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休假种田搞基建》 第1章 灵魂有自己的想法 林悦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她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会议,作为五星大酒店的副总,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她的生活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完美无瑕。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目光的存在。 可是、好像、似乎......饿了。 “林总,你又在对着镜子自恋啦?”助理小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林悦转过身,微微一笑:“小李,我这是在检查自己的仪态,毕竟待会儿还要见重要客户。” “行行行,您厉害。”小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林悦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依旧完美无缺。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生活虽然光鲜,但有时候也让她感到疲惫。她多么希望能有那么一刻,可以放下所有的压力,做回真正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林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下意识地抓住镜子,试图稳住身形,但一切似乎都无济于事。她的视野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当林悦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里的摆设古朴而陈旧,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青山绿水,意境悠远。 “这是哪里?”林悦坐起身,环顾四周,心中满是疑惑。 她的头还有些昏沉,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穿越了,好歹也是被各种穿越文硬控过好长时间。 所以,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她曾在无数的小说里读到过类似的桥段,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经历。 “小姐,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林悦的思绪。 林悦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丫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我……这是哪里?”林悦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小姐,您这是在咱们家的闺房里啊。您昨儿个突然晕倒,可把大家都吓坏了。”“我睡了一整天?” 丫鬟快步走过来,扶着林悦坐好,“您先歇歇,我去给您端碗热汤来。” 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混乱。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样式古朴,显然是古代的服饰。她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头发被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木簪。 “我,可以当米虫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期?”林悦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丫鬟很快就端了一碗热汤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林悦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汤的味道有些清淡,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觉得这碗汤格外温暖,就...不太会处理食材,木有发挥价值。 “小姐,您感觉好些了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悦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面容和善,眼神里透着关切。 “我……好多了。”林悦放下汤碗,微微一笑。 “那就好。”中年妇女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林悦的手,“小姐,您昨儿个突然晕倒,可把我们吓坏了。您平时身体一向很好,这次是怎么回事?” “我……不太清楚。”林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 “哎呀,这可不行。”中年妇女摇了摇头,“以后可得注意些,您一直跟说身体是本钱,可不能总是这么劳累。” “嗯,我知道了。”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突然晕倒,然后就穿越了? 林悦突然想起,自己要了解这个新的身份,估计是下载速度的问题,前女主的记忆还没完全加载(捂脸)。于是试探性地说道,“我是林家的三小姐?摔了一下,好些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对面温婉妇人笑了笑,“我是你娘,你呀...以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忘记吃饭,太过操劳,女孩子家家的,咋就想那么多子事情?”虽是埋怨,主要是关心。 “娘……”林悦心中一暖,这个称呼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第二天一早,林悦在娘的陪伴下走出了家门,第一次踏上了这个陌生的古村。 村子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村民们穿着简单的布衣,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互相打着招呼。 “悦儿,这就是咱们村。”娘指着周围的环境,轻声说道,“虽然不算富裕,但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这个村子看起来并不大,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好好了解这个地方,看看自己能为这里做些什么。 “娘,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林悦好奇地问道。 “咱们村叫青云村。”娘笑了笑,“虽然名字听起来挺有志气的,但咱们村其实一直没啥大出息。” “青云村……”林悦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悦跟着娘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村里的土地大多比较贫瘠,农作物的长势并不好。村民们虽然勤劳,但似乎缺乏一些有效的种植方法。 “娘,村里的土地好像不太好。”林悦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担忧。 “哎,这可不假。”娘叹了口气,“咱们村的土地一直就这样,种啥啥不行。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那……这些年都种些什么,难道没有想过改进一下土地活着作物的种植方法?”林悦试探性地问道。 “改进?”娘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悦,“这土地的事,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的,也没见谁能把这土地改变得更好。” “可是……”林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娘脸上的无奈,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回到家中,林悦坐在院子里,心中满是思绪。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改变这个村子的现状。 “悦儿,你在想什么呢?”娘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娘,我想试试。”林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想试试用一些新的方法来种植,说不定能让土地变得更好。” “我在睡着的这一天,其实是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好些年。” ”看见了许多东西是如何种植、生产、加工。“ “你……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会说你中邪。” 娘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悦,但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悦儿,你要是有这个心,娘就支持你。但记住,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起此事。” “真的?”林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当然。”娘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新方法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要是能真的让土地变得更好,那可就太好了。” 咱们的林总期待这真实版的----田园大改造。 第2章 我们是一个屯哒 林悦站在自家的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显得格外清雅。都来了一周左右的时间,算是已经适应了古代的生活节奏,生物钟都完全正常了。 想着以前每天15+的工作时间,一天饿两顿的日子,赚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扶额。 但内心的现代灵魂依然时不时地跳出来,让她感到一丝无聊。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美食打卡、爬山潜水.....唉。 “这院子看着也不大,不知道有多少平方。”一路走着,林悦自言自语道,一边慢慢地踱步,一边用手比划着,“要是放在现代,这得值多少钱啊?” “小姐,您在说什么呢?”身边的丫鬟小翠好奇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哦,没什么。”林悦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只是在想,这院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倒也精致。” “那可不。”小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咱们家虽然不算富贵人家,但也是当地数得上的。您看这院子,两进的院子,前面是正厅,后面是闺房,老爷夫人的屋子;后面还有个小花园,种了不少花草呢。” “嗯,确实不错。”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却又在想:这要是放在现代,估计得值个几千万吧。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现代的房价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翠看到林悦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姐,您落水醒来后就奇奇怪怪的,感觉变了个人呢。” “哦,没什么。”林悦笑了笑,“我只是在感叹现代的房价太吓人了。要是能有这么一套院子,那得花多少钱啊。” “现代?”小翠更加困惑了,“小姐,什么是现代?” “哈哈,没什么。”林悦赶紧打哈哈,转移话题,“小翠,你带我到处看看吧。” “好嘞。”小翠欢快地答应了一声,带着林悦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这是正厅,平时家里有客人来,都在这里接待。”小翠指着前面的一间大屋子说道,“正厅后面是厨房,后面就是咱们的闺房了。” 林悦点了点头,跟着小翠走进了正厅。正厅里摆放着一些古朴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显得格外雅致。 “这字画看着还不错。”林悦忍不住赞叹道。 “那是当然。”小翠自豪地说道,“这些都是老爷从各地收集来的,每一幅都有来历呢。” “哦,那可真是有文化。”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这要是放在现代,又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林悦心里也思忖着,合着我以前也没这么拜金呐。 “小姐,您看这后面就是厨房了。”小翠带着林悦走进了厨房,“虽然不大,但也很干净。” 林悦点了点头,愣在那里。 “小姐,您这是又怎么了?”小翠看到林悦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道。 “啊,就想着中午有什么吃的。”林悦笑了笑,继续道:“这厨房要是能有现代的电器,那该多方便啊。” “现代?”小翠更加困惑了,“小姐,什么是现代?” 林悦赶紧打哈哈,转移话题,“小翠,你带我看看后面的小花园吧。” “好嘞。”小翠欢快地答应了一声,带着林悦走进了后面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草,香气扑鼻,但也就2、3种的样子。林悦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感到一丝宁静。 “这花园布置得真不错。”林悦赞叹。 “那是当然。”小翠自豪地说道,“这些都是我娘亲手布置的,每一朵花都有来历呢。” “哦,那可真是有心。”林悦点了点头,因记忆加载完成后,知道原主的所有事情,而小翠则是原主娘亲陪嫁丫头的女儿。 “小姐,您看那边。”小翠指着花园的一角说道,“那是我娘和夫人最喜欢的花,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太清楚。” 林悦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朵花,发现它花瓣娇嫩,确实很美,是叫什么来着。 说着,林悦眼前出现了关于芍药的文字记载和相关图片。“芍药(学名:_paeoniactiflora_ pall.),是芍药科芍药属的多年生草本花卉,原产于中国,是中国传统名花之一,有着悠久的栽培历史和丰富的文化内涵。 芍药植株高度一般在50-80厘米左右,茎直立,粗壮,有分枝。叶片为二回三出复叶,小叶通常3裂,表面绿色,背面淡绿色,叶柄较长。 花朵:花径通常在10-20厘米之间,花瓣5-7片,花色丰富多样,有白色、粉色、红色、紫色等,花型多样,有单瓣、半重瓣和重瓣之分。 果实为蓇葖果,成熟后会裂开,种子呈黑色,近球形。 观赏价值:芍药花朵大而美丽,花色丰富,花型多样,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在中国,芍药被誉为“花中宰相”,与牡丹并称“花中二绝”。 药用价值:芍药的根部在中医药中被称为“白芍”,具有养血柔肝、缓急止痛、敛阴止汗等功效,常用于治疗肝血不足、肝阳上亢、月经不调、腹痛、头痛等病症。此外,芍药还具有一定的抗炎、抗菌、抗氧化等药理作用。” 莫名的出现,咱女主也不惊诧,好歹看过那么多的穿越、重生文,都不是事儿,至于怎么突然出现,等一个人时慢慢研究。 心里则是开心,金手指啊。 “这花真漂亮。”林悦忍不住赞叹道。 “那是当然。”小翠点了点头,“我家娘说,这花代表着希望和美好。” “希望和美好……”林悦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感到一丝温暖。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旋律从远处传来。林悦转过头,看到娘正坐在小院的角落里,哼着一首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啊,那里有丰富的大豆高粱……” 林悦愣住了,这旋律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暗自想:这娘,难道也是? “娘,您唱得真好听。”林悦走过去,坐在娘身边。 “悦儿,你醒了。”娘抬起头,看到林悦,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昨儿个晕倒,可把娘吓坏了。” “娘,我没事。”林悦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 “哎,这可不行。”娘摇了摇头,“以后可得注意些,身体是本钱,可不能总是这么劳累。” “嗯,我知道了。”林悦点了点头,准备试探一二。 “娘,您唱的歌真好听。”林悦忍不住问,“这歌叫什么名字?” “这歌啊,叫《松花江上》。”娘笑了笑,“是我小时候听的歌,一直记到现在。” “《松花江上》……”林悦点了点头,“娘,大锤80,小锤多少?” 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小锤40.” “天空飘来五个字?” “那都不是事。” “美食上桌,第一个谁吃?” “手机。” “哈哈,娘,您也是。”林悦激动的继续问,“您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我也不太清楚。”娘摇了摇头,“当时我正在做饭,突然就晕倒了,醒来就到了这里。都已经半年了,刚来时吃的、用的都不适应。”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有类似牙刷的物件呢。”林悦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丝温暖,“娘,我们真是有缘。”陌生异世界,居然有一样的,顿时心安很多。 “是啊。”娘点了点头,“我们能在这个世界相遇,真是缘分。” 第3章 天道诚不欺我,外挂走起 林悦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盘算着怎么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在这个古代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她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就已经开始怀念现代世界的便利了。手机、电脑、快递……这些在现代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东西,在这里都成了奢望。之前出现芍药的字幕是怎么个事? “要是能有台电脑就好了,起码能查查资料,看看我到底能做些什么。”林悦自言自语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她眼前竟然悬浮着一块透明的屏幕。 林悦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屏幕。屏幕大约有笔记本显示屏那么大,透明的,上面显示着一行行的文字和图标,看起来就像是从科幻电影里跳出来的高科技产品。 屏幕上的文字在不断变化,显示出各种信息。林悦仔细看了看,发现屏幕上有一行字特别醒目: “欢迎来到穿越福利系统!您现在拥有一台超级电脑,脑中出现疑问就等于搜索。” 林悦愣住了,穿越福利系统?超强电脑?真的呀?内心欢腾(呀,金手指利器) 再次看向屏幕。屏幕依然稳稳地悬浮在眼前,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仔细阅读屏幕上的文字,系统可以连接现代世界,甚至可以完成一些任务来获取奖励。 “您可以通过这台电脑开直播,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可以兑换实物。” “需要用语音说:‘开启直播’、‘关闭直播’,就可以随心使用,且能看见观众字幕互动。” 财迷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简直啊!她赶紧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些问题,看看这台电脑到底有多厉害。 “小亿(这是林悦给超级电脑取得名字,希望早点可以有亿万资产,前世没达到的,现在努力),我怎么才能让家里的土地变得肥沃?” 眼前显示出了信息,包括土壤改良的方法、施肥技巧、灌溉建议等等。林悦看得目不暇接,心中暗自惊叹:我要当主播,耶! “小姐,您在发什么呆呢?”小翠进了院子来到身边,看到林悦的表情,更加好奇了。 “哦,没什么。”林悦赶紧掩饰,“我在想事情。” “您是不是饿了?”小翠关切地说道,“我去给您准备点吃的。” “哦,好。”林悦摆了摆手,目光依然紧紧盯着屏幕。 林悦继续在脑海中搜索问题,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提示: “任务:直播介绍古代生活,完成任务可获得奖励,不可间断,必须每天直播两个时辰即4小时。” 林悦愣住了,直播?在这个古代世界直播? “这任务也太搞笑了吧?”林悦忍不住笑了出来,“在这个古代世界直播,谁会看啊?” “您可以通过这台电脑连接现代世界,完成直播任务。” 