引导,很少有能停下来听警察说话的。 好在人群中也不缺理智的人,他们互相传递消息,互相安慰紧张害怕的同伴,劝居民积极配合警察的工作。 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警察带着第一批居民进入地下停车场躲避,地面的治安也有所缓解。 一个小时之后,一切变得井然有序,所有居民在警察的带领下排队进入停车场,并组织人手从救援车上拿下物资,挨个分发。 停车场里很热闹,除了哭声就是吆喝声,但却没有阴霾。 半空中,褚郁坐在六儿背上,黑瞳全开,凝视着下方的一切。 褚郁摸了摸六儿的脑袋,轻声说:“你觉得他们表现怎么样?” 六儿歪了歪头,思索褚郁的意思,又低头看了眼下面,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点了点头。 褚郁轻笑一声,“我们回去。” 六儿抬头看了眼那双眼睛。 与其他人的感受不同,他并不觉得被眼睛注视了,更没有任何被压制的感觉。 如果说,别人看这只眼睛是立体的,那六儿看这只眼睛就是平面的。 好比一张贴在黑纸上的眼睛贴纸,给不了他任何威胁感,按照他的理解,他觉得没有威胁的东西,就不需要出手。 六儿只是多看了那只眼睛,有些挑起地释放了一丝气息,威胁那只眼睛,然后带着褚郁离开了这里。 “我怎么感觉那眼睛好像躲了一下?”长老们疑惑不已。 “什么躲了一下?” “就像这样——”长老抬手做出要打人的姿势,被他当做目标的弟子下意识缩着肩膀,眼睛一闭,再猛地睁开,“长老,你打我做什么?” 长老再看向同伴,“就他刚才那样。” “……” “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气息?很强很强,我觉得,比天上的眼睛还要强。” “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们打赢了这只眼睛而产生的错觉。” “结合你刚才的发现,我认为确实来了一位前辈。” “那我们赶紧趁热打铁,把这只眼睛解决了!” “我正有此意!” 所有修士再次列阵,趁着眼睛畏惧之时,全力一击,轰向天空。 “轰隆” 巨大的轰鸣在云层蔓延,持续了好几分钟,一直在用人们耳边嗡鸣,震得头晕脑胀。 这一夜,整个南中省北部都记住了这个“雷声”。 第229章 网上热议 南中省北部到底怎么了? 1楼:昨天北部的雷声大家听到了吗?好大一声,感觉持续了有十几分钟。 2楼:十几分钟?!太夸张了吧? 4楼:听说是哪个工厂爆炸了,周围的房子玻璃都给震碎了。 10楼:北部一定出了大事情!我昨天还看到天空有一团红红的东西,太诡异了。 16楼:我去,会不会是什么核武器爆炸,把天都炸出一个骷髅了吧。 23楼:好家伙,我们国内媒体还没报道呢,国外的狗就已经开始疯狂乱叫了【链接】 33楼:什么东西啊?我已经点不开了,有看过的宝子跟我说一下嘛~ 42楼:就是隔壁漂亮国,说我们在开展秘密核武,但实验出错,导致核武爆炸,死了多少人,巴拉巴拉的…… 63楼:北部人报道,昨天晚上确实发生了特大爆炸,爆炸让天空的云都变成了红色,你们绝对不想体验被那团红晕笼罩的感觉的。 77楼:我去,有瓜有瓜,快说啊!人呢? 85楼:能不能有点公德心?什么叫有瓜?爆炸是多么危险的事情?这种能把云炸红的爆炸得死多少人?损失多少财产?能不能别拿人命开玩笑? 117楼:虽然爆炸真的很吓人,云也很吓人,但确实没有发生人员伤亡。我们小区在刚发生爆炸之后就开始组织救援,小区物业给我们发了短信,要我们去地下停车场紧急避难,还给我们准备了食物和水,帐篷和睡袋都有很多。所以除了刚开始还有避难的时候有点吓人,手机没信号有点没安全感之外,我都还好。 186楼:这还没伤亡?不过是不报道出来罢了~ 197楼:不可能没有伤亡,别天真了,肯定死了不少人,只是怕丢脸,不肯说。 265楼:什么叫怕丢脸?你说这话是何居心?如果真的有伤亡,没有报道,我可以理解为怕造成社会恐慌,你觉得丢脸?怎么丢脸了?在谁面前丢脸? 301楼:各位,不是我说,你们觉得你们是什么牛逼哄哄的人物吗?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跟你们说? 328楼:我们是社会公民啊,我们有权知道我们生活的环境怎么样了,有权知道这里安不安全,还能不能住,这要真是核武,那我们还住个屁? 340楼: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能解决灾情吗?你能救人吗?你什么都做不了,告诉你了只能让你在这里散布恐慌,告诉你干什么? 369楼:拖后腿的就乖乖闭嘴,跟着国家走吧,国家没必要害你,你身上更没什么值得国家大费周折害的东西。 375楼:你也知道核武有多吓人啊?要真是核武,北部早就死一片了,大家都动动脑子吧,别被某些人恶意引导了。 398楼:谁tm恶意引导了?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北部的人,我担心一下还不行了? 428楼:你不是恶意引导那你就是被别人引导了,长点心吧! 476楼:你真的是北部的吗?那鉴别一下这个照片是真是假呗【图片】 有人晒出一张照片,照片中央是一团巨大的白光,白光连接着一片红的天空,而在白光中央有一个黑点,细细观察,居然能看出手脚和脑袋的位置,简直就像个真人! 白光周围的空中似乎也有人,他们的脸上被白光照得发亮,放大看甚至还能看出五官的位置来。 652楼:卧槽! 顿时,帖子听取“卧槽”一片,所有人都被照片震惊到了,但这个震惊并不全是因为相信。 663楼:这图p得挺好啊,是哪个游戏的画面? 726楼:这不是游戏,这确实就是北部,看到右上角那个建筑了吗?就是我老家着名的酒店。 754楼:不是游戏画面,那就是p的咯。 817楼:这种假图还是别扩散了。 850楼:这不是假的,我朋友也拍到了类似的,只是角度不同【图片】 又一张类似的图片发布,这张照片拍摄的位置就矮了许多,似乎是在前面那张照片的左下方,除了照片周围有一堆树叶之外,中间还是能将主要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照片中,一道闪电从红云中钻出来,劈向半空,但闪电在半空被分散成好几股,落在地上,而在分散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人的背影。 没错,就是人! 962楼:这么巧,我这里还有几张【图片】 这位网友连续发了好几张,其中还有几张是从视频里面截取出来的动图。 动图看得就比照片真实多了,他们看到了拍摄者摇晃的镜头,看到了有人从茂密的树林中突然飞上天,手里貌似还抓着什么东西。 经过网友脑洞,一致认为就是剑。 有的动图能清楚看到有人在飞,有的动图还能看到有人把树给撞倒了,有的动图还显示有好几个人从远处飞过来…… 这些动图里面拍摄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得到了验证,自称就是北部人的网友每一个眼熟的建筑都能清楚地介绍。 这个帖子因此引起了巨大的关注,没多久就顶到了三千多楼,更引出了p图大神鉴定,认为这些动图和照片,都是真的。 当帖子顶到四千多楼之后,因为涉及迷信,帖子被封了。 但不影响其他帖子的出现。 你们看过这个帖子吗?【图片】 1楼:我刚过去的时候,帖子无了!呜呜呜…… 5楼:我只能说,大家还是别看了。 19楼: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总有种我们错过了一个亿的大秘密。 25楼:哪里只有一个亿?那是好几千个亿啊,那些人不会就在我们身边吧? 33楼:我把我兄弟揍了一顿,他还是不说他会法术!呜呜! 48楼:大家悠着点啊,别咱们这里也被封了! 77楼:大家去这个帖子看看,这里有大佬专门分析这件事【链接】 102楼:还有这个,听说是玄学大佬在测算,说得我头皮都发麻了!【链接】 这样的帖子层出不穷,各路人马齐聚一堂,鱼龙混杂,各种各样的话题涌现,什么这是有大佬在渡劫,这是修真界在攻打什么叛徒…… 还有的说这是某花国的阴谋,窃取国运,是我们自己人站出来保家卫国…… 散修联盟的人看到这些言论也心情复杂。 第二道裂缝都出现了,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好每一个居民? 又不能告诉他们,还得让他们乖乖听话,这也太难了! “哪里没死人,我见过的道友就死了三个了……”盯着截图,修士脸色十分沉闷。 “搞不懂我们到底算什么,修真者不是讲究避世吗?我们非但不避世,还积极参与凡人的生活,简直就是凡人的保安。” “保安好歹有个性命,咱们就好比特殊警种,死了不仅没有性命,人家都不知道有我们这号人。”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是啊,真没意思。 当初能修炼完全是机缘巧合,后面能一直坚持修炼,是心里还保留着那股仙侠梦。 可随着接触到的东西越多,经历的危险越多,他们就体会到了更多的差距。 修为,天赋,资源…… 这些都是导致他们实力参差的原因,而实力的差距让他们越来越恐惧,也让他们越来越复杂。 你说这是人人性命平等的世界吧,却有这么一群人杀你易如反掌; 你说这是将就强者为尊的世界吧,却总是会因为修为高低而畏惧、骄傲。 这个世界,真是不伦不类。 也让人很不甘心。 “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他们却连我们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是啊,我也不是怕死,我也愿意保护他们,但我就是不甘心,我兄弟都死了,他们还在讨论我们到底存不存在?!” “……我想,褚郁有些话说得挺对的,做得也挺对的。” 这话在此刻引起了不少修士的共鸣,他们面面相觑,同时确定了大家心里的想法。qqxsnew “要不,我们……” 第230章 都得死 “南中省北部发生特大发电厂爆炸案,当地及时组织人员撤离……” “经检测,发电厂仍有二次爆炸的风险……” “为方便调查研究,政府决定在爆炸中心十公里外的地方建造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 不,是地下城。 “没想到地下城计划会以这种形式展开。”秦念看着桌上的详细计划,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建造地下城的地方,居然是南中省。 不是秦家势力所在的华北地区,做起事来束手束脚,想要在建造途中和商家抢东西,还是有些麻烦的。 倒不是秦家怕商家,同样作为拥有数万年传承的家族,但商家经历过几次分家、内斗,秦家如今积累的势力远远不是商家能比的。 不过头疼的地方就是,商家人多。 人多,就代表眼睛多。 地下城的建造哪儿哪儿都需要人,而商家不缺人,只要商家在每一个位置都有他们的人,那秦念操作起来就很不方便。 “你有没有什么法术,能让人永远听我的?” ‘有是有,但你不行。’ 秦念不喜欢听到这种话,不耐烦的说:“什么叫我不行?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行?” ‘你神识太弱,短时间内控制一两个还得看对方神识强弱,你觉得你可以?’ “那有没有短时间内快速提升神识的方法?”秦念继续问。 声音没有立刻回答,记忆中有一个人擅长修炼神识,但那个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从来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神识。从来没有。’说了一句,声音又再次重复一遍。 “连丹药都没有?” 声音不屑:‘有,你能炼制?你有药材?’ “……” ‘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问题,与其靠外力,不如踏踏实实修炼。’ 秦念烦躁地揉了揉额头:“我这些年修炼得还不够踏实吗?可我的修为还是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我居然连秦棉那个蠢货都不如!” ‘呵,秦棉是什么天赋?你又是什么天赋?你别忘了,你原本连灵根都没有,能有如今的修为已经是逆天了。人啊,要知足。’ 秦念狞笑,“我要是这么快就知足了,怎么帮你打造合适的身体?你都帮我逆天而行了,再逆天一次,又有何妨?” ‘你想做什么?’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秦念脸色一冷,阴鸷地说:“我要褚郁的灵根!” “……” 声音沉默一会,才啧啧几声,‘这个秦大小姐真是可怜,被你顶替了身份不说,还要被你盯上灵根。’ “我想要她的灵根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之前不同意帮我弄,说是褚郁体弱,拔出灵根必死无疑,现在她已经是修真者,她那修真者的体质,就算再弱,拔出灵根还能活着吧。” ‘确实能活着。’ 秦念打定了主意:“那就帮我!南中省的地下城计划我也会去,这次,我绝对不会让褚郁再骑到我头上!” 若不是必须留着她这条命,她早在重生那天就把褚郁给杀了! 当得知褚郁居然比上一世更早地步入修真界,还加入了散修联盟,秦念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杀意,甚至怀疑褚郁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重生了,为此隐忍了几个月,就想看看褚郁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没想到她还挺能忍的。 这次去南中省,一定要会一会褚郁。 还有…… 秦念想到了生身父母,也是一脸厌烦。 自己重生的时间太晚了,褚三东知道褚郁不是“褚郁”,虽然不知道女儿换到了什么样的家庭,但知道这个家庭很有钱。 上一世一次偶然相遇,褚三东一眼就认出了秦念,从那以后就开始以这个秘密敲诈勒索,让秦念烦不胜烦,最后不堪其扰,亲手解决了他们。 但也因此被秦家发现,连养女的身份都保不住,被逐出秦家,遭到昔日记恨自己的人的报复,死在了荒郊野外。 不过这一世,她刚重生的时候,就把那些害死自己的杂种给杀了。 现在还留着的,也就褚郁和褚三东一家了。 此次南中省之行,必须斩草除根! “大小姐,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秦念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虽然没有见到盟主的真面目,但目的已经达成,地下城计划开始,待计划全面实施,就是她秦念留名青史之时! 正在总部前院集结的各大世家、门派终于等来了秦家。 看到秦念走出来,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望过去。 “有没有觉得这个秦大小姐哪里不一样?” “确实……觉得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怎么没看出来?” “似是有所领悟,一身意气风发,但又有些奇怪……” “意气风发不挺好?少年人就得有志气。” 听了这话,众人也不再议论。 随着秦家就位,住在盟主院的人也终于走了出来。 “啧,她真拿自己当盟主夫人了不成?要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她!” 众修士中,对褚郁有意见的人颇多,此刻看到她居然是由盟主亲自送出来的,就更加不待见了。 “等等,她身边那是……” 褚郁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秦棉。 也不知是怎么的,秦棉醒来之后,突然就开始喜欢粘着褚郁,一见到褚郁就眼巴巴地冲过去要抱抱。 褚郁:“……” 妹妹,你虽然个子不高,但抱起来也是很诡异的。 于是此刻的褚郁,手臂上还挂着一个人,死死缠着她的胳膊不松手。 手臂上挂着一个就算了,屋顶还有一只狐用充满怨念的眼神注视着她。 见她不回头,更加幽怨,一气之下从屋顶飞下来,冲到秦棉面前就是一爪子! “嘶——”众人吸了口气。 这一爪子当场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秦棉却像是没受伤一样,转头就跟六儿对打,也学他总爪子攻击。 “啊啊啊!” “哼!” 两个说话都不太灵光的人打架简直就像小屁孩,一个比一个幼稚,就连众修士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不忍直视。 褚郁也头疼,转身拉开两人,此刻六儿已经发丝凌乱,反观秦棉,她惨得脸都被抓花了。 见褚郁看向秦棉,六儿还冲着秦棉呲牙,呲完牙又用那双幽怨的眼睛注视着褚郁,等她积极表现。 秦棉就不一样了,仗着自己受伤了,把血淋淋的手递给褚郁,等褚郁为自己疗伤之后,又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手,撒娇摇晃。 六儿瞪大眼睛,没想到还能用这招,当即学秦棉的,就是小脸表情太过正义,没看出撒娇软萌的点来。 于是秦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六儿怒了,却也没当着褚郁的面打她,而是一屁股坐下来,像小时候还未修炼成人形时一样四肢抱住褚郁的腿,眼巴巴地望着她,等着她摸摸。 褚郁宠溺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六儿的脑袋,得到了六儿更加得瑟的小表情,立刻冲着秦棉挑衅。 秦棉醋意更浓,抬手就要打人,呗褚郁拦住:“秦二小姐,你的家人在那边,你该回去了。” “嗯~~”秦棉抗议。 “秦二小姐什么时候跟夙月大师关系这么好了?”看书溂 “这是打架打出感情来了吧?” “那也不至于连自己家人都不认了不……” “她什么智商?她哪儿懂这些?” 她懂得很呢! 秦念阴沉地注视着两人,盯着褚郁的背影,似乎要将她的后背盯出两个洞来。 秦念永远不会忘记,上一世褚郁之所以被认出来,就是因为秦棉! 该说不说,血缘的联系真的很神圣。 秦棉执行任务受伤被褚郁救了,褚郁不过是碰了一下她的血,就让她感应到了亲密的关系,从此以后就粘着褚郁,还把人强硬地带回秦家。 秦家梦成为修真界第一世家,不是吃素的,能看不出秦棉的异样? 当即鉴定亲子关系,果然,褚郁才是他们的秦念,而一直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秦念,是个野种! 从此以后,拥有金属性单灵根的褚郁成为了真正的秦家大小姐,被秦家养的越来越好,不再枯瘦如柴,当容貌恢复,那张与秦家主和秦棉很相似的脸,成了最直接的证明。 而平平无奇的秦念,更让人厌恶,那些人表面上对自己多有尊敬,背地里各种欺压虐待。 所以秦念恨死了秦棉这副样子!更对夙月的身份有了怀疑。 能让秦棉这个样子的,只有跟秦棉是至亲血脉。 这个夙月是谁? 不可能是褚郁。 就算褚郁是金属性单灵根,在没有足够的资源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阶到金丹期。 就算有资源,这样的天赋,是能轰动整个修真界,一举成名的。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褚郁。 那还有谁? 秦家有哪个主家血脉流落在外? 还是说,褚郁的生母没有死? 这个夙月其实是褚郁和秦棉的生身母亲? 这样的猜测看似合理了许多,但又觉得别扭。 不管怎么样,秦念对夙月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不管她是什么人,所有可能会阻碍她计划的人,都得死! 第231章 制定不同的计划 “秦绵,过来!”秦念沉着脸喊道。 “哼!”秦绵不想过去,还冲着秦念哼了一声。 秦念怒气暴涨,差点没能忍住,看褚郁的眼神愈发怨恨,她阴沉着脸朝褚郁拱手,“夙月大师,还请您让秦绵过来。” “我?秦大小姐,你这话说得怎么像是我故意不让秦二小姐过去呢?” “晚辈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只是不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让秦绵对您百般依赖,您不说,我想她是不会愿意跟我们走的。” 又来了。 “秦大小姐,我不是很喜欢你说话的方式,不如有话直说?” “大小姐,您没必要这么礼待她。”秦家弟子反而不乐意了,主动站出来说,“夙月大师,我不知道你对二小姐做了什么,但请你放二小姐一马,我们二小姐心思单纯,可不会跟你一样做某些不知羞耻的事情!” 众人大惊。 这小子想什么? 以为褚郁是故意让秦绵这样?还想把秦绵留下来伺候盟主? 这下连毕方都怒了。 面具下的双眼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那名弟子,而那名弟子还觉得自己是正义之言,理直气壮的,毫不畏惧毕方。 他认为毕方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对自己下手,更不会私下报复。 毕方不会,但不代表褚郁不会。 褚郁一挥手,一道灵力以惊人的速度飞向那名弟子,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那人已经飞了出去,撞穿两面墙壁,当场昏死。 “天啊!” “夙月!你这什么意思?” 秦家人怒了,其他修士惊了。 比起褚郁为什么动手,他们更好奇,褚郁为什么在短时间内就成了元婴真人! 明明几天前还是半步元婴! 不仅修为突飞猛进,灵气更是沉稳,修为稳固,没有看出一点因为进步太快而可能会出现的隐患。 她……她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但这可不是练气期到筑基期这么简单,这可是金丹期到元婴期啊! 还是说,其中有盟主的帮助? 众人猜测着各种可能性,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那边秦家人已经在质问褚郁。 “夙月大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散修联盟,你在散修联盟违背修真界的规定,你是何居心?” “莫不是商家也早对散修联盟有微词,才纵容你一次又一次!” “这位道友,没必要给我们商家扣这么大的帽子,”商叔怀站出来说,“我商家如何行事,这么多年了,诸位心里还是不清楚?分明是你等纵容弟子口无遮拦,侮辱老祖宗在先,你们不会教育弟子,老祖宗替你们教育教育,有什么问题吗?” 褚郁闻言,露出笑容。 秦家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好一会才硬巴巴地回应:“那也不能动手!散修联盟明确规定,不能私下斗殴……” “私下斗殴?”褚郁往前一步,张开双臂道,“你管这叫私下?我这不是当众斗殴吗?” “你!” “此举只是警告!”褚郁脸色一正,神识覆盖住秦家的位置,“若我以后再听到任何污言秽语,就不仅仅只是让他昏死这么简单了。” “夙月,你太放肆了!”被猜中尾巴的其他世家长老也有意见,“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就算我们是修真者,也要遵守如今的法律,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就是故意伤人吗?” 这话褚郁听了只想笑,“诸位,请认清一个事实,如今裂缝再次出现,这个世界危机四伏,末日即将来临,你们觉得所谓的法律还有用吗?” “你——” 不得不说,褚郁说的很有道理。 褚郁瞥了六儿和秦绵一眼,两人就乖乖让开了路。 褚郁一步一步地从台阶上走下来,一边说,声音响彻整个前院:“乱世之下,唯有实力能让你有说话的机会,既然诸位不服,那就来杀我!” “这!” 众人哗然。 褚郁后唇一笑,双眼凌厉地扫过众人:“世间律法束缚不住我,我,是创造规则的人!” 褚郁现在商家队伍之前,说出了最为放肆的话。 但在她的神识压迫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口反驳。 元婴真人,还能有强悍到将整个前院的修士通通压制的神识,足以见得此人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元婴真人,未来可能是分神,可能是渡劫,甚至是成仙! 谁也不想招惹一个很有可能羽化登仙的修士。 褚郁客客气气地拱手,“诸位,商家就先走了,这段时间商家会积极配合地下城计划的实施,有想挑战的,尽管来,我会为你们选好墓地,好好安葬。” 说罢,褚郁直接带着整个商家的人,飞出了联盟总部。 “!!” 可恨,可气! 褚郁不仅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散修联盟的规定,还如此狂妄地挑衅整个修真界,太放肆了!太肆无忌惮了! 可他们却真的无可奈何。 一方面,褚郁只是说了几句狠话,若他们真这么做了,那就是不顾大局,置整个世界的安危于不顾! 裂缝还在,就为了这种私事大动干戈,不是不顾大局是什么? 况且,有人真的能杀得了褚郁吗? 为了她去请动家族老祖宗? 疯了吧! 而且,盟主不是死的! 盟主身边那只古怪的狐仙也不是死的! 就冲狐仙六儿对褚郁的紧张程度,他们老祖宗一出来,只有被拍死的份儿! 毕方注视着底下众人的神色,嗤笑一声,“真是孬种……” 被夙月这么狐假虎威耍了一通,还真吓得不敢做声了。 毕方看了眼褚郁离开的方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看在雷劫还指望她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秦念几乎是带着一股怒气回的秦家,关键是到了秦家,还得继续忍着,与一帮没有血缘关系的傻逼虚以委蛇! “大小姐。” “见过大小姐。” 一路上,所有见到秦念的弟子都一一向秦念行礼问好,却没有如同对待她一样,对待身后的秦绵。 这倒让秦念心里舒服了些。 秦家祖宅保存得很好,规模虽比不上联盟总部,但跟其他分部比一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家祖宅分为内院、外院和后院,内院又分麒麟宅、龙凤宅,外院多是外门弟子和秦家旁系居所,后院多是用以修炼、比试、会议等。 最重要的地方,当属内院。 尤其是龙凤宅。 麒麟宅住的是秦家主家庶出一脉,龙凤宅住着的,才是秦家真正的主人。 作为秦家大小姐,秦念住的念凤楼就在龙凤宅内。 在回念凤楼之前,她需要去一趟父亲的书房,汇报必行的成果。 书房被一道结界罩住,元婴期以下修为的修士不得随意靠近,除非有秦家血令,但也需要获得家主的允许,才能进入。 秦念有血玉,比血令的权限更大,可以随意进出结界,而当她走进结界,书房内的秦秉城已经有所感应,书房门应声而开。 秦念走进书房,来到秦秉城面前,拱手道:“父亲。” “坐。”秦秉城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让人觉得他似乎没什么感情。 如果不是上辈子见识过他为褚郁生母报仇的模样,秦念也会怀疑这个男人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这次总部之行,收获不错。”秦秉城肯定道。 “多谢父亲,只是女儿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地下城计划并不是在华北展开,倒让商家占了便宜。” “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这是第一座地下城,还处于尝试阶段,定漏洞百出,与其什么都不懂地交给我们,不如让商家先碰碰壁。” 秦念一愣,再次拱手,“父亲说得对。” “听说,绵绵受伤了?” 从秦秉城这样一个冷酷的人口中念出如此腻歪的名字,秦念很难适应,硬着头皮道:“是我疏忽,请父亲责罚。” “这不能怪你,绵绵的性格我很清楚,你管不住她的。” 秦念松了口气。 “不过,我听说她对商家那个老祖宗很是亲近?”秦秉城的声音听着有了几分好奇。 秦念一惊,他……他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谁告诉他的? 这次总部之行,她带过去的人都是对她绝对忠诚的人,不会有人敢未经允许把总部发生的事情告诉秦秉城。 那就是其他家族的人! “你知道这个夙月的身份吗?” “女儿不知,只知道她是商家几十年前失踪的老祖宗。” 秦秉城沉默片刻,搭在桌面的手指轻轻敲击,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音。 “我记得你之前在南中省接触过一位世家长老,可是这个夙月?” 听到这话,秦念震惊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秦秉城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明明做得很隐蔽! “秦念,你还记得吗?”秦秉城追问。 “父亲,女儿当时确实接触过一位长老,但不知道是不是夙月大师,夙月大师又戴面具,修为也突飞猛进,很难分辨。” “难吗……”秦秉城轻声呢喃,“夙月可是千载难逢的光灵根,你之前遇到的长老没有使用光灵?” 秦念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没有……许是为了隐藏身份,特意没有使用灵根,就像父亲说的,光灵千载难逢,若是看到,定然印象深刻。” 秦秉城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秦念说的话,之后便没再问了。 但书房也随之陷入寂静,让秦念坐立不安。 秦秉城到底要干什么? 突然,秦秉城看了过来,平静地说:“有时间,多完善地下城计划,最好根据不同国家的国情,制定适合他们的计划。” “不同国家?”秦念震惊了。 难道—— “是啊,”秦秉城淡淡勾唇,眼神深邃神秘,“谁说裂缝只在我们国家出现呢?” 第232章 我要回家! 凌晨,漂亮国 天空云层滚动,轰隆隆地传出雷声,天空下方有两处农场,农场周围只有一座平房,平房里的居民还在睡梦中,听到雷声也只是烦躁地哼唧几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忽然,雷声更大了,持续时间也长得诡异,像是什么生物的低吟,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云层挤挤挨挨,一层叠着一层,让声音越来越沉闷。 “汪汪汪!” 看家护院的狗突然对着天空狂吠,吼叫声也盖不住它的恐惧,一边叫着,一边吓得后退,瑟缩在狗窝里,叫声逐渐变成呜咽。 不堪其扰的居民烦躁地醒来,掀开被子,打开灯,提着手电筒出去查看狗狗的情况。 这时,诡异云层中央闪过一道白光,就在白光正下方的草地也荡起一层波纹,并且在逐渐向外扩散。 狗狗感应到了危险,狼狈地从狗窝里跑出来,朝着主人家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害怕地大叫。 “buddy!我的心肝,你到底怎么了?”主人家也走到了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朝远处的狗狗走去。 天还没亮,主人没有注意到狗狗此刻奔跑的模样太奇怪,更感受不到狗狗的恐惧,只能听到有一股奇怪的风正朝着自己迎面而来,像是在追逐狗狗。 “哦,buddy,这就是奇怪的风而已,别害怕。”主人还在笑话狗狗,手电筒直直地对着狗狗照去。 突然,那股风追上了狗狗,在顷刻间让狗狗粉身碎骨,只留下一团血雾。 主人又惊又吓,大张着嘴,双眼瞪大,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那股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将他也变成一团血雾。 风还在继续前行,凡是它经过的地方,所有的动物,都突然爆炸,血水四溅。 “啊啊啊!” 风到了城区,威力已经没有在农场时那么厉害了,现在仅仅只能割断人类的肢体,受伤的人类倒在街边,疼得大喊大叫。 声音很快惊动了更多的人类,这也导致受到惊吓的人类越来越多,尖叫声越传越广,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路边全是鲜血,滑过人行道,沿着排水的沟渠流入下水道,才发现下水道也早就到处是血污。 幸存的人类开始慌张地逃跑,从居民楼里跑出一个个衣衫不整的人类,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跑去。 他们砸开停在路边的车辆的车窗,不管是谁的,先钻进去,立刻开车狂奔。 “嘿!救我!让我上车!” 有人站在路中心招手,想要上车。 但车辆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开车的人猛踩油门,冲着那人撞上去。 不等风跟过来,那个人已经被车碾死了。 路上如此效仿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甚至为了一辆已经被砸开车窗的车而大打出手。 结果自然是都被风割伤。 