林悦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不就是说,她可以通过这台电脑,让现代世界的人看到古代的生活吗?这太有意思了! “小姐,您又想什么呢?”小翠看到林悦的表情,更加好奇了,因为她都端吃食来了,小姐还在发呆。“小姐,您变得好奇怪。” 站起身招呼小翠:“我去找我娘。”心里嘀咕回屋跟娘说去,商量一起直播的事情。 林悦匆匆来到母亲的房间,母亲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问道:“悦儿,何事如此着急?”林悦喘着气,兴奋地把穿越福利系统和直播任务的事说了一遍。 母亲听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这不错,奖励什么的先不想,至少我们不会无聊了,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只有你能看见屏幕啊?” “小亿,可以分屏吗?” “嗯......可以申请,但是只能在直播的时候看见,其余时间不行。” “得嘞。” “娘,我帮您申请分屏,但是只有直播的时候可以看啊。都是有同步的语音、视频录像的。”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从直播的内容到形式,都认真地规划着。 林悦提议可以展示古代的美食制作,母亲则觉得还能介绍古代的服饰文化。 要么说,计划不如变化快呢,这不,在跟娘说如何开启直播时“开启直播!”四个字刚出口瞬间,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直播间的界面,显示的是母女二人在厨房里的画面,三三两两网友进来了。 “呀...怎么开了,嗨宝,欢迎进直播间。” “主播这是什么呀,什么内容?” “主播,你直播间的名字改一下,看不出来是什么?播啥的?” “没人啊?” “欢迎来到我要种田搞基建直播间,宝子们,我是主播林悦。”随着话一出口,直播间的名字就改了(要么说系统高级呢)。 “主播这是在哪儿呢?这场景挺像呢么个事儿,哈哈哈...” 林悦娘开口,因为此时她也能看见 直播屏幕了,拍摄的角度方位是女儿那个方位拍出来的。“各位宝子们好,我是悦儿娘,咱们这里呢就是穷,没钱,别想着自己好了,也想带着乡亲们一起慢慢的致富,就想着,宝子们的建议、意见都可以提供给我们。” “悦儿娘,说的不错。” “剧本挺好,骗钱呢吧。” 说着呢,好不容易才上10的观众又没了。“关闭直播” 这娘俩关了直播,就开始蛐蛐,林悦前世毕竟高位,见过、看过,的确需要点新意。看直播的怕被骗钱,怕是剧本千篇一律,所以,直接从她们自己平日里干什么就播什么吧。两人协商好,敲定,就这样,随心所欲。 “小亿,直播摄像头在哪里啊?” “你的眼睛就是摄像头,你看哪里,屏幕就显示哪里。” “娘,我眼睛就是摄像头。” “嗯,我说呢,也不能只管一个地儿啊。” 两人吃过午食,换上方便的衣服带着小翠出门了。 “开启直播” 土路,坑坑洼洼,放眼望去黄噗噗的,天瞧着有点凉,还没有开春。 “这是现在我们村最好的路了。”悦儿娘边走边说着,毕竟比林悦来的早,了解的多。 忘了说了,咱现在补充一下,林悦穿过来之后啊,是个12岁的小姑娘,哪怕芯子是成年人,可在这里是孩子。 “这是哪个村?” “这是什么地方连个二三层小楼都没看见。” “妈耶,这穷的一片荒凉啊。” “主播下血本了,那么能吃苦?” “摆拍吧。” 满屏都是好奇的弹幕。母女俩相视一笑,正式开启了她们在古代世界的直播之旅。 第4章 放开我的狗 远处的田间,几位农夫正在辛勤地劳作。他们挥舞着锄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叔,这个时间咋弄田呢?”林悦说道。 “小悦儿啊,我没事,就来整整土,开年松快些,家里娃子去县城做活了。”李叔回道。 “那李叔,您先忙着。”悦儿说到。 林悦带着娘和小翠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满眼黄土。这土质,简直和大西北的戈壁滩有得一拼,一脚下去,尘土飞扬,“幸亏没下雨,不然咋走。”仿佛连天都被染成了土黄色。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地方要是能种出庄稼,那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开启直播!”林悦轻声说道,眼前立刻出现了直播界面,观众们进入。 “这是又开直播了,今天别又几分钟就下了。”围观群众说。 “就是。”有人帮腔道。 “哇,这地方好荒凉啊,主播这是在沙漠里直播呢?”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主播小心点!” “主播,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咋滴啊?这是探险呢?”网友打趣道。 林悦一边走一边和观众们互动:“这就是我们青云村的‘特色’道路,虽然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但这就是真实的乡村生活哦。” 娘在旁边笑着接话:“宝子们,我们这儿虽然穷,但有人情味儿,谁家有点什么事情,能搭把手的,都上。” “我娘说得对,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啦。”林悦笑着回应。 母女俩一路走着,来到大片开垦过的土地,村民们看到她们,一边做着手中的活儿,一边儿热情地打招呼。 “林家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啊?”婶子大声问着。 “悦儿,今天又要去田里帮忙啊?”婶子家的婆母也问。 “大娘,我就是出来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林悦笑着回应。 “这孩子,心眼儿好,以后肯定有出息。”村民们纷纷夸赞。 娘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宝子们,我们这儿的人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心眼儿都实诚。” “悦儿看那边,那群臭小子又在闹腾呢,我们走不开,你去帮忙看看。”一个村民指着不远处的土坡说道。 林悦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男孩子围在一个土坡的洞口,正往里面丢石头和泥土,嘴里还喊着:“怪物,快出来!” “这帮臭小子,又逮着什么了?”林悦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林悦上前,大声说着道:“你们几个又在干什么呢?” 孩子们看到林悦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林姐姐,这里面有个怪物,我们想把它赶出来。”一个小男孩壮着胆子说道。 “怪物?”林悦凑近洞口,往里一看,只见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在里面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身旁的男孩子们已经没有再折腾它,往里仔细看着。 “狗子,小奶狗。”网友呼喊着,谁能架得住奶萌的生物不是。 “哇,好可爱的小狗!” “这不是金毛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狗妈丢的吧。”直播间纷纷七嘴八舌的说着。 “主播,救它出来,看着饿几天了。”名叫‘萌宠爸爸’的网友呼喊着。 林悦回头看着那群孩子,语气严肃地说:“这可不是怪物,是一只小狗,估计是外邦来的,不知谁丢在这儿了。它很聪明,也很温顺,怎么会是怪物呢?” 孩子们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姐姐,我们不知道啊。”一个小男孩低下头,有些愧疚。 “以后可不能随便欺负小动物了,它们也是有生命的。”林悦蹲下来,温柔地对小狗说:“别怕,我来救你。” 说完,林悦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洞里,小金毛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看到林悦温柔的眼神,渐渐放松了警惕,蹭了蹭她的手。 “宝子们,我这就把它救出来。”林悦慢慢地把小金毛抱了出来。 “哇,好可爱!” “林姐姐好厉害!” 小金毛被林悦抱出来后,立刻扑到她怀里,蹭来蹭去,仿佛在撒娇。你就说,怪哈,林悦手一伸,它就自己出来了。 “这下你们知道了吧,它可不是怪物,而是一只可爱的小狗。”林悦抱着小金毛,对着一群臭小子说道。 “林姐姐,我们可以和它玩吗?”孩子们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现在可能不行,我要带回去给它看看,喂点吃食,两天后带来你们再玩。 “主播,这只小狗好可爱,你打算怎么处理它啊?”发出被萌翻的语气,估计是个小姐姐。 “是啊,这么可爱的小狗,不能让它再受委屈了。” 林悦想了想,说道:“宝子们,我打算把它带回家,好好照顾它。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这只小狗好幸运,遇到了这么好的主人。” “我觉得是这只狗仔选择了主播。” ‘萌宠爸爸’发言。 林悦抱着小金毛,不再耽搁,和娘、小翠一起往回走。小金毛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仿佛已经把她当成了主人。 “小姐,你可真有善心。”小翠笑着说道。 “小翠,这可不是善心,这是缘分。”林悦笑着回应。 回到家,赶紧用温热的水给小金毛洗了澡,皂角,盐一起用上了。小翠弄来了米粥,放了一点点碎猪肉末给小狗吃。 “真的饿了,看这吃的,头都快进盆里了。”悦儿娘笑。 这平凡的日子里,多了一只毛孩子,无论前世今生,林悦都是开心的,前世因为无法照顾,今世刚好有一个寄托。可林悦不知道,这是系统任务之一,在毫无派发的情况下超额完成。 超脑系统也是个奇葩,愣是没说。 手上摸着狗子,毛茸茸的手感,软芙芙滴。 “宝子们,今天就到这里啦,我们下次再见哦。”林悦关闭了直播。 “主播,拜拜!” “关闭直播!”林悦指令下达,界面关闭。 林悦抱着小金毛,就这样......即将迎来灭家之难。 第5章 没有裙带关系,啥都不是 林悦的父亲是村里的学堂院长,虽然他有功名,但一直不擅长人情世故。他为人正直,一心扑在教育学问上,却忽略了官场的复杂。邻村的孩子也都会来上学,学堂的名声一直很好,但这也引来了别人的嫉妒。 “林院长,您看这学馆的银子怎么还差这么多?”隔壁村的里正带着一脸假笑走进学堂。 林院长皱了皱眉:“苟里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学馆的账目一直清清楚楚,怎么会差银子?况且,哪容得你来盘查?” 苟里正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我听说您最近和外人来往频繁,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我可是奉县承的命令来押人,你是不是无辜,到县承那里说去。” 林院长气得脸色铁青:“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林江虽然不才,但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哦?那您怎么解释这些?”林里正从怀里掏出一份伪造的账目,“这上面可清楚写着,学馆的银子被您挪用了不少。” 林江看着那伪造的账目,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假的!” “真假自有官府来定夺。”林里正阴险一笑,“林院长,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江被带走后,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相信也有人觉得他被冤枉了。 “林院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他一直是个好人。”李叔摇头叹息。 “就是啊,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婶子也跟着说道。 然而,苟里正的阴谋并没有就此结束。他联合了邻村的好几个里正,诬陷林江勾结外人,贪污学馆的银子。林家的家产被官府收缴,全家被赶出了原来的房子。 “苟里正,这个小人!是真的狗。”林悦在心里骂道。她知道,隔壁村的里正们,因为学院得不到好处,眼红着呢,可不,这就几个村里正一起伙同青云村的林里正干了这么一起‘大案子’。 林家被赶出原来的房子后,全家只能搬去村里的老旧祖屋。祖屋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显得破败不堪。 “开启直播。”林悦没做任何说明,任由弹幕上的字漂着。 悦儿娘倒是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这地方能住人吗?”林悦看着眼前破旧的房子,有些担忧。 娘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住的地方了。” 林悦咬了咬牙,开始动手打扫。她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灰尘扫干净,又把窗户上的蛛网清理掉。家里的仆役都遣散了,小翠和他娘一直跟着老爷,所以就留了下来。 小翠跟着帮忙,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丝抱怨。 “小姐,这地方太破了。”小翠心疼地看着林悦,“您以前可是住在那么好的房子里。” “小翠,别说了。”林悦打断她,“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得先把这里收拾干净。” 娘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悦儿,你受苦了。” 林悦笑了笑:“娘,我不怕苦。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搬进祖屋后,林悦一家开始了新的生活。祖屋虽然破旧,但林悦和娘一起努力打扫,让它变得干净整洁。 林悦开始规划院子,她要在家里弄一片自己的‘试验田’,毕竟自己可是要带着乡亲们一起飞的。她还打算挖一个小池塘,养些鱼虾。 “小姐,您真的会种菜吗?”小翠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我虽然没种过,但我知道一些方法。咱们试试看,也可以教给乡亲们。”林悦笑了笑,“我们一起努力,日子会好起来的。” 娘看着林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悦儿,你真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林悦继续直播,她希望通过直播让更多的人了解她们村的故事,也许能有人帮她出主意。 “宝子们,我爹被诬陷了,我们现在住在村里的祖屋里。”此时林悦在直播中开始说话。 “主播,你爹是被冤枉的吗?” “是啊,我爹是个好人,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那你要加油哦,我们会支持你的。” “哎哟,哪个地方都有这种事,谁也不知道真假。”网络游客酸酸的说着。 林悦看着屏幕上的留言,没再做任何解释。继续整理这看起来‘难民营’一样的屋子。 一个小院,五间房,厨房1、厢房2大1小、柴房1,因着被贬,又拿不出证据,林悦劝说他爹放弃了所有家产只留了三千个铜钱,全须全尾的没受罪人就回来了。按着娘俩的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在乎一时意气遭了罪。 因着林家一家的人缘都不错,邻里乡亲也都有人过来搭把手帮忙整理。弄了几个时辰,终于干净。 二丫、梅娘、招娣,一直都跟林悦是好姐妹,虽不富裕,也从自家拿来了一些家里不用的物什,不至于夜里睡觉没被褥。其余的等着明天去集上买一些。 晚饭同样是村里各家,一两个馍馍、两个饼、一碗野菜,就这样解决了。 直播间的人看见这些吃的,那狂风暴雨的问询啊。 “干吧的怎么吃?”; “这比饥荒还惨啊。”; “一下子就没东西吃了。”; “没看见乡亲们将能拿的都拿来了。”; “古朴的村民。”; “这主播弄啥呢?”; “太惨了。” “主播,小金毛呢?怎么没看见?你不会将它丢了吧?” “汪汪汪...\"林悦往脚下看去,就看见毛茸茸的灰噗噗的小只坐在那摇着尾巴。 “哈哈哈,小金毛去钻土了吧。” “就是,快给孩子洗洗吧,不然...给老鼠做媳妇了。”公屏一片嬉笑,悦儿娘此时来到身边,一边唠叨悦儿,一边整理被褥,“悦儿啊,你...唉...苦了你了,就没受过什么苦。”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娘,我也能吃苦,有你们在身边,都会的。”说着,冲着娘眨着眼睛。(明白人,娘,我穿来前也是经过风吹雨打的)(明了,加油,母女齐心,乘风破浪)(收到)。 第二天,早早就起来的悦儿,就看见小金毛坐在她的床边,脚边还有两个类似于方便面调料大小的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好像是种子。 啊?这...... 第6章 狗窝里的奖励 “娘,娘...\"林悦着急忙慌的找到厨房里忙活的娘。“娘,这是早上小金毛送到我床边的两袋种子。我问过超脑系统了,它说这是因为这只小金毛带来的奖励。” 随后就将小金毛是超脑任务之一,那天提前完成,奖励两款种子,可以增加种植种类,以后的奖励都会由野望带给我们或者保存随时可取。“哦,娘,野望是小金毛的名字,而且有特殊来历。” “随时取?那它放哪里?还是说这个外挂就是拥有空间的外挂?”悦儿娘说着就兴奋起来。 “小超,你跟我说说。”小超是林悦对系统的昵称,之前叫过小脑、小统、s级,实在无法恭维,虽然很不情愿,还是选择了小超(听着比其他几个靠谱正常),反正她就这么叫了,反对无效,至此就只能加入。 毫无感情的小超回答:“野望,咳咳...就是那只小金毛,是系统发布的人物主线任务之一,投放时间没对好,就不知怎的落在了土坑洞里,你那爱管闲事的心以及爱心,避免它遭受无妄之灾,所以...总之,往后的奖励不限于种子、积分、技能、金银,都会由野望拿给你,确实可以随时取用,你娘说的没错,那只奶狗有随身空间;待你的等级升高空间也随之变换功能。目前只有一百平的储存。”小超说完就没了。 “还有,还有...那个野望不是普通的狗,如果、万一、或许发生些离奇的情况这是正常的。嗯...小金毛其实不是一只狗,呃...本体,哦不,原本,对,原本不是。”然后又鬼鬼祟祟的消失了。 “啧啧啧,穿越这么大的空间项目都参加了,开局归零也遇上了,还能有谁,还能怎样?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迷人的老祖宗们如何做都有道理,接受。娘,您说我想的对不。”虽是疑问,可就是肯定句。 “对。话说,现在家里只有三千个铜钱,我们先赚钱吧?”娘很是务实的说着。 “娘,您来了这么久,就没想着做些这里没有的东西去卖?” “就我一个穿来的,年纪也大了,这村里的情况也不富裕,从前娘也对制造东西没经验,再说,当时家里挺好的,不需要干什么。谁能想...” 林悦的心里有着许多的想法,后世之人,管过那么多人,将那些个部门技能搬过来,哼哼绝对的大女主,不枉古代之旅。“娘,慢慢来,先赚钱,嗯...咱们先做肥皂吧。” 晌午,三人一狗出门了。 脑中念头一动,小超就将简易版的肥皂制造方法搜了出来。 娘点了点头:“是的呢,在这个地方啊,没有洗衣液、肥皂粉,我洗衣服什么的到现在都没习惯。那我们得赶紧去屠户家看看。” 屠户老张是个豪爽的人,看到林悦一行人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林家娘子,小悦儿,这是来买东西啊?” “老张叔,是这样的。”林悦笑了笑,“我们想买些猪油,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多余的?” 村里人,平日买不起大块的肉,也就打牙祭的时候弄点回去解馋。张叔的肉也基本是买去镇上的。 老张叔一听,哈哈大笑:“猪油啊,那可不少。你们要多少?” “先来五斤吧。”林悦想了想说道。 “好嘞,五斤就五斤。”老张叔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包猪油,放在秤上称了称,“来五斤半算五斤,一共十五个铜钱。” 林悦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十五个铜钱递给老张叔:“谢谢老张叔。” “客气啥,都是乡里乡亲的。”老张叔接过钱,笑呵呵地说,“要是以后还需要啥,尽管来找我。” “一定一定。”林悦笑着回应。 买完猪油,林悦一行人便往回赶。回到家,林悦立刻开始准备制作肥皂。她让娘和小翠帮忙,自己则按照小超提供的方法开始操作。 “小超,把制作肥皂的步骤再给我详细说一遍。”林悦对着空气说道。“再开启直播。” 小超的声音立刻响起:“好的,首先,将猪油切成小块,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用小火慢慢熬化。” 林悦按照指示,将猪油切成小块,放入锅中,加入水,点起柴火,开始熬化猪油。锅里的猪油在火的作用下,渐渐融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接下来,将草木灰用布包好,放入水中浸泡,过滤出碱水。”小超继续说道。 “草木灰,娘、小翠,我要草木灰。”林悦对二人喊着。 娘和小翠听见命令,立即找来一些草木灰,用布包好,放入水中浸泡。一会儿,水变得浑浊起来,娘将布包取出,过滤出清澈的碱水。 “将熬化的猪油和碱水混合,搅拌均匀。”小超继续指导。 林悦将碱水倒入锅中,和猪油混合,用勺子不停地搅拌。锅里的混合物渐渐变得浓稠起来,颜色也逐渐变深。 “继续搅拌,直到混合物变得像膏状,就可以倒入模具中冷却了。”小超说道。 林悦找来一些木制的模具,将混合物倒入其中,轻轻压实。然后,她将模具放在一边,等待冷却。 “小超,这肥皂需要冷却多久?”林悦问道。 “大概需要一天时间,冷却后就可以脱模了。在一个时辰后将它分割。”小超回答。 目睹了最原始的肥皂制作的宝子们,开始兴奋。 “这,这这,没加香精、牛奶什么的?太糙了。”打趣道。 “主播真的开始从头再来啊。”此时直播间背景音乐真的被换成了这首bgm。 “我是第一次制作,而且宝子们也看见了,这里啥都没有先这样,等赚了钱再加其他的。”林悦说着。 直播间里的宝子们已经有十几位关注了,还给她提出创业的建议,还说要支持买她的肥皂。 “谢谢宝子们,我们明天看成品。”接下来的直播带着大家侃大山,逗野望,是的,野望这个小家伙大家都很喜欢,还问它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妥妥的颜值博主。 第二天一早,林悦迫不及待地将模具从角落里拿出来,轻轻敲打几下,一大块形状规整的肥皂便脱模而出。 “娘,快看,ok了!”林悦兴奋地拿着一块肥皂给娘看。 娘接过肥皂,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肥皂看起来不错,摸起来也很光滑。”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亲手做的。”林悦得意地说,“等会儿我们去村子里卖卖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娘点了点头:“好主意,我们去试试。” 母女俩带着做好的肥皂来到村子里,找到了河边大婶们聚集洗衣服的地儿。 “这是啥东西啊?”一个村民好奇地问道。 “这是肥皂,用来洗衣服的。”林悦笑着解释,“它比普通的皂角更好用,洗得更干净。” “来,婶子们,这块拿去试试看。”婶子们笑着接过,按照悦儿娘的演示,知道如何使用,别说,真别说,衣服的效果立马出来了。这以往都是木棒,皂角,哪有这新鲜物什好用。 “那肥皂多少钱一块?”村民问道。 “三个铜钱一块,天天洗三五件衣物能用20来天。”林悦回答。 “这么便宜?”村民惊讶地说,“那我买一块。” 很快,7、8块肥皂就卖了出去。 “小悦儿,你们这肥皂真不错,洗得可干净了。”一个婶子拿着肥皂说道。 “是啊,以后我们家就用这个了。”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说。 “这能洗好些衣服呢,还不伤手。那婶子,你们忙,我和娘要去镇上。” “好,路上慢着点。” 林悦让娘带着野望回家去,她和小翠跟车去镇上,下午就回。没想到野望还是屁颠颠跟着林悦走了。 第7章 升级香皂第一桶金 话说林悦带着小翠来到镇上,那可真的比村里繁华许多。拿着肥皂来到杂货铺子,找到老板,且留了一块试用装给东家使用,商谈过程中,丢下20块肥皂以五个铜板每块的价格,暂时收取了一半的货款作为定金,过几日再来取尾款。 接着,12岁的林悦又来到青楼,找到白天的管事,同样以五个铜板的价格卖了20块,收全款。悦儿也告诉管事,这些只是用来浣洗衣物的,过两日会有专门供应给姑娘们沐浴用的香皂,会让姑娘们更加香甜。 管事看着丫头想问什么,话未说出口,林悦说:“赵管事,放心,我林家悦儿的出品,必属精品。” “这丫头,等到你的香皂拿来再说。”赵管事此时还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镇上的人很多,除了留在两个固定店面的货品,其余剩下的在街边叫卖,悦儿的现代人销售模式哪里是古代人招架的住的。第一批出货总计60块售罄。 去了药房买了些薄荷和香料,为香皂做准备。 林悦全程开启的直播,宝子们看着镇上的集市也好奇的询问没见过的物件。然后林悦就说着自己知道的东西,不知道的询问商家或小翠。直播间里好些人觉得,这场景比影视城好多了。 一圈下来,累了、饿了。野望也有点体力不够的感觉 “小翠,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家小姐请客。” “好的,都听小姐的。” 门面挺大的酒楼,《望月楼》客人熙熙攘攘,小儿来回穿梭。 一名小二路过两人一狗身边,不打招呼,还嫌弃的说:“去别家要饭,今个忙,没看见么?” “我们来吃饭的,不是要饭。”小翠气愤的说着。可小二依旧瞟了一眼,说了句:“赶快走。”然后挂上笑脸招呼在她们后来的客人去了。 “不吃你家了,狗眼看人低。估计东西也不好吃。”林悦抬脚就走。 转身,抬头,翩翩公子一枚,温润浅笑:“两位,我家酒楼可以接待。”抬手示意她俩(喏,对面)。 “新悦酒楼,小姐,他家名字有个悦。” “好的,我们去这里吃吧。”林悦回复到。 一街之隔,抬脚便到,“两位请。”再一看,野望不知咋滴,居然在少年怀中。 “主播,刚刚狗子抱着小帅哥哥的腿,然后人家就抱它了。”宝子们解惑着。 “原来美好的人和事谁都跑不了哦,你看野望那小眼神。”直播间笑闹成一团。 “你帮我们安排两个小菜,两碗面。”林悦说着。 “好嘞,两位稍等。”沐明轩顺道将小狗放了下来。 两刻钟后,林悦让小二请来了他家少东家,说到:“借你厨房一用,可行?” 沐明轩带着林悦到了厨房,“我需要做两道菜,自己做,也请你品尝。” 大厨们空出一个灶台,然后...一个没比灶台高多少的小丫头,拿起案台上准备好的肉丝、青椒、土豆;鳝丝;接着又和起了面糊。操作行云流水,林悦做的也就是青椒土豆炒肉丝、脆响鳝糊。 现在这个时代基本都是炖煮的菜,口味乏善可陈,不好吃,调味料也少。像这类型的清爽炒菜,那香味、那色泽、那口感,惊讶一帮人张着嘴,帮厨流着口水。沐明轩眼中兴奋之意明确。 两道菜,林悦夹了她和小翠的量,剩余的,对着沐明轩说:“少东家,尝尝。”说完,出了厨房。 .......\"少东家,你都吃完了,留点给我们尝个味儿。” “别抢,啊...” “这位小姐。” “我叫林悦,这两道菜可以卖给你。” “每道菜50两银子,可否?”沐明轩忐忑的、期盼的拿出一百两递到林悦面前。 “成交。”咱们大女主爽快答应,拿过银子。 沐明轩欲言又止,缓缓开口:“林小姐,不知您手上还有多少菜的菜谱?” “八大菜系,上百道是没有问题的。”林悦回。 沐明轩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真的,每道菜都不一样,做法也有不同。今天的,你不是看见了?尝过了?怎么样?” “林小姐,食谱可否不卖给其他店铺?”沐明轩询问道。 “沐公子你也知道,这菜嘛,就是个创新,食客吃的就是新奇。我可以保证不卖给别人,可人家的厨子也是有手艺的,一尝,试做几次,这道菜也就不罕见了。” “姑娘容我跟家里协商一下,找一个两全之策,再找林小姐合作。”沐明轩建议道。 “好的,三日后,我会再来镇上,到时再送几个小吃给公子。”眼中含笑,带着小翠和野望走了,不然赶不上回村的牛车咯。 林悦和娘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今天卖肥皂赚来的铜钱和两道菜谱的银子,脸上洋溢着笑容。虽然数目不多,但对于她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需要一个更长远的计划。 “娘,我们今天赚了这么多钱,真是太好了。”林悦兴奋地说,“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我们得想想怎么把生意做大。 娘点了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的肥皂虽然受欢迎,但产量有限,需要增开加工坊了。” 林悦说,“我们先和屠户们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让他们定期给我们供应油脂。” 娘想了想:“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可以先去集市上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供应商。” 林悦点了点头:“对了,我还买了香料,接下来做香皂。” “最后,我们要有自己的品牌。”林悦说,“我们可以给我们的肥皂起一个名字,比如‘悦家皂坊’。这样,我们的肥皂在市场上就会更有辨识度。” “娘,我们得分工合作。”林悦说,“您负责制作肥皂,我负责分销。小翠可以帮忙收集材料和照顾家务。” 娘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能把这个生意做起来。” 第二天一早,野望又带来了两个东西。 第8章 拉人手;卤味在路上 林悦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娘和小翠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要扩大肥皂生意,必须先招募更多的人手。然而,村里的老一辈人大多不识字,告示的效果可能有限。于是,她决定另辟蹊径。 “娘,咱们得找些人帮忙。”林悦说道,“作坊需要人手,初步得有十个左右。” 娘点了点头:“我也在想这件事。村里有不少勤快老实的小姑娘,她们家里也穷,正好可以来帮我们。” 林悦想了想:“那我们就先在村子里找吧吧。让小翠去找几位靠谱的婶子,告诉她们我们招人的消息和要求。寻摸一下有哪些合适的,确定雇用每月给一百铜钱,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 娘点了点头:“好主意,我这就让小翠去办。” “开启直播。” 小翠立刻行动起来,找了几位活络的交际不错的婶子,传达林悦的招募信息。消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 “听说林家娘子招人了,每月一百铜钱,包午食跟幕食。” “一百铜钱啊,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我家小兰正愁没地方赚钱呢。” “哟,可不是,这林家丫头有好事是真惦记乡亲。” “就是,现在也不是农忙,都赶着准备去镇里、乡里找个活呢。” 七嘴八舌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林悦和娘在院子里等待,没过多久,就有不少村民带着自家的女儿来报名。林悦和娘认真挑选小姑娘。她们大多是村里的穷苦人家,家里都希望她们能有个稳定的活计。 当然也有些不合适的,没选上,酸话就偷偷的往外冒了。“做活计,哪里需要那么干净,这平日里不也这样在家做饭干活的。” 其余人也没搭理,高兴着自家姑娘可以来上工了,嘱咐道:“千万听小东家的吩咐,咱不偷奸耍滑,认真干哈,这钱攒着可以找个好婆家,对你以后有好处。” 门外来人大声道:“林家娘子,我家小兰能来帮忙吗?”一个大婶带着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小姑娘来到林悦面前。 “当然可以。”娘微笑着说道,“只要她愿意吃苦,我们欢迎。” 大婶感激地说道:“那太好了,我家日子过得紧,这每月一百铜钱对我们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作坊的建设也需要人手。林悦决定在村子附近找一块空地,建造一个专门的作坊。她和娘一起找到林里正,看了一块较大又荒废没主人的地基,安排着人去乡里办理了地契。开始招募建筑工人。 “我们需要二十名年轻力壮的男子,两天完工,每天工钱二十铜板,包两顿饭。”林悦在村子里宣布。 消息很快又传开了。二丫娘、梅娘的娘、招娣的娘帮着找了二十名年轻男子,同时还找了两名木匠和两名瓦匠,负责搭建灶台和模具。 其实吧,这林里正也是个人物,里正位置是从他爹手上传来的。他家也是读书识字,有些人脉的,自己是私心太重。此时除了办理地契,其余的事儿没人找他处理,还怪不是滋味儿的。你说村里这么大的事,不需要自己,大伙儿都井井有条。 “林家娘子,小东家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我相信你们。”娘微笑着回应。 为了保证工人们的体力,林悦决定每天为他们提供两顿好饭。她和娘商量后,决定先从村里购买食材,这样既能支持村民,其余的去张屠户那里买,如此就能保证饭菜的质量。 林悦和娘带着小翠,挨家挨户采购食材。村民们听说是为了作坊的工人准备饭食,都非常积极,纷纷拿出自家最好的食材。 “林家娘子,我家有新鲜的蔬菜,你们拿去用吧。”一个大婶说道。 “我家有鸡蛋,也给你们一些。”另一个村民说道。 一手给菜,一手给钱,这也省的大伙儿去那么远的乡里、镇上卖了。 作坊的建设进展顺利。工人们按照林悦给的图纸早上天刚亮就开工,一直忙到天黑。林悦和娘负责准备饭菜,小翠则帮忙打下手。虽然忙碌,但大家都干劲十足。 “林家娘子,这饭也太丰盛了。”一个工人说道。中午的菜是肉片炖白菜、大饼、还有辣椒炒鸡蛋(辣椒哪里来的?这就要问野望咯)。 “谢谢,大家辛苦了。多吃点,吃饱哈。”娘微笑着回应。 不能装的日子一晃而过。 两天的努力,作坊终于建成了。林悦和娘看着崭新的作坊,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娘,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作坊。”林悦说道。 娘点了点头:“是啊,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直播间的大伙儿也跟着进行了实地干活,生机勃勃,这不,关注主播的已经500+了。 其实就在早上作坊建设刚开始如火如荼的时候,野望突然叼着一个包裹来到林悦面前。林悦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上次系统奖励的两袋种子的成品——香叶和辣椒。 “娘,快看,这是野望带来的。”林悦兴奋地说道。 娘走过来,看了看包裹里的东西:“这是香叶和辣椒,看起来很不错。” “小超说,上次的两袋奖励的种子就是这个,野望拿到它的地盘种起来了,这不,今天可以收获了。拿点来给我看看能做什么。”林悦说道,“我们可以用它们来增加肥皂的香味,也可以用来制作卤味卖。不然砌灶台干嘛,其它穿者也都这样发家致富的。” 娘点了点头:“好主意,我们做,娘也想吃,特别是辣椒。” 林悦决定利用香叶和辣椒制作卤味。她找到屠户老张,买了不少猪油、大肠和下水。 “林家娘子,你这是要做啥好吃的?”老张好奇地问道。 “我要做卤味。”林悦笑着说,“这些食材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 老张点了点头:“好嘞,我这就去忙。”老张头开心啊,这今天一天宰杀的主都让娘俩买走了,不用跑远,真好。赚的也比出去卖的多。 林悦回到家,开始准备制作卤味。她按照小超提供的方法,将香叶、辣椒和其他香料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煮成卤水。然后,她将猪油、大肠和下水放入卤水中,慢火炖煮。两个时辰后。 “娘,这卤味闻起来真香。”林悦说道。 娘点了点头:“确实,这香味都能飘出一里地了,虽然还缺点调料,可现在...没有比这个更香的。” 卤味做好后,林悦决定将它们拿到镇上的新悦酒楼去给沐明轩尝尝,然后卖给他。午食过后她找来一个大木桶,将卤味装进去,然后雇了一辆牛车,带着野望出发了。 “悦儿,这是要送去哪儿啊?”牛车夫好奇地问道。 “去镇上的新悦酒楼。”林悦回答。 牛车夫点了点头:“好嘞,我这就出发。” 一路上,卤味的香味飘散开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林悦心里暗自得意,这卤味的香味果然很吸引人。 到了新悦酒楼,林悦下了车,跟掌柜的说,叫几个人帮忙将大木桶抬了进去。 “林小姐,这是什么好东西?”酒楼的掌柜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卤味,味道很好。”林悦说道,“取些给你们尝尝。咦?沐明轩呢?” 掌柜闻了闻香味,眼睛一亮:“已经派人去请了,林小姐,您不知道,您的两道菜让我们的生意一下子好了很多,客人专门就是来吃这两道菜的,供不应求。” “哎呀,这味道真太香了。”沐明轩的声音有远而近的急匆匆传来。” 第9章 哼哼,协议、活动什么的,我拿手 林悦和和野望带着大木桶的卤味来到新悦酒楼厨房时,正值午食高峰期结束,现在已经不怎么忙了,酒楼用餐区域还是热闹非凡。 “哎呀,这味道真太香了。”有远而近的急匆匆的地声音传来,沐明轩仍然气质公子 一枚。接着,林悦和直播间的人都看见野望又扒拉人家腿,让抱。 “野望怕不是看上沐明轩了吧?” “估计这狗子觉得,跟着帅哥有肉吃,还抱着它。” “可不是嘛,天天看着小哥哥的脸,心情都好了。” “有没有可能,这狗子在给主播保媒拉纤。”直播间一片嬉笑打闹。 “沐明轩,野望很喜欢你抱它,我基本都只让它自己走。”这是对沐明轩说的,同样也是回答宝子们的疑问。 接着说:“这是我们自家做的卤味,味道很不错,有点辣,是独家配方。”林悦微笑着说道,“我想在这里卖,不知道沐明轩公子意下如何?” 沐明轩闻了闻飘散的香味,眼睛一亮:“这香味确实诱人,让我尝尝。” 林悦从木桶里取出一块卤猪耳、大肠、肺,放在砧板上切成改刀装盘,递给沐明轩。沐明轩咬了一口,立刻赞不绝口:“哇,这味道我从来没吃过!又香又辣,根本停不下来!” 周围的厨子们也跃跃欲试,那一个一个拿着筷子的爪子伸着。 他们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这卤味太绝了,辣得刚刚好,香气扑鼻!” “是啊,这味道太独特了,绝对能吸引客人!” “啊啊啊,太辣了,但还想吃。”不能吃辣的小工都流汗了,嘴巴和手还是不停。 沐明轩将木桶盖子盖好,领着林悦往后院走,边走边立刻对林悦说道:“林小姐,这卤味我全要了!你有多少,我全包了!” 就在这时,酒楼的客人们也被卤味的香味吸引过来。他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问道: “掌柜的,这是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有些熟识的老客毫不客气的从还未吃完的盘子里抢着吃。 客人们品尝后,立刻赞不绝口,纷纷要求购买。沐明轩听着对林悦说道:“林小姐,这卤味太受欢迎了,我得和你签个长期供货协议。仍然是只能给我供应。” 林悦微微一笑:“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沐明轩问道。 “我只能把卤味按照定量做好,取货的事得麻烦你们自己来。”林悦说道,“我的作坊在青云村附近,距离这里不算远。还有其它的生意在做,可能人手不足。” 沐明轩点头说道:“行,这个没问题。那我们来详细谈谈协议内容吧。” 林悦和沐明轩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开始详细讨论协议内容。林悦虽然年轻,但前世的经验让她在这些事情上驾轻就熟。 “首先,关于分成。”林悦说道,“我建议按照销售额的三成来分成,你觉得如何?” 沐明轩想了想:“三成有点高,能不能降到两成五?” 林悦微微一笑:“两成八,不能再低了。” 沐明轩点了点头:“好,就两成八。” 在林悦拟定协议的时候,沐明轩到前堂,跟掌柜活说,先每桌送一些,明日就可以正常售卖了。 接着,回到后堂又讨论了供货频率、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问题。林悦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条款,沐明轩也表示认同。 “林小姐,你这协议写得真详细。”沐明轩说道,“看来你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林悦笑了笑:“我以前在学院里见过不少类似的协议,学了一些。” 协议签订后,林悦正式成为新悦酒楼的小股东。沐明轩非常高兴,因为林悦的两道新菜品为酒楼带来了不少新客人。他知道跟林悦合作指定不亏,关键是得捆绑在一起,她那个脑子里有着不少好东西,所以决定给林悦更多的股份,以示感谢。 “林小姐,为了感谢你,且好处均分我决定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别嫌少,这酒楼没有你想得简单,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沐明轩说道。 林悦有些意外,但也高兴的接受了:“那真是太感谢了,沐掌柜。” 结算了今日的货款,林悦又给厨子们做了两道菜:水煮肉片、酸辣土豆丝。同时留下了一罐辣椒粉,并告诉掌勺大师傅,此调料仅此一家,妥善保存。大厨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话说,成为小股东后,林悦决定为新悦酒楼的宣传活动出谋划策。她前世在酒店工作时,积累了不少经验,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沐明轩,我有几个宣传活动的建议,供你参考。”林悦说道。 沐明轩立刻来了兴趣:“快说说看。” “首先,我们可以搞一个‘卤味试吃周’活动。”林悦说道,“在活动期间,每位客人可以免费品尝一小份卤味,这样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尝试。辣椒可以开胃,不是每个人都适应,明天开始我就做两种:辣的、不辣的。” 沐明轩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能吸引更多客人。” “其次,我们可以推出‘卤味套餐’。”林悦继续说道,“将卤味和其他菜品搭配成套餐,价格优惠一些,这样可以提高客人的消费额。” 沐明轩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也很好,能增加销售额。” “最后,我们可以搞一个‘推荐有礼’活动。”林悦说道,“客人如果推荐新朋友来酒楼消费,就可以获得一定的优惠或小礼品,这样可以扩大酒楼的知名度。” 沐明轩拍手称赞:“林家娘子,你这主意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在林悦的建议下,新悦酒楼很快推出了“卤味试吃周”“卤味套餐”和“推荐有礼”活动。活动一推出,立刻吸引了大量客人。 “掌柜的,这卤味太好吃了,我还要再来一份!”一位客人说道。 “是啊,这套餐真划算,下次我还带朋友来!”另一位客人也说道。 沐明轩看着热闹的酒楼,心中十分高兴。 此时的林悦带着野望回到村里工坊,准备做香皂啦。 第10章 香皂销量,哇塞。带着村民飞 林悦站在自家的作坊前,“娘,娘。”看着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香皂,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自从作坊建成后,购入香料、牛乳,娘带着小姑娘们的香皂生产已经步入正轨。 是的,除了传统的肥皂,她们还推出了薄荷香皂、花香香皂,甚至斥巨资购入的牛乳加入其中。这些香皂不仅种类丰富,而且质量上乘,相信一定会深受市场欢迎。 “娘,要麻烦娘带着小翠将上次铺子里的货款结清,看看青楼是否还要购买的。”林悦说道,“特别是牛乳皂,那可是我们的高端产品,一定要奇货可居高价位,先保证姑娘们的供应。” 娘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带着小翠去镇上。” 娘和小翠带着香皂来到镇上的铺子。铺子的老板看到她们,立刻迎了上来。 “林家娘子,你们的肥皂卖得太好了!”老板说道,“上次的货早就卖完了,我正准备找人打听你们呢。” 悦儿娘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这次我们带来了更多的皂,包括洗衣服的肥皂、沐浴用的薄荷香皂、花香香皂,还有牛乳皂。” 老板眼睛一亮:“牛乳皂?牛乳那可是稀罕物,不知有何特殊之处?价值几何?” 娘点了点头:“是啊,这牛乳皂是我们作坊的高端产品,用的都是上好的牛乳,滋润皮肤,香味持久。小姐、夫人们用了,肤如凝脂。” 老板立刻接过香皂,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好,我全要了。