不过到现在,风的威力已经减小许多了。 但也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风不会割断那些建筑和树木?而且还能穿过它们,目标明确地朝着人类袭来呢? 这个疑问刚从脑子里冒出来,风就已经袭击而来,没能来得及逃跑的人双手抱头,大声尖叫着蹲下。 突然一股刺痛,那人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发现风只是擦掉了一层皮而已。 他站起身沿着风远去的方向望去,前方的人类毫发无损,就像是被一阵微风吹拂,甚至还能闻到风中淡淡的青草香,连恐惧都少了很多。 可当风彻底散去,就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哇呜呜!” “呕——” “上帝!救命!太难受了!” 街边的人类撑着墙壁疯狂呕吐、哭嚎,迟来的警察看到满地的鲜血,和抱着伤口嗷嚎的居民,也吓得不轻,缓了一会才开始救援工作,将幸存的居民先带到附近的动物园休息。 很不幸的是,城中的医院也在风的波及范围,受伤程度不会比动物园这里的轻,所以动物园成了临时的救助中心。 好在动物园平时都有足够的急救装备,某些给动物用的医疗设备,人类也可以用,处理起来很快。 整个动物园里最宽敞的园区莫过于那些大型动物的园区,工作人员将大型动物都关起来,把园区空余的地方让给居民们休息。 其中有几个白种人被安排在了大熊猫园区,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厌恶地吐了口唾沫,“东方的贱种就是恶心!” “你看它那个样子,丑死了!” “我不要待在这个园区,我要换地方!” “对不起,其他园区都满了,只有这里面积大点,空地多一点,不然就去跟大猩猩挤一窝。” “……” 他们当然不乐意跟大猩猩挤一窝,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在大熊猫园区。 可一看到玻璃房内的大熊猫,他们就十分嫌弃。 “东方来的就是脏,居然还吃屎!” “毛又黄又丑,一点都不好看,不懂国家为什么要跟东方国家要这种动物,没一点用处。” “你看它那样子,太丧气了,很不吉利,不想跟它待在一块!” 几个人凑在一起对玻璃房内狼狈的大熊猫不停地骂着。 突然有人恶劣地捡起地上的泥土,对着大熊猫砸过去。 玻璃房内的大熊猫被他吓了一跳,慌忙逃跑。 “蠢货!这是玻璃啊!哈哈哈……” “东方的贱种蠢死了,跟他们国家的人一样愚蠢,哈哈哈!” 几个人像是玩上瘾了,纷纷捡起泥土朝大熊猫砸去,看到大熊猫狼狈躲闪根本无法靠近自己的泥土,几个人笑得非常猖狂。 这样玩还不够刺激,他们大胆地跑到门口,打开铁门,将捡到的石块丢进去。 大熊猫虽然饿得骨瘦如柴,但它野性的基础还在,躲避这些石头不是问题。 这让几个年轻人很不爽。 “fuck,听说它吃竹子,让它尝尝我亲手给它做的竹子!”一个黄毛青年跑到园区种植的竹子面前,解开裤腰带对着竹子撒尿。 其他几个年轻人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乐呵呵地学他,往竹子上撒尿,还跳了跳,把尿弄得更高。 尿完了,就把竹子折下来,通过敞开的铁门丢进去,冲着大熊猫喊:“吃吧!你饿吧?快吃,这些都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竹子!” “哈哈哈,快吃!” 大熊猫已经饿了很久了,玻璃房内所有能吃的东西它都吃过了,很久没见到新鲜竹子,它已经顾不上竹子有多臭了,在几个年轻人的怂恿下,真的抱着竹子啃了起来。 “哈哈哈!真乖!” “多吃点,记得全部吃完哦!” “哈哈哈,东方的贱种在吃我的尿!” “贱种就是贱种,你们东方的家伙都是贱种!” 耳边是他们猖狂的笑声,大熊猫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吃着。 它要活下去,它不能饿死在这里,不管是多大的耻辱它都能忍受,它想回家,它要活着回家,它—— 忽的,大熊猫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啃噬着竹子的嘴顿了顿,又张了张,牙床发胀,牙齿似乎在往外钻,想要生长。 不仅如此,它的四肢似乎也在细微地膨胀着,原本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毛发也变得油亮了。 可惜,那几个戏弄它的青年没有发现,玩得差不多了,就在园区工作人员们临时搭建的敞篷里面休息。 这一天大家都过得很累,所以天一黑,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园区的动物们因为自由被限制,迟迟睡不着。 大熊猫的园区却奇怪地与它们相反,大熊猫睡着了,还睡得很香。biqμgètν 在睡梦中,大熊猫的毛发彻底变得油亮,尖锐的牙齿从嘴唇里伸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十分醒目,爪子几乎瞬间就长长,尖端闪烁着寒光,十分骇人。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大熊猫的躯体居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倍! 并且还在长! “呜呜——”大熊猫难受地呜咽着,它觉得很痛苦。 不仅仅是生长的痛苦,还有记忆中的痛苦也被挖掘了出来。 它被选中,背井离乡,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带着懵懂的情感来到这里,期待获得关注和疼爱。 但并没有。 刚来它就被秘密带入一个白色的、封闭的房间,很多不认识的奇怪的东西包围它,印象中对它很和蔼的人类居然把它弄疼了! 接着它就不能动弹,慢慢失去抵抗的力量。 它看到这些和家乡人类外形差不多,却毛发不一样的人类用尖尖的东西扎自己,取出一管一管的血; 它看到本应该照顾自己的人类却对自己不闻不问,跟刚出生时接触到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他们说着它听不懂的语言,脸上的嫌恶、算计、嘲笑却让它看得一清二楚。 它不喜欢这里! 它不喜欢这里的人类! 它要离开! 它要回家! 不,不能就这样回家。 它要让这些欺辱过它的人付出代价。 突然,沉睡中的大熊猫睁开眼睛,比原本大了三倍的体型已经比它的玩具树枝还要高大。 它高高举起壮硕的爪子,对着厚厚的玻璃墙狠狠抓去。 玻璃碎了一地,屋外新鲜的空气喷涌而来,像是倾泻而出的洪水,它贪婪地呼吸着,眼底的腥红更加浓烈。 这是自由的味道! 这是自由! “吼——” 大熊猫前腿跨过矮墙,站在松软的土地上,仰起脖子,对着天空大吼一声。 遥远天空上的云层似乎得到了呼应,迅速聚集起来,让天更低了,让空气更沉重了。 大熊猫的吼声第一个惊醒了园区的几个年轻人,他们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正要去教训教训不听话的“东方贱种”。 他们一出来,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连一点灯光都看不到。 “fuck,园区停电了吗?” “不,不是停电了,是……是——”同伴已经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是停电是什么?那只贱种破坏了园区的电力设备?”那人骂了一句,一滴口水从头顶落下。 那人疑惑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覆盖住他整个头颅,布满尖锐獠牙的大嘴。 “啊——” 第233章 #末日# “21日,漂亮国xx州发生一起诡异杀人案,农场中已无任何生命迹象,除了满地的鲜血之外,警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根据dna比对,警方确定,屋外一滩较大的血迹是农场主所有……” “21日,xx州发生重大恐怖事件,全城53万人仅剩12万人……” “21日,xx州动物园发生动物袭击事件,根据目击者描述,袭击居民的是变大了三倍的——大熊猫?!” 新闻直播间出现了直播事故,紧急插播的新闻稿件中出现了主持人难以置信的字眼。ъiqugetv 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惊呼。 【大熊猫?是他们疯了还是我们疯了?大熊猫有这么大威力?】 【变大了三倍的大熊猫?漂亮国,我希望只是你们眼花,而不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动物实验,导致我们的国宝变了样子!】 【等等,这个州,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怎么好像是三三去的地方?】 【去掉好像!就是我们的国宝三三!整个漂亮国就有几只大熊猫啊?住在xx州的只有三三!】 【三三?变大了三倍的三三?呵,真给我笑暴富了,三三不缩小三倍就不错了!】 【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三三在漂亮国过得一点都不好!我跟我的姐妹们一起去看它的时候,它毛都是脏污的,要不是我们抗议,工作人员都不会给三三洗澡!】 【更难以忍受的是洗澡的过程好吧,毛发湿了,三三真实的体型也暴露出来了,瘦得不成样子,就这样的三三还大了三倍?漂亮国这是找不到污蔑对象了,就随口瞎编吧?】 【真是什么锅都要往我们身上扣啊,三三怎么可能袭击人?】 【啊这,大家是不是忘了,大熊猫三个字重点是熊,不是猫,它可是食铁兽啊,它要杀人还不简单?】 【呵,有瘦成这样的食铁兽吗?(图片)】 一开始网友还不信,当看到ip地址是漂亮国的网民们晒出来的照片时,一个个都绷不住了。 他们最心疼,最宠爱的国宝,居然瘦得跟园区工作人员养的宠物狗一般大小?! 照片中的三三靠坐在树干上,发黄、脏污的毛发在它身上结成了块,它后脑枕着树干,抬头不知道在看哪里,莫名的,网友们都从三三的身上看到了孤寂,凄凉。 【呜呜呜,我的三三!】 【三三出生的时候我还去动物园看过它,它那么可爱,那么圆滚滚,毛发那么漂亮干净,那么调皮,怎么八年过去,三三就变成这样了?】 【该死的漂亮国,不仅对三三不负责,还敢污蔑三三,必须要让他们给出说法!】 一时间,愤怒的网友涌向漂亮国官方账号,一直骂到他们关闭评论功能。 然而这样并不能平息网友们的愤怒,而且漂亮国做了一个更恶心的事情。 这边国内app就闭嘴,那边在国外app上怒骂网友,这可把网友们气炸了,不知道三三事件的网友们也冲到国外软件上面狂喷,喷到官方账号再次关闭评论,并且删掉了骂网友的帖子。 但这样就够了吗? 网友们在国内、国外各大app传播这件事,引起更多网友的愤怒,把这件事的热度推向高潮。 三天后,我国官方发出视频,礼貌询问漂亮国三三的情况。 迫于压力,漂亮国终于放出了视频,而这个视频,让群情激愤的网友稍微有些尴尬。 【呃,虽然被放大了,但是视频中吃人的确实是三三……】 【三三之所以叫三三,是因为它后腰两侧各有三条白毛,所以才叫它三三,这个视频里的动物也有这个特征……】 【这是假的吧?三三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太假了。】 【漂亮国,再出来说说吧,要么就是这视频是p的,要么就是你们对三三做了什么,才让三三变成这个样子!】 漂亮国发布视频的时候根本没有跟任何国家官方商量,就这么发了出来,不仅发了,还罗列了这几天三三给各大城市造成的损失,要求国家赔偿。 网友们被漂亮国厚颜无耻的行为给气笑了。 【哟,走向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就是一直在关注三三咯,有本事把现场视频直播出来啊~】 【对啊,我倒要看看,我们三三到底怎么样了!】 要求直播的呼声越来越高,都不愿意相信漂亮国的一面之词。 既然他们能精准地知道三三在哪里,那么搞架飞机全程直播不是问题吧? 不是要赔偿吗? 你没有直接证据,怎么赔偿? 网友还没看到直播画面,散修联盟的人就已经先看到了。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肖院长问众人。 “……确实是三三,视频也不是假的。”胡蕊蝶沉声道。 破尘眉头紧锁,“也就是说,三三妖化了。” “那可不能全网直播,必须跟上头说一下,这要是让全网都知道了,我们就瞒不住了!”李勉紧张不已。 肖院长摇了摇头,“已经迟了,三三的事情关注度极高,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连直播都不允许,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执,会给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该死!这帮外国佬有完没完?”有长老愤怒地骂道,‘如果不是他们对三三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三三怎么会——’ 他们不仅看到了三三伤人的真实画面,更看到了三三在动物园遭到的冷待,可惜的是,他们没能看到三三袭击人类之前发生了什么。 三三不会无故袭击人类,更不会莫名其妙妖化,而漂亮国一直不愿意把更多的视频给他们,那就证明了,其中一定隐藏了让他们更愤怒的事情。 “不好了,出事了!”有弟子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出什么事了?” “直……直播,直播开始了!” “什么?!” 在各地散修联盟分部还在商议的时候,漂亮国不跟华夏方商量,在外网开启了直播。 【卧槽,这是三三?】 【三三现在有……有六层楼高了吧?】 【这是什么魔幻电视剧啊?也太假了吧?怎么可能会有大熊猫有这么高?】 【认真你就输了,我就当个热闹看。】 【哈哈哈,三三加油!把白皮猪的房子都给我毁了!】 【三三,你知道他们兵工厂在哪儿吗?把他们兵工厂给我毁了!】 直播间弹幕画风清奇,完全没有总部预料的猜测,某些50万的发言也被一声声呐喊给盖住。 这让领导们都傻眼了。 再看其他国家的网友,也被华夏网友调动了情绪,一个个开始为三三呐喊助威,就连他们漂亮国自己的网友都这样。 这可让漂亮国丢大脸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同时也是继续执行原定计划,火箭炮再次对准了三三。 【不是,你们要干什么?凭什么打三三?】 【你们东方贱种都打过来了,我们为什么不能还击?】 【你个白皮猪你说什么呢?再说一句,我让三三把你踩扁!】 【大家没发现吗?三三后背上的毛,还有好多烧焦的痕迹。也就是说,在直播开始之前,漂亮国早就用这种手段攻击过三三了!】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不要,不能伤害三三!】 领导们也怒了,私下喊话漂亮国,让他们停止对三三的伤害,然而三三在他们土地上,三三也确实伤害了他们的公民,破坏了他们的财产,漂亮国哪里会善罢甘休? “嘭”的一声,火箭炮当着全球网友的面击中三三。 【漂亮!】 【啊!你们该死!该死!】 【我要打死你们!我要替三三报仇!】 【诶,我说,大家看电视就看电视,能不能别代入感这么强?】 【代入感能不强吗?这个动物的原型是我跟我女儿一样大的三三啊,是我们的国宝啊,这已经不仅仅是什么电视剧了,这就是对我们国家的藐视!】 【什么时候我们也出一个这种特效厉害的电视剧,把他们给揍一顿!】 【不是,你们还真以为这是电视剧啊?什么电视剧要用官方账号来播啊?长点心吧,去看看路人的直播间吧,这是真的!】 【啊?】 【你们还不知道这三天漂亮国发生了什么吧?新闻里的杀人案是假的,公布时间是假的,xx州之所以会死那么多人,完全是因为一道古怪的风,那个风经过的地方,所有动物都不能幸免,而且,这个风还能穿过楼房和树木,目标只有动物! 人也是动物,因此也是风的目标之一! 而三三袭击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和居民,也是在同一天!也就是说,三三也被那个风影响了,一切的原因都是那个风! 而在22号,漂亮国同一天有五个地方发生了诡异的案件,大晴天电闪雷鸣,大半个州的电力瘫痪,海水淹没边缘城市,两家动物园动物发生暴乱…… 这些都没有报道出来,但我知道,因为我是记者!】 这段长评一出现,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些事件单个看好像没什么,但连在一起,就显得诡异了。 差不多的时间,同样的异常现象,难以解释的变异…… 【不止漂亮国是这样,某花国这三天,都有七座火山爆发了,地震更是频发,以前从来没有地震海啸的地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灾害,路上行人突然开始爆发咬人的情况也出现十几起了!】 【我在西方,我这里也有……】 全球各地的ip纷纷站出来描述自己所在国家发生的诡异事件,巧合到难以置信! 南半球居然也有国家出现了古怪的风,也有国家动物发生暴乱,也有国家的人失去控制…… 网友们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心中升起了恐慌—— 【这不会是,末日吧?】 #末日# 词条几乎在瞬间就到了围脖第一,后面紧跟着一个“沸”字,再接着,围脖瘫痪,再次点进去的时候,词条居然没了。 第234章 接三三回家! 修真界和领导紧急召开会议,要求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参加,世家或门派有超过一位元婴期强者的,那就派一位代表。 这次不讲究什么规矩,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会议地。 褚郁也以夙月的身份赶往总部,参加会议。 “漂亮国这次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你想让一群完全不了解我们的人相信我们的存在,这也不可能。” “他们国家不是有什么吸血鬼,狼人吗?怎么不叫他们?裂缝不是一个国家的事情,是整个地球的事情!” “呵,他们要是想管,早就管了。”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就这样荒唐下去!” “那要怎么办?要我们去帮他们吗?某花国当年入侵杀了我全家!我宁可他们全都被火山吞没!” “幼稚!这个时候是讲私仇的时候吗?” “这不是私仇,是国仇!” 会议室里,理念不同的两队人马在互相博弈,整个会议室里乌烟瘴气,若不是毕方提前压制了他们的修为,会议室里手无缚鸡之力的领导们早就被他们愤怒之中溢散出来的灵力给粉碎了。 领导们也愁眉不展。 任由漂亮国再这样下去,修真界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而这个秘密到底要不要公布,也是他们一直在讨论的问题。 “我看啊,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告诉所有人,末日来了,我们建立紧急军备地,地下城计划加速进行!” “不行!” “这个时候不行,还有什么时候行?我今天办公室收到的恐怖事件文书就已经一沓高了!我们不说,民众更恐慌,还不如我们说,还能更直接,更快速地将人民群众组织起来,保护起来!” “我赞同,是说末日来了,又没有暴露修真界——”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隐瞒修真界的存在吗?告诉他们,有我们在,他们不是更安心?” 众人各执己见,互不退让。 虽然吵得不可开交,却让褚郁看到了突破。 现在这个会议室内,支持公布修真界存在的人数,占到了一半。 很好。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但时间不等人,按照计划,他们若不能尽早做决定,她的魔族,就要公之于众了。 姚先生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氛围中,注意到了一直保持沉默的褚郁和毕方两人。 毕方的性格,姚先生很清楚,话少事少,但需要他的时候都会积极配合,从来不会插手人类的决定,所以毕方沉默,姚先生司空见惯。 但褚郁却一直没有参与讨论中来,这让姚先生很好奇。 “夙月大师,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突然被点名,褚郁看向姚先生,笑道:“姚先生,我提出的全民修真计划,您觉得我想说什么呢?” 这时候,一直处于激动之中的真人们这才意识到褚郁也在,现在改成支持计划的真人立刻抱拳道:“夙月真人,之前是我愚昧了,现在我也支持你的计划!” “现在靠着裂缝灵气的研究已经有了重大突破,参与洗髓丹试药的一百名炼气弟子,已经有五十三位弟子成功突破至筑基期,另有二十九明弟子因基础太差,没有进阶这么快,但也有显着提升,这就证明夙月真人说的建议有效。 既然现在资源问题解决了,为什么不能开启全民修真计划?我们现在很需要人!” “是啊,毁灭的不是只有我们,是整个世界,我们不可能真的置他们于不顾!” “夙月真人,你也说点什么啊!” 褚郁抬头,望向等着她发言的众修士,终于慢悠悠地站起来,勾唇一笑,声音冷淡:“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话,我没有这个义务必须要保护凡人——” 果然是夙月真人,永远别想从她嘴里听出好话。 “能保护凡人的,只有他们自己!” 众修士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支持褚郁的真人们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领导们。 领导们被这一个个好几百岁的人用亮闪闪的眼睛注视着,实在是亚历山大,于是继续展开激烈的讨论,最终还是决定把末日消息传达上去,再次努力努力。 与此同时,外交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漂亮国答应关掉直播,同时也胃口变大,想着趁此机会从他们这里狠狠捞一笔,挽回诡异灾害带来的损失。 直播间关了,其他网友们自发组织的直播还在,网友们纷纷涌向那些直播间。 但没多久,他们的直播间也被强制关闭,并且账号都被封禁了。 这样的结果反而引起了更大的讨论,不过国内的相关内容一经发布,就会立刻被删除。 外网却不一样,漂亮国丝毫没有控制这些言论的意思,甚至还想助长气焰。 “他们就是想威胁我们!”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给钱?” “不行!这个钱绝对不能给!他们对三三做了什么,我们还没查清楚呢!他们也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现在怎么办?修真者们说,那就是三三,不过是三三妖化了而已。”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所有人都看向那人。 “舍弃三三。” “不可以!” “不行!” “三三是国宝,更是我们国家的象征!舍弃三三代表着什么,你难道不懂吗?况且现在舆论压力在这,舍弃三三,咱们就控制不住言论了!” “那还能怎么办?” 会议室再次沉默,良久,坐在右侧的女人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接三三回家呢?你们注意到三三的行动轨迹了吗?” 一边说着,女人指挥身边的助理打开投影仪。 “三三一直在往海边走,它如果真的失去理智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明确的方向?如果它真的是想报仇,为什么只是杀了当天留守在动物园的人,而没去追杀真正虐待它的饲养员?” “三三在往海边走啊!”女人眼眶湿润了,起身走到屏幕前,颤抖着手指着三三最近一次的位置,“它要去海边,它要回家!它是要回家!” 一声声“回家”震得会议室的人头皮发麻。 “它马上就要到海边了,它马上就可以自己回家了,我们这个时候舍弃它,就是背叛它!辜负它为我们做出的贡献!它背井离乡八年,被折磨了八年,它现在只是想回家!” “我们,接它回家,不好吗?” “可是……可是它妖化了,你觉得人民群众会接受它吗?它的亲人会接受它吗?” 女人含泪的笑容中带着凄凉,注视着说话的男人:“你儿子被魔气侵扰,神志不清了,你放弃他了吗?” “我……” “三三就是我们的孩子,是国家的孩子,它就算成了真正的妖,那也还是我们的孩子!它哪怕变成传说中的食铁兽,那个是我们文化的象征!” “我选择,接三三回家,你们自己选吧。”女人不想再说了,一屁股坐下来,别过头,不想看他们争吵。 众人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他们被女人说的话打动了。 “好!”有人一拍桌子,“我们,接三三回家!” 第235章 我是魔 “某花国最大的休眠火山有苏醒的迹象……” “e国地铁站出现居民咬人事件……” “某洲沙漠吃人案件已经发生第三十七起……” 短短半个月,这样的新闻层出不穷,所有人都见证了全球的灾难,当全球政法联合发布末日到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哭了。 【真的是末日啊……】 【不知道为什么,真的知道这是末日的时候,突然又很无力了,末日到来之前,我还想着我要怎么杀丧尸呢。】 【别天真了,我们不被丧尸吃了就不错了。】 【还丧尸,丧尸还么来,我们就被自己人给吃了!今天楼下就有一个老人被遗弃了。】 【遗弃老人算什么,还有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我对面还有个跟情夫跑了的呢。】 【你们今天有去超市吗?超市物资都快抢光了,我感觉那些抢物资的,更像丧尸。】 【那他们买单了吗?】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 【他是想说,国外的没买单吧。】 【哈哈哈,漂亮国哪怕不是末日,也有比末日还疯狂的抢货行为啊。】 【我觉得,漂亮国会是末日开始之后,最快适应的国家,因为它那儿天天都是末日!】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没有一点末日到来的感觉?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变异了,就是每天脖子有点疼。】 【对!我一觉醒来,发现后脖子位置居然起了个红点,还肿了,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我也是!看起来不止扎了一次,那是扎了很多次啊,此次都是一个位置,太诡异了!】 咳咳…… 修真者们刷到这一段的时候默默滑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位缺德道友干的,你好歹也别扎同一个位置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没有一点觉得在末日的感觉,生活一切照旧,除了屯物资的比较多,新闻报道的恐怖事件比较多之外,其他好像也没什么。】 【那是因为咱们国家厉害啊!有见过末日来了,物价还下跌的吗?尤其是蔬菜,直接便宜了一大半呢!】 修士抬头,默默看了眼还在地里忙活的道友们:“……” 上头点头的这个计划却是有用,新草药研制出来的洗髓丹已经开始大范围使用,看出好处的领导们打起了种植草药的位置的主意,想拿一点出来种菜。 盟主特地问了夙月大师,夙月大师说:“无妨,这样种植出来的稻米也是灵米,一方面,凡人吃了强身健体,另一方面,灵米能量丰富,凡人吃了更抗饿,还能节省资源。更重要的是,若是有灵根的凡人吃的次数多了,就能觉醒灵力,当众突破,于我计划实施也是好处呢~” 他永远记得长老听到夙月大师这话之后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就连领导们都哑口无言。 不给吃?人民群众资源不够啊! 给吃?又好像是在“助纣为虐”。 但不管怎么样,试验田还是开辟出来了。 而且这些灵米长得飞快,几乎每隔一天就要收获一次,因此灵米试验田的范围不断扩大,农学院出来的修士还被特调过去,研究灵米,要增强灵米的产量。 “……” 修士们很无语,一时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叹了口气,交接班休息的修士们继续网上冲浪,突然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帖子—— 魔族!这个实际上居然真的有魔族! 如题——我见到了真正的魔族,还看到了之前从来看不到的东西,是魔族的魔将让我接触到了崭新的世界,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加入魔族! 1楼:楼主中二病犯了,鉴定完毕。 2楼:好的,我是神族,你是我的仇人,广场出来对砍,谢谢。 5楼:哈哈哈,笑发财我了,官方千万不要封帖子,这个我能笑一年。 8楼楼主:你们别不信啊,我这里还有视频呢,【链接】 视频前段,像是楼主逃命的时候,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来,楼主边跑边喊救命,但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影。 眼看着那个男人张开嘴就要咬过来的时候,男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整个人僵住不动。 接着,西装男做出挣扎的动作,双臂一挥,像是挣脱了束缚,转身朝后面的人冲去。 32楼:卧槽!帅哥! 确实出现了帅哥,这个帅哥不是别人,正是温黔。 温黔往后一跨,退出十米,而被魔物附身的西装男也紧追上去,正合温黔之意,待他一过来,温黔扣住他的手,手腕上的蛇盘玉开始转动,将附着在西装男身上的魔物抽出,吸干魔气,对方就化成一摊灰落在了地上。 77楼:卧槽!帅哥好近啊! 温黔走到楼主面前,将楼主扶了起来,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你没事吧?刚刚那人只是被魔物附身,你不要害怕,他不是什么丧尸,更不会传染给你。” “你……你是什么人啊?是人是鬼啊?” 温黔莞尔一笑:“我不是人,更不是鬼。我是魔。” #我是魔# 【哇啊啊!他说我是魔的时候,好带感啊!】 【明明就是仙气飘飘的脸,偏偏说出这么邪气的台词,太违和,又太带感了!】 【谁说魔族就得画烟熏妆啊,谁说魔族就得穿黑衣服啊,我们魔将大人也可以文质彬彬,一身仙气,但不耽误我们打架的时候黑气腾腾啊!】 【一想到他这么温润善良的脸做出各种变态的事情,我就更兴奋了~】 “噗——”温黔被这位女网友的虎狼之词惊得吐了一大口水。 坐在电脑前,由须远操控着鼠标,才能看到网友评论的玄天煞很郁闷,“凭什么你能被看到,而他们看不到我?!这不公平!” “你是鬼,没有真身,他们看不到你也正常,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出真身了,就可以被看到了。”温黔慢条斯理地擦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有修炼到元婴期才能短暂凝练出真身,只有合体期才能炼出自己的真身,我现在才开光期,修炼到元婴期得什么时候?我又不是褚郁那变态天赋!” “你叫她什么?”温黔冷脸质问。 玄天煞缩了缩脖子,怂了:“我说……魔君。” “嗯,这才对。”温黔笑了笑,继续说,“魔君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元婴期,自然有办法提升我们修为,况且你才当鬼修多久?现在有开光期的修为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这还是魔君帮你的呢,且等着吧,以后修炼速度只会更快。” “你怎么知道?” 温黔笑着站起身,在高台张开双臂,调动体内魔气,享受空气中溢散出来的负极之气。 “你是鬼修,难道感觉不出来?末日让这个世界变得混乱,恐惧,愤怒,怨恨……负极之气在一点点增强,这些都是我们的养料,只要这个世界越乱,我们就能越强大!” 闻言,玄天煞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干嘛还救人?直接杀人不好吗?” 温黔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你把人杀了,哪儿来的人提供源源不断的负极之气?” “现在的负极之气就挺多的啊,比灵气还多呢,够我们用了!”玄天煞理直气壮。 温黔气得一个榔头敲过去——他现在跟着冥主学会了一招,可以打鬼打得结结实实——“你有没有点志向?你只能活到负极之气用完的时候吗?你不想长长久久地活着?活着就需要养料!就需要人类!” “我警告你,别出去犯蠢,不然我告诉魔君,让她好好教育教育你!” “切,我知道了……” “不好了!”