这些香皂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娘和小翠高兴地笑了,她们知道,这些香皂不仅能带来丰厚的收入,还能提升作坊的声誉。 “给,这是上次的余款。”铺子老板递上钱。 “老板,肥皂可以给你50块,每个5铜板;薄荷、花香的香皂每种10块,每个20个铜板;牛乳皂只能给你5块,每个1两银子。若是需要更多,您给我数量,三天后送来。”悦儿娘说。 “好好好,来这是全款。再给您1两银子,下次的定金,这次数量的加倍。”生怕对方反悔,赶紧给钱。 悦儿娘和小翠带着剩余香皂来到了镇上的青楼。青楼的老板娘是个精明的女人,看到悦儿娘和小翠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这是我家林夫人,小姐今日不便前来。”因小翠是见过老鸨子的,介绍道。 “哎哟,林家夫人,您这是又带好东西来了啊?”老板娘说道,“上次的肥皂可受欢迎了,姑娘们用后都赞不绝口,那衣物洗得干净的嘞。” 林夫人笑了笑:“老板娘,这次我带来了三种香皂,薄荷香皂、花香香皂,还有牛乳皂。特别是牛乳皂,滋润皮肤,香味持久,非常适合姑娘们。” 老板娘接过香皂,仔细看了看,闻了闻说道:“这牛乳皂确实不错,好香啊,都是牛乳的奶香,我全要了。” 林悦点了点头:“老板娘,这牛乳皂成本高,价格自然也高一些。不过,如果您做这几款香皂的代理,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优惠,毕竟我们也是长期合作。” 老板娘想了想,说道:“代理?” 林夫人将香皂交给老板娘,然后说道:“老板娘,这些香皂都是我们作坊精心制作的,只此一家。代理就是给您低半成的价格,您可以销售,我们不问销量不拿分成。” 老板娘点了点头:“这好,这里啊有许多商人来往,放心吧,林夫人,你的香皂质量好,我们自然会多能赚多少赚多少。” 在青楼里,姑娘们纷纷试用了林悦带来的香皂。薄荷香皂的清凉感让她们感到清爽,花香香皂的淡淡花香让她们心情愉悦,而牛乳皂的滋润效果更是让她们赞不绝口。 “这牛乳皂真是太好了,用后皮肤滑滑的,香味也很好闻。”一个姑娘说道。“妈妈,这牛乳皂其他家姑娘都没有呢吧?咱们能不能专用啊?” “是啊,这香皂太好用了。”另一个姑娘也说道。 老板娘看到姑娘们的反应,心中十分满意。她找到林悦,说道:“林夫人,您看?” 林夫人微笑着说道:“老板,我们工坊之后会有更多的东西,只卖你一家,可能不太...” 老鸨子也明白,人家开工坊,哪有只供自己家的,用能用多少啊。 悦儿娘和小翠回到村里的工坊,就见悦儿跟大伙儿说着进一步带动村民致富。 她跟娘说,将辣椒种子分发给自愿种植的村民。 “娘,我们把辣椒种子分给村民。”林悦说道,“我可以教他们种植方法,然后我们负责回收。” 娘点了点头:“好主意,这样我们不仅能带动村民致富,还能保证原材料的供应。” 林悦将村民召集起来,宣布了她的计划。村民们纷纷响应,纷纷表示愿意种植辣椒。 “悦儿啊,婶子家愿意种辣椒。”一个村民说道,“只要能赚钱,我们不怕辛苦。” 林悦笑了笑:“好,我会教你们种植方法。第一种我发种子给你们,不过,种子的钱要从我回收的的辣椒款里扣除。第二种还是我发种子给你们,每月一片辣椒种植区每月30铜板,收成归我,如果有人因为人为原因不好好种植,导致辣椒收成不好,次月取消种植资格。” 村民们纷纷表示理解,纷纷表示会努力种植。两种方式都有人选择,第一次种植,选择每月30铜板的人家居多,谁知道收成如何。 林小辉是林里正的儿子,他看到林悦的香皂工坊生意如此成功,心中十分羡慕。他决定跟着林悦学习,希望能找到帮村子致富的路子或者帮助悦儿姐姐也可以帮到大家。 “林悦姐姐,我想跟着你学习。”林小辉说道,“我也想赚钱,让村里的人都过得好一些。” 林悦看着林小辉,点了点头:“好,你想学什么?我教你。可是你认识多少字?” 林小辉现在只有8岁,认识的字,读过的文章也就那些个。 林小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习的,可我没功课的时候可以来帮忙吗?” ”可以。“ 通过多样化的香皂产品和辣椒种植计划,林悦不仅开启带动了村民致富的头,还进一步扩大了自己的生意。村民们都开心了。每天固定的劳动,还管饭,比在家省时省钱多了,就恨不得家里人全部能来。 林悦在木匠师傅做过两天工坊建造后,也将师傅一并继续雇用了。师傅带着徒弟,按照林跃的讲解、图纸做着他们看不明白的物什。 第11章 总有不合群的玩意儿出现 工坊的订单量也是逐步增加中。卤味每日都由新悦酒楼派牛车来拉走;交际的次数你来我往中,沐明轩会经常过来工坊看看,目的么,发掘新鲜的东西。 悦儿也省了派人去镇里购买需要的物资,今天给沐明轩单子,明日取货时就顺道带来了,话说悦儿、悦儿娘都是现代人,把握人心是杠杠的,无论谁来取货,帮忙带物资的时候都会给车夫10个钱;要不说这差事在沐明轩那里是人抢着干。 沐明轩在工坊里这看看那看看,挂着‘闲人免进’木牌的房屋是肯定不进去的,道理...懂。 来到木工制作场地,在离另几个操作间有些距离,场地上放置着好些木料,梁木匠、董木匠正在跟一身灰衣的丸子头,脑袋对脑袋在桌上看着几张图纸,手边还有一小堆不知什么的木块、木条。 “梁师傅、董师傅,看哦,我在这些你们按照要求做的木头边上都写上了编号、符号,我装一遍给你们看。”说着,两眼越来越亮的三个人(包括边上看见金山银山似的眼神的沐明轩)瞧着变戏法似的,组装成了有分隔的盒子;拆掉,继续组装成了一个大盒子,可以当点心盒、礼盒,可以装自己想装的东西。 “分隔的盒子最上面,娘...娘...让您做的logo好了没?” “喽狗是什么?”旁边三人好奇宝宝一样,抓耳挠腮。 “来了,今早去取得,就编了100只,其余的都在做呢。”悦儿娘指着筐里的物件。 要不说沐明轩开酒楼的,看见东西就知道那个喽狗就是招牌,让买的人知道是青云村悦儿家工坊制造的东西。 “对咯,这个就是商标,以后我们制作的所有东西都要有这个,没有的就是假的。” “就你显摆,梁师傅、董师傅,这是你们之前做的那个刻字的小木牌,我让婶子们编个穗子,好看不。”悦儿娘笑着看向木牌,上面刻着“h2o”,估计只有娘俩和宝子们认得,拿到手的时候,悦儿娘笑了半天。 记得在设定logo的时候,娘俩是专门开了个唠嗑直播,用来选定商标名称、跟宝子们集思广益,用现有匮乏的资源发展项目,这不组装的盒子应运而生,之后还有可折叠桌椅。嘻嘻。 其余人就当是什么符号。反正在这里干活东家好、吃食好、工钱好,到点就放工回家。 隔壁村苟里正,站在村里的晒谷场上,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他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盘算着如何给青云村制造点麻烦。 “乡亲们呐,你们听说了吗?青云村那边现在可热闹了。”苟里正故意提高嗓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听说他们家家户户都在工坊忙着做肥皂、卤味,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更是赚了不老少钱。” 村民们停下手中的活儿,好奇地看着苟里正。他们知道苟里正一向喜欢搬弄是非,但还是忍不住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青云村的林家,你们都知道吧?那个林悦,听说她可是个能人,整天想着怎么赚钱,还真就赚着了。”苟里正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可你们知道吗?她那些赚钱的法子,都是从我们这儿学去的。我们这儿的人辛辛苦苦种地,他们倒好,靠着点小聪明,就赚得盆满钵满,为啥工坊里我们就不能去?” 村民们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青云村和隔壁村虽然相邻,但一直以来关系并不融洽。村民们对青云村赚钱既羡慕又嫉妒,苟里正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的心思。 “就是啊,我们这儿的人老实巴交,他们倒好,靠着点小聪明就发了财。”一个村民附和道。 “对啊,他们那些肥皂、卤味,还不是用我们的原材料做的。”另一个村民也跟着说道。 苟里正看到村民们被煽动起来,心里暗自得意。他继续说道:“乡亲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占便宜。他们那些东西,要是没有我们,还能做得出来吗?” 村民们听了,纷纷点头。苟里正见状,心里更加得意。 “要不,我们去青云村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苟里正故意挑衅道。 村民们被苟里正的话挑拨得蠢蠢欲动,但还是有些犹豫。青云村的林悦虽然年纪小,但大家都听说过她的厉害,说不过,谁也不想惹上麻烦。 “苟里正,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村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林里正带着几个青云村的村民走了过来,将他们堵在了工坊大门口。林里正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苟里正的那点小算盘。 “林里正,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青云村的那些事儿。”苟里正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 林里正冷笑一声:“讨论?怎么讨论?咱们村的事情,轮到跟你们讨论?” 苟里正听了当没听见。 “林里正,你别护着他们。我们这儿的人辛辛苦苦的,东西那么便宜的卖给你们,你们拿去卖赚大钱发了财。这公平吗?”苟里正继续说道。 林里正摇了摇头:“苟里正,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是按照行情给的价钱,没占一点便宜,你倒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村民们听了林里正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他们知道林里正说得更有道理。青云村的人靠自己的努力赚钱,这并没有什么不对。要是自己将东西拿去卖,指不定还没这么方便,钱还不比去镇上少。 苟里正看到村民们的态度心里有些着急,但还是不甘心。 “林里正,你别得意。我们走着瞧!”苟里正说完,气呼呼地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林里正看着苟里正的背影,摇了摇头:“这种人,真是没办法。” 此时的悦儿跟直播间的宝子们聊天。 “怎么没动手呢?” “咱们有理、人多。” “穷山恶水出刁民。” “看着波,肯定有一仗。”七嘴八舌看热闹,显然没看够,又跟着去做香皂了。 h2o这个商标呢,也让铁匠师傅做了出来,所有皂类快成型时需要打标滴,二丫特别爱干这个。每次成品一大块出来后,悦儿喜欢分隔、二丫喜欢打标、招娣和梅娘就用油纸包装。 小闹剧和巡视工坊过后,悦儿跟娘还有野望坐在已经翻新过的屋子里,设计着工坊的工作服。 第12章 辣椒大丰收,酒楼来人 辣椒地里一片火红,风一吹,辣椒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悦儿站在地头,看着村民们忙着采摘辣椒,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今年的辣椒收成出奇地好,个个饱满,颜色鲜艳,看着就让人眼馋。 “悦儿啊,这次的辣椒收成太好了,这一小片地,结那么多小果子!”张大婶手里拿着一串辣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多亏了你教我们呐。” 悦儿摇了摇手,“张大婶,这是你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今年的辣椒我按照30铜钱每斤收购,估摸着每家都有5、6斤。”接着说:“可这次你们是按照每月30铜板一个月来承接种辣椒的事情,4个月120铜板,减去辣椒本钱,婶子,这次您家得100个。”笑着,招呼收辣椒,付工钱。 婶子任然很开心,“这回收完啊,俺们下回按照收成回收来种,行不,悦儿?” “行的婶子,您家也有经验了,这次再翻一倍面积种植吧,到时去我那里拿种子。” 正说着,野望突然从我身边跑过,嘴里叼着一个小袋子,直接冲到林悦脚边,然后把袋子放下,摇着尾巴。弯腰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里面装着大约五斤孜然。 “哇哦,这孜然的香味真不错。”娘凑过来,眼睛一亮,“有了它,咱们的卤味肯定更上一层楼。” 悦儿点了点头,把孜然小心地收好,准备一会儿加到卤味里。 “林家小姐,少东家请你赶紧去酒楼一趟。”新悦酒楼的伙计急匆匆地跑过来,满脸焦急,“出事了。” 悦儿愣了一下,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伙计叹了口气,“对面酒楼的厨子说我们偷了他们家的辣椒。” 皱了皱眉,“偷辣椒?这怎么可能?” 娘也跟着说道:“我们家的辣椒都是自己种的,怎么会偷辣椒?沐明轩怎么说?” 伙计无奈地说道:“少东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有两个厨师相识,前几日一起喝了顿酒,今天对面酒楼就说辣椒没了,闹得很大,少东家希望你能过去一下。” 古代,十几岁的也是当成人在使唤,悦儿应下:“好,我这就过去。” 到了新悦酒楼,远远就听见对面酒楼的厨子在门口大声嚷嚷:“沐少东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叫厨师偷我们家的辣椒!我们家的辣椒是特供的,你们怎么敢偷?” 沐明轩的脸色很难看,他看到我来了,赶紧走过来,低声说道:“悦儿,你看看怎么办。他们闹得太大了,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没人看见的地方,掌柜的不知说什么,自家少东家这么个小事还指望林姑娘处理,您那杀伐的劲儿被吃啦?心里吐槽自己东家的腹黑。 悦儿走到对面酒楼的厨子面前,微笑着说道:“这位师傅,您先别急,我们好好说说。” 对面酒楼的厨子看着我,冷哼一声:“你还想狡辩?我们家的辣椒是特供的,京城来的,你们怎么可能有?就算有也不可能比我们多吧?” 我微微一笑,“师傅,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怎么可能偷你们的辣椒呢?我们的辣椒都是自己种的,还有,你们酒楼有多少存货?” 对面酒楼的厨子却不依不饶:“哼,你们这是狡辩!我们每三日就会送来半斤。” 悦儿决定不再和他废话,直接用事实说话。从车上拿下刚收的10斤辣椒,又从野望空间里取出五斤孜然。 “师傅,您看看。”悦儿笑着说道。 “妈呀,这成色比他们家的好太多了,还还还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呃...”说话的人往后面众人看去。想栽赃还没摸清对方的路数,这不,砸啦,脸皮厚是有好处的。 对门掌柜的这时从自家店里出来笑着打圆场:“沐少东家,都是误会,自家管理不善,这厨子怕担责任,自己放的东西找不到了,这不,刚刚找到了,误会误会。还不赶快赔礼道歉。”接着赶紧拉着自家厨子行礼拱拱手回去了...回去...回...此事不了了之,林悦目瞪口呆,沐明轩无所谓,掌柜的有所猜想... 观看直播的各位好事之人说:“呀,又没打起来。” “唉,你们说,这刁民爱找事情,咋就不动手呢?” “主播这个辣椒真好,上链接,卖点呗?” “对对对,这都是看着种植、浇灌的,无公害。上链接。” “上链接...” ”上链接...“ 林悦看着公屏,无话可说,心里想着,这是古代村里,先不说距离,光是时空我也搞不懂撒。想着呢,就见直播页面右下角‘无公害种植辣椒,关注的宝子们10分每斤,限购2斤’,次日达。林悦就问小超,这怎么弄,小超回答,野望会在空间的存货中进行处理,无需过份担心。 “哇塞,主播一毛一斤,做善事呐。” “主播人美心善,不为赚钱,一件三连。” “这些日子,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建议,0元发不了,就意思意思一毛一斤。”悦儿开心的说着。 此时,又有宝子说,“我看了你家工坊制作的东西,都想来一个,可以么?(卖萌)\" 等我回去跟村民还有我娘商量一下,可以专门为宝子们做一批,现在的都是订单。 “好的好的,你一上线我就会来的。嗯~ o(* ̄▽ ̄*)o爱你。” 林悦继续带着狗子(其实是抱着狗子的沐明轩带着一帮人)来到大厨房,“有羊肉么?切成小块洗干净给我。洋葱切片,还有胡萝卜。” 每当咱林小姐到厨房准备做菜时,这帮人啊速度奇快,还安静,有人偷偷盛了碗饭在灶台最近的地方等着,能看见做菜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抢菜。这回大厨们亲自为小丫头,小小东家准备了食材,待端给林悦时,看着半箩筐的食材。 开火、下油、待锅热下羊肉、七成熟下配料、接着调料、最后取出孜然撒入,翻炒,出锅。 特殊的香气,哇哇哇的声音,林悦单独给沐明轩装了一小份,其余的就不管了,都有好的归宿。 包房,沐明轩一双筷子一碗饭,不两碗了,啧啧称奇地吃着,眼睛一条缝。他写信给娘亲和爹的时候,说他长胖了,因为自家酒楼的菜很很很好吃;掌柜的站一旁看着,也甚欣慰,挑食的少爷在林姑娘的菜单里就没有不吃的。当然,再也不用向老爷夫人哭穷了,酒楼赚钱了。哎呀....好开心,只是要不要让老爷夫人来一下,少爷变‘蠢’了。 第13章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忙碌的日子一晃而过。 皂坊、卤味坊、木工坊都在按着自己的节奏忙着呢。吃过做牛马的苦,事情总是做不完的,订单按照先来后到的制作,反正也快。 青云村的里正与林老爷坐在‘办公室’里,林悦、村民代表、悦儿娘、还有三个工坊的管事。事情由林老爷和林夫人主持:关于青云村发展的会议(直播中)。 悦儿娘开口:“大伙儿听我说,快一年的时间,咱们村已经有了三个工坊、辣椒种植、包括木匠坊制造犁地的屈原犁。咱们村呐有4个队,共有五百户左右,这林里正和我们商量还有一个月就又快过年了,等开春咱就可以种粮食了。” “我看见悦儿在她的那个‘试验田’里,种植了土豆和青菜。是不是我们也都可以种啊?”村代表中有人问道。 喝着奶茶的悦儿放下杯子说:“种子和种植分配的事情等安排好过年的事情来安排,刚好试验田在算收成,计算后一起跟大伙说。” 里正开口:“林老爷一家呐,今年也为大伙儿准备了年礼。大伙儿依仗着林悦的工坊,日子好了,都赚着钱了。但咱就说,喝水不忘挖井人啊,大伙儿回去啊,再跟各个队上的、组里的,各家各户说清楚咯,咱们村不能有忘本的,要团结,别个给外村的或是哪里的人塞两个钱,啊,就做出出卖工坊的龌龊事情,到时候别怪村里将你们逐出青云村,永远别想着再回来。” 然后见大家都点头应是,继续说:“大伙儿也知道,林老爷之前是学院院长,现在回来咱们村了,合计着,孩子的学问不能落下,至少要认字,不然就继续将学堂办起来。费用是工坊给的,之后孩子们上学也不收学费,中午在学堂吃一顿饭,这大家都有按人头每个月交‘青云村建设费’,就从那个款里出。都没意见吧?别跟我说你家现在没上学的孩子,现在没有,之后呢?咱们青云村‘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别忘了。” “我就在村里继续教孩子们认字,所有的账目问题由老余头,之前县里做账房的,村里好了他也回来帮衬村里。每隔一段时间都贴出来公示每笔账款。如果大伙儿有什么事情先到办公室来找我,学堂建设好后,就在那边了,更好交流。”林老爷开始领任务。 “的大伙儿在这儿先随便聊着,中午都在这儿吃饭啊。我去去就来。”大伙就看见悦儿丫头说着说着就跑了。 “要不说,林老爷一家是我们村的福气,这都没想过日子能过如此好。”村民感谢、感叹、双手合十。 “这才哪到哪啊?马上建学堂,接下来是村里的所有房屋修整改建,还有工厂、花园好多好多。记不住,林夫人,您说说?”里正得瑟着。 “计划,悦儿跟我们都计划着呢,有各类型的工厂、有公园、没有泥水的路、楼房、可以自己冲干净的茅厕、超市...”悦儿娘满脸欢喜的说道。那表情太幸福,当悦儿告诉她会将青云村建设成这样的时候,那心情,虽然花费的时间和金钱会很多,就是非常开心。 “什么是公园?” “没有泥水的路?都是石板路吗?那样也有泥水呀?” “楼房?什么是楼房?” “自己能干净的茅厕?” ...... 这一切的一切,听上莫名其妙,听上想象不出来,他们没有去过京城,听过那里的繁华;去过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镇上。不知道怎么形容,悦儿说可以他们相信可以。 门开,十几大盘的菜陆续端进来,还有几盘绿油油的青菜。 试验田的土豆收成非常好,个头大,口感粉糯。林悦用这些刚收上来的土豆做了一桌土豆宴席。 “悦儿,你这到底有啥好吃的?”办公室里的大伙伸着头都询问着。 “炒土豆丝、土豆片儿、红烧土豆块、土豆泥、土豆饼、炸薯角、炸薯条、清蒸土豆;还有清炒青菜。”悦儿介绍着。 “来,自己拿碗筷,大伙儿吃吃看。” 纷纷拿筷子,伸向一盘盘从没见过、从没吃过的东西,哇声不断,赞美声不停。 林老爷、里正、村民代表们个个满嘴流油。 “好吃吧,这叫土豆,就是试验田的土豆。试验田用了半亩地,收成有一千斤,刚刚地里收的时候直接称了,因为我自己种的照顾更为细致些,肥料也是自己弄得,若是给村民们种植最少也有亩产一千五百斤。”说完,大伙儿唏嘘一片,满眼放光。 “这这这,真的吗?我们这里的庄稼地不肥啊,也能有那么多产量吗?”村民忐忑的问着。 “能啊,土豆---就是我让人从番外找来的,对土地要求不是很高,之前不是让大家用屈原犁将地里都翻过了,还专门让我娘给了你们粉撒在地里吗?那是可以改良土质的。大家不用担心,按照给你们教授的种植方法,不会差的。” “土豆产量很高,多多种植,咱们各家能卖给酒楼,还能做成各种小吃。” “第一次的种子,等我这两天安排教授,发放;明年就自己留种,然后种植。”悦儿说。 “主播,刚刚听你说你那里的产量才1600斤,咱们现在是5000呢?”宝子问。 “土地贫瘠,这是保底量。”悦儿回复网友。 在近一年的直播中,关注的宝子已经有两万多了,而且是铁粉,达成小超的任务已经奖励了许多东西和钱,土豆就是奖励中的一项。 一场关于新品---土豆的种植正在在青云村大面积播种。与此同时,会议内容也百分百的传达到青云村每个人的心中。诚心赞同,谁敢卖村,打到他爹妈不认识再撵出去。 教授土豆的时候,沐明轩听见了消息,次日跟着车来了,吃了一天,下午又叫来大厨学习。 然后,除了悦儿留着做种子的部分,其余的都...都...都拉走了。当然也包括那绿油油堪比黄金的青菜。 青菜土豆是个稀罕玩意儿,新悦酒楼和林悦又赚了个盆满口袋满。 第14章 npc1和年礼 沐明轩的爹娘在儿子没事得瑟的家书中,在腊月十五的时候---到了儿子的地盘。 天寒地冻,镇上的街道却热闹非凡。新悦酒楼的招牌在寒风中摇曳,显得格外醒目。酒楼里,沐明轩一家三口正围坐在一包厢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沐明轩的爹娘,沐老爷子和沐夫人,终于在儿子的多次催促下夹起了将儿子喂胖的菜肴。 “爹,娘,你们尝尝这菜,味道可好了。”沐明轩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沐老爷子面前。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夹起一块看看“嗯..这个,太油了。”架不住儿子满脸期盼的眼神,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亮了:“嗯,味道确实不错。不肥不柴,你小子吃的比你爹好。夫人,快吃,好吃。” 沐夫人也跟着点头:“是啊,这酒楼的菜确实做得很好。这冬天还有这么翠绿的青菜呢?” 沐明轩笑了笑,心里有些得意:“爹,娘,你们不知道,这酒楼的卤味、青菜,都是从青云村来的。那个林悦,你说一小丫头怎么那么多主意呢。还有那工坊,还有许多稀奇玩意。” 沐老爷子和沐夫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小丫头?” “对,就是林悦,酒楼的另一个股东。”沐明轩说道。 沐夫人笑了笑:“看来你在这里找到了好伙伴。” 沐明轩点了点头。 一家人吃的舒坦。 第二天一早,沐老爷子在镇上闲逛。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袍,悠闲地走着。镇上的街道很热闹,到处都是准备过年的人们采买。沐老爷子走着走着,突然看到门口摆满物件儿的杂货铺前坐着几个姑娘,看着进进出出的买货人,嬉笑着正在吃零食,咦?闻着咋那么香。 “你好呀,小姑娘们吃的是什么?闻着好香。”沐老爷子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其中一个姑娘抬起头,笑了笑:“大爷,我们在吃猪肉干,您也来尝尝?”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不客气也尝尝。” 姑娘们递给他一块猪肉干,沐老爷子接过,放进嘴里嚼了嚼,有劲道,越嚼越香,真的是猪肉,一丝一丝的。问:“这是哪家店铺买的?我也去买点儿。” “不是买的,是我们村里工坊做的。”一个姑娘说道,“我们村好吃的可多了,我们每次来镇上,悦儿姐姐都会带上一些。” 沐老爷子和姑娘们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他发现这些姑娘们不仅热情好客,还很能干。她们告诉老爷子,她们每天做的事情可开心了。 木老头,此时嘴里吃着,眼里还瞧着小姑娘手里的包包中,有几样没见过的,嗯~ o(* ̄▽ ̄*)o“这几样没分给我吃,眼巴巴的瞧着。 姑娘们会以,“这是土豆片和番茄,您也尝尝。”姑娘们邀请到。 “土豆和番茄?”沐老爷子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姑娘们笑了笑:“土豆是一种粮食,可以做很多好吃的;番茄是一种水果,可以生吃,也可以做菜。”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拿着土豆片吃着,嘎嘣脆;番茄入口,酸酸甜甜。” 沐老爷子和姑娘们聊得正起劲,林悦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看到沐老爷子和姑娘们在一起,有些惊讶:“老先生好。” 沐老爷子抬起头,看到林悦,笑了笑:“小姑娘,我在和你的伙伴们聊天呢。” 林悦点了点头:“哦,那就好。你们聊得开心就好。”到了这个时代,林悦身心舒适,毕竟现在的人都简单,好相处。 沐老爷子看了看林悦,突然说道:“你就是林悦吧?” 林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您怎么知道?” 沐老爷子笑了笑:“你做的零食,我刚刚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林悦笑了笑:“谢谢大爷夸奖。这些都是我们村里的特产,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多给您准备一些。”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啊,我正有这个意思。你们村里的东西,我都很感兴趣。” 林悦眼睛一亮:“真的吗?要不要我跟您介绍。我们村里的肥皂、卤味、猪肉干、土豆、番茄,都是我们的特色产品。”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每样我都要一千斤。” 林悦惊讶:“您家多少人啊,卤味和番茄不能储存长时间,吃不完就浪费了。” “你就说,能不能有这么多货吧?后天就要。”老爷子不管她,自顾自说。直接怀中拿出一万两银票塞给林悦,“后天我派人去取”。说完走了。 林悦纳闷:“这么相信我,可老爷子怎么知道我在哪,他还自己取货?” 林悦今天来是给各个铺子补货的,同时也是来给工坊的工人们买年礼的。 随后,林悦先带着准备好给沐明轩的年礼来到了新悦酒楼。她把一箱箱的肥皂、卤味、猪肉干、土豆、番茄搬进了酒楼。 “林悦,这些都是给我的?”沐明轩惊讶地问道。 林悦点了点头:“是啊,这些都是我准备的年礼。沐明轩看看满意不?”沐明轩今天穿者厚厚的,像个土豆。 咱们少东家看了看悦儿送的年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林悦,你这次准备的年礼太丰盛了,谢谢你。” 林悦笑了笑:“沐明轩,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们村里的特产,希望你喜欢,送的数量不少,也够你送年礼出去的,别忘记多带点订单回来。” 沐明轩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沐老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林悦,笑了笑:“小姑娘,又见面了。” 林悦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大爷就是沐明轩的父亲。她赶紧行礼:“沐老爷子,您好,刚刚没有认出您来。” 沐老爷子笑了笑:“我在镇上随便逛逛,正好碰到你们我一听就知道是沐明轩说的林悦,那个会做好吃的,有许多稀罕的东西。” 林悦点了点头:“沐老爷子,您要的货,工坊会准备好,后日您多派几辆车来取。” 沐老爷子跺跺脚:“还是店铺里暖和,来咱们去喝点茶,再将你那个猪肉干那点来。” 林悦笑了笑:“好,我这就给您拿去。” “爹,你认识悦儿?” “刚在路上碰见的,听那几个小姑娘聊天,就知道是她们了。吃着没见过的吃食。” “唉,不对,悦儿说她那里有土豆、番茄,这几日你没做给你爹吃?”老爷子愤愤道。 “爹,您这几天没有一道菜是重复的,再说,土豆刚收成没几天,酒楼里买的很火,您老又不缺吃的。”摸摸鼻子无语的看着老爹。 “番茄是今天才送来的,之前也没吃过。那猪肉干都是您先吃的。”哼哼唧唧的解释。 “爹啊,您这大手笔订了这么多货,是想...?” “嗯,听她们说给村里备年礼,刚好又有那么多吃食,就想着给军营里也准备些。”说着,跟身后的随从说:“去找尚将军,让他叫穆将军那的人来取东西,多带几辆马车。随从立即去办。 茶已好,林悦也拿着两件类似衣服的东西,身后的小丫头抱着零食。 第15章 卡漏洞的狗? 进屋,林悦将手里的两个袋子给了沐明轩和沐老爷子。 二人拿着手里的东西,像是上衣之类的衣服,摸上去手感滑滑的,薄薄一件,都是黑色的;沐明轩还没开口,沐老爷子急忙将短衣穿在了身上问:“这是给我们的?好轻便。”一边说着一边儿摸索着衣服。 “看看这针线,这面料应该也是极其珍贵的,老头子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沐明轩,沐老爷子两位,别急着问我,你们先去将背心换上,穿在里衣的外面,再穿一件外衣大氅即可。”说着,又从二丫手里拿过另两件衣服,道:“白色的是给沐夫人的,蓝色是给新悦酒楼掌柜的。” 掌柜的一听,惊喜这激动感谢:“林小姐,这...这...” “掌柜的别说了,再说就不给了,去换上试试。”林悦打断他,催促他们去换装。 林悦和三个小丫头就坐在包厢里开始喝茶、吃东西,期间可能觉得想吃主食,就让小二去厨房要了2碗面条,4人分着吃。嗦面的声响刚起,换衣服的人就回来了。 “悦儿,什么做的,好暖和,工坊做的吗?价值几何?可以找我销售,卖给京城权贵赚他个盆满钵满。”沐明轩自顾自地说,四人继续嗦面条,无人回话。 虽然沐老爷子也很想问,可按耐住激动的情绪,等着。 此时的掌柜也是殷勤的很,伺候着林悦她们几个,端茶倒水安排点心。眼睛眯成一条缝。怎么说呢,短衣穿上,浑身暖和,轻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冬天的衣服哪怕穿许多也是冷的,现在就里衣、短衣、外衣,刚刚他去了屋外,也没有感觉到冷。老泪纵横,感激林小姐还惦记给他一件,自我感觉,没做什么呀,受之有愧。暗自发誓,以后好好看着少东家,要对林小姐更好。 面条吃过,林悦将一张纸递给梅娘、招娣她们并说:“你们去看看这几家店铺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就都送到这里来,你们帮忙核对数量,有没有错漏。” “好嘞,悦儿姐,等我们回来。” “去吧。” 人走了,林悦开始给屋内的人解惑。“这是羽绒服,特殊的面料,防风防水的,里面呢嗯,用的是羽绒,也就是鸭毛根部的绒毛;这些都要单独搜集、清洗、消毒、去味道;大工程呐,做了许久才做了不到10件,新悦酒楼去掉一半。” “悦儿,你是如何想着用那什么羽绒做衣服的,太神奇了,都不知道,扔掉的鸭毛居然还能做衣服,竟是如此保暖舒适。”啧啧称奇的几人太佩服林悦了。 林悦就胡诌的说,啊,看见扔掉的鸭毛还有一些在水里,绒毛不湿,反正就是瞎掰。那其实就真的因为她怕冷又嫌弃穿的太多活动不方便,跟野望说:“野望,你都能在直播间卖货,是不是也可以买东西?”就酱网上买了8件羽绒服,再从空间里拿出来给她,这作弊做的让小超也是黑线挂额角。 “沐明轩,我跟你讲,这些做不来,不能销售。给金子都不换。”林悦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想着又道:“面料不是防风防水的可以再开个工坊做的。价钱也不低哦。” 一阵夸赞声在门口想起:“悦儿啊,你这衣服真是太合我心意了,你说怎么能这么会疼人呐,让你个小辈照顾着。来,拿着,这是五万两银票,就是心意,收着。”沐夫人笑意盈盈,将钱塞给林悦。她知道,这,连皇帝都没有,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这衣服太贴心。 不说了不说了,招娣几个将年礼核对,来找林悦一起回村咯。 ”沐老爷子,后天我会将您的物品准备好,带车来拿哈。我们这就回村里了。”摆摆手,走了,没瞧见除了沐明轩以外的三个人的不舍还有相互交流的眼神。 野望,可爱的小金毛,林悦抱着它ra了起来。直播的收益、完成的任务奖励、它带来了各类种子;值得一说的是,林悦提过一句‘我们村需要有一套自己的教材。就给林悦带来了一套现代小学教材,其他的不是不想拿,是木有权限。这套教材拿出,林悦就好开心,13岁的身体30岁的灵魂,尽力过各种卷的教育,她知道改变青云村教育也是重要的,自己的’搞事情‘才哪到哪,没有这些基础的奠基,唉...需要人才,需要大量的人才,需要符合自己需求的人才。 除了青云村、句容县、明光镇,这个朝代的其它地方还没去过呢。先改变自己。 林悦打开崭新的教材,她翻阅着,每一页都充满了回忆。这些教材不仅内容丰富,而且图文并茂,非常适合孩子们学习。 “娘,野望又给我带来好东西了。”林悦兴奋地说道,手里拿着教材。 娘走过来,也是欣喜的翻着,好东西,:“悦儿,你去找你爹商量商量,他认识的教书先生多着呢,看看有没有愿意来咱们这儿的?” 林悦道,“有了这些,孩子们的学习一定会更有趣。” “爹,我想请您帮忙,介绍几位擅长不同学科的夫子。”林悦说道。 林老爷点了点头:“好,我会帮你找几位夫子。能不能留下他们,就是你的功力了。你的那些书籍我看了,玄妙的很。” 几天后,林老爷带来了几位夫子。他们分别张夫子、李夫子、王夫子和赵夫子。虽然林老爷将人请来,那也是需要大家来pk一下的,这些夫子都有自己的擅长,只是跟林老爷一样不会阿谀奉承,所以咯---不得志。 林悦把教材拿了出来,分发给各位夫子。夫子们翻开教材,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就拿算学来说,与众位夫子一起计算起路程、时辰、土地及简单的面积计算。林悦与夫子分成两队,由林老爷出题,不用想肯定是林悦又快又准。服气的夫子们向林老爷情愿加入青云村学堂。 “在分科目之前希望夫子们能先学习一下,熟悉这些,之后再教给孩子们。” 夫子们点了点头,开始各自找擅长的学习。他们知道,这些教材不仅内容丰富,而且教学方法也很先进。他们需要先熟悉教材,才能更好地教授孩子们。 野望给林悦的独立房间里又放了铅笔、钢笔和一辆自行车。这些现代的物品,让林悦有了更充足的元气。 “哇,铅笔和钢笔!”林悦拿着铅笔和钢笔,爱不释手,“这些可比毛笔方便多了。” “自行车!”兴奋地说道,“在工坊里可以骑着,不用再走路了。”工坊的数量在逐步增加中,地方也是越来越大,每天光是每个工坊走一遍都要花好些时间,腿都细了。 林悦骑上自行车,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野望出去浪了。 ”青云村~~~go go go。” 第16章 这么大阵仗 跟沐老爷子约定的交货日到了,今儿一早,悦儿跟娘还有各个工坊的管事将准备好的订单物品放在了专门的提货区。有专门的停马车、牛车的位置,各工坊也都设置了一个小仓库,将各批次的订单对方在一起,方便提货。 好奇的、精神的、开心的沐老爷子跟着沐明轩和掌柜的来到被指引的提货区,进厂区大门的时候(说一下哈:工坊的数量及面积要求增大,林里正按照林悦划出的面积、画出的园区图纸的要求将整个地方进行了整治,要进现在的工坊必须从大门进入,门口大大的牌子‘闲人免进’,抬头横幅处牌匾刻着‘prc产业园区’)有看见好些桌椅,坐着一群人在吃着什么;掌柜和沐明轩轻车熟路走到面前:“三碗小馄饨,六根油条,再来一碗咸豆腐脑。” “又来取货呐。”婶子笑着问。 “这还供吃的?” “老爷,工坊的工人是包工作餐的,哦,工作餐就是做工时辰内工厂管吃的,有固定吃饭时间;早上这个是给商队来取货设置的,工人现在也生活好了,早上也就在这儿吃了,不用多少钱。”他们要的吃食来了“老爷,这多要的一碗咸豆腐脑给您点的,我和少爷吃多了。”掌柜的很是贴心的说,却不知沐老爷已经开始蛐蛐这两人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点。”呜呜呜,沐老爷子心里哭泣着。手里、嘴里不停歇。边吃边看着进来的车和车队,井井有条,即便如此忙碌也不见取货地有混乱之意。 远处一匹毛光发亮的战马,为啥说是战马呢?因为来人和马皆是是穿戴铠甲。来到工厂门前,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来人被拦在了门口,不让进。 “为何拦我?” “你找谁?” “取货。” “取货单呢?” “嗯?......” 看着人不得进入,掌柜的立即跑去门口,跟门口的人说:“小哥,我们家老爷跟林小姐直接交钱订的货,当时没有开订单条。之后我们补上。” 此时满一岁的野望带着它那一身被打理的漂亮的金色‘毛衣’来到掌柜的脚下,扒拉掌柜的腿,将嘴里的一张纸递给他,掌柜拿过,看一眼,直接递给小哥。“来,这位小哥,林小姐单子来了。” “你们请进,今天有几辆车?” 铠甲将军答:“十辆车。”掌柜的看了订单的,就说:“将军先去老爷那里,我等着车队。”说着指向桌子那里。 将军缓缓下马,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牵着马往沐老爷子走去。 她的五官精致,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眼神锐利而坚定。她的身材高挑,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她穿着那一套黑色的铠甲,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显得威风凛凛。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两缕碎发垂在额前,增添了几分柔美。 林悦在过来时也看见了人和马,心中感叹。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还没见过将军之类的阶层,周身的气度让人难以忘怀。“帅啊。” 此时的直播公屏也是炸翻了天,这么久的直播,沐明轩算一个帅的,这位,也是帅到女宝喊老公的状态。 “这位是……”林悦低声问身边的沐明轩。 沐明轩凑到林悦耳边,低声说道:“这位是北边镇关军营的副将军,姓穆,女将军。” 林悦心中暗自惊叹。她没想到,沐老爷子派来的取货之人竟然是一位女将军。那沐老爷子是军武之人? “林小姐,这位是穆将军,是我们家老爷派来的。”沐明轩走上前,介绍道。 林悦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行了个礼:“穆将军,久仰大名。” 穆将军朝她她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有力:“林小姐,幸会幸会。” 沐老爷子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悦儿啊,她是我们北边镇关军营的副将军,这次来取货,也是为了军营的需要。也让她了解一下流程,这以后的合作取货都由她来。” 林悦点了点头:“沐老爷子,穆将军,欢迎你们来青云村prc工厂园区。这次的货物我已经安排好了,稍后就会装车。到时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马上准备。” 穆将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林悦身上。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欣赏:“林小姐,你们的工坊管理得井井有条,比我们那里还有秩序,让人佩服。” 林悦微微一笑:“穆将军过奖了。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将军来点早餐?等车队来了,我带你们去走流程取货,下次就熟悉了。”林悦自来熟的说。 不用林悦点餐呐,沐老爷子问:“十辆车,一共来了多少人?” “回老将军话,总共15人。”穆将军拱手答道。 “婶子啊,再给我们准备15碗小馄饨,50根油条。”老爷子已经入乡随俗的喊餐道。 “得嘞,稍等。小铁柱,你快去,收拾15人能坐的桌出来。”婶子安排着,手里活不停开始炸油条、包馄饨。 五分钟左右吧,掌柜的就领着浩浩荡荡的10辆马车往这里来。 “先去将车停在那边停车场,然后过来吃早餐暖和点,随后去取货。”沐明轩忙替老爷子安排。毕竟他轻车熟路了噻。 来的9男5女,“哦哟哟,那身板、气度,啧啧啧。” “我还是喜欢我老公。” “穆将军是女的,是我老婆。” “我不,为了美色,本姑娘可直可弯。” “不争气的眼泪从我嘴角滑落,无滤镜,纯素颜,啊啊啊啊。” 别急哈,待会儿陪着穆将军取货,给你们专访、特写。林悦保证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bgm响起,哎哟,直播间疯了,林悦也一直看着来人们吃早餐。但画风有点...不知如何形容。 “婶子,油条再来50根。” “婶子,小馄饨再来15碗。” “婶子,油条50根。” “婶子,小馄饨还有不,再来30碗。”沐明轩一直点着东西,沐老爷子、沐明轩、林悦、掌柜的、工坊工人、小食店婶子和小铁柱,直播间的宝子们,忙的忙,目瞪口呆的目瞪口呆。 这都给干完了,婶子今天提早结束早点时间,谁能想15人干掉,“我知道,60碗小馄饨、150根油条、不收钱的小菜自取无限极。” 宝子a。 “婶子做的好吃。”宝子b。 “你不觉得应该是,军营太苦?”c。 “没吃过这么好吃的。”d。 “无论哪里,军人都是值得尊敬的。”e。 悦儿娘过来跟悄悄的说,“咱们做好的饺子,要不给他们拿点儿。” “行,娘您就看着给,不行咱再包,来得及。”娘准备饺子去了。 第17章 大手笔的年礼 三日前,随着年关的临近,prc工业园区也进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林悦和娘,以及各个工坊的管事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这是工坊开设后的第一个春节,林悦决定给每位员工准备一份特别的年礼。 “娘,今年过年,我们要给工坊的每位员工准备一份年礼。”林悦说道,“毕竟是工坊开设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们要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辛苦一年有所得,然后过个富足年的感觉。以前大伙儿都很苦。” 娘点了点头:“好主意,那我们准备些什么呢?” 林悦想了想:“除了工坊生产的吃食和用品,我们还可以从镇上购买一些米粮、布匹和过年用的灯笼。” 娘点了点头:“好,那我们这就去准备。” 于是,林悦和娘带着小翠和二丫,前往镇上采购年礼所需的物品。镇上的集市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准备过年的人们。林悦和娘在集市上仔细挑选,最终买回了足够的米粮、布匹和灯笼。数量不足的于次日再由林悦和三个姑娘去一趟,顺便给沐明轩送年礼。 “悦儿姐姐,这些米粮和布匹工坊够用吗?”小翠问道。 “够了,但不是工坊准备的,这些是给每位员工准备的一份年礼。工坊的用量之前都是有合约订好了的”林悦回答。 回到工坊,林悦和娘开始准备分配年礼。她们将工坊生产的肥皂、卤味、土豆、番茄等物品分装成礼袋,再配上米粮、布匹和灯笼,每一份都显得格外用心。 “林家小姐,这些包装太漂亮了。”一个工人说道,“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的年礼,连包装年礼的布还能做东西。” 林悦笑了笑:“这是工坊应该做的。大家辛苦了一年,这些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主播的工坊年礼比我们的好多了。” “我们发了一个月工资,过年后上班第一天才拿...” “我们是加班加点,大年三十还要跟外资确认数据...” “我们发的一大盒预制菜...” “至少你能吃啊,我们老板发的饼,好大一块饼...” “我是初四才能轮休...” 林悦呐则跟小超商量,给直播间关注的宝子们也发一批年礼,虽然发到每个人不多,架不住关注的人数已经到1万多,基数大啊。由野望负责,年三十上午到每位宝子手中。 于是,在宝子们期期艾艾的抱怨攀比中,直播间出现了“零元年礼链接”,不用想,沸腾的公屏字幕已看不见人脸。 悦儿娘在一边补充着说:“宝子们,脸都看不清了,听我说哈,之前就已经关注我们家的,链接拍好的就不用再打字了,年三十上午都会准时送到每位宝子手中的,希望呢,以后多多支持prc园区的发展,有好的建议都留言也可私信。咱们不是资本、不是土豪,年礼也是聊表心意。没关注的宝子,今天遇见是缘分,一键三连。”半小时后,大家拍完就都下播了。 .......... 穆将军带着取货的车队跟着林悦,林悦亲自带着穆将军熟悉取货流程,每一个步骤都亲自陪同。穆将军从一开始的不亲近人,到后来被林悦粘着问东问西,话也多起来。 直播间的宝子在吃一种‘颜值瓜’,全程陪同。 “林小姐,这些货物都是你们工坊生产的吗?”穆将军问道。 林悦点了点头:“是的,这些都是我们工坊生产的。我们有皂坊、卤味坊和木工坊,每个工坊都有自己的特色产品。” 穆将军点了点头:“你们的货物质量看着就很高,都是没见过的,也谢谢沐老将军惦记这我们。” 林悦笑了笑:“谢谢穆将军夸奖。我们会继续努力,保证货物的质量。” 在林悦的陪同下,穆将军熟悉了取货的每一个环节。她看到工坊的运作井井有条,心中不禁对林悦刮目相看。 “林小姐,你不仅聪明能干,还十分细心。”穆将军说道,“我相信今年军营的兄弟们会十分高兴。” 林悦笑了笑:“穆将军,我期待之后和你们继续合作。” 取货完成后,林悦带着穆将军来到仓库,将不在订单中的货品年礼交给她。 “穆将军,这是我们为军营额外准备的年礼。”林悦说道,“虽然时间紧迫,但我们还是尽力准备了一些。” 穆将军看着眼前的礼包,心中一暖:“林小姐,我叫你悦儿可好?” “穆姐姐,可以的。”林悦也改了对穆将军的称呼。“悦儿,你们太客气了,这也太多了,受之有愧,老将军也会说的。”穆将军推诿道。 不以为意的悦儿说:“沐老爷子那边我来说,放心。” 林悦笑了笑:“穆将军,军人保家卫国,辛苦了。不能帮你们做什么,这些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穆将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湿润:“悦儿,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我会将这些年礼转交给军营的每一位战士。” 沐老爷子看着多出来的8辆车送给军营的年礼,眼眶湿润。他没想到,林悦会如此用心地准备这些礼物。军营的辛苦,边防的不易,军费的不足,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自费准备了年礼,但林悦的举动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悦儿,你的心意太重了。”沐老爷子说道。 林悦笑了笑:“沐老爷子,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应该感谢他们。这些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以后多来点订单就好了,让我多赚点钱。”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好好,有心了,我很高兴之后还跟你合作。随后,他们所需的物资让他们给数量单子。” 林悦笑了笑:“沐老爷子,我也很高兴能和您合作。” 穆将军看着眼前的年礼,心中感慨万千。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子,会有如此用心的人。没哭过的她此时内心酸涩,感动、香菇。 腊月二十八,结束今年的工作,整理好用具、设备、原料等,园区的气氛也变得热闹起来。 林悦和娘跟大家说,今天吃完饭就放假了,等到元宵过后再开工。嘱咐各个工坊每日派人轮流值班,打扫基本卫生,保证上工即能开工。 二十八这天的晚上,带着园区的员工们一起准备提前过年。她们包饺子、贴春联、挂灯笼,整个园区充满了节日的氛围。 惹得宝子们都在怀念那个还有年味的年代。 “林家小姐,这些饺子真好吃。”一个工人说道,“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林悦笑了笑:“这算什么?以后继续努力,咱们会更好的。” 园区的员工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知道,林悦和娘不仅关心他们的工作,还关心他们的生活。他们以能在园区工作而自豪,在这里有尊重、有钱赚、有林家小姐说的福利、有欢声笑语,总之他们相信园区会越来越好。 年三十的晚上,沐老爷子和沐夫人还有沐明轩(掌柜的死活跟着)也来到了工坊,和他们家一起过年。他们看着工坊的热闹景象,心中充满好奇,“这不是都放假了吗?不在家过年,怎么全在这儿?” “沐老爷子,我们在家没有这里安心,谁想大伙儿都这么想,端着自家的菜啊,拖家带口都来了。” “哈哈哈,我以为我聪明呐,真没想,全是人。” 欢声笑语、园区、年夜饭,真的是以前不敢想象的。 第18章 差点‘暴动\\’的军营 穆将军带着18辆车,又借了8位工坊的人帮忙将满满当当的东西送到军营,不然你以为14个人能驾18辆车?穆将军?穆将军骑马的。要不你以为那多出来的8辆车会自己回园区?不可能,对吧。所以想见识一下军营的工坊小伙子们,自告奋勇将自己无偿的派了个外差。 穆将军带着整整18车的年礼回到了军营。军营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期盼着。 “将军,这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一箱箱的肥皂和卤味,好奇地问道。 “这是沐老将军准备的年礼还有林悦小姐送的年礼。”穆将军微笑着说道。 尚将军看着这些物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沐老将军说他原本订了10车,没想到回来了18车。他看着穆将军,眼中满是疑惑:“穆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林悦小姐?” 穆将军微微一笑:“尚将军,林悦小姐是个非常有心的人。她知道军营的辛苦,所以特意多准备了一些。” 尚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这些年礼,士兵们一定会很喜欢。可以过个好年了。” 穆将军将林悦说的拥军思想汇报给尚将军,尚将军听后,不禁感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子,会有这样胸怀天下的人。军民一家亲,军民鱼水情。”接着喃喃自语道。 军营的士兵们对这些从未见过的物资感到好奇和兴奋。在物资运送到军营库房时,闻讯而来的将士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的物品。 他们听着跟去取货战友的吹嘘和显摆,还有赞不绝口的吃食与所见所闻。 “什么是园区?”一个士兵问道。 “什么是油条、小馄饨?”另一个士兵也跟着问道。 “什么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取货的人胡诌着回答,因为很多他们自己也没好意思问。 “园区就是林悦小姐的工坊所在地,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由各个不同功能的工坊制作。”其中一个跟去取货的人说道。 “油条是一种早餐,小馄饨也是一种早餐,都非常好吃。我觉得让我天天吃一个月都行。”另一个取货的人说道。 士兵们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好奇和向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新鲜的东西,心中充满了期待。下次取货自己一定要去。 尚将军和穆将军决定先将沐老将军购买的年礼发下去,而林悦准备的年礼则暂时扣下不发。他们担心这些长时间没见过大油水的士兵们会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年礼消耗殆尽。 “将军,这些礼物什么时候发啊?”一个士兵忍不住问道。 “将军,听说还有8车的园区准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另一个士兵也跟着问道。 尚将军和穆将军被问得应接不暇,士兵们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们知道,这些士兵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些新鲜的礼物了。 “年三十大家有好东西吃。这两天分批,先将沐老将军为我们准备的年礼发下去。”尚将军终于说道,“大家将年礼领回去都悠着点,别一下就吃完了,吃完就没了。” 士兵们听了最终还是点了头。他们知道,将军们一定会有安排的。再怎么闹,不发就是不发。将军的话,不能改的... 年三十的前一天,军营里弥漫着一股期待的气氛。那练兵的气势都强了,士兵们纷纷猜测着林家小姐准备的年礼到底是什么。他们听说,这些礼物都是沐老将军和林悦小姐亲自准备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将军,林小姐准备的这些年礼到底是什么啊?”一个士兵忍不住问道。 不提、不说、也不给看。库房戒严。 年三十的晚上,军营里热闹非凡。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没见过的、美味的、唇齿留香的饺子,居然还有,冬天里仍然绿油油新鲜的青菜?惊讶,大大的惊讶。 士兵脸上洋溢的笑容哦,比ak还难压。尚将军和穆将军将沐老将军与林悦准备的年礼一一发了下去。 “这是沐老将军准备的年礼,之前差不多都发放下去了,还有小部分的过去领走。” “这是林悦小姐准备的年礼。”尚将军说道,“希望大家喜欢。她说:‘军民一家亲、军民鱼水情’。” 士兵们接过礼包,脸上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刚刚领走沐老将军的年礼的人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各种礼物:肥皂、卤味、猪肉干、番茄。 “喂,这是什么?”一个士兵问道,尚将军回复众人:“这是林小姐专门提供给军营的便携水壶,看哦,这上面打开扣子,拧开,将水灌进去就能用了,可以随身带着。” “林悦小姐真是太有心了,是只有咱们军营有吗?”另一个士兵也跟着说道。 “目前是的。林小姐让我跟大家说,好好照顾自己。”穆将军开口。 军营年夜饭过后。 穆将军回到自己的营房,打开了林悦专门给她和带去取货的几位小姐姐的特殊礼包。里面是一些还未上市的面霜。 “这是悦儿专门为我们准备的。”穆将军微笑着说道,“她知道我们平时皮肤干燥,虽然是军人,但也是女孩子,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些面霜。” 取货的几位小姐姐纷纷打开礼包,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们打开面霜,轻轻涂抹在脸上,感受着滋润的效果。欢喜啊,自从进了军营......她们就将自己当作了男人,唉,没了女孩子用的东西,换来的是一身伤疤,一身痛。 “哇,这面霜太好了!”一个小姐姐说道,“我们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是啊,听说市面上还未有售卖呢。”另一个小姐姐也跟着说道。 穆将军看着她们,心中充满了感动。她知道,林悦小姐不仅关心士兵们的生活,还关心她们的健康。 第19章 不愿回家的沐老爷子 年三十这天,青云村欢天喜地,真正的做到了守岁,年夜饭一直吃到子时过后。 子时过后就是大年初一,悦儿带着一群小孩子去给爹娘拜年,说着吉祥话,还跟林悦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林夫人提前就准备好了许多红包,里面都放了5个铜钱,知道自家女儿是爱闹腾的,红彤彤的红包眼见着就少了许多;换个方向,来到沐老爷子沐夫人跟前,继续之前拜年的动作,说着讨红包的吉祥话,老两口尬了,没想到有这出啊?老两口看着林悦,林悦不管,带着孩子们,手仍然伸着,不给不走的模样。 林老爷拿着夫人递给他的一沓红包,偷偷塞给了沐老爷子。沐老爷子笑着接过,与木老夫人人手一半开始当起了‘发红包仙人’。 林悦带着小萝卜头们讨要了两家,看看还有什么人可以霍霍,嘻哈笑闹间直播间里也撒起了花,满屏吉祥语,挥手下播。 村里的人呐,都没有熬夜的说法,能到子时已是人困狗乏。是的,野望也被村里的大狗小狗公狗母狗围着,啃到了大骨头吃到了肉。在整个年夜饭的广场上倒下睡去。 各家村民散去。沐老爷子、沐老夫人、沐明轩留在了园区工坊休息。 在园区越来越扩大的时候,老屋那边没有再行修建,而是在园区盖房布置后住了下来。所以开了两间房给老两口和沐明轩住。此时的房间差不多够歇脚休息,该有设施家具一应俱全。 发展越来越好,之前有村民想着要修建自家住的房子、院子,林里正和悦儿娘阻止了说:“暂时修补修补,之后啊,青云村随着园区的发展,房屋也有考虑重新建设,悦儿在画图纸。”谈到林悦大伙儿信服,暂且就停下了。 待到初一晌午约莫十点多,两家人聚在一起,其实就是两家的大人,两个小的都在会周公未醒。悦儿娘拿来平日她们一家三口玩的竹片牌,悦儿娘让林悦找木匠打薄竹片刻上a到k四花色,这会儿我们都知道是扑克牌了吧。 林老爷教沐家老爷子,林悦娘教沐夫人,两盏茶功夫,抽牌三人开始了斗地主,谁输谁下桌。 “对六。” “对十。” “过。” “对k。” “对2,嘿嘿。” “不要。” “不要。” “连对345。” “jqk压你。” 你来我往中,打的是热火朝天,上桌的人每把都在换,打牌的人肾上腺素飙升,兴奋的哟;下桌的人,等下一把。刚开始是沐家两口子来回上下,随着熟悉打法,就各有上下桌的时候了。 醒来准备吃午饭的两小只,见沉浸在斗地主的四个人,哦?又多一个好奇宝宝沐明轩,看来...... “吃完饭,再玩吧?”煮了粥的林悦说。 边吃边说的众人,对牌局讨论热度依旧。沐老爷子问:“这竹牌给我一副。那下午玩什么?”两家人都知道林悦是新悦酒楼的股东,园区建设时沐明轩也参与了,要不是他找来的人工,园区建设不会如此之快,土地的手续办理也不会非常之顺利。客气?不用不用。有需求直接开口即可,不然就是矫情。 “悦儿...这是什么?之前就见你骑过,要不你教我吧。”手里摸着停靠在墙边的两轮自行车。 沐家一家子好奇,悦儿开始解释,然后骑着示范,老爷子毕竟是将军,撩起袍子,在看过示范过后很快就会了,虽然风吹在脸上冷,可羽绒服穿着呢,驾着小铁马走远了。沐明轩追也没追上。 悦儿娘则带着沐老夫人去了林悦专门设置的健身房,都是参照现代小区给老人们锻炼身体用的简单器材,画了图纸找木匠大叔们做了一套木质的。 “沐夫人,这个是按照他们爷两骑得自行车改的健身车,您试试,底盘是固定的,双腿用力,脚蹬可以运动全身。”悦儿娘介绍着且示范一下。别说真别说,沐夫人上去踩了踩,试着跟悦儿娘节奏踩蹬。一盏茶时间下来,浑身舒坦。满眼期盼~~~想有一辆,带回家。 一个时辰后,热气腾腾的沐老爷子回来了,“悦儿啊,这园区真的很大,我骑着自行车走了一圈,怎么看着有几个地方没有挂牌子,是没有在使用吗?还有,为何工坊里还有人在打扫呢?园区不是放假了。” “老爷子,虽然放假,可每个工坊都要安排人做每日打扫,方便开工日可以立即生产哟。”小悦儿吃着零食边回答。 就这样,每天打牌,溜园区,健身,吃好吃的,日子来到了年初三。 学堂夫子们,哦,现在都称呼老师了;各位老师们抱着东西,带着年礼来园区给林老爷子拜年。 寒暄后在桌面上摆开了自己的课本,除了两位夫人以外,十好几位围着各科教材做起了讨论,沐老将军听着听着,看向林悦,看向自己儿子,朝儿子使了个眼色退到角落,低声打听:“轩儿,这些老师与林家父女看的书是什么做的?你可知道?” “悦儿说是纸张,只要纸张制造出来,可以利国利民,让读书人的书不再那么笨重,悦儿给了我一些,真的太轻便。但现在制造还没能成功,制造他们使用的那种纸,原料目前种植中,如果要求不高元宵过后找合适的师傅教授一下,实验的先做些,让学堂的孩子们使用。”沐明轩不以为然的答道。 一个巴掌在沐明轩头上落下:“你个臭小子,这么好的东西,你你你,怎么没拿给老子我?” “爹,从您来到这里,哪天不是吃得尽兴、玩得尽兴,什么时候去我书房过?再说,对您老来说,全是新鲜玩意儿,我也想不起来啊。”无辜的儿子又跑去听他们讨论了。 “嗯,悦儿这个丫头心思奇妙,多有新奇之处,好处不知凡几。”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儿子送出去。偷着乐的沐老头找夫人去了。 初四,尚将军和穆将军带着马车和他们准备的军报来到园区给老爷子拜年。其实...也是想再拿点,哦不,是买点什么回去。不够吃,是真不够吃,天天被那群小逼崽子喊着饿。 园区休假,跟之前来时相比,安静得很,穆将军跟园区门口小哥说来找沐老爷子,巧了,今天值班小哥认得上次来过的这位将军,让两位稍等,跑去报告。 稍后,人、车进入停摆的园区,穆将军给尚将军说着有人时的情况,姥姥进大观园,尚将军面上不显,心里翻腾:“厉害啊,这么大产业;又嘀咕,停工了还怎么买东西回去呢?” 第20章 回头是岸的林里正 林里正站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工坊,心中五味杂陈。自从林家回到老屋,青云村的变化一日千里,让他既惊讶又后悔。他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心中稍有愧疚。 “里正,你看看这村子,现在变得多好。”林里正的媳妇说道,“要是当初你没掺和那些闲事,我们家也不会被牵连。” 林里正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我错了。当初不该听苟里正的话,更不该对林老爷心存嫉妒。” 林里正回忆起那天在县里喝酒的情景。苟里正借着酒劲,对他家儿子林小辉没有得到特别照顾的事情故意挑拨。林里正一时没忍住,也跟着抱怨了几句。没想到,苟里正却把这话当了真,上告县里,导致林老爷被罢免,家产被抄。 “里正,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媳妇说道,“现在林家帮着村子变得越来越好,让你这个里正也有面子,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林里正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啊。一辈子在村里,民风淳朴,否则林老爷子的事情也会让大伙儿将我这个里正推倒的唉......” 他开始积极参与村里的事务,帮助林悦和村民们一起建设工坊。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大能,但熟悉村里的事务,知道找谁最快,怎么办最有效。 “林里正,你这是要做什么?”苟里正看到林里正忙碌的身影,好奇地问道。 林里正抬起头,微微一笑:“里正该做的事,怎么了?” “林里正,你变了,咱们是里正,是管着那帮子刁民的,此时这般掉身价呀。”苟里正说道。 林里正笑了笑:“你跟钱有仇?还是看不得青云村比你们好了?”说完弃他于路边,自己志气满满的昂首挺胸走了... 林里正的儿子小辉也跟着父亲一起帮忙。他对林悦带来的改变是满眼崇拜,天天对家里夸赞,要跟她学习。小辉的改变也让林里正感到欣慰。 “爹,林悦姐姐真的好厉害。”小辉说道,“她教会了我们很多以前夫子们都不知道的东西,跟我玩的孩子也多了,我现在是小组长。”得瑟的劲儿哟,他娘也感觉到,儿子的身体逐渐好了,不再哼哼唧唧吃个饭都难,眼见着长肉了。 “老爷,你做得对,村里有钱了,大伙日子好了,看看这每天的笑声,再看看现在娃子们穿到衣服...真是好呀。”媳妇宽慰的说道,“我们村虽然穷,但也不能总是想着自己的利益。现在林家回来了,村子有了生机,外出做活的都回来了,村里的人口增加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里正的变化让村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开始摒弃了对林里正的不满,接受了他的改变。林里正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林里正, 果然是领导人才,这些让我抓瞎的事情,您一出手就成了。”林悦说道,“您的支持,我们都看在眼里。” 林里正笑了笑:“林小姐,我知道我以前错了。现在,我想为村子做点什么,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林悦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让青云村更大更强。” 林里正带着村民们继续忙碌着。他用他的经验和人脉,帮助工坊解决了不少问题。他带着村民们一起清理土地,搬运材料,帮忙搭建工坊。虽然他没有专业的技术,但他用他的经验和人脉,帮助工坊解决了不少问题。 “林里正,你真的变了。”村民们纷纷说道,“以前你总是想着自己的利益,现在却为村子做这么多事。” 林里正笑了笑:“我知道我以前错了。现在,我想为村子做点什么,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林里正的变化不仅让村民们看在眼里,也让林悦娘感到欣慰。他们知道,林里正之前吧,不是说又多坏,就是私心太重,虽然曾经犯过错误,但他现在正在努力改正。 “娘,林里正真的变了。”林悦说道,“他的改变,我们都看在眼里。” 娘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不能总是记着过去的错误,也要看到他的努力。” “林先生,林先生...”这是里正对悦儿爹的称呼,读书人配得上‘先生’的称呼,刚好两家同姓方便区分。不像悦儿娘成天跟大伙儿忙忙碌碌,叫悦儿娘更为亲切。 “林先生,您看,咱们村的孩子们去外面上学的话,花费的钱多,家里人又不放心,就都不愿意了,反正这孩子也可以做活补贴家用;悦儿的工坊带着大伙赚钱,要不村里开个学堂怎么样?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嗯,里正说的在理,悦儿娘与悦儿前些天聊天的时候也说到此事,悦儿已经画学堂图纸,我这里也已找过去的同窗好友来学堂任职。具体的章程,明天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林家老爷有谱的说,她高兴许多人都为了孩子们的学业考虑。 “悦儿娘,这里还需要些什么?我让大柱他们去添置,不够的草灰让那群臭小子们去弄。” “二丫、招娣还有梅娘,你们几个又跟着悦儿去镇上啦?看你们高兴的。” “梁师傅、董师傅,两位都是手艺人。啥?外村的人胡说八道别在意,若是有人捣乱告诉我,我来解决。” 就这样,林里正自学成才的成为了林悦口中所说的‘后勤管事’,巡查工坊场地,筛选坏人之心;外人不得进入工坊重地,围栏、大门也是里正找林悦画图,给出建议,带着村里小伙子们两三天弄完的,防止有人翻墙,木桩、土围栏都是加固了的,什么时辰巡查、多少人,后勤该管的事全部包圆儿了。 里正接受林悦的法子,每月按照每人收入的半成记账纳入‘青云村建设基金’,所有账目公式,收多少,哪里需要用,预计费用多少,怎么个章程仔仔细细交代的清清楚楚。大伙儿都说,这林里正比县老爷还管用还青天。夸赞的话人人都喜欢听,林里正是真的、完全的将自己当成青云村的大家长咯。非常好。 第21章 ‘偷感\\’很重的尚将军 小超的任务发布越来越奇葩。