正看围脖看得起劲的须远突然大喊一声,“我们的热搜被撤了!” 第236章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个温黔是怎么回事?他嚣张也要有个度!” “温黔是不是南中省的?商家就没人管吗?” 被点名,最近负责出外务的商叔怀道:“有过多次争执,但此人很聪明,之前又与魔宗合作,现在已经是魔宗的代表人物,听说背后还有一个魔君,要处理他,很不容易。” “你处理不容易,那就叫容易的人去处理!” “是啊,你们商家那位老祖宗最近可是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啊,盟主还推荐她去接三三呢,足以见得她个人能力不错,怎么不让她去?” 商叔怀听着这位领导的描述,差点以为听错了。 这是我们家老祖宗? 我们家老祖宗明明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凡是能让她主动起来的事,都是能让她获得利益的事情。 领导能这样夸奖老祖宗,不是代表老祖宗真的干活了,而是代表领导们被老祖宗坑了! 况且,老祖宗提出全民修真计划的时候,也曾表达过愿意支持魔族的发展。 就这一点,老祖宗是绝对不会对温黔动手的。 商叔怀尴尬地笑了笑:“老祖宗行事一向随心所欲,晚辈也没办法。” 几位领导面面相觑,只能作罢。 谁让夙月真人不是体制内呢? 不是体制内就不好安排啊!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曝光修真界的存在,所以舆论逐渐被引向“中二少年yy”之作。 有关温黔的视频更是极力限制,网友们忘性大,当另一个热点来的时候,只要足够引人注目,就能完全掩盖温黔的事情。 比如,接三三回家! 【嗯?我没看错吧?这是我们自己的官方直播间?】 【你没看错,就是咱们自己人的官方直播间!】 【天啊,我们居然也有开这种直播的时候,紧脏,刺激,我需要做点什么吗?要不要发送正确的价值观?】 【都世界末日了,还什么正确的价值观?赶紧看直播,接三三回家要紧啊!】 【三三呢?三三到哪儿了?】 华夏采取了强制措施,要求漂亮国停止对三三的攻击,否则不介意采取任何措施,阻止漂亮国的行为。 被威胁到了,漂亮国才放弃。 起初三三因为慌张还是伤到了人,但到后面,三三发现那些跟着自己的飞行物不再攻击自己,只是远远看着,三三才平静下来,继续往目的地走。 其实三三的路线也并没有那么准确,它全是凭感觉在走,只知道它的家在东方,它的家在海的那边。 于是就天真地认为,只要它往东走,走到海边,就可以找到自己的家, 所以这段路它也走了很久,今天,它终于看到了海。 三三咧着大大的嘴,朝着海边狂奔而去。 好在漂亮国警方预知到了三三的行动轨迹,并且这两天也会是不是给予提醒,所以提前清除了路边的车辆,让三三顺利得朝着海边奔去。 哗~哗~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让三三兴奋不已,它一路奔向沙滩,对着湛蓝的海扑过去,终于进入了大海。 【啊!三三下海了!三三终于下海了!】 【诶呀妈呀,看得我吓了一跳,姐妹,咱能不能换一个词?】 【三三入海了?哈哈哈,反正三三要回家了!】 直播间切断了漂亮国那边的画面,变成了华夏的视角,从镜头画面看,拍摄者在飞机上,直播间里全是飞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我去,耳朵差点没了。】 【耳机党卒】 【三三呢?怎么看不到三三了?】 【诶呀!三三不会游泳!】 网友们一时哭笑不得,看到三三在海面上扑腾,又心急又想笑,催促救援人员想办法支援一下,却有人拦住了。 网友们听到了轻柔、冷清,但带着笑意的声音:“它不是什么软萌的宠物,它需要成长,区区海水,它应付得了。” 【这谁啊?】 【我天,我耳朵都要怀孕了!呜呜呜~】 【美女!绝对是美女!】 【导播让我看看美女吧~我最近因为末日都被折腾得憔悴了,好多电影电视剧停拍,以前的老片都看腻了,快让我看点新鲜的吧~】 摄影师蠢蠢欲动,想把镜头转到褚郁面前, 但当镜头出现她的衣角,镜头就会被一层薄雾蒙上,当镜头移开,才重新恢复清晰。 【不是,大哥,你设备这么烂吗?老是有雾气!】 摄像师:我设备不烂!我设备好着呢!还可以下海的!是这个大佬太邪门儿!不关我的事! 三三在海里面折腾了一会,果然如褚郁所说,逐渐适应,并且飞速油了起来。 海岸边的漂亮国军队注视着海水中扑腾的身影,脸上神色各异,但都一致的认为,不能让它就这么走了。 有人扛起了火箭筒,换上最近研制的火箭弹,对着三三的方向,瞄准! 飞机上的褚郁似有所感,二话不说就从飞机上跳了下去。 “诶!大师!”摄像大哥慌了,下意识喊了出来。 【什么情况?我好像看到有个人掉了下去了!】 【刚刚谁在喊?喊的啥?大师?怎么这么奇怪?】 正在会议室观看直播的领导们也紧张不已,当即回看,查一查有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还好,并没有拍到褚郁掉下去的全部过程,只能隐约看到一片衣角。 摄像大哥赶紧解释是湿巾掉下去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松了口气,可还没放松一会,就听到嘭的一声。 【卧槽,什么情况?飞机都在晃!】 【漂亮国不讲武德,他们偷袭!】 【三三没事吧?军人们没事吧?飞机没事吧?】 【大哥你快说话啊,这个时候让你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了?!】 摄像大哥已经没有脑子说话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海面上的身影吸引了。 褚郁一身碧蓝色的长袍,与天空,大海,融为一体,如墨的长发随风飞舞,银色面具下的双眼冷得彻骨。 火箭弹被褚郁轻轻松松地挡在了护盾外,火药还未彻底散去,这让海岸边的士兵们看不真切,但足以让他们心生恐惧。 “是恶魔!东方的贱种把恶魔引来了!快杀了他们!”漂亮国的士兵慌了,所有人都举起枪和火箭筒,对准褚郁。 “小心!”摄像大哥声音回来了,下意识大喊。 三三也害怕地往水下沉。 这些日子它一直被这些东西打,虽然不足以打死自己,但伤痛的感觉也很难受。 之前漂亮国低估了它的实力,派了一架过来就以为能打死它,后面三架来了,都被三三躲掉。 这次美名其曰护送三三回家,实则就是防备、威胁,一共派了十架。 这十架齐发,三三都能被打成筛子! 那个人类不怕吗? 三三能感觉到那个人类很强大,不是身体的强大,而是灵魂的强大,强大到三三会忍不住在她面前俯首称臣,会想像传承一样,与她契约,尊称她一声主人。 她很强大,应该不会死吧。 三三躲在水中,注视着褚郁的一举一动。 十架火箭筒齐发,褚郁依旧纹丝不动,海岸边的漂亮国士兵露出得意的笑容,期待看到这个华夏女人血肉横飞的模样。 可惜了,他看不到。 这辈子也看不到了。 褚郁轻飘飘地抬手,十发火箭炮停在她的面前,又一摆手,火箭炮齐齐转身。 “上帝!这是魔法吗?” “不,这不可能!这个华夏人有问题!” “快跑!” 跑?来不及了! 褚郁抬手,落手,十发火箭炮加速冲向漂亮国的士兵,每一发都目标明确,朝着它们的“主人”冲去。 “嘭!” 海岸边绽开绚烂夺目的烟花,让漂亮国空中的直升机都被震得掉了一架。 “我……卧槽……”摄像大哥发出一声国骂。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怎么又有爆炸声?三三怎么样了?】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卧槽了!我要看三三!】 经过助理的提醒,摄像大哥才想起来自己最重要的任务,赶紧把镜头对着三三,并且小心地避开褚郁的身影。 三三浮出了海面,默默注视着褚郁的背影。 【是三三!三三没事!】 【三三在看什么啊?看海岸吗?】 【只有我觉得我们国家的军人很厉害吗?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就救下了三三,还反击了白皮猪!】 【但是,这样会不会违反和平公约啊,万一漂亮国追究起来怎么办?】 【那也是他们先动手的,怪不得我们!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凭什么我们就要死?】 【对!该死的是他们!干得漂亮!】 网友们为褚郁的行为欢呼,看直播的领导们满头大汗,生怕褚郁做出什么事情来。 毕竟散修联盟就有一位同样随性所欲,且“臭名昭着”的修士。 某位“臭名昭着”的修士双手背在身后,矗立在海面的上空,平静地注视着对面残留的几名漂亮国士兵。 有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把摄像头对准。 褚郁也不躲,冲着那名士兵笑了一下,谁知道对方就吓得把相机摔海里了。 “唉,怎么这么不小心?”褚郁抬手,掉进海里的相机就飞了出来,没有沾染一点海水,干干净净地到了那名士兵手中,并且还体贴地帮他摆好位置。 “回去告诉你们国家政府——” 【听到声音了!谁在说话?是不是刚才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小姐姐?】 【小姐姐声音穿透力真好,我感觉是在我耳边说话呢~】 其实是褚郁在声音中融入了神识和灵力,让声音传遍整个沿海。 “我们国家领导人性格温和,向往和平,但不代表我也这样。教你们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如实告诉你的主子,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话音一路,海边掀起十丈高的海浪,直接将漂亮国剩下的两架直升机掀飞,更是把海边的建筑都给毁得千疮百孔。 摄像大哥彻底呆住,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第237章 该算总账了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呜呜呜,我沙子进眼睛了呜呜呜……】 【小姐姐说得太好了,小姐姐说得太对了,别以为我们国家向往和平,我们的公民就是好欺负的了。】 【敢骑我们头上来,那就试试!看我们不砍死你!】 直播间弹幕一阵轰动,也让观看直播的领导们松了口气,同时也很欣慰。 “这个夙月是真不错啊……” “不错不错,有实力,有三观,可以继续合作。” 有三观? 毕方嗤笑。 这家伙之所以让自己推荐,就是想赚取信仰力,虽无人知道她的模样,但凭借她的法则之力,也能从中获取信仰力,丝毫不耽误她装逼。 这不,摄像大哥褚郁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崇拜了,“您要不要坐会?我这位置舒服,您来坐!” 【大哥,收起你这不值钱的样子吧!】 【哈哈哈,大哥,你要笑死我了!】 【小姐姐,其实我这里也很舒服的,你要不要来我怀里坐坐?!】 看到这条弹幕,毕方挑了挑眉,差点没笑出声来。 夙月被调戏了! 哈哈哈! 褚郁还在飞机外,根本不知道弹幕上说了什么,她对摄像大哥说:“你们太慢了,我不坐,你们继续,加快速度!” “对对对,我们赶紧往回开,回家了!” 【回家咯!三三回家啦!】 三三开心不已,在海面一边游泳,一边嬉闹,看褚郁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还朝褚郁吐海水。 奈何褚郁有灵力护体,根本弄不湿她,让三三有些生气。 ‘你继承了食铁兽的传承?’ 嗯?谁在说话? 三三疑惑地四处看,最重视线落在了褚郁的身上,惊喜不已:你在跟我说话? ‘是吾。食铁兽乃魔族凶兽,你现在回家面对的都是灵修,没有适合的主人,你愿不愿意与吾契约?’ 愿意愿意! 三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愿意了,它从见到褚郁的那一刻,就从传承中感应到了契约,就算褚郁现在不说,等三三回家了,也会追着褚郁跑的。 ‘现在倒是便宜你了,不过是炼气期的小妖兽,与吾契约,修为最少能突破筑基期,加上吾的神血,旋照期不是问题。’ 三三不懂褚郁说的话,由此可见,它继承的传承还不是很完整。 不过也可以了。 食铁兽呢,只要还有一丝血脉尚存,就还有用! 褚郁用灵力划破指尖,鲜血流出,让海里的三三立刻兴奋起来。 好甜!好甜!好甜的水! 三三激动得在水里扑腾,想尝尝褚郁的血。 这时,海面突然刮起了一阵风,下一瞬,褚郁和三三已经到了百米之外,而干扰直升机的风也消失了。 摄像大哥一惊,下意识转身,终于在身后发现了都飘在空中的身影,按耐住拍摄的冲动,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啊,三三呢?摄像大哥能不能走点心?我要看三三啊!】 【算了,让大哥休息一会吧,我看着三三游我都觉得累。】 【三三今天能回家吗?】 【今天不行,凌晨也够了,三三速度很快的。】 网友们的话题中心很快回到了三三身上,而此刻,三三正在与褚郁缔结契约。 金色阵盘在两人身下展开,褚郁站在阵盘的最中央,三三站在边缘,看着那一滴诱人的鲜血飘过来,三三下意识张嘴想吃,被褚郁另一只手隔空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飞入眉心,融入额头。 好可惜啊~ 三三很舍不得地砸吧嘴。 突然,一股疼痛袭来,体内经脉在瞬间暴涨,似乎快要撑破经脉,疼得三三抱着肚子满地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嚎叫。 幸好褚郁布置了结界,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三三可以尽情嚎叫。ъiqugetv 好痛!好痛啊! 我不要契约了! 太痛了! 好痛……诶,不痛了。 嚎叫到一半,三三突然觉得不痛了,不仅不痛了,还觉得非常舒服,舒服得好像要飘起来,身体也变轻了,好像舒舒服服地躺在云朵里,就是云朵里的人类怎么也变大了呀? 人类过来干什么? 不对,不是人类,是主人。 主人,你靠近干嘛呀? 三三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注视着抓着它后脖子软肉,将它提起来的褚郁。 褚郁盯着眼前这个软萌可爱的小大熊猫,差点没怀疑人生。 这tm是食铁兽?! 这tm是魔兽?! 哪有这么憨态可掬的魔兽?能不能有点魔族的样子? 一个温黔,一个三三…… 罢了,有总比没有好! 远处直升机上的摄像大哥亲眼看到三三从二十几米高,变成还没手臂长的小可爱,也陷入了怀疑人生中。 不是,大师,你把三三变成这样了,还怎么回去啊? 褚郁抱着三三回到直升机上,“全速前进。” “可……三三……” “回家最重要。” “是是是……” 【对,还是回家最重要,加快速度吧,不能因为我们想看三三游泳,就耽误三三回家的进度呀~】 【三三快回家!我给你准备了最新鲜的竹子哦~】 十个小时后,三三抵达华北地区沿海,此刻海边站满了迎接三三的人,每个人都非常热情,热泪盈眶地等待三三的出现, 但三三却怯场了。 它害怕。 它已经不是以前可可爱爱的样子了,它变得很大很大,力气也变得很大,一爪子可以把墙壁打穿,它很凶,人类会害怕它。 主人~ 三三的大脑袋藏在海面下,可怜巴巴地注视着褚郁,不敢上岸。 摄像大哥举着机器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拍褚郁,毕竟现在三三对褚郁依赖得不行,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没从褚郁怀里下来过,可怜兮兮的小眼睛一直好奇又警惕地防范四周,看得摄像大哥心疼不已。 “三三!欢迎回家!” “三三快出来啊!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对不起,三三,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不要生我们的气好不好?” “它没有生你们的气。”褚郁说。 此时路人们才注意到海边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一身古装,带着面具的奇怪的人。 都这个时候了,被人发现了,摄像大哥不拍,还会有别人拍啊! 摄像大哥赶紧把镜头对准褚郁,终于让网友们看到了期待的小姐姐~ 【我去,小姐姐好高。】 【小姐姐怎么戴面具?】 【这是什么打扮?我还以为小姐姐穿着军装呢,不过这样也很飒啦~】 【不要抨击小姐姐的打扮,小姐姐想穿什么穿什么,小姐姐把三三接回家,我就一直挺小姐姐~】 信仰力在明显增长。 褚郁很满意。 她走向三三,“你该上来了。” 三三还是担心。 “他们不会怕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爱你。” 是这样吗…… 【呜呜,难怪三三一直不肯出来,原来是觉得我们会怕它,多好的宝宝呀~】 【三三,快出来,我们不怕你,你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三三,我们不害怕!我们就想看看你!” 人群中有人大喊,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劝三三出来,三三滴溜着大眼睛左看右看。 “快点出来!不然我走了!”褚郁不想哄了。 三三哗地一下从海里站起来,顿时一道阴影覆盖过来,着实把众人惊了一下,呆呆地望着三三,好久没能合上嘴。 三三受伤地哼唧一声,蹲下来,前爪按着脸,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哈哈哈……三三好可爱啊!” “这么大个做出这么娇羞的动作来,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听到众人欢快的调侃,三三欣喜地望过去,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欢快地朝褚郁扑过去。 “诶!”众人大喊,怕三三不注意轻重。 然而三三哪会对主人不敬,更何况,它这实力,哪里撞得动主人啊?三三往地上一趴,脑袋蹭着褚郁全身,把她衣服都给蹭乱了。 【哈哈哈,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小姐姐的无语了。】 【这么可爱的三三怎么可能会吃人嘛,一定是漂亮国为了抹黑三三p的。】 【我倒希望三三能真的像视频里那么威风,这样三三就不会被欺负了。】 再次回到这个话题,网友们义愤填膺地敲键盘。 【漂亮国,该算总账了!】 第238章 一年后 漂亮国还处于被褚郁震慑的懵逼之中,华夏来算账的时候,居然乖乖地承认了错误,交出动物园饲养员,但还是隐藏了他们拿三三做实验的事实。 三三一回到首都动物园,就借褚郁的口,把在漂亮国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把领导人都给气哭了! 但现在没有证据,漂亮国又这么轻拿轻放地承认了错误,他们再纠缠,就成他们得理不饶人了。 “三三,委屈你了。”望着这么巨大的三三,大家也是心酸不已。 三三确实委屈,也确实愤怒,它要变强,要吃光所有阻挡它回家,破坏它家园的东西! 褚郁贴心地没有传达这句话,不让众人对三三的幻想破灭。 三三暂时住在了首都动物园,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也让华夏公民们扬眉吐气了一回,有关褚郁的神秘的东方传说,也在漂亮国展开了。 一年后,南中省地下城基地。 秦念把玩着新得来的宝物,十分满意。 “秦大小姐,您答应的东西……”那人憨厚地搓了搓手。 秦念笑道:“急什么?我还欠你这五十万?” “咳咳,大小姐,一……一百万。”那人脸上难掩贪婪,趁机坐地喊价,直接翻了个倍。 秦念脸色一变,笑容消失了。 那人也不怕,“秦大小姐,这种东西我看商家的人也在搜集,我就这样拿给您了,不就……不就坏了规矩了吗?这要是让商家的人知道,我在南中省就混不下去了,您……您不能就给这点儿啊~” 那人朝秦念搓了搓手指,眼中的光芒愈盛。 呵,这家伙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坑到她面前了! 秦念轻笑:“好啊,你去领钱吧,就说是我说的,他们不会亏待你。” “谢谢大小姐,大小姐您人真好,祝大小姐永远年轻!”那人谄媚地鞠躬几下,麻溜地走了。 待人走后,秦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怒气难消。 “来人!” 有人从天而降,浑身闹着一团深绿色的雾气,戴着厚厚的面具,一声不吭地站在秦念面前。 “去杀了他。” 毒人冲秦念抱拳,转身离开。 那人从秦念手下那里领了钱,乐颠颠地跑回工地住处,哼着小曲儿收拾东西。 “叔,你在干什么?”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孩开门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盆衣服。 男人没有搭理男孩,此刻男孩也看出男人在干什么,紧张地跑到男人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摆,“叔,你要去哪儿?你不是说要养我吗?我还会给你养老,你不能走!” “滚开,我欠你的呢,养你,老子现在有钱了,老子自己去买个媳妇儿,自己生一个不香吗?没亲没故的,老子凭什么养你?” 男孩惊了,“你说过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一边儿去,别耽误我功夫!”男人一把将男孩撞开。 男孩又委屈又愤怒,突然想起男人之前把自己捡回来的石头抱了出去,这才没多久,就说拿到了一笔钱,还要离开这里。 男孩终于明白了过来,他转头质问男人,“你是不是把我捡来的东西卖出去了?那是我的!钱也是我的!” “妈的,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 “那就是我的!是刻着条趴着的狗的石头!是我的东西,你这个小偷!” 男人被这句话激怒了,丢下手里的东西冲上去暴走男孩,“马勒戈壁,老子养你这么久,敢骂老子是小偷,老子打死你!” “你就是小偷!你拿小孩的东西卖钱,你不是人!” “他妈的,老子打死你!” 男人一拳一拳打在男孩的身上,狭小的出租屋内被咚咚的闷声和男孩的哭喊声覆盖,直到把男孩打晕过去,男人才停手,末了还要再踹男孩一脚。 “妈的,老子拿你东西那是看得起你,还敢骂我,我呸!” 男人抱着东西转身就走,然而还没能走出出租屋,脸上就被一只黑漆漆的手罩住,呲啦声响起,整张脸在顷刻间被腐蚀干净,连一点尖叫声都没发出来。 “咚” 尸体倒在地上,毒人看了一眼地上双眼紧闭,瑟瑟发抖的男孩,没有往前走,抓住尸体的脚,将其拖了出去。 男孩一直不敢动,不知道等了多久,确定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之后,男孩才哆哆嗦嗦站起来,一张小脸满是泪水,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拖着身上的上,哭哭啼啼地走出去。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呜呜呜……姐姐,我想你了……” …… 莲市 褚奶奶看着新闻里报导的事件,满脸担忧,不想再看了,赶紧切换频道。 “奶奶,我回来了。”褚郁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全是最近实验田种植的蔬果,还顺便检查了一下屋内的结界。 褚奶奶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褚郁身边,抓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确定褚郁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才放下心来。 “小郁啊,要不我们就退学,不读书了吧,或者咱们休学,反正你也是跳级考的,休学一年没问题的,我还听说市里很多学生都退学了,咱们现在还有点积蓄,等你长大不是问题……” 不对,现在末日来了,咱们……咱们不知道能活多久…… 褚奶奶满面愁容。 褚郁笑着安慰道:“奶奶,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您也不会有事。不过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您,我打算让您搬去涵昕家里住,您愿意吗?” “去涵昕家?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褚奶奶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褚郁是嫌弃自己,像抛下自己。 最近新闻上总是能看到有老人被遗弃…… 褚郁知道褚奶奶的担心,“奶奶,您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下你,只是涵昕那里人多,能陪陪你,也更安全,在更好的庇护所建成之前,您就先住在沈家,我到时候会来接你们的。” 听到褚郁的话,褚奶奶更加疑惑和担忧了,“小郁,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吗?奶奶也懂的,庇护所肯定不是谁都能进去,是有条件的对不对?奶奶不需要进庇护所,我都大半个身子进棺材了,没必要……” “奶奶,”褚郁打断褚奶奶的话,“您还能活好久呢,庇护所的建设我有参与,我想让多少人进去,我就能让多少人进去,您别担心。”ъiqugetv “你才多大,你怎么会跟庇护所建设有关?”褚奶奶更惊讶了。 褚郁思索片刻,轻笑道:“用不了多久,您就会知道了。” 褚奶奶注视着面前熟悉的孙女,越发觉得她陌生了。 孙女有自己的秘密是正常的,但褚奶奶总觉得这个秘密不可小觑,总让她有些不安。 “您收拾一下,我们去沈家。” “现在?这么快吗?”褚奶奶惊讶。 “是的,越快越好。” 见褚郁表情严肃,褚奶奶不由得更担心了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庇护所有问题?” “不是庇护所有问题。” 庇护所从一开始就有问题,褚郁自然不会愿意让褚奶奶进去。 现在的地下城已经初见雏形,但顶多也只能叫一声庇护所,算不上一座城。 但现在更大的问题,是裂缝。 冥界裂缝就在脚下,彻底断裂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没有修真者的帮助,光凭人类的设备根本没办法稳固地下城。 修真者出手? 现在就是对付那些虾兵蟹将人手都不够,每天都没有伤亡,种植灵米灵菜已经吃力了,再让本就少得可怜的炼器师去锻造建筑材料,不是在开玩笑吗? 而且三个月前,七大区域都开始对地下城投入建设,需要的材料更多,人手也更多, 没有足够的修真者,哪儿有时间筹备材料? 快了。 联盟那边压力增大,魔宗也在按照褚郁的计划一点点扩充实力,并且毫不掩饰身份,就算上头再怎么压制,消息口口相传,已经有不少人知道魔族的存在。 很快,修真界将重现于世! 第239章 不要小瞧修真者 今天褚郁需要在地下城巡逻。 末日降临,各方面都需要资源,就算国家优惠政策再多,也不过是吃个饱饭,总会有人控制不住贪婪的心。 和很多国外国家一样,动乱每天都有,修真者不仅要对怪物出手,还要配合警方控制那些暴乱中的人类。 不是抓捕,只是防止他们被上身。 不仅仅是遗弃事件层出不穷,烧杀抢掠更是随时会发生,看守所都要塞不下人了,各行各业都忙得焦头烂额。 尤其是地下城建造之期,地下挖掘多多少少会碰到一些古墓、文物,那么盗墓团伙、倒卖团伙也因此崛起。 褚郁来巡逻就是为了这件事。 巡逻队伍中不仅仅有修真者,还有警方、军队派来的人,褚郁就在他的队伍中看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现在已经升任市局刑侦大队队长的张铎,另一个便是雷硕。 “小郁,好久不见了,听庄毅说,你在散修联盟表现优异,被寄予厚望。”张铎笑着上前打招呼。 表现优异? 寄予厚望? 这说的是我吗? 张铎怕是这一年都没怎么见到庄毅吧。 不过说来也正常,一个升任市局,一个还在边缘徘徊,但徘徊的这个人任务繁重,一年到头闲下来的时间少之又少,加上去年那次冲突让庄毅很是受伤,这一年也没怎么与褚郁碰面,相信张铎也是如此。 褚郁:“过誉了。” “对了,介绍一下,雷硕,你应该见过吧?” “见过。”褚郁望着雷硕,却发现雷硕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些心虚。 “你好。”雷硕语气僵硬地打招呼。 “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去下面巡逻吧,我带着人去上面。”上面是修真者已经排查过的地方,没有怪力乱神的现象,身为凡人的刑警可以放心去巡逻。 身为修士和古武者的褚郁同雷硕一起,领着队伍朝地下城下方走去。 前面一段路,褚郁和雷硕都一声不吭,这让队伍中互相认识的人也不敢打招呼,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领队的一举一动。看书喇 “他们俩有仇吗?” “没有吧……” “仇倒没有,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打了一架。” “……这还不叫有仇?” “褚郁……”雷硕打破了沉默,“我回去查了,那东西的确并不属于雷家。” 褚郁哼笑一声,原来是因为秘籍的事情,难怪这么心虚。 “哦,知道就好。” “那,你有什么方法能证明那是你的东西吗?”雷硕问得很真挚。 褚郁意外地看向他:“你真心想还给我?” “如果是你的,当然要物归原主。” “你知道如果还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受人敬仰的古武世家的传承秘籍居然是别人的,是捡的,不说名誉扫地,多少也是有点丢脸的啊。 雷硕还是十分诚恳:“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们雷家不会霸占别人的东西。” “呵呵,”褚郁笑道,“秘籍也没什么。” 不过是她修炼时抄的,这种东西她神宫有一大堆,重要的,是雷硕身上的护身牌碎片。 褚郁指了指雷硕胸前的护身牌:“这东西,你们雷家所有人都有吗?” 因为对褚郁心有愧疚,雷硕没有隐瞒:“并不是谁都有,只有主家嫡系才有,雷家的碎片只有六块,我爷爷、父亲、姑姑、大哥和我各一块,另一块因嫡系人数不够,就暂时封锁在仓库中。”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对你们的护身牌有想法?” “我这护身牌的威力在你们修真者面前完全不够看,你应该不会对这种小玩意儿感兴趣吧。” “如果我说我有兴趣呢?”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雷硕有些尴尬地问:“你是认真的?” “不着急,很快,它们就会物归原主的。”褚郁莞尔一笑,率先前行,与雷硕错开。 跟在褚郁身后的修真者们犹豫地看了一下古武者们,最后还是尴尬地跟了上去。 “老大,你干什么对她这么客气?修真者怎么了?修真者也是人啊,可没有这个规矩说必须对修真者们点头哈腰的。” “张二擎,你少说两句。”有同伴劝道。 “本来就是……” 雷硕打断他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都是私事。” “老大,她都明目张胆觊觎你的东西了!” “这……”雷硕顿了顿,低声道,“可能真的是她的东西。” “啊?”张二擎没听清楚,还想让雷硕再说一遍,但雷硕没有这个意思,长腿一跨,朝褚郁的方向走去。 地下城的巡逻工作比褚郁出去抓魔物好多了,虽然抓捕魔物也能吸收魔气,提升修为,但在地下城更轻松,还能顺便找到几件自己遗落的宝物,本源灵魂力一吸收,就算被商家带走交上去,也无所谓了。 谁也无法覆盖她的契约。 在这个世界,褚郁还是有绝对的自信的。 “褚郁,我有话想问你,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雷硕追了上来,但褚郁现在却没时间跟他聊会了。 她感应到了本源灵魂力。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褚郁挡住雷硕,对其他修士道,“你们继续巡逻。” “好。” 说完,褚郁便走了。 张二擎被她这毫无理由的旷工行为惊讶到了,夸张地问几位修士,“不是,你们这就放她走了?” “对啊。” “这是她的工作吧,她走了,出了什么事就扣在你们头上了,你们甘心?”张二擎故意挑拨道。 雷硕瞪了他一眼,但张二擎就是想替雷硕出气。 几名修士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张二擎,“哥们儿,你没了解过褚郁的本事吧?当初南中省北部那只古怪的眼睛,就是靠褚郁拖延时间,等来救援的,不然整个北部就都被雷劈没了,就凭这,她完全可以去总部坐着喝茶,却还跟着我们跑基层,已经是屈尊降贵了!” “二擎,实话跟你说吧,褚郁救过我的命,就算她挂个名,不出来,我都没意见。” “不只是他,我们这队全都是她救过的——”不然也会愿意跟着褚郁干活啊,明知道她不守规矩。 张二擎呆了呆,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一层故事,更没想到褚郁看起来年纪轻轻,还有这本事。 几位修士抱拳离开,继续巡逻。 雷硕拍了拍张二擎的肩膀,叮嘱道:“永远不要小瞧修真者的能力。” 第240章 救救他们! 这边,褚郁孤身一人进入地下城内部,耳边全是乒乒乓乓的敲击声,里面到处都是钢架结构,在里面行走像是在迷宫之中。 但完全无法阻拦褚郁的步伐,她凭借着本源灵魂力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那人穿着很普通的工作服,带着安全帽,像是在巡视施工进度的工程师。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褚郁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秦念。 秦念就这么自如地在地下城中穿梭,褚郁从虚空戒中取出从毕方那里坑来的隐身咒,挥了挥手,隐身咒燃烧,褚郁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秦念在线人的带领下走出地下城,一离开监控范围,秦念便换掉了身上的装束,嫌弃地将其烧了。 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秦念瞥了眼那个方向,毒人带着滋啦滋啦的声音走到秦念的面前,抱拳低头。 “人已经解决了?” 毒人点头。 “行,回去吧,这一百万就当给你的零花钱了。” 毒人哪里能用到零花钱,这钱最后还是会交给毒人的上司,作为炼制新的毒人的资金。 褚郁隐藏在林中,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是毒人。 她的那些宝物果然跟秦念有关系! 这些宝物是秦念自己要搜集的,还是寄居在她体内的那个灵魂想要的?不管是秦念还是后者,褚郁都想不到他们的目的。 如果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但为什么现在流露在外的灵器却那么少?青年上次去总部带的人之中所用的灵器也只有一成是她的。 拿了她的宝物又不用,想做什么? 还有那个灵魂又是什么目的? 见秦念离开,褚郁也催动灵力跟了上去,随着飞出的距离越远,褚郁也渐渐发现秦念的目的地。 莲市,枫水村。 她想做什么? 褚郁保持距离跟着秦念,看着她精准地落到了褚家前坪,顿时一惊。 她是来找褚三东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秦念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啊?”褚三东非常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打开了房门,还没看清楚是谁,就没好气地吼,“敲敲敲……敲什么敲?他妈老子最讨厌敲门,有话不会说?” 屋内传出潮湿又腐臭的气味让秦念十分厌恶,在看到褚三东的丑恶嘴脸时,心里的杀意更甚。 “我有话想说,你敢听吗?父亲。” “什……什么……”褚三东听到最后两个字时猛地惊醒,下意识以为是褚郁,但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是,更是瞪大了眼睛,“你……你……” “你不是认识我,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十几年没见过一次,但我可记得你啊,我的好父亲。” 秦念将门推开,从褚三东的身边擦肩而过,“要不是你为了三十万把我换掉,我还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呢~” “你……你是小郁?!”褚三东念出这个名字,心里却觉得毛骨悚然。 秦念对这潮湿又阴暗的屋子嫌弃不已,从储物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精致桌椅,在客厅高调地坐下:“别这样叫我,这会让我想到一个我不想看见的人。” “你……你真的是我的女儿?我……孩子,爸爸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啊!”褚三东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赶紧把客厅的灯打开,这才让褚三东看清楚了秦念的打扮。 这身衣服一看就是名牌啊! 还有这鞋,这椅子—— 秦念觉得很奇怪。 正常人不应该惊讶桌椅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吗?还是说,褚三东的眼里就只有钱? 呵,那这倒挺符合褚三东的性格的。 但秦念身上的另一个灵魂却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小心褚三东,他有问题。’ “他能有什么问题?他可是我的父亲啊!”秦念笑道。 褚三东呆呆地点头,一双眼睛就没有从桌椅上移开过,“女儿啊,你这桌椅看起来不错啊,很值钱吧。” “也还好,原材料也就七八万的样子,经过我的改造,现在它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天啊!无价之宝!”褚三东贪婪地伸手在桌子上抚摸,看得秦念犯恶心,没好气地踹开褚三东,“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桌子!” “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褚三东怒吼。 秦念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为了一点小钱就把我换掉,你算我哪门子老子?” “小钱?那可是三十万!你知道三十万在十几年前代表着什么吗?你个丫头片子还能值三十万已经够厉害的了,再说了,你现在的家庭不是挺有钱的吗?你老子我让你过了十几年的大小姐生活,你应该感谢我!” “呵,感谢?!”秦念站起身,将桌椅收进储物袋,“你说得对,我进来就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末日来临,每天都在死人,死因五花八门,不会有人有这个闲工夫来追查一个村民凭空消失的案件。 她要让褚家人在今晚彻底消失! 要让褚郁沦为废物,好好体会一下她上辈子的痛苦! 褚三东满脸兴奋,正要与女儿商讨一下怎么感谢自己,结果腹部一痛,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肚子。 “你——”褚三东疼得面目狰狞,手下意识想抓住匕首,却又被秦念隔断了手筋。看书喇 “啊——” 痛苦的尖叫声吵醒了卧室里正在休息的郝桂芬,她没好气地吼道:“鬼叫什么?不知道我在睡觉啊?” “救命!救命!”听到郝桂芬的话,褚三东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呼救。 郝桂芬一愣,下意识掀开被子跑到客厅,却看见秦念再次举刀,划烂褚三东的脸。 “啊啊!”郝桂芬被温热的鲜血溅了一脸,吓得双腿发软,瘫软在地,一脸惊恐地望着秦念,“别……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我的钱都藏在了床底下,你……你去拿,你都拿走,求求你不要杀我!” “母亲,你怎么能怕我呢?我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秦念说着令人泪目的话,语气却无比冰冷,眼中更是充斥着杀意。 “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我不是!” “不,你就是!母亲,你不知道吧,当初是父亲为了三十万把我跟褚郁换掉的,他为了钱换掉了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你不恨她吗?” 郝桂芬呆了呆:“你……你说什么?你真是我的女儿?” 秦念将沾染了鲜血的手捧着郝桂芬的脸,情真意切地说:“是啊,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就是你的好丈夫把我卖掉的,妈妈,我过得好苦啊,你帮我报仇好不好?杀了褚三东,我们就自由了!” “杀……杀了他……是他!是他害我失去了女儿!杀了他!”郝桂芬疯疯癫癫地爬过去,捡起秦念丢在地上的匕首,高高举起,狠狠刺了下去。 “爸——呜!”躲在草垛后面的褚麟大叫,但刚喊出一个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捂住嘴巴。 ‘想死,就尽管喊。’ 听到熟悉的声音,褚麟瞪着泪眼婆娑的双眼,猛地转头,看到了他找了一年多的姐姐。 “呜呜……”姐姐! ‘我不是你姐,屋内行凶之人,才是你真正的姐姐。’褚郁冷漠地传音。 褚麟不信,用力摇头,抓着褚郁的衣摆,又指了指屋内发生的一切,想要褚郁救人。 ‘呵,要我救他们?’ 褚麟用力点头。 ‘做梦。’ 褚麟一惊,突然跪在地上,对着褚郁磕头。 求求你救救我爸妈!求求你救救他们! 我知道他们对不起你,但是……但是…… 褚麟想到了姐姐之前遭受的虐待,想到了姐姐毅然决然离开家里的背影,想到了姐姐走后自己的遭遇,想到了他离家出走的原因…… 原本那么疼爱他的父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殴打他,为了自己能多点钱玩,而让他退学,让他在家里做家务,经历姐姐曾经经历的一切,褚麟发现,他根本忍受不了,根本做不到像姐姐一样忍受这么多年! 所以他逃了。 他以为自己的出逃会唤醒父母的爱,但没有。 父母甚至都没有出来找他,他就在村子里守了两天,却没有等来父母,褚麟这才伤心欲绝地跑了。 末日到来,很多地方招工要求都没有那么严格了,褚麟只想要一个能吃饭的地方,找到工作很容易。 可他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一开始会有人因为可怜他而收留他,但很快他就会被赶出来。 有人见他年纪小,就打他,欺负他,抢他的钱,抢他的宝贝…… 这短短一年,他经历太多了,才过去一年,他好像就把姐姐的一生都经历了。 他对不起姐姐。 但是,里面的人,是他爸妈啊! 是曾经那么疼他,照顾他的爸妈啊! 姐姐,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第241章 她不信! 褚郁依旧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秦念对郝桂芬下手。 什么杀了褚三东就能跟女儿远走高飞?! 笑话,秦念是那种贪恋母爱的人? 况且这个母亲一直在享受着卖掉她换来的富贵生活,在上一世更是和父亲一样将她当作提款机,这样的母亲,哪里值得留恋? 死吧! 和褚三东一起死! 秦念毫不犹豫地捅向郝桂芬。 为什么不直接用法术杀了他们。 不能在这里留下灵力痕迹,更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痛快地死了,她要折磨他们!她要他们清晰地记住被刀穿透皮肤的感觉,清晰地体会到身体鲜血流干的痛苦! “啊!” 郝桂芬和褚三东此刻都非常的清醒,疼得大喊大叫,满地打滚,越动越疼,越疼越动,导致鲜血流了一屋子,整个客厅都被血腥味充斥,冲刷着秦念的理智。 不够,不够! 这远远不够! 那个一直护着褚郁的老婆子呢? 那个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的小杂种呢? 杀了他们! 褚家的人通通都得杀了! 秦念提着匕首转身寻找褚麟的身影,带着满身鲜血在小楼房里跑来跑去,不仅没找到褚麟,就连那个可恶的老太婆都没找到。 “褚麟呢?老太婆呢?他们去哪儿了?你们把他们藏哪儿了?” 褚三东和郝桂芬根本听不见秦念的问话,一直在痛苦地嚎叫,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秦念癫狂地笑着:“不对,你们才不会把他们藏起来呢,你们这么自私,怎么会为了保护两个废物而甘愿牺牲自己呢?一定是你们做得太恶心,把他们气走了,对吧?” “不……不!杀了我吧!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呜呜……”褚三东的眼泪落在伤口里,疼得他浑身抽搐。 秦念脸色阴沉地注视着褚三东和郝桂芬。 本以为这次可以让褚家人四个干净,没想到还跑了两个。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自己,多跑几趟咯~ 今天,就先弄死他们! 秦念再次举起匕首,正要在他们身上多划几刀,就被一道灵力撞开。 “住手!” 看到冲过去的身影,褚郁低咒一声:“该死!” 姐姐! 褚麟抓住褚郁的衣摆,指着庄毅的身影。 “我知道,我能看见!”褚郁不耐烦地甩开褚麟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庄毅。 一年过去,庄毅的修为也提升到旋照中期,修炼速度较之前快了许多。 但跟半步金丹的秦念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你是什么人?”庄毅看不清秦念的样貌,此刻她的脸被一层薄雾蒙住,跟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秦念烦躁地瞪着庄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散修联盟的人找来了。 既然如此——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别怪我!” 秦念不再隐藏,把匕首丢进储物袋,右手我这一柄长剑,灵气大盛,对着庄毅劈过去。 是修真者! 庄毅大惊,连忙用灵力格挡,却也被撞得倒退数十米,刚一抬头,一道阴影从天而降,秦念的剑再次刺了过来。 “噗——” 庄毅毫无还手之力,两大等级的差距,让秦念杀他易如反掌,庄毅只能不停地用所剩无几的灵力阻挡,一次又一次,总有灵力枯竭的时候。 秦念倒是对庄毅能坚持这么久挺意外的,“看来散修联盟的人也不全是废物嘛~” “你到底是什么人?”庄毅一只手捂住疼得快要裂开的胸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偷偷酝酿着什么,“你不是散修联盟的人,你是世家弟子?对吗?” 这柄剑一看就非同凡响,也只有世家弟子能用得上这么好的剑。 秦念露出赞许的笑容:“你还不错,能入我的眼,只可惜了,你就要命丧黄泉!把你的灵根给我吧!”看书溂 听到秦念最后一句话,庄毅和躲在暗处的褚郁都惊了一下。 褚郁没有再躲了,冲出结界,右手比掌往上一撑,一道金盾挡住秦念的剑,并将她弹飞出去。 “你!褚郁!”秦念气得咬牙切齿。 庄毅看到再次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一时心情复杂。 褚郁将手背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秦念,毫不客气地说:“你叫错人了,你才是褚郁。” “什么?!”庄毅目瞪口呆。 难道,难道来杀褚三东夫妇的,是褚郁?! 可惜了,两人以为的“褚郁”并不是同一个人。 秦念比庄毅还要难以置信,指着褚郁大喊:“不!我不是!你才是褚郁!我不是!你才是那个被抛弃,被践踏的褚郁!”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是他?!”秦念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指着褚三东问。 褚郁:“你猜?” 对上褚郁似笑非笑的模样,秦念心中冒出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顿时脊背发凉,恐惧油然而生。 “你……你也是重生者?!” ‘闭嘴!’声音的警告来得太晚,秦念的话让对面的两人齐齐挑了眉头。 原来是重生。 居然是重生?! 庄毅好奇地看向褚郁,难怪她小小年纪如此聪慧,难怪她有着不同于旁人的观念,是因为她重生了?她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所以才对裂缝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才任由地下城计划的实施? 褚郁没有回应,眯了眯眼,盯着秦念逐渐心虚的表情笑道:“原来我们的秦大小姐,居然是重生者啊~” “你乱喊什么?我不是什么秦大小姐!” 秦大小姐?! 庄毅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怎么……怎么会是秦大小姐? 褚郁在庄毅面前来回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分析:“我就说嘛,拥有血脉传承的秦家嫡系,怎么会诞生出一个双灵根?原来你这身灵根是靠夺取得来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啧,夺取灵根却还只能做到双灵根,看来你的天资真的是太差了啊。” “你闭嘴!闭嘴!我是天才,我才是修真界的天才!我能提纯灵根,我的灵根能进阶,我才是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天才!” “呵,那你说说你的灵根为什么能进阶?还不是通过夺取他人的灵根,炼化吸收成自己的灵根,才能不断提纯?”褚郁步步紧逼,“秦念啊,秦念,教你这个秘术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提纯后的灵根根本不稳定,只有靠不断的夺取灵根,才能维持天赋。” “也就是说,你活多久,就得夺多少灵根,没有及时炼化灵根,你的天赋和境界就会瞬间清零,并且永远沦为废物——” “你——” “别急,听我说完啊,”褚郁笑道,“这个废物可不是不能修炼的意思,而是浑身筋脉尽断,像个木偶一般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别听她的!我需要你帮我打造肉身,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声音焦急地解释,‘她就是想挑拨离间!你现在最大的保障就是我,若你跟我分道扬镳,谁还会帮你?你不就成了众矢之的?这样褚郁就能轻松杀了你,你别中了她的计!’ 声音的解释听着很有道理,秦念信了。 ‘趁现在,杀了她!她不过是融合初期的修为,你半步金丹还对付不了吗?’声音继续怂恿秦念。 秦念逐渐恢复理智,催动体内灵力,挥动长剑,狠狠朝褚郁劈过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没有打中,褚郁轻松就将秦念的全力一击挡在了护盾之外。 秦念瞪大了眼睛,“不对,你不是融合初期,你……你至少是金丹期!” 声音也震惊不已,修为从未看错过,今天居然在褚郁这里栽了跟头。 不对,是在这个世界没有看错过,但是以前—— 不,不可能,褚郁也是重生者,不管她是什么时候重生的,都不可能了解到更好层次的法术。 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呢? “恭喜你,猜对了,那我奖励你一剑吧!”褚郁手臂一震,金属在她手中凝聚,汇成一柄长剑,带动空中的灵力,挥向秦念。 秦念立刻架起灵力护盾,却被褚郁一击击碎。 “噗——”秦念吐出一口鲜血,飞出数十米,将后方几座院墙都给撞穿了,倒在地上又呕出一口血,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多久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区区金丹真人就能对她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秦念不敢相信! 金丹真人哪有这么厉害?! ‘融合期与金丹期的差距不仅仅是一个修炼等级,更是肉身强弱的一个分界线,融合期你只能算个凡人,金丹期却能将肉身锻炼到凡人躯体的极限,对天地灵气的领悟和控制能力更是高了几倍。’声音十分平缓,冷漠地诉说着修真界的规则。 ‘半步金丹就算靠近了金丹,那也不是金丹期,不要小看修真界,修为差距带来的冲击力还远不止于此。’ 不,她不信! 她就不信,她杀不了褚郁! 第242章 歹竹出好笋 ‘秦念!’声音的没有用,秦念再次拔剑冲向褚郁。 这就是在送死! 不行! 不能让多年的努力白费! 突然,正冲过来的秦念动作一顿,眼神在瞬间发生了变化,手中的剑挥动出残影,身法比刚才快了远远不止一倍! 褚郁发现,若不是这具身体的修为限制,“她”还能更快! 所以,你出手了,是吗? 褚郁严阵以待,抛开长剑,双手结印,一道道金刃如同细雨一般冲过去,同时蕴含着法则之力。 只要秦念踏入攻击范围,就能被所有金刃锁定位置! 并且,其中还暗藏着一道神识。 专门攻击附身在秦念身上的灵魂! 褚郁的目标,从头到尾就不是秦念! 已经附身在秦念身上的沐寻笙迟钝了片刻,才发现褚郁的真正目的,但她现在已经进入了金刃的攻击范围! 不好! “噗——”金刃如牛毛一般刺入秦念的身体,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伤痕,却让她血溅三尺! 这道神识! 这道无比熟悉的招式! 是—— 是你! 是那个让她一直活在阴影之下的夙月神君! 沐寻笙心中的恐惧被激发,没有任何犹豫,她将秦念身上所有能用的宝物全部用上—— 但! 这些宝物当中,有褚郁的东西。 褚郁五指成爪,用力收拢,十几样灵器就这么从秦念的储物袋中钻出,飞向褚郁。 该死! 沐寻笙不得不放弃那些宝物,各种加速的玩意全部拿出来,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啧,让她们给跑了。”褚郁冷淡地说,似乎对她们逃跑并不觉得可惜。 庄毅受到的冲击太大,在褚郁打伤秦念的瞬间,秦念脸上的雾气消散,让庄毅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没想到还真的是秦家大小姐! 不,或许,他应该称呼面前的少女为秦大小姐。 褚郁不是“褚郁”,秦念不是“秦念”,而褚郁是秦念,秦念才是褚郁。 不对,褚郁说的她们又是什么意思? “吃下去。”褚郁将玉瓶丢到庄毅的怀里。 “多谢。”庄毅吃了一颗丹药,体内的灵气得到了补充,“这是裂缝种植的灵药炼制的丹药?” “不错,而且是南中省北部二号试验区种植的。” 一年前,南中省北部,那片被赤红眼睛光顾过的地方也开辟了试验田,种出来的草药效果也不错,而且还隐隐蕴含着一股天地法则之力,修士吃了对功法领悟速度更快。 “夙月大师提出的计划果然不同凡响。” “你还有力气夸别人,看来是好了,那就自己回去吧。”褚郁转身就走。 “等等!”庄毅叫住褚郁,“你……你想不想回去?” “回哪儿去?” “回秦家,我可以为你作证!”庄毅道。 褚郁笑了,“你为我作证?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为我作证?你觉得秦家会相信你?况且,你身边还有个站位不清的人呢。” 庄毅知道褚郁说的是谁,神色复杂地低下头。 很快再次抬起头,“对了,秦家所有嫡系都有一块玉佩,据说玉佩里存放了一滴秦家祖辈的血,嫡系子弟一出生就要将自己的心头血与玉佩中的血融合,这块血玉就成了嫡系身份的象征。玉佩失去光泽,就代表嫡系死亡,而秦家祖辈血液中蕴含的能量也只能由心头血的主人利用。” “秦家一直用这个方法保护秦家嫡系,据说这滴血,是神族的血,你若是能让那块玉佩有所反应,也能证明你就是秦家的血脉!” 庄毅说的话让褚郁陷入了沉思。 这块玉佩秦绵也有,褚郁大概猜到了玉佩的作用,所以对庄毅说的话并不吃惊。 但让她吃惊的,是玉佩中另一滴血。 那分明就是她的血! 秦家怎么会有她的血? 她可不记得她收过姓秦的弟子—— 不,也有可能。 她毁了两族,她活着的弟子定然不会被接纳,改名换姓也有可能。 但是,想要得到她的血,却很难。 就算得到了,何不直接用了,一朝飞升?搞这么复杂干什么?还分给所有嫡系子弟,真的会有人为了子孙的延续而无视这么大的诱惑?! 褚郁不信。 庄毅现在伤势好了许多,她走到褚郁的身边,“我不知道秦念用什么方法骗过了玉佩的鉴定,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褚郁笑出了声:“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怎么,不生我的气了?” “呃……”想到一年前的争执,庄毅板着脸,“当然生气,你都两世为人了,怎么还有这么幼稚的想法?不管你上一世发生了什么样的事,都不能拿人命来冒险!” “所以呢?”褚郁没有纠正庄毅的意思,“你的建议有人听吗?不还是不愿意把修真界的资源用到凡界?” “……”庄毅无力反驳。 “地下城还是用的凡界的材料,就这脆弱的东西,能抵挡得了裂缝?” 褚郁叹了口气,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我啊,从来不是一味否定地下城计划的意思,我要的,只是让修真界被抬到明面上来,这样才能招揽到更多的修士,才会让地下城更坚固。 我们甚至都不用大费周折地搞地下城,地面照样能平安无虞!” “小郁,你不能……” “不能什么?你觉得不让他们遇到更大的危险,他们能意识到危机的严重性吗?现在的联盟压力大不大?人啊,最缺的就是人啊!这一年有多少人因为吃了灵米觉醒灵根被秘密带走?你确定你们还能瞒得住?” “你——”庄毅想起了夙月大师说的话。 真被夙月大师说中了! “不狠很让他们吃一次亏,又怎么能下定决心?” “……” “你不必在我身上下工夫了,你还是好好劝劝你的领导们,让他们尽快公开修真界的存在吧!” 说完,褚郁转身要走,又被人拽住裤腿。 濒临死亡的郝桂芬借由秦念的手段,居然忍着疼爬到了褚郁的身边。 褚郁俯视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抬脚就要踹开,褚麟又跪在了她的面前,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她。 郝桂芬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着她的裤腿,每说一个字,就有一口血往外喷,“我……我知道你……你恨我……褚麟……替……替我弥补……你……你拿他当狗……泄愤……” 断断续续的话传达出郝桂芬的意思。 她想让褚麟当褚郁的狗,弥补褚郁。 说得好似是在卖儿子,但褚郁和庄毅都明白,她是在托孤。 “你!答应我!”郝桂芬呕出一摊血,吓得褚麟都片刻失声了,无声地哭喊。 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道:“答应我!” 喊完,郝桂芬便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居然还能为了儿子,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过来,这份母爱,还真是天地可鉴呢。 可褚郁又有什么义务替别人养儿子? 褚郁踢开郝桂芬的尸体,转身就走。 “小郁——” “姐姐!”褚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速度,居然打断了褚郁施法,“不要丢下我,我不想离开姐姐,姐姐,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呜呜……” “我没救你父母,你不恨我?你觉得我会在身边养一头狼?” 褚麟猛地摇头:“姐姐,我不是狼,我是狗!我可以做你的狗,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求求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呜呜呜……” “呵,我的狗,多着呢,不缺你一个,撒手!”褚郁再次施法。 “姐姐!”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望激发了褚麟的潜能,他似是用尽了力气,却又不知道他的“力气”用在了哪里,只知道原本阻拦他触碰褚郁的东西消失了,他赶紧用力抱住褚郁,“姐,我求求你了,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 褚郁目不转睛地盯着褚麟,忽的黑瞳一闪,噗哧笑出了声:“哈哈,真是歹竹出好笋啊,秦念两辈子都想不到吧,她的好弟弟居然有如此体质,可比她这个废物好用多了!” “什么?”庄毅没看出什么来。 褚郁一把抓住褚麟后背的衣服,将人提起来,“先行一步,再会。” 说完,就提着褚麟飞远了。 第243章 万年老二 沐寻笙拖着秦念的身体狼狈地逃回秦家,一回到秦念的卧房,便立刻打开地下的密室,冲进摆满褚郁的宝物的密室,催动阵法,用褚郁的本源灵魂力滋养自己的灵魂。 若是让褚郁看到,绝对能气得把沐寻笙撕裂! 沐寻笙此刻懊恼不已。 她早该猜到的! 早该预料到的! 她都没死,堂堂战神又怎么会死得干净?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与秦念有这么深的瓜葛,是不是该说——真是一段孽缘呢? 沐寻笙嗤笑一声,正施法疗伤,秦念的灵魂也苏醒了过来:“你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拦我?我要杀了褚郁!杀了她!” “你杀不了她!”沐寻笙再次掌握身体,“她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人,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她!” 这一起身,沐寻笙又疼得再次跌坐在地。 她终于意识到这具身体伤得有多严重了。 夙月招式中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多余的,灵力凝聚而成的金刃刺穿秦念的身体,割断经脉;法则之力锁定她的位置;神识攻击沐寻笙的灵魂…… 所有加起来,让沐寻笙和秦念双双重伤! 夙月不愧是夙月! 当年,沐寻笙与夙月同年拜入问天宗,同样都是单灵根,沐寻笙是水灵根,已经是天之骄子,偏偏夙月是千载难逢的光灵根,立刻盖过了沐寻笙的风头,成了为人所赞颂的天才! 在众人眼中,夙月是多么的温柔,多么的善良,多么的慷慨,而与她相比,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有人伺候就是仗势欺人,就是瞧不起师兄弟。 每一次比试,她都是第二! 每一次拼尽全力,受到夸奖的都是夙月,她永远都只能站在角落,被她当成讨好别人的工具,被所有人无视。 她明明就是天之骄子! 她明明就该万众瞩目! 凭什么? 凭什么都只看着褚夙月? 羽化登仙之后,想拜入同一位仙师,仙师却不选同为水灵根的她,却选了光灵根的夙月; 入神族之后,每一次任务,主神永远只看到夙月,只有夙月闭关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来! 而当她完美完成任务,终于可以享受众人的赞许和敬仰时,夙月出关,仅仅是一次毫无作用的比试,就把所有的目光再次夺走。 沐寻笙恨透了夙月,恨透了她虚伪的样子! 所以当她利用记忆晶石的秘术发现褚郁的秘密之后,沐寻笙兴奋到疯狂! 原来夙月居然是魔族! 原来夙月的父母居然就是那对奸夫淫妇! 沐寻笙开始用记忆晶石监视夙月,趁她弟子外出历练,将她看中的弟子一一用秘术植入记忆晶石,作为工具监视夙月。 可惜了,没能发现夙月的丑态,倒让她查出了弟子对夙月的痴恋。 哈哈! 徒弟对师尊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沐寻笙当即就想办法将事情捅破,看着夙月亲手将她看中的弟子贬为凡人,沐寻笙得意得不行。 她继续趁热打铁,散布夙月生父生母当年肮脏的故事,试图记录下夙月失控的时刻。 只是可惜了,夙月冷血无情,不管她如何试探,就是未能抓到一丝把柄——当时沐寻笙就是这样想的,她还以为夙月已经忘却了父母的仇恨,却没想到,她会与神族同归于尽! “夙月!”沐寻笙愤怒地喊出她的名字。 如果不是你,我数万年的修为何至于毁于一旦? 我对你做了什么? 我伤害你哪儿了? 你次次都不中招,又没有多大的损失,不过是贬了你一个徒弟而已,凭什么把我也算进去? 凭什么?! 哈哈,我好不容易能再重来一次,好不容易能羞辱你,用你的宝物修补我的灵魂,你却……你却阴魂不散!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夙月?你说的夙月是谁?是商家那个老祖宗吗?你说她干什么?”秦念不懂,忽的联想到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说,褚郁就是夙月?” “哈哈哈,看来你还不算蠢,”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夙月可是元婴真人,我跟她打,就是送死!” 