任务:将土豆种植教授给军营。 年初四,阳光明媚,尚将军带着马车跟穆将军一起来到工业园区给沐老将军拜年。他们实在是架不住军营那帮小逼崽子们,轮番缠着他要吃的。尚将军心里那个“偷感”啊,重得很。 “穆将军,你说这沐老将军到底在不在啊?”尚将军一边遣人去酒楼打听,一边抱怨道,“这帮小逼崽子们,天天缠着我要吃的,真是烦死了。” 穆将军笑了笑:“尚将军,您就别抱怨了。沐老将军肯定在,他可是个闲不住的人。” 果然,半天人就回来了,说沐老将军不在酒楼,去了林小姐的园区。 尚将军一听,眼睛一亮:“走,我们这就去。太好了,跑一趟就成。” 两位将军来到工业园区,大门紧闭。因为是放假,园区除了值班的,空旷没人。 大门入口有人值班看守,说明来意,值班小哥正巧是之前见过穆将军的,笑着说,“两位稍等,我去通报一下。”一会儿回来笑着打开半边大门说:“两位请进,往里走,见到‘皂坊’的工坊,在往后面就是东家们的住处,沐老将军一家都在呢,沐老将军喊你们快点。” 往里走着,穆将军就边回忆边说着那天的场景。 “尚将军,您看,那天我们就是从这儿进来的。这儿,就是吃早点的地方;那边...是各个工坊生产好的商品,凭订单取货的,还有.....”穆将军指着说着,“林悦小姐特别热情,给我们介绍了好多东西。当然结果我们也带回去更多的东西。” 尚将军点了点头:“嗯,这地方确实不错。怪不得那天来的那些小子们天天都在显摆,旁边听的人津津有味。” 穆将军笑了笑:“别急,一会儿肯定会准备好吃的。” 两人来到小哥说的‘皂坊’工坊前,看见沐明轩在等着接他们呐。 马车停好进屋看到几人正在打竹牌,情绪激昂得很。沐老将军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尚将军,穆将军,你们来啦!坐,我正赢着呢,连赢4把了。炸弹,5连胜,哈哈哈。” 尚将军说我们来给您拜年了,但似乎木有听见,老将军只沉浸在5连胜的喜悦中。 沐明轩招待着,跟他们寒暄起来。 终于好手气止步于6胜,还自己给自己找借口:“他们来给我拜年了,不能搁在一边不礼貌,待会儿再战。” 沐老将军笑了笑对二人说:“好,好,今天我就带你们好好参观参观。” 沐老将军带着两人近距离参观园区,美其名曰不忘拉练尚、穆两位将军,检查训练有没有懈怠。就骑上自行车,飞快地穿梭在园区里,尚将军和穆将军只能在后面拼命跑。 离开住宿区域到了工坊区,老爷子骑得就慢了,带他们参观,“你们这些年轻人,这点体力都没有,怎么行军打仗?” 尚将军和穆将军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沐老将军,真是个老顽童。 又是一个时辰后,回到屋里,一桌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大伙儿围坐在一起,开始炫饭。尚将军看着满桌的美食,眼睛都亮了。 “沐老将军,这饭菜太丰盛了!”尚将军说道。 沐老将军笑了笑:“这些都是没吃过的吧?多吃点。” 小超布置了一个任务,需要教会军营的士兵们种植土豆。所以,林悦带着众人参观自己的试验田,介绍土豆如何种植和产量。再询问军营是否有士兵们自己种植。 林悦知道,现代部队都有自己的种植区、养殖区,就不知道现在的军队有没有。 “军营里是有会种地的士兵,之前也没人种地,这里的地理位置也不好种。”尚将军回答。 沐老爷子解释到:“军营的粮食是不充足的,有时还会遇见军费不及时到位,将士们吃的都不饱。” “尚将军,种土豆,刚才桌上的土豆有两种吃法,菜也行,主食也行,可以改善军营缺粮的现状。”林悦说道,“其余的作物对土壤施肥都有更高要求,这次先种土豆。” 尚将军点了点头:“好的好的,林小姐,你真是个有心人。这些土豆一定能帮上大忙。穆将军上次回来就一直说小姐大义。我是体会到了,代表将士们谢谢小姐。” 林悦笑了笑:“尚将军,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军营的士兵们保家卫国,辛苦了。” 寒暄、参观后,尚将军道明来意,想再带点吃食回去。众人打趣,上次18车,这次1辆够干嘛的? “尚将军,您这是要带多少吃食回去啊?”林悦娘笑着问道。 “随意,工坊的东西都好吃,有啥买啥。”不好意思挠头的尚将军说着。 穆将军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林悦,“穆姐姐这是跟我见外了,只能怪我上次没考虑周全,数量不足,况且又在年里,客气啦。这次就不收了,我还指望军营跟园区工坊长期合作签订单呐。”林悦将那张纸拒绝。 “对对对,年后下订单长期合作就成,这就当时新悦酒楼给两位将军和将士们的年礼。钱算我的。”沐明轩及时拦住两人塞银票的动作,这你来我往的磨叽。 悦儿娘召集村里愿意去军营送货的小伙子们,拉着6辆车,给准备了生猪、土豆、辣椒、青菜。顺道叫上了自己女儿一起去教授土豆种植方法和吃法,当然还有猪下水的做法,谁让吃猪下水的先河是她们开的。 这不,悦儿都去了军营,沐老将军也跟着去了。沐明轩陪着娘回新悦酒楼去了;林老爷子继续跟老师们讨论教材。 回到了军营,值守的小兵看见7辆车浩浩荡荡的过来,高兴的大喊:“兄弟们,尚将军穆将军回来了,有7辆车...”又一次沸腾了,打开大门,欢迎将军回营。 尚将军带车去卸货,安排接下来的种土豆人选;穆将军带着林悦和悦儿娘参观军营。士兵们看到他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等穆将军介绍。 “声音那么大做什么,吓着人,介绍一下,这就是园区工坊的林小姐林悦,这位是林夫人。”穆将军呵斥着然后介绍着。 军营太大,小逛一下,回到军营仓库。 “将军,这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一筐筐的土豆,好奇地问道。 “这是土豆,一种粮食作物。”林悦说道,“它可以煮着吃,也可以炒着吃,非常好吃。” 士兵们听了,眼睛都亮了:“哇,这土豆真的好吃吗?” 林悦笑了笑:“当然好吃,上次你们没吃吗?”林悦好奇的问。 “不知道怎么吃,上次的还在。”管做大锅饭的厨子兵说。 “那刚好,今天带来的留着做种,上次的土豆,今天我教你做几样。”林悦含笑回答。 “林悦小姐,这土豆真的这么容易种吗?”一个士兵问道。 林悦点了点头:“是的,土豆对土壤要求不高,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种,一定能丰收。” 第22章 请她来旁听 军营将军大帐里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尚、穆及其他将军带着沐老将军来到会议室,准备汇报军营内的各种事务。沐老将军虽然已经卸甲归田,但对军营的事务依然十分关心。他听说军营最近遇到了不少困难,特意赶来看看,了解情况。 “各位将军,你们先说说军营的近况吧。”沐老将军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语气严肃。 尚将军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沐老将军,最近军营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穆将军接着说道:“是啊,沐老将军。这些入侵者大多是些小股的民众,他们趁着冬天粮食匮乏,来抢骗我们的物资或者进城。虽然我们每次都拦住和驱赶了他们,但这也让我们消耗了不少兵力。” 沐老将军皱了皱眉:“这些民众也是可怜,他们的朝廷都不管。但我们自顾不暇,怎能一直如此,况且两国之事也不是我等能左右的。哦对了,朝廷的拨款呢?都过年了,上半年的拨款还没收到吗?” 尚将军摇了摇头:“是的,沐老将军。朝廷的拨款一直都没有消息,我们已经多次派人去催促,但都没有结果。” 穆将军叹了口气:“士兵们的操练进展还算顺利,不过一个月前我们又招募了些新兵,他们的训练还需要加强。而且,士兵们的物资匮乏,战甲、马匹、武器都不够用。” 沐老将军听了,心中十分愤怒:“这些朝中的贪腐之人,真是可恶!将士们浴血保卫国家,他们却还在中饱私囊!” 尚将军和穆将军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知道,这些问题是他们无法解决的,只能寄希望于沐老将军的影响力。 沐老将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各位将军,你们辛苦了。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我会尽力帮你们周旋军饷问题。” 将军们听了,心中一暖。他们知道,沐老将军虽然已经卸甲,但他的影响力在朝中依然很大。有他在,他们就有了希望。 “沐老将军,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尚将军问道。 沐老将军想了想,说道:“首先,我们要加强边防的防御,不能让盗匪、民众轻易过边关来。其次,我们要想办法解决士兵们的物资问题。没有足够的战甲、马匹和武器,士兵们只能肉搏,这是非常危险的。” 穆将军点了点头:“沐老将军说得对。我们已经尽量节省物资,但还是不够用。” 沐老将军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问题是朝中贪腐造成的。我会写信给朝廷,反映这些问题,希望他们能重视。” 就在这个时候,沐老将军突然想起了林悦。他觉得这个小丫头可能会有好主意,所以才邀请她来旁听会议。 “尚将军,穆将军,我有个想法。”沐老将军说道,“我想听听悦儿有什么好的想法,工坊园区你们也看见了,,我问你们,若是你们能做成这般吗?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些好主意。” 尚将军和穆将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去请她。”穆将军立刻离去。 林悦被请到大帐,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她坐在沐老将军下首,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讨论。 “悦儿啊,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沐老将军问道。 林悦想了想,说道:“沐老将军,各位将军,小女子从未参军,家中也无人参军,所以知之甚少。真的要听我的浅见,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首先,我们可以加强边防的防御,比如增加哨塔,提高警戒。其次,我和沐明轩尽量想办法解决士兵们短时间的物资问题,长远来看还是需要沐老爷子周旋,加紧军饷的下发;这次带来的土豆也可以缓解粮食问题;再比如自己制造一些简单的防卫武器。” 其余的事情作为一个园区工坊的东家,的确不好过多参与,林悦的防人之心的墙竖了起来。 众人离去,思索之后林悦问沐老将军,“老爷子,军营之中您的可信任之人有谁?我所说的是绝对信任。死都不会辜负您的那种。”片刻接着说:“我可以帮忙制造武器。但需要老爷子材料上的支持。” 沐老将军听了,眼睛瞬间亮了:“悦儿,你是说,你的工坊可以制造武器?” 林悦点了点头:“可以有,我看军中的武器都是近距离武器居多。嗯...我偶尔得到两张图纸,是弓弩之类的射发武器,可射杀距离是三丈左右。 惊叹声,又一次遣人偷偷将尚、穆两位将军请了过来。也是,若不是可信之人,怎会让他们直接去取货,那可是好大一笔钱。穆将军是女的,跟悦儿亲近无可厚非,尚将军可以外围配合,目前来说,在沐老将军没有更大势力支持的时候,私造武器可不是好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材料什么的,老将军去处理吧,怀中拿出一张纸,一根碳条,立马画了弓弩图,仔细说给三人听。 与此同时,悦儿娘正在教士兵们如何种植土豆。她详细地介绍了土豆的种植步骤,从播种到收获,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将士们,土豆对土壤要求不高,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种,一定能丰收。”悦儿娘说道,“这些土豆不仅能解决你们的粮食问题,若是很多,我们也回收,给你们换物资。” 士兵们听了,纷纷点头,脸上可开心可开心的笑容,藏都没藏住;发誓一定好好照顾土豆们。 士兵们接过礼盒,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们打开礼盒,看到了里面的各种礼物:肥皂、卤味、土豆、番茄,还有悦儿娘准备的饺子。 “哇,这些礼物太好了!”一个士兵说道,“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是啊,林悦小姐真是太有心了。”另一个士兵也跟着说道。 士兵们纷纷打开礼盒,品尝着里面的美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知道,这些礼物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享受,更是林悦和悦儿娘对他们的一片心意。 第23章 阿古伊的商队 园区在开工第一天迎来了一支番外的商队。冬天虽冷,但清晨的阳光洒在地还是不错的,希望的色泽。 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商人缓缓驶来。他们的队伍整齐有序,显得十分壮观。 “我是慕名而来,想找你们东家买货的,大批量的货。”商队首领阿古伊走到门口,对守门的小哥说道,“请帮我通传。”他拱了拱手,又掏出十两银票递了过去。 小哥摇了摇头:“抱歉,我们这里不收。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他让同伴看着商队,自己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林悦正在处理一些文件,听到小哥的通报,她微微一笑:“请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阿古伊带着几名随从走进了办公室。他打量了一下林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大的工坊园区,东家居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他南来北往多次,番外来回买卖商品货物,眼界不低,直接说明了来此目的。 “东家,我是阿古伊,来自番外。我们慕名而来,想购买大批量的货物。”阿古伊说道,“我们对你们的货品很感兴趣。” 林悦微微一笑:“欢迎,阿古伊。我们开门就是做生意的,货物买卖是必然的。不知阿古伊想购买什么商品?” 阿古伊想了想,说道:“我们想要购买肥皂、卤味和木制品,每样各一千斤。” 林悦点了点头:“这个数量不小,我们可以满足你的需求,货物准备需要时间,两天后来取货,这是订单请收好,凭单据取货,定金五成。” “可以的,两日后我来取货。”说着随从在怀里数出一万两银票。“林小姐,这是全部货款。”阿古伊说着拿过银票递给林悦。 “大气,好我就收下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阿古伊,你手上有什么货品,我可以看看吗?” 阿古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东家,你果然精明。我们带来了一些番外的特产,比如香料、宝石和一些稀有的木材。” 林悦点了点头:“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看看货品,然后谈一谈交易细节。” 阿古伊带着林悦来到商队的营地,展示他们的货物。香料的香气扑鼻而来,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稀有的木材散发着自然的光泽。 “这些都是我们从番外带来的特产。”阿古伊说道。 林悦仔细看了看这些货物,心中暗自高兴。这些香料和宝石在市场上十分抢手,稀有的木材也可以用来制作高档的小物件。 “阿古伊,你们的货物质量不错。”林悦说道,“我们可以谈一谈交易细节。” 阿古伊笑了笑:“林东家,你放心,我们的货物质量绝对没问题。你可以先买卖一部分,看看合作得如何。” 林悦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购买一部分。如果合作顺利,我们可以继续扩大交易。下次再有什么新鲜物件,都带我这里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悦和阿古伊的商队合作得越来越紧密。沟通越来越顺畅,听着边关以外的风土人情,他们的交易规模不断扩大,货物种类也越来越多。 其中林悦让他寻找的幼马并且是战马的幼马,番外诸多地广人稀的区域都擅长骑马、驯马、养马,所以林悦记着军营的事情,此次交易过后,林悦立即让人去请来了穆将军。请她长长眼。 阿古伊今天带着一名新的随从来到园区。这名随从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他穿着华丽的服饰,气质不凡。 “东家,这是我的弟弟,阿曼。”阿古伊说道,“他也是我们商队的重要成员。” 林悦点了点头:“欢迎,阿曼。很高兴认识你。” 阿曼微微一笑:“东家,我很高兴能来你们的园区。” 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的确是第一次见,怎么说呢,虽是异域装扮,就...就...觉得灵魂是一样的。 “将阿曼拉入我们的阵营。”小超莫名的发出任务。而且任务奖励是‘冶铁工坊搭建生成技术‘。 从没见过这么大、实质性、超越这个时代能用的超能力。 在直播间关注人数的飞速增加,小超的级别也在升级,林悦可以清楚明白的知道对面的人对自己是否不忠,前提是要对方率先说出愿意跟着林悦,才可以辨别能否重用。在系统升级有了这项特殊技能后,林悦已经将中心岗位都辨别了一遍,这也是,有人想窃取制作方法,可就不得法门,简直无懈可击,让人抓狂。金山、银山大部分都进了’prc产业园区‘。 “林小姐,之后的货物来往交易会由我们兄弟两轮流来,这次是介绍给林小姐认识的。”阿古伊道。 “好的,那现在已经到午饭时间,不如就一起在园区食堂吃个饭吧?”林悦询问二人,征求意见。 “却之不恭,请。”说完三人一起食堂走去。 送走阿古伊、阿曼兄弟俩。 “穆姐姐,来啦,走,看看我的2匹小马,给我长长眼。”刚好门口碰见便衣的穆将军,领着她去看小马。 路上林悦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穆姐姐,咱们这里的盐都是朝廷管辖吗?有没有私人盐场呢或者说我们可不可以拥有盐场呢?” “盐矿九成都是朝廷管辖、售卖,听沐老将军说起过有大财主拥有小型盐场的,但那也是皇亲贵族的族亲,否则都是犯法的。你可以找沐老将军问问看。”穆将军淡淡的回复。 “呀,这是战马?两匹战马的幼马?悦儿,这哪里来的,战马在军营也是数量不多的,所以咱们的骑兵都比较弱,不似番外草原民族,生下来就练习骑射的。”穆将军眼里见光,摸摸这匹摸摸那匹,喜欢的紧。 “是让商队带回来的,我想着弄一个马匹饲养,养战马,卖给军队,不过还是要找沐老爷子协商,毕竟我没有接触过。对了,穆姐姐,军营里有擅长养马的人吧?教我的人如何?”林悦挽着穆将军的手臂摇晃撒娇到。 “好...就像你说的,能不能养?怎么养先去问问老将军。” 两个女孩子,一边聊天,一边逗小马,讨论着如何将这两小只安置。林悦给它俩取名:追风、逐月。 也盼着自己的商业版图与马场事业,能如这两个名字般,追风逐月,蒸蒸日上 。 第24章 出发盐场go 林悦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她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沐老将军和沐明轩。沐老将军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而沐明轩则显得有些兴奋。 “沐老爷子,沐明轩,我想了解一下目前朝廷对私人开办盐场的相关法令法规。”林悦开门见山地说道。 沐老将军微微点头,笑着问道:“悦儿你想开制盐工坊?你有所不知,这盐场之事,可不是小事。朝廷对盐场的管控极为严格,九成的盐场都是朝廷直接管理,剩下的一成私盐场,也大多是皇亲贵族的产业。普通百姓想要开办盐场,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悦微微皱眉,她早就知道盐场的重要性,但没想到管控会如此严格。她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可能通过合法途径申请开办盐场呢?” 沐明轩插话道:“林悦,这盐场的利润极高,朝廷自然不会轻易放手。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如果你能提出一些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或许能引起朝廷的注意。然后我爹出面。” 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她知道,盐场的现状肯定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而她正好可以利用现代知识来解决这些问题。小超在呐。 “沐老爷子,沐公子,我想制细盐。”林悦认真地说道,“现在的盐都有杂质,不仅影响口感,还可能对身体有害。我能制出更纯净的细盐,如白雪一样的细盐,不仅能提高盐的质量,还能为我们和朝廷带来更多的税收。” 沐老将军沉吟片刻,说道:“悦儿,你的想法不错,但盐场的事务复杂,涉及到许多利益关系。你必须要有充分的准备。我可以周旋,皇帝会给我这个老家伙一点面子的。” 沐明轩则显得更为积极:“悦儿,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先去最近的海边盐场看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林悦点了点头笑着:“好,那就麻烦沐公子了。”调侃道。 林悦回到家中,将准备开设制盐工坊的计划告诉了父母。林夫人说:“可不是悦儿,这盐啊,一言难尽。不过盐场的事可不简单,你去的话要多加小心。” 林悦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会小心的。我已经和沐老爷子,沐明轩商量好了,他们会帮我。” 林老爷则显得更为支持:“悦儿,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但一定要多了解情况,不要轻易冒险。” 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父母的支持是她最大的动力。 随后,林悦开始安顿园区的事务,交代小翠和二丫负责日常管理,确保园区在她离开期间一切正常。她还特别嘱咐了工坊的管事,要严格按照流程操作,保证产品质量。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悦带着野望,与沐明轩一起出发了。 