对,秦念跟夙月打,根本就是送死,怎么可能还活着回到秦家? 等等! 这不对劲! 夙月智多近妖,就算现在修为不济,没办法将她和秦念一同杀死,但也能让沐寻笙少一个寄宿体。 可什么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没有杀秦念? 她! 她需要青年找到她的宝物! 沐寻笙慌张地站起身,想凝聚灵力将这满屋子的宝物全部毁掉,可是,秦念受伤太重,现在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了! 夙月! 这一定又是夙月的计划! 不然为什么非要用金刃斩断她的经脉? “夙月!我恨你!我恨你!” 秦念不想听沐寻笙的怒吼,“你别叫了!你恨夙月,我也恨她!你赶紧给我疗伤,或者带我去找更合适的灵根,我要加快速度修炼,不能让夙月继续踩在我们头上!” “呵,你让我去?” “不然呢?你现在不也能控制我的身体吗?还不赶紧去?真想让我死在这里不成?”秦念急得都控制不住对沐寻笙的礼貌和尊敬了。 放肆! 简直是放肆! 秦念不过是她给自己选择的工具罢了,居然敢对她如此放肆! 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既然已经经脉尽断,那还费心调养做甚? 已经没用的工具,那就死个彻底吧! 沐寻笙调动神识,对着秦念的识海深处攻击而去。 “噗——” 没有成功! 沐寻笙气急败坏地对着桌面的东西摔打,屋内立刻满地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干什么?这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虽然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物,但都是秦念两世最珍惜的宝物,是她刚开始修炼时用的小玉器,是她开始变强的象征,怎么可能弄坏它们! “夙月!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沐寻笙完全听不见秦念的话,她满腔怒火,全对着褚郁。 因为秦念的灵魂深处,居然有褚郁的一道神识! 他妈的! 谁能跟神族第一战神比神识啊?! 有褚郁这道神识在,沐寻笙这辈子都杀不了秦念! 该死! 该死! 不,她不能就这样被困在秦念的身体里,她必须要找到新的工具! 沐寻笙似乎冷静下来了,终于听到了秦念的控诉,她看着地上的东西,冷声道:“急什么?我有办法修复它们。” “真的?”秦念这才停止了咒骂,“那你现在赶紧想办法调养我的身体啊,我现在根本用不了灵力,一用就全身都疼,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夙月用的小手段罢了,等她的灵气消耗殆尽,你就能继续使用灵力了。”沐寻笙毫不心虚地骗秦念。 秦念松了口气,赶紧在密室翻找丹药,先治好外伤。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想办法把这些宝物都给毁了。”沐寻笙眯了眯眼。 “不行!这些宝物都是我的底气,不能毁掉!”秦念不同意。 “不毁掉等着夙月来抢吗?她之所以留着我们,就是要利用你,找到所有宝物存在的位置,她现在只怕已经知道这里有多少东西了。”沐寻笙还是没有说实话。 秦念心惊不已:“她怎么做到的?” “她用了秘术,我也解不开。” “你!你到底行不行?你不是说你比盟主那个半仙还厉害吗?怎么区区元婴真人的秘术你都解决不了?要你何用?!” “……”沐寻笙真的很想杀了秦念!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对秦念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她必须要想办法找到新的身体! 在此之前,得让灵魂恢复。 “好吧,听你的,暂时不破坏这些宝物了。”等到灵魂恢复,获得了新的身体之后,秦念还怎么阻止自己? 就算是把这些东西毁掉,也不能让夙月得到! 秦念也平静下来,开始哄沐寻笙:“我也不是故意跟你唱反调,实在是我现在需要它们,我灵力没办法用,正是需要它们的时候,你也不想我就这样死了吧。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不是还想要身体吗?我可以帮你的。” 呵,我一开始就是想要你的身体!谁让你这废物执念缠身,害我夺舍失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沐寻笙假情假意地笑道:“我知道的,你也放心,我会尽快恢复,帮你得到你想要的!”看书喇 “好!我等你!” 第244章 你想背叛道长吗? 因裂缝推迟了一年多的谭家村修炼之行终于正式开启,这次名单中还多了几个人,正是近一年中,从凡界寻找到的新的修真者。 与其他修士一开始对褚郁的态度不同,他们并不觉得褚郁的行事有什么问题,反而更加潇洒恣意,一个个对褚郁无比崇拜。 哪怕褚郁对他们冷着脸,也不会讨厌褚郁,反而觉得褚郁逼格高。 众修士:“……” 你们都是褚郁的舔狗吧。 “好久不见了,谭局长。”破尘笑着朝谭威拱手。 修士们没想到居然是谭威亲自出来迎接,那些刚刚踏入修真界的弟子们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 局长啊! 他们以前哪里接触过局长? 对于这些修真者们崇拜的目光,谭威非常受用,只是当目光落到褚郁身上的时候,极力忍耐着什么,神色莫名地与破尘对视。 破尘当没看见,继续自然地与谭威攀谈,并且介绍各位弟子。 褚郁坠在队伍最后面,无心参与这种社交活动。 庄毅见没自己的事,也走到褚郁的身边,也不说话,只是隔着人群,沉默地注视着破尘的背影。 刚才谭威的举动也再一次证明了他的猜测。 一直带着他,照顾他的破尘道长,居然就是散修联盟内部的奸细。 他很想问褚郁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根据什么发现的,一路上,连续好几次按捺不住地去看褚郁,又在准备开口的时候打消了主意。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褚郁传音道。 趁庄毅震惊之中,褚郁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怎么又来了一帮修真者,这帮外人什么时候滚?” “吵死了,村长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给他们修炼啊?” “被把我们村里的灵气给用光了,要是害得我们风水变差,绝对饶不了他们!” 散修联盟的人早就见识过谭家村村民的无耻行径,对于他们盲目自信的发言,现在他们也能非常淡定地当个笑话听了。 收拾他们? 一个凡人怎么收拾? 不被修真者收拾了,已经很命大了! 众修士被带到谭家祠堂,修炼密地的入口,就在谭家祠堂后方。 从进入谭家村的那一刻,褚郁就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很不一样,又十分的熟悉,这种自由畅快的气息,让她想起了上一世在神宫修炼的心情。 不会谭家村地底下的灵石,真的是从她神宫掉下来的吧? 哈哈哈,那就有意思了! 双方简单寒暄之后,破尘就领着弟子们进入密地,让弟子们各自选择位置坐下来修炼。 一帮新入门的弟子很想跟着褚郁,被褚郁以“修炼之时不能互相打扰,否则会走火入魔”为由拒绝了。 笑话,跟你们修炼,她还怎么搞破坏了? 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褚郁布下结界,在结界之内修炼,当五感释放,经脉大开,纯净的灵气喷涌而来。 从未感受过如此磅礴灵力的众修士都忍不住发出惊叹,接着就是一声声舒适的感叹,就连带着心事的庄毅都有些控制不住兴奋,开始静下心来,沉浸式修炼。 然而天赋的不同就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 三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双灵根慢,双灵根又比单灵根慢,单灵根又比褚郁这个变态慢。 从修炼中抽出的修士们眼睁睁看着灵气往褚郁那边涌去,非常的羡慕嫉妒恨,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只希望这里的灵气能够用一点,别都被褚郁给吸干了。 丹田处形似金黄色小婴儿的元婴欢快地伸着懒腰,继续快速吸收天地灵气,同时不断炼化吸收进来的灵气,反哺经脉,逐渐成为褚郁自己的力量。 一夜之后,刚加入修真界的修士们还不适应这种时候,经常走神,也就不能让其他修士一样入定这么长时间,于是开始开小差。 观察发现,还是褚郁吸收灵气的速度最快,而且似乎速度从未变过。 真不愧是变态啊! 能情绪稳定这么久。 众人再次敬佩不已。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草好像有些枯萎了?”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可能是露珠?” “这样吗……”那名修士没那么自信了。 “别想了,吸收灵气肯定多多少少会对自然有影响啊,咱们赶紧修炼吧,可不能被师兄师姐们笑话。” “是啊,机会难得,咱们抓紧时间修炼!” 众弟子再次入定,这一次入定时间长了,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才醒过来。 这次那名弟子也再次觉得有草枯萎了,还拿出一片掉落的枯叶给大家看,“你们看,这不就是枯叶?” “诶呀,枯叶哪里都有的,而且这个密地是通的,有风就能把外面的枯叶吹进来啊,别大惊小怪的,赶紧吃个饭,继续修炼。” “哦……” 或许是紧张的修炼氛围感染了大家,这次修士们持续了足足三天三夜,直到体力不支,才醒来。 这一次,所有人修士都信了那名弟子的话。 “你们看!我就说草枯萎了吧!” 原本地面、石壁都是柔软小草的密地变成枯黄一片,小草全部枯萎,失去了生机,就连松软的地面都变得干枯了。 “不对,这一定有问题!” “你们发现了没有,灵气也变少了,感觉……感觉跟外面没什么两样。” “这是怎么回事?谭家村的人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难道是上一批来修炼的修士搞的鬼?” “疯了吧,这个时候搞内讧?上一批修士是谁?” “我们与其怀疑自己人,不如怀疑谭家村的人!” “谭家村的人绝对不会跟我们做对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庄毅知道,因为这个人是破尘道长带进来的,自然是破尘道长的人,也就知道与谭威的秘密合作,自然相信谭家村。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跟道长反映吗?” “褚郁师姐呢?她还在修炼吗?” “是啊,风雨无阻,这几天她就没睁开眼睛过。” “嘶——不愧是她。” 众人再次感叹,话题又一次跑偏了。 庄毅远远注视着褚郁,期待褚郁告诉自己答案,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褚郁—— 要不,试试? 灵气变得稀薄,褚郁肯定也发现了,现在已经快醒来了吧? 庄毅起身朝褚郁走去,其他弟子见状,也跟着庄毅师兄靠近褚郁。 突然,脚下的土地失去支撑的能力,往下坠去,将一众修士一同带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同时,褚郁睁开双眼,身影一闪,与众散修分开。 是本源灵魂力! 浓郁的本源灵魂力! 不仅有灵器,还有魔器! “不好,这里有魔气!” 是庄毅的声音,他经验丰富,第一个反应过来,并且迅速意识到了魔气的存在,组织所有弟子注意安全。 “什么?谭家村下面怎么会有魔气?” “好哇,谭家村居然与魔族沆瀣一气,这次看他们怎么解释!” “大家都警惕一点,不要乱跑!”有人用火灵召唤出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却没办法照亮整个地洞。 接着,一阵阵风声从他们身边传来。 “诶哟!”不知道是谁被硬物砸了一下,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砸到,所有人更加警惕,纷纷施展灵力照亮更多的范围,这才让他们看清楚了山洞内发生的一切。 这些模样各异的硬物都是灵器、魔气! 好多! 多到把山洞顶部都密密麻麻地覆盖住了,并且朝着黑暗中一个方向飞去。 “追上去!”众人想法一致,纷纷追出去。 但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一道结界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物们都飞到结界那边。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在抢谭家村的宝物?” “这能是谭家村的吗?谭家村出来的修真者就那么几个,而且都不在谭家村,这些宝物要是他们的,早拿出去用了!” “……或者是他们人少,用不了这么?” “……”呃,好像也挺有道理。 “反正,我觉得这些不是他们的,一定是他们从哪里偷来的!嗯,我就是这样恶意揣测,要骂就骂我吧!” “……”虽然很没道理,但意外的喜欢。 “不管了,我现在出去通报道长和长老们,必须让谭家村出来解释解释!” “不准去!”刚才力挺谭家村的几名修士站了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为什么?” 有人发现问题,指着他们骂道:“好啊,我就说你们怎么这么积极护着谭家村咯,原来,你们是谭家村安插在散修联盟里面的奸细!” 庄毅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暴露了。 这样说只会激怒他们! 果然,奸细发现身份败露,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干脆对他们动起手来。 庄毅见此,立刻上前阻拦。 “庄毅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背叛道长吗?” “庄毅,我们叫你一声少爷,是看在道长厚待你的份上,没有道长,你就没有今天,你可不要做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庄师兄,你不能听他们的话!”其他修士赶紧转移他的注意。 这里修为最高的除了奸细,就是庄毅,若是庄毅都不站在他们这边,那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第245章 亲生女儿 庄毅拔出长剑,在空中挥舞两下,眼神中的坚定让那几个奸细有些心慌。 “道长待我确实是恩重如山,但别忘了,我首先是警察,才是修士!”庄毅一挥长剑,对着他们刺了过去。 奸细们震惊不已。 散修联盟的弟子们也松了口气,顿时斗志昂扬,完全不怕死地冲了上去。 结界外陷入混乱,结界内的褚郁也不好受。 一下子接受太多本源灵魂力,灵修修为和魔修修为都迅速壮大,眼看着就要冲破分神期的界限。 “轰隆” 天上天雷滚滚,引起了整个谭家村村民的注意,还在修炼中的破尘道长和胡蕊蝶也醒了过来,纷纷跃上屋顶,紧盯着天空中的异变。 与此同时,谭家村周围的修士们也都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是雷劫。 分神期雷劫! 不……不止是分神期,还有……还有合体期! 谁?谁他妈在谭家村渡劫? 分神期和合体期双重雷劫降下来,方圆百里都会夷为平地! 好好的金丹修为以上的大能,怎么不跑到总部去进阶?来分部干什么?关键还不在分部结界保护范围,就暴露在人前! 疯了吗? 想让谭家村的人都死光吗? 强悍的威压让毫无修为的凡人恐惧不已,并且从那雷劫中感应到了更加神圣又邪恶的存在,都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乞求。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神威让他们开始反省自己做过的事情,这一生中做过多少错事,让他们忏悔,让他们赔罪。 而魔性却让一部分畏惧,畏惧的同时还想把这种跪地求饶的屈辱发泄到别人的身上。 胡蕊蝶大喊:“所有人,屏气凝神!不能被影响!” 所有长老们就地盘腿坐下,齐念咒语,平息自己内心的躁动的同时,也在影响其他凡人。 凡人们逐渐清醒过来,但更大的恐惧让他们无法平静,他们慌张地往外逃。 “别跑!都聚在一起,我们可以保护你们!”胡蕊蝶大喊。 可惜了,并没有多少人听她的。 只有少部分人做到了修士的身边,其他人还是在四处逃窜,拿着能拿走的东西,往村外跑去。 这时,天空滑过几道流星一般的身影,商家的人出现了,附近其他世家的高手也来了。 数位金丹真人建立起强大的结界,将整个谭家村笼罩在结界之下,抵御雷劫。 “轰隆” “噼啪——” 雷劫降下,结界猛地震动,余波让结界内的房屋屋顶的瓦片都掉了下来。 “快进屋躲起来!快!” 与此同时,密地内正在混战的双方也被突然的震动给打断,庄毅果断拉着中修士往山洞更深处跑,借着黑暗躲避那些奸细的追踪。 “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众修士终于听到了褚郁的声音,纷纷呼唤她的名字,寻求安全感。 褚郁被烦得不行,只好装模作样:“我在,不用怕。” “呜呜呜……师姐,你真的太帅了,我好爱你,呜呜呜……” 褚郁:“……” 庄毅:“……” 妈的,这帮年轻人真聒噪! “年轻人”褚郁忘了自己也是年轻人。 进阶的雷劫对褚郁来说不算什么,有信仰力的支撑,度过雷劫很容易,就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又是几道雷劫下来,褚郁当场吐出一口血。 “咳咳,这肉身,还是不够强啊。” 突然很怀念当年的之躯,任何雷劫在她眼里就是挠痒痒,这也是她天赋逆天的原因之一。 没有之躯,又没有她的宝贝兽宠们,该怎么办呢? 正思索着,虚空戒中的灵器、魔器们突然挣扎起来。 作为比虚空戒还要厉害的存在,它们之所以能乖乖待在虚空戒里,那是看在褚郁的面子上。 现在主人有难,谁愿意当缩头乌龟? 下一道雷劫降临,一把顶级灵器直接冲上去,与雷劫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当场炸毁。 看到此情此景的真人们那叫一个肉疼啊。 顶级灵器!灵器啊! 褚郁也呆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影飞出,替褚郁抗下第二道雷劫,比前一个灵器好,它还留着一个壳子。 因为它是仙器! 真人们要吐血了! 仙器! 仙器拿来抗雷劫,疯了吧? 但是! 谭家村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宝物?谭家村可没有人能驾驭得了这些东西。 感受都空中的注视,谭威不禁脊背发寒,双腿颤抖,差点没能当场跪下。 修真者…… 果然不好招惹。 秦家大小姐呢?怎么还没来?他已经捏碎了传讯符,怎么还没有秦念的身影?她人呢? 秦念现在自身难保,自然没有办法回应谭威的求助。 她捂着胸口骨裂的疼痛,瘫倒在书房的地上,惊恐地注视着面前面目狰狞的秦秉城。 “别挣扎了,吾乃神族,神识天生比你强,不想死的话就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待我达成目的,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秦秉城一向很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不是秦秉城。 而是沐寻笙! 沐寻笙利用秦念,接触了秦秉城,再利用秦秉城目前并不知道秦念的身份,利用秦秉城的信任,沐寻笙附身秦秉城。 啊~ 这就是冰属性单灵根的身体! 比秦念那个废物的身体好多了! 她冒着风险加强了秦念书房的阵法,吸收了不少褚郁的魂力,壮大灵魂,才有了附身秦秉城的能力,却不能彻底夺舍,只能将秦秉城压制下去,再慢慢蚕食他的灵魂。 “你……做梦!”秦秉城怒喊一声,魂力突然增强,想要反噬回去。 沐寻笙大惊,当机立断,“秦秉城!你还想不想见到你的亲生女儿了?” “!” “不要说!”秦念焦急地大喊。 不能让秦秉城知道这件事! 若是秦秉城与沐寻笙达成合作,知道了她不是他的女儿,那她就会重蹈覆辙! 她不要! 不要再变成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但秦秉城何等的聪明?这句话已经说出去,就没有收回的余地,可就是在他短暂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时给了沐寻笙的机会,她直接抢占先机,把秦秉城的灵魂控制住。 “哈哈哈!”沐寻笙畅快地大笑,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如此强壮的肉身,如此强悍的天赋,哈哈哈!变异灵根,还是与水灵根关系密切的冰灵根! 若这是她的身体,她会修炼得比秦秉城还要好! “你这修为不够啊,放心,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突破至分神期。” 听到这话,秦秉城的反抗减轻了,“你刚才提到了我的亲生女儿?” “我!是我!父亲,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就是我!”秦念拖着残破的身子往前爬,想要吸引秦秉城的注意。 但秦秉城只是冰冷地看着秦念。 秦念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啊,这和上一世身份被揭穿时的眼神多像啊! “是啊,你的亲生女儿。” “她不是我的女儿。” “没错!” 秦秉城的表情随着灵魂的切换而变化,“那我的女儿在哪里?” “只要你配合我,我就告诉你。” “你这样让人很不放心。” “呵,不放心就把你宝贝女儿身上的玉佩拿下来看看啊~”沐寻笙恶劣地笑,并且让秦秉城暂时掌控了身体。 秦念死死捂住随身携带的玉佩,“不!不可以!父亲,这是我的玉佩,你不能随便看,你要尊重我!” 越是这样,越是佐证沐寻笙的话,越是让秦秉城怀疑。 他手一抬,现在一身修为没法用的秦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储物袋落入秦秉城的手中,玉佩也随之出来。 “不!” 秦秉城看不出玉佩的异样,还是有熟悉的血脉之气,还是有秦念血液的味道。 “我教你。”沐寻笙将查看方法传入秦秉城的意识,秦秉城没有丝毫怀疑——沐寻笙不至于拿这种事情耍他。 眼前那一滴水珠一般的鲜血突然一分为三,其中两份虽然能看出距离,却还是紧贴一起,而另一份躲在角落,与它们保持距离。 这是秦念的血! 秦念不是秦家血脉,所以心头血不能与秦家祖辈的血相容! 秦秉城神色一凛,冷漠地注视着秦念,浑身寒意爆发,直接将书房整个冰冻起来。 此刻毫无修为的秦念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被寒冰冻得瑟瑟发抖。 完了,全完了…… “来人。”秦秉城唤道,屋外守着的护卫走进书房,被寒气冻得直发抖,看到地上的秦念,下意识想上去搀扶,却听到家主冷漠的声音。 “把冒充大小姐的人带入地牢。” 护卫震惊不已,下意识看了秦秉城一眼,又被冻得骨头都疼了,这才意识到家主没有开玩笑,当即把秦念抓起来。 “不,我——唔!” 沐寻笙立刻占据身体主权,一道冰灵飞出去,将秦念的嘴封住,“让她吃好喝好睡好,千万不能死了。” 死了,成了鬼魂,反而不受沐寻笙控制了。 她可没忘记,夙月当魔君的时候,和冥主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成了鬼魂,就是冥主管辖,她可招惹不起冥主,更打不过冥主! 护卫一出去,一个令人轰动的消息就从秦家传了出来,令整个修真界都在震荡。 第246章 不想 “轰隆!” 这几次被毁掉的是魔器,众人反倒没有那么心疼了,巴不得多毁掉一点魔器,为民除害! 还能抵挡雷劫不落在谭家村,抱住这帮罪人的性命。 现在,金丹真人们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那就白活了几百年了! “谭局长,借一步说话吧。”商叔怀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修为,凭借单灵根的天赋成为这群双灵根真人中有绝对话语权的人。 谭威面色僵硬,下意识想向破尘求助。 就是这一个眼神变化,立刻让其他金丹真人发现问题所在,锁定破尘的位置。 破尘当机立断,扣住胡蕊蝶的脖子,“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卑鄙!” “不要管我,我可以自己动手!”胡蕊蝶毫不犹豫拔剑,想要一刀两命,与破尘同归于尽。 但商叔怀速度更快,藤蔓穿透破尘的肩膀,无数的藤蔓从破尘体内钻出来,立刻就将他戳成了筛子。 众人:“……” 不太想承认手段如此残忍的人,是修真界的人。 胡蕊蝶第一次见识商叔怀的本事,眼中闪过一道惊艳之色。 “别这样看着我,人还活着,可以继续审问。”商叔怀对跟来的商家弟子吩咐道,“把人带下去。” 又看向胡蕊蝶和一众散修联盟长老,“这是散修联盟的事情,我商家不参与,各位请吧。” 散修联盟就是喜欢商家这种识趣的家族,一一颔首表示谢意,立刻去审问奸细去了,至于谭威,自然是交给凡人组织处理。 这时,天空逐渐平静下来,却静得有点可怕。 雷劫劈过的位置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裂痕中钻了出来,不断飞向空中,又突然消失。 是魔物。 都被隐身在空中的褚郁解决了。 魔物出来了,看来,时间快到了。 褚郁默念咒语,合体期的修为也能使用分神期的法术,身体一分为二,一个是“夙月”,一个是“褚郁”。 两具身体同时落地,前者神清气爽,后者狼狈不堪,拖着残破的身体出现在街头,恰好与密地中抓着奸细出来的庄毅众人碰上。 “褚郁!” “师姐!” “嘭” 褚郁摔倒在地,庄毅带着师弟师妹们冲上去,赶紧把褚郁抱进屋内。 “这是怎么回事?褚郁怎么受伤了?” “可能是被雷劫波及了,快,丹药!” “我来吧,我能疗伤。”商叔怀一直对这位侄孙子赞不绝口的女孩很好奇,这时看到她虽然身受重伤,但眉宇之间坚毅不减,对她的印象分更高了。 利用生气将人外伤治好,内伤还需要辅助丹药,这些就不用商叔怀操心了。 看他一走开,就立刻扑上去的孩子们就明白了。 商叔怀处理好伤势,一转身就撞见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见……见过老祖宗,您什么时候来的?” “看一会了,本座不想你们发现,你们就发现不了。” 听到夙月的声音,屋内的修士终于反应过来,齐齐转身,终于看到了传闻中的人物,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夙月大师。” “不必客气,应该本座向你们道个歉的,正赶往总部,不曾想路上突然突破,一不小心降下两重天劫,吓到诸位了。” “……” 路过,突然,一不小心…… 这些字眼也太气人了吧! 确实吓到他们了,可吓惨了! “不知夙月大师可有注意到谭家村上方的宝物?那些宝物为什么会撞上雷劫?”有人怀疑道。 “哦,本座丢的。” “……” 啊啊啊! 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气人的话啊! 什么叫你丢的啊? 你丢魔器就算了,丢什么灵器,丢什么仙器啊!一把仙器就能堵一道一级裂缝了! 众人觉得非常肉疼,肉疼得短时间内不想再看见夙月。 商叔怀也因为要忍着,深深地吸了口气:“老祖宗,其他宝物呢?” 夙月抬了抬手。 商叔怀了然,都到了老祖宗手里啦! 众所周知,到了老祖宗手里的东西,都吐不出来啦! 你们就别打主意啦! “本座刚突破,还需要闭关稳定修为,你们继续忙吧。” “恭送夙月大师。” 身为合体期大能,担得起众人的恭敬。 现在他们看夙月的眼神可全都变了味,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敬之意,就连宝物的去向都不敢问了,一心等着散修联盟审问破尘的结果。 一天过去,破尘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褚郁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好几张凑过来的大脸,差点没被丑吐,“做什么?” “师姐,你醒了!” “快来看,师姐醒了!” “师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商三爷来看看?” “饿不饿?我给你准备了灵米粥,放了花生、百合、红豆……”巴拉巴拉十多种食材报出来,简直比八宝粥还夸张。 现在在他们心里,褚郁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褚郁在上方替他们抗住雷劫的影响,他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们别围着,快让开!”庄毅有些焦急地端着那一碗大杂烩的粥跑进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又非常激动。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褚郁说,必须现在就说! 褚郁会意,故作难受道:“你们都出去,堵在这里闷死了。” “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去,师姐你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来看你!” 房间终于清净了,褚郁顺手布置一道结界,隔绝外面的声音,“有什么事?说吧。” “倒不用结界,我知道的时候,想必大家都应该知道了。”庄毅难掩脸上的笑意,“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褚郁:“……” 我要是知道还轮得到你来告诉我吗? “有屁快放!”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总部的夙月也对毕方说了这句话。 “秦念不是秦家大小姐!”庄毅激动地抓着褚郁的胳膊摇晃,“秦念的身份被揭穿了!她被打入了锁灵牢当天,秦家主就对外宣布,秦念用了非常手段冒充秦家大小姐,并悬赏一把仙器,寻找真正的秦家大小姐!” 褚郁确实很惊讶。 怎么会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比褚郁预料中的时间快了很多,本以为至少要到她魔君身份曝光之后,没想到—— 难道沐寻笙已经找到了新的身体? 不然她能让自己住进锁灵牢吗?自然是把不要的工具丢进去。 那她找到的新身体是谁? 据毕方所言,秦家主家嫡系一脉中,能做重大决定的人很少,秦秉城的妹妹沉迷于修炼,不管事务,之前秦念一直在积极管理秦家,除了秦念,还有秦秉城的继室,宋雨柔。 难道是宋雨柔? 宋雨柔是水木双灵根,倒是挺符合沐寻笙原本的天赋的。 她当年对自己的仇恨来得莫名其妙,褚郁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她,并且已经对她够仁慈了,她对自己的爱徒下手,她没有杀了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谁曾想,还将父母的旧事再次提起,还造出了一些莫须有的谣言,抹黑父母,这才勾起了褚郁的愤怒。 看出沐寻笙争强好胜,且死要面子。 那褚郁就争了她的强,抢了她的盛,驳了她的面子! 谁成想,沐寻笙居然变本加厉,妄图捅破她的身份。 褚郁干脆将计就计,沐寻笙打算在庆功宴上公开褚郁的身世,褚郁就在庆功宴上与神族同归于尽。 谁成想,沐寻笙如此顽强,居然活了过来。 还附身到了秦念身上。 还真是孽缘呐。 不管沐寻笙现在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计划,都休想得逞! 留在秦念身上的一抹神识,可不仅仅只有一个用处! “小郁,你……你想不想回去?”庄毅眼神犹豫,似乎有别的话要说。 他想让褚郁认祖归宗,他不知道褚郁上一世经历了什么,但从她现在冷漠的性格来看,也吃了很多苦吧。 两世为人,都没能感受到父母的疼爱,她一定很想回家吧…… 若是成为了秦家大小姐,褚郁就得离开散修联盟了。 “不想。”褚郁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却突然心口一痛——这是原主的情绪。 褚郁烦躁不已,只好在心里敷衍:血脉在这里,不管怎样回不回去都无法改变身世的事实。 庄毅没注意到褚郁的异样,惊喜地重复:“你真的不想回去?” 转而有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尴尬地咳了两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是支持你回去的,但是——” “但是散修联盟也不能少了我这个工具人,不是吗?”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庄毅突然嘴巴就不灵活起来。看书溂 “放心,我要的从来不止一个秦家,秦家大小姐的身份只会束缚我,我才不会自找苦吃。”褚郁说完,便翻身下床。 庄毅还没从兴奋劲中缓过来,“小郁,你去哪儿?” “去看看楼下审问得怎么样了。” “我跟你一起去。” 第247章 魔物入侵 审问。 还是得让他老老实实说的审问,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修士不是普通人,不管是精神力还是自控力都远超常人,那种对待普通人的方式都行不通。 关键是,谁都没有严刑逼供的意思,商叔怀甚至还给他疗伤。 褚郁只觉无语,从虚空戒中的作业本里撕了张纸,写了两个字——没办法在座的各位都是修士呢,传音难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商叔怀看到上面两个字,也是惊了一下,虽然感到意外,但还是按照褚郁的建议说:“刚刚收到了一个新消息,不知道破尘道长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破尘转过头去,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你认识秦家大小姐吧。” 破尘头也没回。 “哦,不对,现在不应该叫她秦家大小姐了。” 破尘双眼回神。 商叔怀露出了笑意:“秦家刚刚对外宣布,秦念是冒充的,真正的秦家大小姐另有其人,现在的秦念已经修为尽废,沦为阶下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没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唬我。” 褚郁抢话道:“跟你没关系你搭什么话?我们又有什么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唬你?你跟秦念是什么关系?拿她唬你,你配吗?” “你!” “别生气啊,我这不是顺着你的意思说吗?秦念跟你没关系,你又何必搭话?老实交代吧,破尘道长,说不定还能免死呢~” “褚郁,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审问我?” “就凭我是金丹真人!”褚郁毫不犹豫地展露修为,身上的气势陡然增强,居然还盖过了诸位金丹真人。 破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褚郁居然已经是金丹期修为! 她才多大? 十六岁有吗? 十六岁的金丹真人,这传出去绝对能轰动整个修真界,就是放在数万年前,也没有这样的变态啊! “破尘,我现在有资格审问你吗?” “你……”破尘哑口无言,感觉到褚郁的威胁,破尘有些心慌。 这些人是会坚守原则,不对自己动手,但褚郁就不一定了。 这个死丫头天不怕,地不怕,从加入散修联盟开始,就无视联盟的规矩,跟夙月简直就是卧龙凤雏! 况且现在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期,不仅散修联盟会保她,修真界惜才的大能也会保她! 破尘惹不起,颓然地问:“秦念真的被废了?” “不然呢?你问他们。” 破尘看向众人,所有人都点头:“刚得到的消息,昨天就被关押起来,严加看守。” “破尘,老实交代吧,如果真的跟秦念有关系,她现在都倒了,你应该知道修为被废的修士意味着什么。” 破尘苦笑:“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深吸一口气,破尘抬头:“没错,这里的宝物都是秦念收集的,但谭家村只不过是秦念众多存宝地之一,利用谭家天然灵气屏障,阻隔灵器气息,若不是今日夙月大师渡劫,恐怕这里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破尘说得没错,这里灵气充裕,加之现在因为末日,异世界的灵气涌入,以后世界的灵气只会越来越浓郁,这里也会越来越隐蔽。 “你是说,这里还只是存宝地之一?你还知道秦念其他存宝的地方吗?”胡蕊蝶追问。 破尘摇头:“我不知道秦念还有哪些地方,想知道的话,你们只能自己去问秦念了。” 警局中接受审问的谭威也说出了类似的话,散修联盟和警方只能去秦家找秦念。看书喇 但他们连秦念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就被秦秉城请了出来,态度坚决地说:“秦家真正的大小姐没找到之前,秦念不得见任何人!” 这可让散修联盟和警方代表十分无语,为什么一定要让大小姐回来?为什么不能见人?就算你们秦家想报仇,也不能滥用私权啊!更不能把人幽禁啊,这是犯法的—— 虽然这几个字现在对修真界没什么影响力,但是,秦家不能这么放肆啊! 可他秦秉城还真就放肆了,就是要找到真正的秦家大小姐。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庄毅又欲言又止了。 褚郁冷冷地警告了他一眼,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询问:“最近巡逻地下城的人是谁?” 庄毅报了几个名字,都不是褚郁认识的。 “哦,对了,最近商家也派了人来。” “谁?” “商少琮。” 褚郁动作一顿,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庄毅也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地下城有问题?”他至今没办法忘记褚郁一年前说的话。 但地下城的选址庄毅也查过了,附近并没有多少裂缝,相对而言比较安全,说不定可以冒险一试。 褚郁:“没事,地下城早晚会有问题,就看问题的严重性。” 说到这,褚郁改变了主意:“散修联盟的队伍换我带吧。” “你担心商少琮?”庄毅挑眉问,眼神中充满八卦。 “滚!你就说你能不能办到!” 上次散修联盟揪出奸细,同时也进行了大清洗,庄毅就顺理成章地有了一定实权,虽然还是赖在尹水镇不走。 “当然能,你可以直接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有了庄毅的话,褚郁这才满意,身影一闪,人已经到了百米之外。 庄毅一脸欣慰地望着褚郁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就是,老觉得商少爷不太能配得上小郁啊~ “庄毅师兄!不好了,有魔物入侵尹水镇!” 听到呼救,庄毅立马带着人赶了过去,但感到尹水镇还是晚了一步,街上已经出现了近百名被魔物操控的人,追着普通人疯狂撕咬。 “啊啊啊!丧尸来了!救命啊!” “去那里!那里有个院子!” 村民们一眼就看到了沈家的宅院,一窝蜂地往沈家冲去。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救命啊!” “救救我,我害怕,呜呜呜……让我进去!” 沈涵昕听到外面的呼救,又担心,又害怕,心里的道德底线此次被那些可怜的呼救声冲击,又次次回想起褚郁曾叮嘱过的: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她已经躲在家里快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家里所有人的吃用都是褚郁送过来的,因此她对褚郁的依赖和信任达到了最高点,心里不断告诉自:不能开门!不能开门! “要不,我们还是把门打开吧……”沈涵昕的婶婶有些心软。 “不行!绝对不行!连褚郁都说不能开门了,那就绝对不能开门!”沈志比沈涵昕还要听褚郁的话,态度非常坚决。 “你小子还有没有点良心?外面的大伯们都抱过你,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沈志的大哥教训道。 “总不能只把大伯们放进来吧。” “不行,谁也不能放进来,这个门不能开!”沈志张开双臂,挡住要去开门沈大哥。 沈大哥有些气恼:“沈志,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我们也不能不顾家人的安危!大哥,孩子们还小啊,你们忍心看他们受罪吗?” 沈大哥顺着沈志指着的方向望去,小孩子们被叫骂声吓得所在沈老村长和褚奶奶的怀里,连哭都不会哭了。 沈大哥瞬间心疼了,愧疚地过去抱着孩子们,不想开门。 “哇啊——” 突然,院子外的哭喊声中传来孩子的声音,他们从窗户看出去,发现围墙外的人开始垒人梯,要把年幼的孩子丢进院子里。 这让沈家人很是触动,就连沈志也有些动摇。 “开门吧!”褚奶奶站起来说,“到时候小郁骂咱们,你们就说是我说的,开门!” 沈志与哥哥们面面相觑,一致决定出去开门。 “沈家人出来了!沈家人来救我们了!” 众人欢呼起来,当看到沈家大门敞开,所有人都疯狂地往里面挤,差点没把沈家兄弟挤下去。 可是,却不是谁都能进来,有的人被挡在了门外。 “怎么回事?我怎么进不去?” “妈的,你们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让老子进去?” 沈志呆了呆,猛地一跳,转身跑进屋子里拿了一堆符纸出来,抽出一张甩了出去。 那张符纸居然诡异地贴到了几人身上,急躁的几人当即露出凶残的本性: “把吃的都带走,女的玩了,男的杀了!” “我早就看这个狗屁村长不顺眼了,装什么装呢……” 众人哗然,跑进院子的村民们看沈家人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害怕外面的人,也害怕沈志的手段。 这样的变化让沈涵昕心情复杂,“你们既然害怕我们,那就出去吧,东西都是褚郁给我们的,没有褚郁的允许,我们不会给你们任何东西,你们也别想进来——” 沈涵昕指着大门口:“这里还有一道坎呢!” 褚郁跟她说过,如果有人进了院子,就往屋里跑,屋里被闯进来了,就往地下室跑。 那就是说,屋里的屏障比院子外面的厉害,地下室的屏障比所有的屏障都厉害! 她不知道褚郁是怎么办到的,但她相信褚郁! 进来的村民被沈涵昕冷漠的话气到了,可怜地说:“涵昕啊,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呀。” “就是,你爷爷还没说话呢,你个小姑娘插什么嘴?真没教养!” “小叔,快丢你的符纸!”沈涵昕故作凶狠地喊道。 哪知道沈志真的丢了。 符纸从沈志手中脱离,就直直地飞了出去,精准无误地贴到几人头上,下一刻,他们立刻抱着脑袋痛苦地大喊。 “啊!救命啊,沈家杀人了!” 彻底被吓傻的村民们只觉得沈家院子是洪水猛兽,二话不说就往外跑,有的吓得连孩子都不顾了。 好家伙,这才刚救进来的人,立刻就翻脸了! 沈老村长气得不轻,拐杖往地上一砸:“各位父老乡亲,我今天就说一句话:以后,凡是心怀不轨之人,不要出现在沈家人的面前,否则,见一个打一个!” 说罢,沈志霸气挥手:“关门!” 哥哥们只能认命,为弟弟服务。 沈家大门再次合上,外面的魔物也越来越多了。 第248章 是神,还是魔? 魔物越来越多,数量多到让褚郁都难掩慌乱,与修真者大部队背离,朝着地下城飞去。 路上遇到挡路的魔物,二话不说直接杀死,吸收魔气。 一路砍砍杀杀,居然比原本的速度慢了两三倍。 魔物,太多了! 这不对劲! 冥主! 你他妈怎么看着这帮鬼东西的! 突然,大地震颤,褚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 “啊!” “救命!” 脚下的大地像被拉扯到极限的纸,表面出现皲裂,纸张出现裂痕,直到彻底拉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裂谷。 “啊——” 人和修士像下饺子一样从裂缝掉下去,四周高大的建筑也朝着裂缝倾斜,顶楼砸在裂缝另一边,整栋建筑瞬间四分五裂,数不清的人连同建筑残骸一起掉进去。 裂缝还在不断延伸,快得褚郁都要追不上。 再快点! 再快点! 虽然她已经是合体期的修为,但她分身却被压制到了金丹期,肉身强度只有金丹期。 褚郁将速度提升到肉身都开始皲裂,才终于看到了裂缝的尽头——不,这不是尽头! 在所谓尽头的方向,又出现了一道裂缝! 褚郁狠狠咬牙,再次冲了出去。 “快走!快!”还在地下城中的商少琮正在组织所有凡人工作人员撤离,在这种时候,谁也顾不上修为能不能暴露了,提着人就往天上飞,施法就把人往天上带,能带出去一个就多带出去一个。 被恐惧侵扰的众人也顾不得想清楚还是什么原理了,只要能救他们,就是好招,就是好人! 然而到了上面也不安全,大地还在震动,裂缝依旧在继续。 “少爷,您快上去吧,地下城要塌了!”商家弟子焦急地劝商少琮。 商少琮却还笑着劝对方:“你先上去吧,我身上有老祖宗给的法宝,不会有事的。” “少爷!” “快上去!我修为比你们高,速度比你们快,你们先跑!”商少琮狠狠推了那人一把,把人推了上去。 商少琮还看到有人在地下城下方,毫不犹豫地往下面走。 摇晃的地基到处都坍塌了,商少琮便施展法术在不断坠落的岩石上跳来跳去,救走一个个差点丧命的人。 突然,地下城的区域晃动地更加离开,数十米高的,钉在山体上的支架随着被抖落的山体朝着商少琮倾斜而来。 “商少琮!” 商少琮听到了熟悉的呼喊,他奋力向上一跃,施法飞向高空,在刺目的白光下,他看到了熟悉的光鞭,听到了遥远的呼喊,却没看到那道身影。 老祖宗,是您吗? 还是,我该叫你褚郁? 一滴血从光鞭的另一头滴落,滴在了商少琮的脸上,他回过神,再次奋力往上跳。 他还不能临空飞行,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靠近不断伸长的光鞭。 可是这一次,他计算好踏脚的石块,却坠下去了。 一瞬失重的感觉让商少琮呆了呆。 “商少琮!”金光闪过,无数金属朝着他飞来,密密麻麻,试图接住他,给他一个支撑点。 太密了,密得商少琮都要看不到光了。 可是,他没力气了。 身上的灵器能用来救人的都拿去救人了,丹药都分出去了——就算有,他也不像褚郁,能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 啊,还是不够强啊。 “商少琮!” 又是那道呼声。 怎么感觉这个时间过得这么慢? 越来越多的鲜血滴落,将商少琮的脸染红,他咧嘴一笑,鲜血融入嘴角,整个人坠入深渊,彻底消失。 “嘭” 褚郁跌在了她为商少琮拼成的铁板上。 铁板上除了她,除了她身上的血,除了飞溅上来的碎石块,就什么都没有了。 巨大的铁板拖着她,悬停在巨大的裂缝上,褚郁的身影瞬间渺小得像是蝼蚁,宽大到无法丈量的裂缝让对面的人互相望着,都看不清究竟是人,还是草。 但他们都能看到悬浮着的铁板。 “是……是谁啊?”有人声音哽咽地问。 “……好像是,褚郁师姐。” 崖边一片寂静。 “少爷!” 突然,被裂缝搁在两岸的商家弟子齐齐跪在地上,痛哭着大喊。 “什么……什么意思啊?商家哪个少爷出事了?啊?” “是……是少琮少爷,他……他为了救俺,没出得来,死了……”一名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的工人也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哥!” “爸!爸爸!” “师妹!” 一时间,两边全是哭嚎,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经过褚郁,传到另一边。 死了。 商少琮死了。 ——“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后悔的!” ——“那就到后悔的时候再说吧。” 她,后悔了。 有一道阴影飞了过来,阴影上方载着众多修士,其中就有难忍愤怒的庄毅,飞剑还没停下,庄毅就从上面跳下来,跑到褚郁的面前,揪着她的衣领,正要一拳打过去—— “庄毅师兄!” “别!” 庄毅打不下去,看到褚郁同样阴沉的模样,他打不下去,想说,很想说,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这是褚郁下的禁制! “褚……郁!”庄毅咬牙切齿地喊。 褚郁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你……你明知道……咳咳……”庄毅大口大口地咳出鲜血,吓得飞剑上的修士们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吐血了?” “他身上有禁制。”元婴期修士一眼看了出来,想要为其解开禁制,却没办法完全解开,总是被最重要的阵纹拦住。 等等,这阵纹怎么那么像—— “褚郁!”庄毅不顾鲜血,愤怒地瞪着褚郁,第一次这么愤怒地喊出她的名字,抬手颤抖地指着她,“你!你明明知道……裂缝……在……地下,你……却任由……地下城……实施,咳咳……你!你后悔……了吗?后悔了吗!” 庄毅的声音没有灵力,没有神识,但却用尽了全力。 修士们听力也是非同寻常的,修为达标的,就能听到庄毅的声音,在同伴的催促下,呆滞地复述:“庄……庄毅师兄的意思是,褚郁师姐早就知道裂缝在地下,却……却不阻拦地下城计划,看着……看着裂缝……” “不可能!褚郁师姐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褚郁还真有可能是这样的人……” “她支持全民修真计划,是夙月大师提出之初,唯一一个最支持这个计划的人,或者说,比夙月大师的想法还要早,她从加入修真界的时候,就在做这件事。” 有人听着打了个寒颤,“你总不能说,褚郁师姐从加入修真界的那一刻起,就预料到此情此景了吧。” “……”众人诡异地沉默。 “我……我只是一个脑洞……” “褚郁!我问你!后悔了吗?”庄毅凭着修为尽毁,也要再次重复这个问题。 褚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凡人建造的地下城材料就是如此脆弱,在自然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你们早点答应将修真界公之于众,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打造更多坚固的城池,甚至都不用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是你们采纳了地下城计划,是你们不愿让出这可笑的利益,你们怕公开修真界的存在,你们就要分出一部分资源去养一群不熟悉,很可能还不靠谱的人,所以你们不敢冒险。” “你们在乎凡人,也在乎凡人会因为得知修真界的存在而恐慌,而混乱,却没想过,以你们的实力和手腕,完全有办法压制他们。” “但你们不这样做,为什么?为了十几亿人的嘴。” “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不会再有公平可言,你们没有人愿意背负这个颠覆世界的骂名!” 褚郁的声音与庄毅不同,她的每一个字,带着法则之力,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 不管是修真者,还是古武者,还是凡人。 现在的世界,已经习惯了人人平等,习惯了保护弱者,也养刁了一群人的胃口,弱者会肆无忌惮地要求你的保护,不保护,那就用人言压垮你们! 有的人,怕分出利益,那另一部分人,怕的就是这个。 “但我不怕!” 一瞬间,天地搅动,天地灵气与魔气都在顷刻间疯狂涌动起来,让所有修士都进入戒备状态,将身边的凡人护在身后,警惕着这些魔气。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魔气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朝褚郁飞去。 它们和灵气一起,缠绕在褚郁的身边,形成一道诡异的阴阳两仪图。褚郁腾空而起,那双眼充斥着邪肆。 “吾,褚郁,从来不怕背负骂名,今日,这个世界就由本君掀翻!” 令修士们下意识厌恶的气息蔓延开来,褚郁将魔修修为释放,众目睽睽之下,金丹期修为一直攀升到合体期。 “魔……魔……她,她是真正的魔族!是魔族!”一位元婴期真人面露恐惧地大喊。 魔族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呼了。 阔别了数万年的种族,居然重现了! 还是在他们散修联盟里面! 是修真界里面! 第249章 我只要变强 庄毅目瞪口呆地望着上方已经完全被黑气包裹的褚郁,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谭家村的雷劫,不仅只有两道。 渡劫的,不仅仅只有夙月大师,还有褚郁! 为什么会有灵器和魔器同时飞出去抵挡结界,那是因为褚郁也在渡劫! 为什么会受伤,因为褚郁和夙月大师交手了! 所以,一切都是在骗他! 不,也没有骗他。 褚郁一直以来表现的性格就是桀骜不驯,肆无忌惮,只要是她不在乎的东西,哪怕是人命,也能毫不留情地忽视和玩弄。 这跟魔族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魔! 褚郁从一开始就在跟庄毅讲述这个事实,是庄毅自己天真,是他自己没有分辨,是他……能力不够。 庄毅颓然地坐在一滩鲜血中,整个呆傻了。 “还愣着干什么?诛杀魔族!”一位元婴真人拔剑而起。 “不行!这里有凡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等着褚郁拿凡人来威胁我们吗?” 褚郁歪了歪头,“这位道友言之有理。” 话音一落,四周的金属性纷纷飞了起来,从褚郁身后一直朝她右前方的方向延伸。 “小心!她要抓人!”悬崖边的修士小心警惕。 但褚郁却没有抓凡人的意思,反而是把一群人接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温黔,温黔朝褚郁行礼,“见过魔君大人。” “魔……魔君?!你就是那个魔君?!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隐瞒我们!你还利用我们散修联盟给魔宗送消息,你……你还……” “喂,要不是我们魔君大人给我们送消息,你们哪里能这么快解决魔气溢散的问题啊?要不是我们帮你们消化,你们保护的这群凡人,早就被魔气弄死了!”玄天煞不耐烦地打断那人的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刚被他救回来的人类身上。 人类看不到玄天煞,只能察觉到背后一重,吓得当众尿了裤子。 “你!你们放开他们!” “褚郁,你还有良心就把他们给放了,他们是无辜的!” 褚郁嗤笑:“你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抓着他们想要威胁我们放你走吗?你休想得逞!” “哈哈哈,真好笑。”褚郁大笑三声,笑容又戛然而止,送了他们三字评价,冷着脸对这一群凡人道,“老老实实告诉他们,我们做了什么!” 胆子大点的青年咽了口口水,说:“他们……他们确实没有威胁我们,是我们被……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他们把那个东西杀了,救了我们。”看书溂 “确……确实是这样的……” “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确实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魔气溢散的时候,魔宗的人早就赶了过来,一边将魔物吃干抹净,一边还把上身的玩意儿抓出来嚼吧干净,比灵修的净化法术处理得还快一点。 哦,这个净化法术还是褚郁教的呢~不过是以夙月身份就是了~ 听到他们的话,修士们都哑口无言。 “你们……不会是被威胁了吧……” “我没有被威胁!”一个枯瘦如柴的少年站了起来,过长的头发快要遮住他的眼睛,他习惯弓着背,勾着脑袋看人,现在也是如此。 他确实是人,但是给凡人的感觉怎么看怎么阴沉。 也只有修士清楚知道,他身上没有一丝魔气,就是货真价实的人! “我是被一群人推出安全区的,房子里没地方站了,我就被推了出来,因为我是孤儿,因为我没本事。 但是魔宗的人救了我!” 少年阴鸷的眼睛扫过面前穿得整齐白净的修真者,鄙夷地嗤笑道:“末日开始,我被他们抢工资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我被他们殴打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我被他们推出去当肉盾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 现在我获救了,你们就开始指责我的恩人,是个什么道理? 我只知道,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魔宗的人救了我! 魔宗的人告诉我,我有可以变得更强,可以保护自己的机会,所以我要变强,我要自己保护自己,我不想再做一个只能任人宰割的废物!” 少年转身跪在了褚郁的面前,眼神中充满着坚定:“魔君大人,我要入魔,请教我功法!” “不行!” “你疯了吗?入了魔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啊,成了仙都还能走火入魔呢~”玄天煞挑衅地呲牙,“欢迎各位大佬随时加入啊~” “你!” “我只要变强!”少年喊道,“我不在乎什么灵修魔修,什么神仙魔族,我只想获得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是你们迟迟不肯告诉我们有修仙的方法,是你们把我们当成笼中雀,以为我们只能靠你们的羽翼存活,但却没有问过我们想要什么!” 少年越说越激动,身上浅薄的肌肉一股一股的,脖子青筋暴起。 “我要变强!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悬崖边的凡人听不到,但修士都能听到,停在飞剑上的真人们比谁都听得清楚。 褚郁勾唇一笑:“你们自己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老祖宗们的话说得这么好听,怎么就不采纳呢?” “褚郁,你这是在煽动民心,想让更多的凡人堕入魔道!” “对啊,我就是这个目的。”褚郁坦然道,“谁让你们晚了一步呢?” 褚郁突然高举右手,声音传遍裂缝两侧,“从今日起,我天幽魔宗收留所有想要变强的人,凡是有天赋者,皆能留在魔宗,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 “你这是大放厥词!” “我到底是不是大放厥词,那就拭目以待咯~”褚郁清理掉脸上参与的鲜血,抬手将庄毅丢了出去。 元婴真人赶紧接住庄毅,恶狠狠地瞪着褚郁,却什么也做不了。 开玩笑,人家是合体期大能! 咱们的合体期大能都在总部呢! “诸位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收尾吧,本君就不打扰了。”褚郁转身欲走,突然又回头,“对了,你们对灵力的控制有我这么精准的人很少吧,急得需要帮助的时候尽管说,毕竟要毁灭的是整个世界,我们魔族也责无旁贷呢。” “你!”众修士气得差点吐血。 “再会了,诸位!” 金盘带着所有人飞上高空,在人群消失之前,有人被从金盘上丢了下来,都是不愿意加入魔宗的人。 “褚郁师姐人还挺好的,不愿意加入的就放了。” “谁是你师姐?她已经不是你的师姐了,下次见面,就是仇人!” 新加入散修联盟的弟子撇了撇嘴:“谁说下次见面就一定是仇人了,说不定还是合作伙伴呢。” “闭嘴!伤亡多少统计了吗?你就不怕死的人里面有你的亲人?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敢对魔族嬉皮笑脸,看我不抽死你!” 年轻弟子们不明白,裂缝又不是魔族造成的,为什么要怪魔族? 褚郁做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对的啊…… 就是……就是没有提前预告裂缝会在地下罢了…… 可是,就算褚郁说了,忽悠人信吗? 之前几次裂缝都在天上,就她一个人提出在地下,不管是谁,第一反应都会怀疑吧。 哎—— 弟子们重重地叹气,还是不太能接受好好的师姐,怎么就成了魔君了。 只希望以后跟师姐再见面,不是针锋相对,而是和平合作吧。 第250章 全民修真时代 南中省出现了重大灾情,大家知道吗? 如题—— 1楼:听说南中省裂开了,直接一个斜切,把整个南中省给切开了! 2楼:什么情况?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3楼:我去,我就说我怎么突然联系不了我南中省的朋友,原来是出事了! 8楼:我知道这件事,那个时候,我正在跟南中省的朋友开黑,突然听到他的叫喊声,乒乒乓乓的声音,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回,好像是他的爸妈在喊他,说什么地震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之后,就再也没回应我了,怎么叫都叫不应,我不敢再想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我觉得他已经出事了。 19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南中省的朋友也联系不上了! 25楼:我在北中省边界处,我都感觉到了强烈的地面晃动,还以为地震了,紧急疏散下楼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现在我们小区还在讨论这件事呢,没想到是南中省出事了。 39楼:是发生特大地震了吗?我爸爸还在南中省啊,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怎么办? #南中省特大地震# #南中省百分之八十的地区信号中断# #南中省地裂# …… 十几条关于南中省的词条出现在围脖热搜榜上,#南中省地裂#出现在第一条,后面紧跟着一个“沸”字。 【我在南中省边境,我这里晃得很厉害,但幸运的是,这里信号没有中断,我还能及时报警,组织救援……】 【我姑姑一家都在南中省,就住在莲市,听说莲市还在地震中心,现在我们一家都在努力联系他们,但我觉得……联系上的可能性不大了……】 【听说现在南中省有的地方信号恢复了,无人机能进去看看吗?为什么现在没有任何现场的照片和视频?除了一段没有感情的文字之外,什么也没有,究竟发生了什么呀?】 【无人机进不去,刚到边界,就直接炸了,传过来的视频除了一片雾气,什么都没有。】 【直接炸?我去,不会是那边有什么军事演习,把你的无人机给炸了吧?】 【没有,不可能,无人机飞行区域我特意查了的,没有什么军事基地,更不是地下城建设区域,而且,我怀疑,无人机是自己炸的。】 【什么玩意儿?这搞什么玄幻啊?】 【我的无人机能进去了!】 当天晚上十点,还高居榜首的热搜词条里面出现了这样的文案,网友们点进博主的直播间,看到了最新的画面。 视频是无人机航拍画面,网友们能看到脚下一片废墟,房屋完全塌陷,寂静荒凉,一路上硬是一个活人都没看到,天空中连飞禽都没有,树木倒成一片,有的断裂,有的直接连根拔起。 所以无人机飞行过程中没有丝毫障碍,直到他们看到了悬崖。 【卧槽!】 弹幕一片惊呼,视线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坑,是无尽的黑暗。 接着,无人机开始上升,想要把这个裂缝看清楚,想要把裂开的位置全部囊括在摄像头的范围之内,但不管无人机怎么上升,依旧看不到地裂的尽头。 【这……这踏马到底有多长?】 【你们没注意到现在还没看到对面吗?这不仅仅是长度的问题,还有宽度啊,都这么高了,还没看到悬崖对面,这踏马是有多宽啊?】 无人机的镜头开始转动,当镜头抬起,网友们终于看到了悬崖的另一边。 【卧槽,这得有四五百米宽吧?】 【不……不是吧,这么宽的地裂啊?这得是多大的地震啊?】 【这还不是最宽的位置,看视频左上角,还是黑乎乎的呢,证明上面还有更宽的裂缝。】 【呜呜……我看不下去了,这么宽的悬崖,不可能有人能活着回来的。】 【你看旁边的建筑都碎成了渣渣,山都变形了,原本在悬崖上的居民肯定无人生还。】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这末日我们还能活下去吗?呜呜呜……】 【这是因为末日才会发生地震吗?现在是南中省,会不会下一个就是我们北中省了?】 【我不想死,呜呜呜……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真的不想死。】 【去?还能去什么地方?别看我们现在过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灾情到处都是,发疯的人哪里都有,国外乱得不成样子,我们还有哪能去?直接等死吧!】 【不要,我不想死!】 悲凉席卷整个直播间,负极之气从直播间蔓延开来,某些东西很快就跟闻到味儿了一样,顺着负极之气摸了过去。 【卧槽卧槽!有人飞过来了!有人朝无人机飞过来了!】 弹幕突然出现很多类似的言论,连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都因为被吓到,而颤抖了几下,突然朝下方坠落。 这时,有什么东西支撑住了无人机,并且把无人机摆正,镜头对准了面前十几位漂浮在半空中的人。 【啊啊啊!卧槽!他们飞起来了!】 【这是什么新的科技吗?国家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发展出了这么厉害的玩意啊?】 【不是,你们看清楚啊,他们身上什么机器都没有背,而且,你们看清楚点,角落那个人穿的明明就是道袍,这丫的根本就是修真者!】 【疯了吧,还修真者,看小说看多了,一定是什么高科技。】 答案就在眼前,但很少人愿意相信。 镜头里的人逐渐靠近,网友们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莫名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沉重,严肃。 “诸位,我们是修真者。” 【……】 【不是,博主你疯了吗?拿南中省地震这种事情开玩笑?你积点德吧你!】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们确实是修真者。” 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修士们纷纷亮出自己的佩剑,释放出各色荧光的佩剑围着它们的主人盘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灵气破空形成的裂痕,顿时让屏幕前的网友们哑口无言。 【……呃,你们这特效,做得真不错,比漂亮国转播三三那天的特效还要牛皮。】 【卧槽卧槽!】 【怎么了?又怎么了?怎么满屏都是卧槽?】 【官方转播了!官方转播直播间了!】 【他们真的是修真者!就是修真者!】 在修真者们对着无人机镜头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同时,各大官方围脖不仅转播了直播间,更是配上文案#全民修真时代到来# 全民修真! 修真界一曝光,立刻在全网引起轰动,连续几天,#全民修真时代#、#修真者就在身边#等相关词条一直在热搜榜前十。 全民修真时代到来,每个普通人身边都可能有个修真者,每一个普通人都可能是修真者。 一名学生,一位老师,一个建筑工人……他们还可能是演员,还可能是混混,甚至是他们都曾嘲笑过的乞丐。 修真者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只是他们隐姓埋名,隐藏身份,只为更好地保护他们。 一时之间,修真者备受推崇,只要是修真者,名声都能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曾经全网黑的男明星成了英雄,曾经哗众取宠的网红成了偶像,曾经被欺压的学生成了同学们崇拜的对象…… 这样的变化对修真者而言并不是坏处,至少民众们对修真者的接受态度不错。 但免不了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别忘了,还有魔修。 人们并不知道谁是修真者,但凡有点“特异功能”,都会被推崇,魔修趁机混迹其中,拉拢不知情的凡人,迅速壮大队伍,并且在地裂附近迅速建立起新的门派。 一栋栋建筑在直播间内拔地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建成,形成一座华丽壮观的城池,高约三十米的城墙矗立在浓雾之中,让人望而生畏。 同时,魔修通过这种方式吸引了更多的普通人加入其中,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提高他们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居然就达到了上万,其中筑基期修士就有上千! “不能任由魔修就这么发展下去!” “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我们没有褚郁那种能落地成城的法器,没有能快速提高修为的功法,更没有充足的灵气,他们盘踞在地裂附近,那边全是魔气,于他们而言最适合不过,我们哪能比得过他们?” “去找盟主!我就不信,盟主那边一点有用的功法都没有!” “他当然有,他活了数万年,功法就在他的脑子里,可他凭什么给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吗?”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散修联盟的盟主,根本就不是人,就算他把功法给我们,我们能用吗?” “那个……”有一名修士默默举起了手,“我记得夙月大师在提出全民修真计划之前,也说过,她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提升修士的修为,而且,‘顶天’计划就是她提出来的,我觉得可以试试她。” 第251章 盯着夙月 “找我帮忙?”夙月抬头,看向面前的宁远真人,“宁少将,要我出手,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哦。” “你放心,上头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第一批志愿者都签署了协议,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配合你!” 夙月笑出了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批志愿者里面,都是军人出身的吧。” 宁远露出尴尬的笑容:“夙月大师,您也清楚,军人才是绝对服从命令的人。” “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也没这个义务帮你们养人。” 见夙月要走,宁远一脸严肃地叫住她:“夙月大师,危难当前,这种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我不管你有什么私欲,末日之下,必须服从安排!” “哈哈哈,服从安排?我是你们什么人?你们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夙月笑容冷硬,浑身释放的威压逼得宁远胸腔鲜血翻涌。 但他不能吐出来。 绝对不能在夙月面前吐血。 “夙月大师,我想您尚未领教过国家利器的威力吧。”宁远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夙月双眼微眯:“你威胁我。” “这只是下下策,末日到来,谁都有可能死,但我们要做的,是救更多的人,只有更多的人活下来,才有希望,我相信夙月大师也是这么认为的。” 夙月勾唇一笑:“宁少将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一阵沉默,宁远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夙月,表明自己的立场,绝不退让! 夙月似是退了一步,摇头叹气道:“我可以教你们的人,但我也要教我的人。” “可以,不过我们也需要完全掌控这群人,他们绝对不能背叛!” 夙月朝前走了一步,传音道:‘若是宁少将想,我可以让全世界所有人都无法背叛我。’ ‘你——’宁远不是不知道那些能控制人的邪术,但这样的邪术太无人道。 末日是末日,确实免不了有人丧失人性,但若是连他们也失去理智,这个世界就彻底乱了! 宁远深吸一口气,再次正色道:“我不需要知道这种方法,夙月大师,也请您坚守正道,不要像……做出错误的事情。” “像谁?”夙月挑眉,“像褚郁一样?我倒觉得褚郁做的不错。” “夙月大师!这种话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 夙月不以为意,再次坐下来,为自己倒茶:“没什么要说的话,宁少将就先走吧。” 宁远现在对于这个称呼已经麻木了。 如今是末日,他又是军人出身—— “若有战,召必回” 国家需要他,那他就不再是宁远真人,而是宁少将! 宁远一走,一直隐身在侧的毕方现身,双手环胸,瞥了眼夙月,嗤笑道:“你不是去找冥界入口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诶呀,我忘了。”毕方不给夙月回答的机会,话锋一转,嘲笑道,“冥界入口随着南中省的地裂一起消失了啊,那想要找到冥界入口,那就难咯~” 夙月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摆弄着什么。 毕方受不了她这副样子,语气不善地吼道:“你找冥主有什么用?找到冥主就能把商少琮救回来?救回来又怎样?你觉得他能接受自己变成鬼修吗?” “别找了,就让他死得干干净净,省得又被你抛弃一次……” “哐” 夙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影一闪,人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毕方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夙月刚才离开的位置破口大骂:“他娘的,老子跟你说过几次了?我就说你会后悔的吧?你还不信,现在好了,你两辈子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就这么死了,还死在你面前,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啊!” “毕方!”白姣怒喝一声,“你有完没完?明知道主人很伤心,还故意气她,你存心的吧?” “是她想要让人类吃教训啊,她明明可以救人,救更多的人,是她一意孤行,才导致悲剧发生,你说她该不该说?” “主人也不想这样的,谁让你们都不相信她?” “别带我,我可没说过。”毕方转过身去。 白姣闪身走到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主人现在只有我们,曾经拿她当伙伴的人都恨她,你不仅不帮她,还要在她身边泼冷水,主人该有多心寒?” “末日当前,人类一次又一次犹豫,没有真正经历灾难的可怕,他们哪里会知道末日的严重性?明明全民修真是最好的选择,却一次又一次犹豫,错失良机,让他们吃点苦头有什么不对?” “你也这么认为?”毕方怒视白姣。 白姣一愣,“我……我反正永远站在主人这边,主人已经提出了‘顶天’计划,已经够仁慈了!” “你在说什么?!” “毕方,你才应该问问你自己!”白姣指着毕方道,“主人有这个义务必须救人类吗?她完全可以任由末日降临,地面塌陷,届时宝物齐出,她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宝物,恢复修为,哪还需要像现在这样为人类忙来忙去?” “从一开始,主人就不是什么救世主!她也不想做救世主!” “而你,身为妖,被困在结界,被人类利用成立这个散修联盟,你不应该恨他们吗?怎么还反倒帮着他们教育主人?毕方,你对人类的感情跟以前不一样了。” 毕方沉默。 他确实对夙月的行为很生气,如果不是她没将冥界裂缝的事情说出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亡。 但白姣也说的对,她就算说出来,又有几成几率能被通过呢? “你烦不烦?还不赶紧去修炼!有灵力裂缝出现,你先去过滤掉纯净灵气,不然灵修进不去。” 白姣哼了一声,正事重要,也懒得再跟毕方争执。 毕方盯着后方的深山出神,脑海中全是夙月这段时间的异常表现,突然眉头紧锁,手一挥,鹤妖出现了。 “吾王。”鹤妖恭敬地朝毕方行礼。 “去,盯着夙月,若是她身边有可疑人出现,立刻通知我!” “是。”鹤妖应了一声,便消失在原地。 第252章 逃离 “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褚郁被曝光身份,是魔修,就算她再有本事,也回不了秦家了~” 秦家地牢,附身在秦秉城身上的沐寻笙来看秦念的笑话,看着她现在形容狼狈的模样,就仿佛看到了褚郁的未来! 秦念恨透了褚郁,但听到沐寻笙的话还是很震惊:“你说什么?褚郁是魔修?你没骗我吧?” “你以为你是谁?我需要拿这种消息骗你?”沐寻笙鄙夷地笑。 “不!这不可能!褚郁绝对不可能是魔修,这跟我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不一样!” 沐寻笙对她嘶吼的样子很是嫌弃,皱眉道:“蝴蝶效应你比我懂吧?这个世界出了一个你,就不允许出一个褚郁了?” “就算褚郁也重生了,她也不可能是魔!修真界根本就没有魔修功法,除非她——”秦念终于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眼睛顿时瞪得如灯泡一般,“她……她不是褚郁!是有人借尸还魂了!” “呵,你还不算蠢。” 秦念激动地往前爬,抓着铁牢的铁杆瞪着眼睛问沐寻笙:“她是谁?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沐寻笙皱眉道。 秦念仔细回想种种细节,忽地冲着沐寻笙笑了,“哈哈,你认识她,你害怕她!” “你乱说什么?” “你不怕她怎么会突然想要毁掉所有宝物?这些宝物跟那个附身在褚郁身上的人有关系,对不对?你怕那个人伺机报复,所以就想毁掉这些宝物,对不对?” “你闭嘴!不是你说的这样!”沐寻笙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猛地一挥手,将秦念狠狠甩在墙壁上。 “噗——” 秦念吐出一口鲜血,差点昏死过去。 得益于这些年吃了足够的药物,虽然经脉尽断,没了修为,但肉身强度还在,加上这些日子沐寻笙又用各种方法护住秦念的心脉,她被沐寻笙打这一下,还不会死。 沐寻笙确实怕褚郁。 她还害怕秦念死后,在她识海内的,褚郁的一缕神识会钻出来,再次打乱自己的计划。 所以秦念不能死! 这也是沐寻笙最愤怒的地方。 想杀了秦念一了百了,又因为褚郁而不能杀,好不容易能短暂地完全镇压秦秉城的灵魂,却还得留着这个定时炸弹,随时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该死!” 等她修为提升,定要将褚郁和秦念都碎尸万段! “老公,怎么还在这儿?”一位身穿旗袍的美人走了进来,迈着端庄优雅的步子走到秦秉城的身边,亲昵地挽住秦秉城的胳膊,“商家派人来了,说是要商量夙月大师课程人员的事情,正等你呢。” 这位美人,正是秦秉城现在的妻子,宋雨柔。 沐寻笙不喜欢跟这个虚伪的女人打交道,只会让她觉得恶心,她丝毫不给情面地抽出被宋雨柔抱住的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宋雨柔脸色一变,但很快收敛了,冷冷地瞥了一眼地牢里的人,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刚从疼痛中苏醒过来的秦念不由得身体一颤。 沐寻笙不会杀她,但宋雨柔可不一定! “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吧。” “好,我们一起。”宋雨柔甜美地笑了笑,跟在秦秉城身后走了出去。 秦念一直屏住呼吸,直到宋雨柔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才急促地呼出一口气。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沐寻笙拦得住宋雨柔一天,拦不住她一辈子! 现在她身份暴露,宋雨柔迟早会要杀了她!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正着急着,秦念忽然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望墙角一看,墙角的石板被顶开了一个小鼓包,从鼓包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吱吱!” 听到叫声,秦念喜出望外! 是她之前当宠物养的寻宝鼠! “小宝,你怎么来了?”秦念惊喜不已,也觉得很感动。 没想到在被万人唾弃的时候,唯一念着自己,帮自己的,居然会是一只老鼠。 寻宝鼠从地里钻出来,指着被它咬破的一个小洞,比画了几下,便继续啃。 寻宝鼠的牙齿和爪子都很坚硬且锋利,没几分钟,寻宝鼠就把地面扒拉出了一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出的洞,拉了拉秦念的衣角,示意她钻进去。 秦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不知道爬了多久,秦念又饿又累又疼,几次想要放弃,要不是寻宝鼠一直在吱吱叫,秦念早就停下不动了。 终于,秦念终于看到了一丝光芒,于是加快速度,跟着光芒爬出去,终于重见光明。 她出来了! 她终于从秦家的地牢里逃出来了! 可是,她现在又能去哪儿? 满世界的人都在追杀她,不管她去哪儿都是送死! 沐寻笙知道她的一切底牌,以前的人都不能用,更不能过去,不然又会被抓回去! 她能去哪儿? 应该去哪儿? 突然,秦念想到了一个人! 对! 她可以去找褚郁! 褚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秦念的。 最近魔族在网上闹出来的风声挺大,她身为魔君更是充满了故事,秦念想要知道褚郁在什么地方,轻而易举。 在华丽的宫殿内,秦念僵硬地挺直腰杆,努力在褚郁面前不做出卑微怯懦的样子,但面前两个盘龙柱上盯着她的两双眼睛,还是让她畏惧不已。 “你是说,秦秉城被沐寻笙附身了?”褚郁冷声问。 “对对对!”秦念很是激动,这副样子被守在旁边的玄天煞嘲笑了一声,让秦念很是窘迫,只能再硬着头皮维持自己的形象,“当时,沐寻笙本来打算对我动手,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就逼我去见秦秉城,现在她已经掌握了整个秦家,褚郁,你赶紧回去救人,秦秉城可是你亲爸爸!” 褚郁嗤笑出声:“秦念,你确定秦秉城是我亲生父亲?” “当然,我十分确定,你知道的,我重生了,上辈子身世之谜已经解开,你跟我互换了身份,秦秉城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呵。”褚郁冷笑一声,眼神充斥着审视,紧紧盯着秦念,“本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念被无形的压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额头冷汗直冒,身上的伤更加疼了,只好大喊:“别!我说!我……我知道你不是褚郁,我……我就是想让你保我!” “呵,我凭什么保你?” “你需要我证明沐寻笙的存在,你想杀沐寻笙,但现在沐寻笙附身秦秉城,你不能直接把秦秉城给杀了吧?” “为什么不能?”褚郁挑眉。 “因为……因为名声……”秦念越说声音越小。 褚郁现在是魔君啊,怎么可能在乎名声? 以她残忍的性格,真的有可能为了杀沐寻笙,而牺牲秦秉城! 反正又不是她真正的父亲,有什么不能杀的?看书喇 那……那她岂不是没用了? 秦念脸色更加苍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温黔,”褚郁唤道,“把人带下去。” “是。”温黔百分百遵从褚郁的命令,并且对褚郁这样做的目的完全不在乎,按照褚郁的吩咐行事。 “你……你不杀我?”秦念意外地抬起头。 褚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不能杀秦秉城,所以我还需要你,你呢,就安安分分地给我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能去!” “好好好,我绝对不会乱跑!”秦念巴不得不能乱跑,只有褚郁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秦念都不用人搀扶,自己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大殿。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你是在乎名声的人吗?”玄天煞不解。 “我当然不在乎名声,但秦秉城不能死。”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秦家,秦秉城若是死在了她的手里,她还怎么查清真相? 秦家为什么会有她的血? 她的重生是不是跟秦家有关系? “啧,不知道你在婆婆妈妈什么,要杀人直接杀了不就得了……”玄天煞不满地嘟囔,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大步往前走,“懒得不管你了,我去干活了,有事叫我。” 钩心斗角远没有杀人杀魔物来得痛快! 褚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被鬼修思维影响,玄天煞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邪鬼了,假以时日,定能成为魔族猛将!一把最凶狠的刀! 第253章 这是本君的剑 异世,幽林 “你的眼睛好了吗?”黑衣男子询问坐在面前的白衣男子。 “好多了,”白衣男子笑着摇头,“没想到那个小世界还有蕴含法则之力的修士,害我这只眼瞎了这么久。” “你还笑得出来。”黑衣男子低骂一句,给白衣男子倒了一杯灵气满满的茶,“去小世界的人已经筛选出来了,今晚就能出发。” 白衣男子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不能被那个人发现,哪怕使用不干净的手段,也必须把那个小世界收入囊中。” 黑衣男子也一脸正色:“我明白,如今玄御大陆资源匮乏,地少人多,再不融合新世界,操作会崩塌,这次小世界之行,只能成功!” “祝,凯旋!”茶在白衣男子举手的瞬间变成了醇香的酒。 黑衣男子举杯,与白衣男子碰杯,一饮而尽。 小世界,必须是他们的! 地球,樱花国 一座蠢蠢欲动的火山上方出现一道裂缝,顿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在阴阳师们严阵以待之时,有人影从裂缝中出现。 尚未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就听到了陌生的声音——明明说的话不是本国语言,大能他们却都听懂了。 “合作,或是死。” 话音一落,就有数十名阴阳师承受不住威压,当场吐血晕厥,能力低微的,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众人完全被对方吓住,面面相觑,派出一位代表谈判,用着蹩脚的中文说:“敢问……来者……何,何人。” “你们用你们的语言便是,本座听得懂。”那人声音很是嫌弃。 阴阳师这才换了自己国家的语言,询问对方的身份——对方自然不会回答,只说了一句:“我可以让你们都成为修真者,合作吗?” 修真者三个字让阴阳师们眼睛一亮! 华国就是靠着修真者才有如今的地位,不仅漂亮国都向他们抛去橄榄枝,就连另一半球的国家都有了俯首称臣之势,这样下去对他们可不妙! 两国一直有国仇,华国起来了,哪还有他们樱花国的地位? 在见识到来人的实力之后,阴阳师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当他们成为修真者,定要重新踏上那片土地! 与此同时,天幽魔宗新址 秦念在这里被饿了六天了,她现在体质虽然比凡人好,但也不能这样饿啊,没有食物,都不用宋雨柔来杀,她早就饿死了。看书溂 在她翻找房间,寻找食物的时候,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秦念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猛地转身,看到了令她意想不到的脸,“褚麟?!” 一个多月过去,有灵药的辅助,褚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骨瘦如柴的模样,不仅脸颊肉了点,身高也长了,总算追上同龄人了,因此秦念也一眼就认出了褚麟。 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褚麟也不意外。 他从玄天煞口中得知了秦念的身份——自己的亲姐姐。 要不是因为这层身份,今天来给秦念送饭的,她不会是他。 “你快吃吧。”褚麟把食盒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秦念一把拉住他:“等等!你对我就是这态度?我是你姐姐!” “你不是!我的姐姐只有褚郁!”褚麟冷着脸纠正道。 秦念嗤笑一声,一副将他看透了的模样,“你要是不认我,又怎么会来给我送饭?干嘛不让我饿死算了?” “……”褚麟无法反驳。 秦念满意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来吃饭,明明吃得很快,但看起来并不粗鄙——这便是秦家多年教导的结果。 “愣着干什么?坐啊,我们俩姐弟好好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就不好奇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你是秦家大小姐,你当然过得好。”褚麟不平衡地嘟囔着,但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旁边扣着手指。 秦念皱眉:“你什么意思?我当大小姐是我能决定的吗?我好心关心关心你,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 褚麟没有说话,似是有些愧疚。 秦念便趁热打铁:“诶,你怎么会在这儿?褚郁也认你这个弟弟?你平时都在伺候她?那你知道她平时都把宝贝放什么地方吗?” 听到这话,褚麟条件反射地抬头:“你别想打鬼主意!”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打鬼主意?我只是想弄点东西来疗伤而已!”秦念拍案而起,一副被褚麟冤枉了的模样,“褚郁留我一条命,难道愿意看到我就这样死了吗?” 褚麟低着头,绞着手指,犹豫半晌才说:“我知道了,我去给你找点药。” 说完,褚麟也不给秦念“得寸进尺”的机会,转身就跑了。 秦念气不打一处来:“这臭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褚郁这两天好像都不在魔宗,之前她在,外面都能听到她训话的声音,这两天格外安静,是去哪儿了? 褚郁此时此刻正在散修联盟华中地区分部的会议室里。 整个会议室除了她之外,都是实打实的灵修,一个个用着警惕的眼神盯着她,所有人都防备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就是在椅子上挪个舒服的位置,也会有人忍不住拔刀。 “啧,你们谈合作就是这个态度?” 最近的人界可是混乱呢,接连几次裂缝出现,人类伤亡惨重,但魔宗因为大殿的保护,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这立刻就引起了人类的不满,纷纷在网上抗议。 【魔修那边一点事都没有,怎么我们这里死了这么多人?】 【他们有那种厉害的大殿,为什么我们没有?】 【不是说用修真界的材料建造新的城市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魔界那边不仅一切如常,听说一个个修为突飞猛进,就我们这里停滞不前,我看啊,还是去魔界那边寻求保护吧。】 【第一次开始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反派?谁才是真正的魔?褚郁做了什么呢?就因为没有告诉你们会发生地裂?她就算要说,你们会信吗?我听说早就有人提出过全民修真计划,是你们迟迟不点头,才酿成悲剧,凭什么怪褚郁呢?就算褚郁是奸细,你们又到底从她那里损失了什么呢?人家在散修联盟的时候,不还是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你们现在为了所谓的恩怨,不顾我们的死活,我真的有点怀疑,你们到底能不能保护我们了……】 这些质疑的声音起此彼伏,虽然其中有不少是因为魔修的引导,但若不是人类真的有了失望的情绪,也不会被魔修引导出这样的言论来。 而且这样的思想愈演愈烈,如今流言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修真界才不得不在褚郁面前低头。 “魔君,我们开门见山吧,我需要你手上宫殿的建造功法或者是阵盘,只要能像你一样,建造出能保护人类的城池,不管是什么东西,需要付出什么利益,我们都照单全收!” “胡长老!” 胡蕊蝶当众表态。 众人都被胡蕊蝶的话惊到了,这不就代表会满足褚郁的一切需求吗?疯了吧!褚郁可是魔,谁知道她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行啊!”褚郁一口答应了,“胡长老,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想要什么,你们都给我。” “不!我不同意!” “呵,你们不同意,那就看着人类继续死吧!” “褚郁!你不要太嚣张!”那人愤怒地拔剑,指着褚郁。 褚郁看到这把剑,眼睛一亮,笑得十分明艳,“这位道友,你要对我动手,好歹也用自己的东西啊,拿着我的东西指着我,算什么本事呢?” “胡说八道,你是魔,我这是灵器,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哪里是你的东西?” 褚郁歪头笑道:“你忘了吧,我也是灵修呢。” “不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当初褚郁确实展示出了灵修的能力,但所有人都认为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术。 褚郁轻笑,周身的魔气在瞬间转变成了灵气,意念一动,那人手里的剑挣脱开他的手,飞到了褚郁的身边。 “你!你对我的剑做了什么?” “这是本君的剑!”褚郁一把握住剑柄,指着那人。 与此同时,整个会议室的修士纷纷拔出自己的灵器,齐刷刷地指着褚郁。 但在下一刻,几乎六成以上的武器,纷纷脱离修士,飞到了褚郁的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 “褚郁,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等等!我的契约……契约淡了!” ‘主人。’ 从灵器身上传来一股意识,尚未完全与灵器解除契约的修士们被这一声“主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主人?! 他们的灵器居然叫褚郁主人? “我早就说过了,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褚郁自如地操控所有的灵器,“数万年了,它们以为我已经死了,才放低要求,接受你们的契约,但它们每一件身上都有我的本源灵魂力,我复生之日,就是它们重归之时!” 第254章 樱花国入侵 “这……这不可能!”众人难以接受这个真相。 褚郁继续说:“可不仅仅只有这些灵器,你们修真界现在用的武器,七成以上都是我的!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属于我!没有我,你们修真界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轰隆” 这些话对散修联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看看现在你们在干什么,还恨我?呵呵,真恨我,就别碰我的东西!” 灵器掉落在地,就在他们的脚边。 褚郁含笑注视着他们,倒要看看谁会碰。 胡蕊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到修真界如今的筹码少得可怜。 东西七成本来就是她的,他们还拿什么跟她交换? “你想要什么?”胡蕊蝶沉思片刻之后,有气无力地说。 会议室内的修士还是不愿意接受,欲言又止,可为了整个修真界的安危,更不能和褚郁撕破脸皮。 她刚才完全可以靠契约反噬他们,让他们当场魂飞魄散! “很简单啊,把我做的事情公之于众。” “你想逆转你的名声,你难道想让更多的人误入歧途不成?魔修多有影响神志,你难道不清楚吗?”有修士指着褚郁怒骂。 褚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是他们的选择,与我无关。” “你——” “不答应没关系,我的宝物,我也就收回去了。” “不行!” “凭什么?拿了我的东西又不给我任何好处,你们真以为这天底下有这么多便宜可以占?” 众人无力反驳,只能沉默。 褚郁嗤笑:“就这么说定了,给你们一天时间跟上头商量,另外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找谁来,都压制不住我,大不了我带着七成的宝物,跟你们同归于尽!” 七成宝物自毁,怕是能毁掉地球! 众人吸了口冷气,只能答应褚郁。 “我们现在就能给你答复,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也得尽快解决避难所的问题。”胡蕊蝶和几位修士商量好之后,按照上头全权决定的意思,当场答应褚郁的要求,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想让地球就这么毁了。 “第一,我们要足够坚固的城池;第二,魔族也要积极加入到保护人类的计划中来,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 魔修也一直在绞杀魔物,但每次碰到人类遇险,就只顾着杀魔物,甚至还有一个叫玄天煞的,把人类当诱饵,因此造成了不少不必要的伤亡。 魔族中能压制住玄天煞的只有褚郁,他们需要褚郁的点头。 褚郁答应了,“第三条呢?” “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的宝物。” 褚郁抬眸:“你在说什么?” 这是胡蕊蝶临时起意:“你说的,修真界七成以上的宝物都是你的,但据我所知,还有很多宝物尚不知踪迹,尚未觉醒,既然这些宝物是你的,那自然会听你的话。 修士没有趁手的宝物,那什么跟魔物斗?你可以让宝物听他们的。” “哈哈哈!”褚郁大笑三声,直接站起来为胡蕊蝶鼓掌,“不愧是胡长老啊,我在散修联盟的时候就觉得你很聪明。” “你也只是需要本源灵魂力,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宝物,我们只是问你要一点权限,并不是真的想要霸占你的宝物。” “呵呵,难道末日结束,你们还会还给我不成?” “若有足够的资源够分配,我们自然会物归原主。” 褚郁再次笑出了声:“哪儿来的资源?不会又要指望我吧?” “只有你会,你比我们更清楚什么东西可以成为灵器。”胡蕊蝶十分坚定。 褚郁靠着椅背,沉默片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紧张的氛围,他们不确定褚郁会不会帮他们,但又期待褚郁答应。 “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古董就是成为灵器的最好的东西,年代越久远的古董越能成为高阶灵器,但是博物馆那些古董,你们舍得吗?” 胡蕊蝶思索片刻,实话实说:“确实不舍得,但我们已经一共一部分交给夙月大师用以觉醒它们的灵性,我相信你也很愿意见见它们,说不定其中有你的宝物呢?” 褚郁真想再给胡蕊蝶鼓个掌。 “很好,你果然是聪明人,行啊,只要你提供合适的东西,我就帮你这个忙!” 胡蕊蝶暗暗松了口气,趁褚郁返回之前,赶紧签订协议——协议用的纸是夙月大师制作的符纸,需要融合神识,任何一方做出反悔的行为,轻则神识受损,变成痴傻,重则神魂俱灭。 褚郁挑眉,什么东西都是她的,当你们知道她也是夙月的时候,会有什么精彩的表情呢? 三年后 修真界的修士人数进一步扩大,今年散修联盟新生就有高达五万人,虽然天赋参差不齐,但好歹也缓解了修真界人手缺乏的困难。 有了褚郁的帮忙,全国各地建起了上万座新的城池,凡人住在城池之中,信号塔结合炼器师的天赋,居然将现代信息技术与法术结合,也成了修士远程联系的新方式,不用手机,只用法术也能远程对话,就是需要灵石与令牌。 但这样新奇的方式很快就在修真界传开,很多修士都只有在需要上网冲浪的时候才用手机,平时都丢在储物袋里,摸都不带摸的。 “现在修真界真的是越来越好咯~全民修真时代也不赖嘛,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夙月大师的。” “是啊,还是夙月大使高瞻远瞩,现在若不是因为夙月大使,我们哪有现在的幸福生活啊!” “哪里全都是夙月大师的功劳?褚郁师姐也有帮很多忙啊。”说话的是和褚郁一样,出自华中分部的修士。 自从南中省分裂之后,魔宗盘踞一侧,修真界便守在另一侧,分部也搬到了云市,和商家一起搬了新家。 本来师弟师妹们对于褚郁是魔修一事就很难接受,甚至不愿意接受。 在得知褚郁和散修联盟合作时,一个个兴奋不已,当天就偷偷摸摸飞过裂缝,去看褚郁了。 他们一点都不怕褚郁,甚至还在褚郁这里蹭了蹭教程,发现褚郁师姐教导的这些,跟夙月大师教的没什么区别,于是去的更加频繁,这几年修为也突飞猛进,当初还是筑基期的,现在已经是开光期了,天赋好的已经融合中期了! 大家对褚郁更加心服口服,现在听到他们完全忽略褚郁的贡献,很是不高兴。 “褚郁师姐这些年建造了多少城池?如今能活下来的人类哪个不是住在她建造的城池里?褚郁师姐也是功德无量呢。” “要不是她不说,能有今天?南中省能裂开?” “你有病吧?夙月大师早就说过了,南中省早就漏洞百出,裂开是必然的事情,跟褚郁师姐有什么关系?” “夙月大师那是看在合作的份上,给褚郁面子,要不是需要她,谁他妈哄着一个魔修啊?” “你——” “都别吵了!海面有问题!” 有人发现了异样,众修士纷纷站起身,浑身灵力大涨,双眼紧盯海面,居然发现了正在靠近的军舰! “是樱花国!” “樱花国入侵,快上报!” 第255章 神宫出现了 樱花国突然入侵,虽然是坐得军舰来的,但攻打他们却是用的法术,而且一个个修为都达到了开光期,势不可挡,一举登陆,朝着华国腹地横冲直撞而来。 “妈的,这帮鬼子居然还敢来?首长,我申请出战!” “长老,我要去!当年我的母亲就是被这帮……”那人哽咽,“我要替我母亲报仇!” “杀死这帮鬼子!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的祖先!” “孩儿们,鬼子既然来送死,那就是我们上族谱的时候到了!随我一起,上战场!” 樱花国的突然入侵并没有让修士们有任何畏惧,反而一个个斗志昂扬,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一两个鬼子垫背! 妖修们为城池中的人类实时转播战场战况,看得凡人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没办法冲上去同修士们并肩作战,那就在网上奋斗! 他们攻陷樱花国的官方账号,又国际联盟面前申诉,要求谴责樱花国,然而却没有人出声,甚至华国为了救助漂亮国,在漂亮国建造的城池还遭到了攻击,攻击的人使用的也是法术! “没想到这个小世界居然有这么高等的城池。” “别跟我抢,这个城池阵盘是我的了!” “呵,有本事就来拿!” 同一时刻,华国在全球各地建造的城池都遭到了异世修士率领的队伍的攻击,但让他们失望了。 褚郁建造城池可不是随随便便弄的,城池的每一个位置都经过了考量,在地球上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阵法,哪个城池遭到攻击,就会引起其他城池的共鸣,所有能量融为一体,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费点时间! 那些异世的修真者在城池面前没讨到任何好处,反而还浪费了自己的人力、物力。 虽然他们没有成功,但作为主力的樱花国却屡战屡胜,冲过重重关卡,进入了nj市。 网友们都惊了。 【天啊,鬼子怎么就到nj市了?修真者呢?你们干什么去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打啊?怎么可以让他们进城?】 【他妈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nj市,你们知道这里当年死了多少人吗?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鬼子们再次进来?你们对得起死去的先辈吗?】 【必须把鬼子赶出去!你们快上啊!杀了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镜头前,她嘴角噙着一股邪肆的笑容,阴鸷地俯瞰着下方的樱花国修士,忽然张开双臂,笑道:“自然是要让他们亲自动手!” 忽然,阴风呼啸,nj市原址地面上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在城市边缘缓缓升起,像是一个原本躺着的人坐了起来,黑影逐渐形成一道男人的背影,模糊中,好像看到那个男人笑了。 底下的樱花国人只觉得寒意刺骨,这种冷,不是冻皮肉的冷,是冻灵魂的冷,冷得他们差点灵魂出窍。 “华国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樱花国修士忐忑地问。 异世修士还处于惊恐之中,没有回答樱花国修士的问题。 他们认出了黑影! “是……是冥主,不好!快跑!”异世修士二话不说,御剑往城外飞,慢一步的樱花国修士慌乱地跟上。 但是,不管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nj市! 冥主的倒影之中,逐渐钻出无数灵魂,他们充满着仇恨、怨念、愤怒、杀意……他们全身通黑,他们带着积压了近百年的仇恨,对着仇人冲了出去。 【这……这是啥?鬼吗?】 【卧槽,不愧是魔君,反击的方式真的吓人。】 【不是,你们看清楚了吗?我怎么从这些鬼的身上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军装?】 【呜呜呜,你们没有听到褚郁说的话吗?她说了,要让他们亲自动手!亲自动手啊!】 【我懂了,这些鬼不是可怕的鬼,是当年死在鬼子手下的nj市市民!】 【呜呜呜,我不行了,我哭得看不了了。】 【看!必须要看!我要亲眼见证先辈们的复仇!杀了他们!】 冥主一挥手,超过三十万的鬼魂朝着樱花国修士扑过去,他们不懂法术,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法为自己报仇。 他们啃咬他们的脸,掰断他们的手脚,十几只鬼魂一起骑在他们身上,发泄近百年的仇恨。 樱花国的修士想跑,但却跑不掉,都被冥主扣在nj市,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褚郁趁机抓了几个异世修士。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 “呵,本君不需要你说。”褚郁毫不留情,直接掠夺记忆,让她发现了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异世。 那根本就是她的神宫! 夙月神宫,她找到了! 原来当年自爆之后,神宫与她脱离,同时也与凡界失去了联系,神宫感应到主人尚未离世,为养精蓄锐,也为了能有足够的实力迎接主人归来,便开启了时空屏障,在万年时光的演变下,逐渐将自己炼化成一个新的世界。 直到两万年前,被人类修士发现,据为己有,成为所谓的“仙界”。 哪儿来的仙界? 神族都死了,仙界也没了,除了那些渡劫期的人修,还剩些什么? 但那些渡劫期的人修可不认识什么夙月神宫,他们把神宫当成仙界,把自己的子孙后代接到仙界生活,两万年过去,由于仙界人多地少,为了更好的发展,他们打算融合小世界。 恰逢褚郁现在所在的小世界灵力枯竭,魔气大盛,灵修强悍,魔修式微,天秤严重倾斜,天幕破裂,撞开了神宫的屏障,才让两个世界有了牵扯。 为什么会这么巧就撞到了神宫? 褚郁猜测,是夙月神宫已经发现了自己重生,正往这边来。 “哈哈。” 褚郁笑出了声,难掩心中的激动。 她的神宫,回来了! 那是她的世界,只能属于她! 她要尽快羽化登仙,得去秦家一趟,光是那些毒人身上残留的血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血! 第256章 商少琮没死 末日开始至今,世界终于还是彻底乱套了。 他们无法从华国身上得到好处,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他们把目标放在了其他弱小国家身上。 到处都是杀戮,修真者杀凡人简直轻而易举。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死在枪炮之下,到处都是血流成河的惨状。 也到处都能养出魔物。 魔修趁机潜入各国,建立魔族基地,在战场上安家。 随着修士越来越多,战斗越来越频繁,华国修士们终于出现了疲惫的状况。 “还是东西太少啊……” “这些年炼器师、炼药师、制符师等职业修士增加许多,灵器数量也一直在增加,但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光是一些低阶灵器根本不够,需要更高等级的灵器。” 褚郁冷声道:“那你们就把那些珍藏的国宝都拿出来用啊!都什么时候了,藏着还有什么用?” “能拿出来的我们都拿了啊,实在是满足你需求的古董没了,不然也不会着急啊。” “等等,还有!还有古董!”一位修士猛地站起来,让褚郁都忍不住看向他。 “你不会是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反正现在世界大战都打起来了,还管什么?浑水摸鱼才是要紧啊!” 褚郁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褚郁同学,你历史没认真学吧?”这三年的相处,让某些修士在面对褚郁的时候胆子更大了。 “某个国家的博物馆里,可是还藏着我们两万多件文物呢!”那名修士咬牙切齿地说。 褚郁眼睛一亮,还不等众人说话,人就已经消失了。 下一刻,褚郁已经出现在了y国境内。 是本源灵魂力的味道。 哈~多久没闻到了? 自从开始全球范围建造城池开始,不到半年的时间,褚郁就把宝物给搜刮干净了,除了秦家那片还没动,能找的都找了。 如今修为卡在渡劫期,肉身强度不够,就算有信仰力支撑,也得肉身强悍,才能羽化登仙,重塑灵体。 两年多没闻到本源灵魂力的味道了,实在是太棒了! 褚郁二话不说冲进博物馆。 大战当前,博物馆里居然还有不少游客,一看到褚郁,都认了出来,用蹩脚的中文,或者是用自己国家的语言叽叽喳喳地说着。 “褚,按照协议,你除了城池建造之外,你不能随意进入我国境内。” “赶紧滚回你的国家,这里不是你任性的地方!” 褚郁就当没听到这些声音,意念一动,博物馆中珍藏的她的宝物在瞬间苏醒,纷纷撞破玻璃罩,朝着她飞来。 “啊!” “上帝!救命!黄皮猴子杀人了!” “我们的宝贝!她是来抢劫的!” 褚郁冷笑一声,“抢劫?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本来就是我们的国家的!你们霸占了这么多年,我不过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有何不对?” 褚郁说的是中文,但却能让他们听懂。 “这是我们的!到了我们国家就是我们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 “证据?”褚嗤笑,“这就是证据!” 金色光芒从褚郁身上绽放,复杂的阵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被金光笼罩的古董一一苏醒,飞出博物馆,朝着华国的方向飞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褚郁还丢出几块记忆晶石,用自己的账号开了直播,让全世界的人看看,华国的宝物,回家了! 【我靠,褚郁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雅致,给我们看流星!】 【不,以褚郁的尿性,这不是流星,这是导弹。】 【不过这是要打哪里啊?】 【卧槽,这个方向,不是我们这儿吗?褚郁!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拦截啊!这么多导弹,咱们地都要塌了!】 “嚷嚷什么?看清楚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靠!那不是三彩罗汉吗?这是文物!是在y国博物馆的文物!】 【那一卷跟毯子似的东西是啥?你别告诉我是《女史箴图》!】 【就是!是我们的文物!是我们的国宝啊!】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我的东西,被你们藏多久,都是我的东西,想要抢走?有本事就来找我!” “你!你是要向我国宣战吗?” 褚郁鄙夷地笑:“就凭你们?还不配!” “你!” “记住,吾留你们,不过是为了物种多样性,待吾功成之时,这里,将只属于华夏!” 声音夹杂着强悍的威压释放出去,犹如一圈圈涟漪,让全国民众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神威! 这是褚郁第一次在地球上使用神威,这代表着,她距离修为恢复已经不远了! 褚郁回国的时候,领导们都被她的言行弄的头疼不已,还得公开洗白自己,要不是褚郁真有两把刷子,他们早就让褚郁闭麦了! 可是这次博物馆之行,好像带坏了褚郁。 从那天开始,褚郁就满世界的博物馆跑,找自己的宝物,拿回自己国家的宝物的同时,还拿别人家的! 每次带来一个惊心动魄的文物,都要把领导们吓晕一次。 要不是现在的华国修真界足够强悍,他们华国早就被全地球的国家群起而攻之了! 大战取得初步胜利,修真界决定难得地来一次全国性的大聚会,有灵力运转,今天全国放假,修士们也齐聚一堂,各大家族召开聚会,作为七大世家,首选地就是秦家,于是所有家族成员齐聚秦家,庆祝胜利。 夙月也来了。 “你说,在其他国家乱套了的时候,我们在这里举国欢庆,是不是不太好?” “欢庆都开始了,还管什么好不好的?我们开心就行啊!” “哈哈哈,就是,我们不仅要开心,还要更开心,要让其他国家羡慕嫉妒恨!哈哈哈……” 多少年了啊,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快过! 他们吃亏了多少年啊,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完全正在整个世界的最顶端,这是他们之前都不曾预想过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这种身份! 如此感慨一二,又是一群修士跑过去给夙月敬酒,却没看到夙月的身影。 此刻夙月在秦念的藏宝地,而让修士们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却出现了。 “褚郁?” “她怎么来了这里?她不应该去散修联盟的聚会吗?” “这……她怎么来了?商家那边……” 谁不知道当年商少琮也在南中省地裂中去世了?商伯文因此一夜白头,商家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出反对褚郁,但从这些年的态度也能看出来,没有接受褚郁的帮助,还把褚郁留在商家的宝物全部物归原主。 摆明了不就是与褚郁分道扬镳? 这几年商家能稳住很不容易啊! 要不是夙月大师传授真正的商家传承阵纹,让商家重拾阵法师职业,商家早就被踢出七大世家了。 褚郁这个时候过来,不是扫商家的兴吗? 众修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商家所在的位置上,只是好奇商家人的表情,却没想到褚郁居然径直走了过去。 “魔君大人,我们不想跟您有任何交集,您请回吧。”商叔怀一脸冷漠地站出来。 褚郁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坐在主位的商伯文:“商少琮没死。” “什……什么?!”商伯文猛地坐了起来,一看说这话的是褚郁,脸又黑了下去,“你走!我们商家不欢迎你!” “我说了,商少琮没死!” “他已经死了!”庄毅是跟着褚郁过来的,听到褚郁还拿商少琮的死去打扰商家的人,立刻冲上前阻拦,“褚郁,几年过去了,你别再说梦话了,商家好不容易走出少琮离世的阴霾,你能别再打扰他们了,好吗?” “我说了,商少琮没死!”褚郁继续重复这句话,让商伯文愤怒不已,差点要动手。 “哟,这么热闹呀~”一道陌生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下意识朝那人望去,只觉得浑身冰凉。 正疑惑这人是谁,众人就发现了在他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商……商少琮!” 第257章 夙月神君,归位 “少琮少爷!”商家难以控制情绪的年轻后辈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但商少琮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木着一张脸,跟在冥主身后。 冥主摇着扇子走到褚郁的身边,朝商家一众微微颔首,扇子一合,敲了敲褚郁的胳膊道:“诺,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交出去吧。” 褚郁将商少琮推到商家众人面前:“他摔下去的时候喝了我的血,护住了肉身,只是神魂进入冥界的时候受损严重,暂时算是补回来了,冥主说,想让商少琮尽快恢复,最好的方法就是多和血脉至亲接触,你们把他带回家吧。” “少……少琮……”商伯文不敢相信面前的少年是自己的儿子,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双手颤抖地捧着商少琮的脸,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温度,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商仲辉和商叔怀也泪如雨下,一同抱住商伯文和商少琮。 “啧啧啧,如此家庭团圆的喜庆氛围,你是永远也体会不到咯~”冥主在褚郁耳边说风凉话。 褚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冥主又夸张地“哦”了一声,“你今天就是来认亲的呀~你爹会不会也抱着你哭?” 有人注意到了冥主话中的含义,庄毅也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褚郁。 他早就知道褚郁的身份,为什么没有说,就是怕褚郁会利用这层关系,将秦家策反。 这些年他一直为此事紧张着,现在,褚郁真的要做了吗? “你——”庄毅想说什么,被终于从书房走出来的秦秉城打断,“感谢诸位莅临……” 一连串官方的台词说出来,众人兴致高涨,褚郁和庄毅也被秦家人彬彬有礼地请到了位置上,让庄毅根本没机会说。 冥主在一旁就成了个隐形人,仿佛没人知道他的存在——就算他一个人吃了一整盘虾。 沐寻笙一眼就看到了褚郁,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褚郁不像秦秉城,也不像她的亲生母亲,若是有一点相似之处,绝对会被在场的嘉宾给认出来,到时候可不好说了! 褚郁绝对不能回到秦家! 她已经确定秦念是被褚郁救走的,那就更不能让褚郁有这个机会。 得想办法阻止她! 正想动手,却听到龙凤宅传来一声巨响。 沐寻笙大惊失色,顾不上这些宾客,转身就朝龙凤宅飞去,其他宾客预料到出了事,不管是好心还是坏意,也都想跟上秦秉城。 但还没飞到正屋,就被结界拦下。 “这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我们进去还能帮帮忙啊,秦家没必要这么防着我们。” 秦家的护卫面不改色:“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秦家人也不行吗?”褚郁冷声问。 护卫语气冷硬:“任何人。” “那秦家大小姐能不能成为这个特例?” 庄毅一惊,众人也是张大嘴巴,下意识看向褚郁。 秦家护卫却是脸色一变,齐刷刷嘲褚郁出手。 但他们哪里是褚郁的对手,褚郁一挥衣袖,就把数名护卫撞飞出去,接着又是一波护卫扑过来,目标明确,只针对褚郁。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打褚郁做什么?秦家什么时候跟褚郁有深仇大恨了?” “不是,刚才褚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庄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褚郁就是真正的秦家大小姐。” “……”四周一片寂静。 “卧槽!不是吧?”好久没说过这个词的修士也控制不住了。 褚郁居然是秦家大小姐?! 这是什么坎坷的身世啊! 而且,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魔君吧,是“褚郁”吧——极度惊讶之下,人们已经接近了真实答案。 “嘭”的一声,结界被褚郁轻而易举地破开,众修士二话不说,果断跟着褚郁进入龙凤宅。 接着他们就看到秦秉城跟夙月大师打了起来。 “怎么是夙月大师?” “啥情况?” 褚郁意念一动,藏在龙凤宅内的宝物通通飞了出来,落在褚郁的身边,宝物们直接在褚郁面前堆成了小山。 这下众修士都明白过来了。 秦秉城居然私藏宝物!藏的还都是褚郁的宝物! 这些宝物加起来,怎么说也有好几千了吧,这些要是上交,也能解燃眉之急了!秦秉城居然私藏? “诸位!夙月是和褚郁联手,想要窃取我的宝物,谁要是出手帮我,我就把这些宝物都给谁!”沐寻笙大喊一声。 人群中,已经有人有点心动了。 但心动完了之后,立马意识到这是褚郁的,不管怎么样,都动不了褚郁的啊。 “诸位放心,我已经用秘术消除了褚郁的本源灵魂力,她的契约坚持不了多久,你们想要,就可以是你们的!”沐寻笙再次放一句大招。 有人已经往前一步,但下一刻,被一道强悍的威压压制—— “褚郁不是合体期!” 有人发现了褚郁修为的变化,惊得大喊,“她!她是大乘期!” 大乘期? 那不是真正的半仙?! 沐寻笙动作一顿,没想到褚郁的修为居然突破到了大乘期!果然是宝物的作用吗? 灵机一动,沐寻笙打算挑拨:“夙月,你看看,褚郁都已经是大乘期了,而你却还只是合体期,足以见得她什么好处都没给你啊,这样的合作伙伴,还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吗?” 夙月轻笑,却答非所问:“你不觉得我的名字耳熟吗?” 沐寻笙当然觉得! 但她知道褚郁是夙月,夙月是商家老祖宗,并不觉得眼前的夙月,是她认识的夙月。 可是现在听到夙月这么一问—— 沐寻笙猛地后退:“你!你是——” “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褚郁和夙月同时开口,并且同时跃上高空,汇成一道光,顿时,天空电闪雷鸣。 “这……这……” “褚郁和夙月,夙月和褚郁?!”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褚郁和夙月在合体!他们看到褚郁和夙月合二为一了! 夙月脸上的面具消失,露出了这具肉身真正的模样,那张脸,像极了秦秉城! 靠! 夙月就是褚郁,褚郁就是真“秦念”! 夙月不是商家老祖宗,而是秦家大小姐! 不是,这……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一整个大乱套了啊! “这家伙要羽化渡劫,不想死的快进来!”冥主一甩折扇,扇子在头顶展开,先将商家笼罩在下方。 众修士反应过来,赶紧跑到折扇下方躲避。 褚郁居然要渡劫了! 不对,应该叫她褚郁还是夙月? “老公,我来助你!”宋雨柔冲了过来,却不是真的要帮秦秉城,而是要杀他! 时间到了,你也该从家主的位置上下来了! 褚郁就算是秦家大小姐又怎样?羽化登仙之后要去仙界,家族继承权自然不会给一个仙人。 秦秉城与褚郁敌对,宋雨柔不知道为什么,但此时此刻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嫁祸给褚郁,秦家就是她的了!看书溂 可惜,她没这个机会。 冥主一扇子拍过去:“你啊,就好好待着吧,她们仇敌之间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 “仇敌?不是父女吗?”众人不解。 冥主更没有为他们解释的意思。 只见天地风云涌动,沐寻笙被笼罩在威压之下,虽然不惧怕羽化渡劫天雷,但天雷蕴含的威压还是让她感觉到了压迫感。 褚郁是想用这个方式把她劈死! 不,是连带着秦秉城一起劈死! 天雷做的错事,就算褚郁弑父,也不会把因果算在她头上。 果然是个狠毒的人! 那沐寻笙就没有谈条件的机会了! “沐寻笙,这次,你必须死!” 沐寻笙是谁? 众人一头雾水。 紧接着,天雷滚滚而来,秦家嫡亲血脉身上的玉佩疯狂跳动,居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空中的褚郁飞去。 “我的玉佩!” “褚郁,你在做什么?还我玉佩!” 玉佩在靠近褚郁的时候突然崩裂,里面的鲜血迸发出强悍的力量,形成一道气浪,就连冥主也被波及,后退了三步。 冥主凝望着褚郁的方向,喃喃道:“夙月神君,归位。” 第258章 大结局 异世 “怎么回事?我们过去的人的魂灯都灭了!一个没留!”白衣男子难得出现特别激动的情绪。 黑衣男子也满是愁容:“姓商的家伙带着人杀过来了,就在山下!” “先把商锦岳杀了,再去处理小世界的事情。” 两人达成共识,闪身飞向山下,却没有看到剑拔弩张的氛围,山脚下的商锦岳,居然朝着一个方向跪下。看书溂 “商锦岳,你又在装神弄鬼什么?”黑衣男子怒吼道。 商锦岳现在没有这个闲工夫搭理他们,他在这里等了两万多年,终于把她等到了! 他谋划了数万年的棋盘,终于在今天走完了最后一步! 商锦岳深吸一口气,率领随他而来的弟子大喊:“恭迎夙月神君归位!” “恭迎夙月神君归位!” 白、黑衣两名男子不知道商锦岳说的夙月神君是谁,只想着先了结了他,趁他装神弄鬼,干脆偷袭。 黑衣男子率先冲出去,灵刃形成一道气浪,正要拦腰斩断商锦岳,但他的脑袋反而先落了地。 “敢伤吾徒弟?找死!”神威释放,就连白衣男子也扛不住这道力量,直接倒地不起。 门派中修为最强悍的就是他们了,连他们都在夙月神君面前撑不过一息,更别说其他弟子了。 在夙月神君这一句话之下,整个门派上下一万三千多名弟子在一息之间,全部爆体而亡。 夙月落在商锦岳的面前,后者虔诚地跪着,她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吾见过你,但你并非吾的弟子。”夙月在凡间历练的时候,曾见过当时还是商家小少爷的商锦岳,逗了他几次,把阵纹残卷给他了,没想到他居然活了下来,不仅建立了商家,还凭借阵纹残卷进了神宫。 商锦岳抬起头,俊秀的脸上满是激动,“神君大人,弟子终于等到你了。” “是你让吾重生的?” 没想到夙月一来就如此开门见山,商锦岳还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哭了。 “不是。”夙月是说的陈述句。 “呃,不是……”商锦岳不知道要不要说,毕竟那位是夙月神君亲自贬下凡间的,夙月神君会不会生气啊? “是青禾。”夙月总算是想起了那名孽徒! 商锦岳又将额头抵着地面:“神君息怒,青禾大人也是救人心切,才……才……” “才趁吾渡劫时偷吾心头血,才被贬下凡就一直带着?” “呃……” “这可是在吾死之前就发生的事,你作何解释?” “这……” “他倒是赤诚之心,将吾的心头血分散,与他后辈心头血相融合,当吾魂魄聚齐,便会凭借心头血之间的联系,借尸还魂。” 所以夙月才会重生到褚郁的身上。 这是青禾布了数万年的局啊。 这小子…… 夙月嗤笑一声:“叫那小子带着吾的神宫跟过来。” 商锦岳喜出望外:“神君,您是要回去吗?那个……弟子……弟子能跟您一起回去吗?” 夙月挑眉,“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接着,抓住商锦岳的衣领,将人直接提了下去。 华国修真界诞生了一位真神的消息传遍全球,不停制造骚乱的国家终于安分下来,夙月看谁不爽就将谁并入华夏,某背叛地球的国家不是火山喷发烧个干净,就是因兽乱被踏平。 等到死得差不多了,夙月才会出现,将这大片土地收入囊中,直接在上面建造自己的府邸。 百年后 “妈的,松嘴!你他妈的松嘴!再不松嘴,我就把你这糗样直播给你的粉丝看!”毕方威胁正咬着他的手掌不松口的六儿。 六儿现在都有偶像包袱了,一听说要给粉丝看,赶紧松了嘴,朝夙月所在的方向冲去。 这次并没有落到夙月的怀中,反而撞上了冰凉的结界。 六儿委屈地抬头,却见结界那边,夙月对面坐着一位身穿月牙长袍的男子,正与夙月对弈。 而商少琮就坐在夙月的身侧,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本以为是帮忙的,没想到是帮倒忙的。 主人输了! “嗷呜!”六儿愤怒地瞪着月牙长袍男子,敢让主人输棋?!咬死你! 夙月才不会真的输。 她悔棋了。 月牙长袍男子当即不乐意了,“师尊,您又悔棋!” “吾下棋就爱悔棋,你是第一天知道吗?”夙月一副无赖样。 商少琮附和:“就是就是!” 青禾:“……” 我碰着你们这样的师尊、师弟,真是倒了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