经过几天的路程,林悦和沐明轩终于到达了最近海边的盐场。盐场的景象让林悦感到震惊,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极为落后。 盐场的工人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赤着脚在盐田里劳作。他们的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脸上满是疲惫。盐田里,盐水在烈日下蒸发,留下一层层白色的盐块,古代人不知道,现在这些盐中夹杂着许多杂质,显然工序不够。 “沐明轩,这里的盐场技术太落后了。”林悦低声说道,“盐的质量很差。” 沐明轩点了点头:“是啊,盐场的管理混乱,工人们的待遇也很差。朝廷只关心盐的产量和税收,根本不在乎工人的死活。” 林悦和沐明轩在盐场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开始深入了解盐场的情况。 “林小姐,这里的盐官们收受贿赂,私盐泛滥。”一个盐场的工人偷偷告诉林悦,“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 林悦知道,自己能提高盐的质量,改善工人的生活条件只能感叹了,她没那么大能量。 经过几天看访,林悦决定先从盐的制作工艺入手,她利用现代知识,制盐。 回到镇上,林悦和沐明轩将他们的计划告诉了沐老将军。沐老将军听后,沉思片刻,说道:“悦儿,你的方法确实可行,但盐场的事务复杂,直接与盐官协商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向朝廷提议,与朝廷合作开设盐坊,这样或许能绕开盐官的阻力。” 林悦眼前一亮:“沐老爷子,这个主意太好了!我们可以先在小范围内试验,成功后再逐步推广。”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向朝廷递交奏折,争取早日获批。” 在沐老爷子的支持下,林悦和沐明轩差人去购入了大量的未经处理的高浓度盐水,利用日晒和蒸煮的方法,开始了细盐的制作。 1. 采集盐水:从海边的盐田中采集高浓度的盐水,过滤掉杂质。 2. 日晒蒸发:将过滤后的盐水倒入浅盘中,放在阳光下暴晒,使盐水中的水分逐渐蒸发,形成粗盐。 3. 初步筛选:将晒干的粗盐放入筛子中,筛去较大的杂质和泥沙。 4. 蒸煮提纯:将筛选后的粗盐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用小火慢慢蒸煮,不断搅拌,使盐完全溶解。 5. 二次过滤:将溶解后的盐水通过细布过滤,去除剩余的杂质。 6. 结晶成盐:将过滤后的盐水再次倒入浅盘中,继续日晒或用小火蒸煮,使盐水中的水分完全蒸发,形成细盐。 7. 包装储存:将制成的细盐放入干净的容器中,密封保存。 8.可以售卖。 经过几天的努力,试验盐坊终于产出了第一批细盐。林悦和沐明轩仔细检查了成品,发现盐的纯度明显提高,杂质大大减少,且颗粒细腻,色泽洁白。 尝了一口,“悦儿,这盐太细了!确定是一样的东西吗?”沐明轩兴奋地说道。 林悦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沐明轩对细盐的那个稀罕劲儿,想着:“老爷子那里搞定的话,大笔的钱又有了。” 沐老将军将试验盐坊的成功情况写成奏折,单独递交给皇上,同时奉上细盐半斤。奏折中详细描述了细盐的高质量,建议皇上考虑与林悦合作开设盐坊以改变现下盐的质量和产量。 “悦儿啊,皇上同意了,皇上与你合开制盐工坊,给了你一个盐井,利润需五五分,他也需要填补自己的小金库。”说完老爷子笑了,与皇上合开制盐工坊,那可比跟朝廷合作利益强多了。 林悦心中一喜,由沐明轩安排人手,林悦也带着自己培养的几人去到盐井处,画图纸、划分地片建起了工坊。 人员磨合过后,盐坊的细盐质量得到了显着提高,产量也有所增加。 在与沐老爷子商量后,林悦又拿出一个建议,是关于退伍、伤残将士们的。 第25章 沐老将军的‘投喂\\’ 盐坊的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林悦利用自己在现代学到的知识,精心绘制了盐坊的规划图纸。她将盐坊分为多个区域,包括盐水采集区、过滤区、蒸发区、蒸煮区和包装区,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功能和操作流程。 “沐公子,这里需要建一个高台,用于放置蒸发盘。”林悦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对沐明轩说道,“这样可以更好地利用阳光,提高蒸发效率。” 沐明轩点了点头,认真地在图纸上记录下来:“好,我会安排人来搭建。” 在林悦的指导下,沐明轩迅速组织了一批工匠和工人,开始按照图纸进行建设。他们从附近的山上采集石头,用木材搭建框架,一切都井井有条。林悦每天都会到工地巡视,确保建设进度和质量。 “林小姐,这盐坊的建设速度真快。”一个工匠说道,“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就能完工了。” 林悦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等盐坊建好,我们就能生产了。” 然而,盐场并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这里充满了各种利益关系,牛鬼蛇神都会打上三杆子。林悦和沐明轩的行动很快引起了当地盐官和一些不法商人的注意。 “听说了吗?有个小丫头和沐家公子要在盐场建盐坊。”一个盐官对他的手下说道,“他们这是想抢我们的生意。” “那我们怎么办?”手下问道。 “哼,这些人不知道盐场的水有多深。我们先看看他们能折腾到什么程度。”盐官冷笑着说道。 林悦很快意识到,古代这种赚钱的工坊,表面上有没有官府、朝廷做靠山,事情不会少。防患于未然。 林悦写了一封信,送到了沐老爷子手上,详细说明了盐坊的建设情况和面临的困难。她还提出,盐坊可以安排退伍和伤残的将士,这样不仅能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还能为盐坊提供可靠的劳动力。 沐老爷子收到信后,非常赞赏林悦的想法。他立即向皇上汇报了这一计划。皇上听后,也非常满意,认为这是一个双赢的方案。于是,他下令沐老将军全力支持林悦的盐坊建设,并给予必要的资源支持。 “悦儿这丫头,真是个有心人。”沐老爷子对沐明轩说道,“皇上也非常赞同这样的人员安置,她如此安排,让那些老将士们可以不再为银钱生活而发愁啊,你说这孩子怎能大局观成这样。为朝廷赚到了好名声啊。” 沐明轩听后,非常高兴:“爹,这真是太好了!悦儿也一定很高兴。” 不能说是浩浩荡荡吧,但人挺多10来位。沐老爷子下马车,“悦儿,来,咱们进去说。” 还是林悦的风格,有一间独立的办公会客室,一如既往的让自己舒服,看看那张坐上去软乎乎的叫沙发的,是最近木匠家具坊新出的,这一开售就已经无法招架,订单排到半年了;不仅如此,订单都是全款支付,买的人怕东家后悔怕没货怕买不到;这买的人刚好在建设制盐工坊,资金保证了。皆大欢喜。 哦,扯远了。沐老爷子将自己往沙发里一丢,“哎呀,舒服。” 又道,“悦儿啊,这不,你要的人,给你带来了,看看行不行?” “老爷子看中推荐的人哪能不好?”林悦咕哝着。 “一车生铁,稍后给你送园区去。”沐老爷子来盐坊,也带了些生铁,“是皇上赐予的,用于制作盐坊所需的工具和设备。还有你要做的弓弩,若是效果好再大批量生产。” 林悦看着沐老爷子:“沐老爷子,其实您啊时时刻刻都惦记着那些将士的安危、国家的安危。我知道了,回去就弄。” 沐老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皇上对你的计划非常满意,希望你能继续努力,为朝廷和百姓做出更大的贡献。” 沐老爷子带来的10来位将士说:“这些老兄弟们都是在战场上立过战功的英雄,有些年纪大退下来了,有的身体在战场上受伤的,但他们的意志依然坚定。能干活的,那些个找麻烦的不怕,天塌了我顶着,不行还有皇上。” 林悦走上前,一一与他们握手:“各位叔伯大哥,欢迎你们加入盐坊。我会尽力为大家提供一个合适的工作岗位,以后制盐工坊安全就仰仗各位了。” 这些老兄弟们对林悦的欢迎态度感到非常高兴,原本自认为在军营待久了,不能适应商贾的做派,哪知,如此客气。他们纷纷表示愿意为盐坊贡献力量。 “林小姐,我们虽然身体有些不便,但一定会尽全力做好工作的。”一个老兄弟说道。 林悦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一定可以的。” 随后,林悦和沐老爷子一起,为大家安排了简单的欢迎仪式。大家围坐在一起,相互寒暄,气氛非常融洽。 “林小姐,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志向,真是让人佩服。”一个老兄弟说道。 林悦谦虚地笑了笑:“各位大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多多指教。” 沐老爷子也说道:“林小姐是个有心人,大家一定要好好支持她。”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为盐坊的发展贡献力量。 在沐老爷子和老兄弟们、沐明轩众人的帮助下,盐坊的建设进展顺利。林悦和沐明轩每天都忙碌在工地上,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达到最佳效果。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盐坊逐渐建成并投入生产。 林悦的制盐方法让大伙儿知道了,原来盐有那么多脏东西,原来盐可以这么细这么白,难怪小姐叫它‘雪花盐’,盐的质量和产量在工人们逐渐上手后慢慢都有了显着提高。 将士们也在盐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已经是制盐工坊的员工了。他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善,脸上久违的畅快笑容回来了。 林悦站在盐坊的高台上,望着远处的海浪,心中充满了感慨。她知道,这只是她改变盐的第一步,为军营、为部队,未来的路还很长,她相信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悦儿,盐坊的细盐已经可以出库,准备什么时候销售?”沐明轩兴奋的问,新悦酒楼都已经用上了,包括家里吃的。 “不行,产量还不够,要有很多的量;我会通知园区那边,再单独准备一个库房。”林悦没有表情的回答。 “为什么啊?难道...你想有足够的量,给商队他们充足的货,可以大部分地区都有的售卖;这样的好货一开始售卖,就会遭人嫉妒、暗算、诽谤,大量一起,用过的就知道谁好谁不好,对不对?“果然是见过世面,新悦酒楼东家,沐明轩一点就通。 第26章 从现在起,‘隐藏\\’林悦 制盐工坊的建设已经接近尾声,第一批雪花盐也已经生产完成。为了确保盐的安全运输,林悦和沐明轩精心安排了20辆马车,将制好的雪花盐运往园区。 “沐明轩,小心。”林悦叮嘱道。 沐明轩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确保运输安全。” 马车缓缓驶出盐坊,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园区进发。林悦站在高台上,目送着马车远去,心中充满了期待。 几天后,雪花盐顺利抵达园区。沐明轩将盐卸下,整齐地堆放在仓库中。随后,林悦在园区的货品存货通知栏架上贴了一张售卖通知: 尊敬的商人们: prc园区现推出全新产品——雪花盐。此盐采用独特工艺制作,颗粒细腻,纯净无杂质,口感极佳。现开放预订,欢迎各位前来选购。 林悦还准备了一些样品,分发给园区内的商队和小商家。商人们拿到样品后,纷纷赞不绝口。 “这盐的质量太好了,比我们平时用的盐好多了。”一个商人说道。 “是啊,这雪花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另一个商人也附和道。 开售的这一天,园区内人山人海。来自全国各地的商队和小商家们纷纷前来选购雪花盐。这些商队大多是来自大城市的商人,他们的嗅觉极为灵敏,自从在镇子上看到了香皂、肥皂、木制装饰和卤味之后,就直接找来了园区。 “林小姐,我们这次要订100斤雪花盐。”一个商人说道。 “这是我们的价格表,请您过目。”林悦微笑着说道。 商人们纷纷下单,雪花盐的销售异常火爆。林悦和沐明轩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们心中充满了喜悦。 prc园区的产品一直以来都深受商人们的喜爱,信息差在古代显得尤为重要。每当有新品推出,商人们都能第一时间进货,赚得盆满钵满。 那时交通不便,一生可能只够做好一件事。商队将商品运往各地也需要很多时间,下一次有可能是两三个月之后。 “林小姐,你们的雪花盐质量这么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一个商人说道。 林悦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您的支持prc出品必属精品。” 雪花盐的上市,迅速在先行售卖的范围内引起了轰动。邻近的城镇和县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售卖雪花盐。由于价格差异,雪花盐的价格是普通盐的两倍,但刚开始只有权贵富户在使用。 然而,普通盐的价格也因为雪花盐的出现而翻了一倍,售卖普通盐的商户怎么能容忍自己比别人赚的少--都是盐。民众们发现,相同的价格,当然要买更好的盐。于是,雪花盐的市场需求迅速扩大,普通民众也开始购买。 “这雪花盐比普通盐好太多了,虽然贵一些,但省着用能用许久,没有杂质,听说对身体也好。”一个民众说道。 雪花盐的成功让盐商们、盐官们和那一成的私家盐场都感到焦虑。他们眼红雪花盐的高利润,开始打听雪花盐的背景。 “这雪花盐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质量这么好?”一个盐商说道。 “听说是prc园区生产的,但具体是谁在背后操作,却无人知晓。”另一个盐商回答道。 盐官们也开始紧张起来,他们担心雪花盐的出现会影响朝廷的盐业收入。 “这雪花盐的出现,对我们盐场的冲击太大了。”一个盐官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 沐老将军从开始也预测到,制盐工坊售卖以后会引起他人觊觎;所以协商过后开始以盐坊东家的身份对外交往。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声望,为盐坊争取到了更多的支持和资源。让那些打鬼主意的人闭嘴,谁会嫌命长,跟开国老将军对着干。 “各位,我是prc园区的沐峰。”沐老将军在一次商会上说道,“这次推出的雪花盐,是我们园区精心研发的产品。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商人们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与沐老将军合作。 “沐老将军,您家的货品都非常好,一定支持。”一个商人说道。 沐老将军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各位的支持多多关注啊。” 在沐老将军的支持下,盐坊的运营在明面上没有人敢动弹了,再加上老兵们在工坊的护卫,也是不成问题的。越来越顺利。雪花盐的市场需求也在不断扩大,沐明轩忙得不可开交,但他可开心了,天天见银子。 林悦又继续在木坊和铁坊~~弄弓弩去了。 林悦找来木、铁工坊的师傅,手中拿着弓弩的图纸和零件的拆分图纸,标注了尺寸。 铁坊里,林悦看师傅在做生铁的铸造。生铁在炉火中熔化,变成炽热的铁水。林悦看着工匠们,将铁水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中。模具是她亲自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跟毛铁匠反反复复,再精进考量,手工搓出来的。 “这弩机,得精巧又坚固。”林悦看着模具中的铁水逐渐冷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再来长度约30厘米、宽度约10厘米、厚度约5厘米的木块,作为弩柄。她将弩柄与弩臂连接处雕刻出凹槽,确保两者能够紧密贴合。铸造好的生铁部件被拿到木坊,用锤子和凿子将它们固定在弩臂的末端。她仔细调整每一个部件的位置,确保弩机架牢固地安装在弩臂上,扳机和挂钩能够灵活活动。 “这弩机,得灵敏又可靠。”林悦轻轻拉动扳机,听到“咔哒”一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师傅们拿出一捆麻绳,这是林悦亲自晒干的,坚韧而有弹性。从中挑选出一根长度约1.2米的麻绳,用手指轻轻拉了拉,确认其强度。 “这弓弦,得紧绷又有弹性。”将弓弦的两端分别固定在弩臂的两端,将弓弦固定在弩臂上。她轻轻拉动弓弦,听到“嗡嗡”的声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竹林中,挑选了几根直且无节的竹子。用锯子将竹子切割成长度约50厘米的竹段,然后用锉刀将竹段打磨光滑。 “这箭杆,得直且轻。”师傅们听林悦说着。 接着,让毛师傅从生铁中切割出三角形的箭头,将其打磨锋利。再将箭头固定在箭杆的前端,用细麻绳紧紧缠绕,确保箭头牢固。 “这箭矢,得快且准。”拿起一根箭矢,轻轻一抛,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插在远处的草地上。 木坊里,林悦看着5、6日毛师傅和鹿师傅带着徒弟,按照要求制作好的弩臂、弩柄、弩机和弓弦组装在一起。她轻轻拉动弓弦,将箭矢放在弩槽上,然后轻轻一扣扳机。只听“嗖”的一声,箭矢飞了出去,直插远处的靶心。 第27章 ‘少东家\\’沐明轩 夜幕低垂,制盐工坊内灯火通明,工人们忙碌着将一袋袋洁白的雪花盐装车,准备运往各地。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十来个蒙面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工坊,他们动作熟练,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些人破坏了盐坊的设备,砸毁了仓库,还大量液体毁了成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工人们惊慌失措,纷纷施救,可无济于事。 沐明轩和林悦赶到工坊,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设备被破坏,成品被砸毁,仓库被毁,损失惨重。沐明轩愤怒地握紧了拳头:“这是谁干的?竟敢破坏我的产业。这帮狗东西,一定要让你们后悔到死。” 林悦调侃道:“看看这些,还真的是行家呢,居然用粪水,呵呵,如果是水还能处理一下。有备而来,沐小东家该你上场了。” 工坊的护卫大多是退伍老兵,他们在听到动静后立刻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几个老兵在与蒙面人的搏斗中受伤,有的手臂被砍伤,有的腿部被刺伤,伤势不轻,更何况本来就有旧伤的。 “少东家,我们没能保护好工坊,真是失职。”一个老兵愧疚地说道,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鲜血还在渗出。 沐明轩摇了摇头:“你们已经尽力了,这些伤要赶紧处理。来人。”他立刻安排人将受伤的老兵送往医馆治疗。看着他们受伤的样子,林悦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愧疚:“这些贼人,嚣张至极呐!” 沐老将军得知此事后,立刻赶到现场。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工坊,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随后派人找到当地府衙,要求严惩肇事者。衙门官员不敢怠慢,立即派人调查,此事的针对性很强所以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原来,这些蒙面人是附近私盐场的工人,他们受盐商指使,企图破坏雪花盐的生产,以维护自己的利益。 这事儿吧也没什么可说的,谁敢跟开国老将军正面怼,嫌命长。 官府的判决当天,指使之人、办事之人,也就是全部抓到。 沐明轩作为原告必须到场,身着一袭华美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精致的玉带,脚蹬一双长靴,显得格外气宇轩昂。 他站在大堂中央,面对着一众官差和围观的百姓,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 “少东家,这次的事情实在是……”一个盐商代表战战兢兢地站在沐明轩面前,试图解释什么。 沐明轩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哦?你们这是想说,破坏我的工坊,烧毁我的货物,是出于一时的冲动,还是另有隐情?” 盐商代表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试图辩解:“少东家,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沐明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嘲讽,“你们被谁逼了?是我拿着刀架你脖子上了?” 盐商代表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他支支吾吾地说:“少东家,我们……我们,这......” 沐明轩冷笑一声,缓缓走到盐商代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生存?你们的生存难道就建立在破坏别人的生计之上吗?你们的生存难道就建立在践踏法律之上吗?我家老爷子的产业你们都敢动,这些也都是我的,怎么,看我不顺眼?挡你路了?” 盐商代表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沐明轩的眼睛。 沐明轩转身面向府官,微微一笑:“大人,这些人破坏了我的工坊,烧毁了我的货物,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按照大人的律法,他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父母官点了点头,沉声道:“沐少东家所言极是。这些人破坏了工坊,烧毁了货物,已经触犯了律法。按照律法,他们应该赔偿损失,并接受相应的惩罚。” 沐明轩微微一笑,显得十分从容:“大人英明。不过,我不是不讲理之人,这是我工坊的建造清单以及损失清单。” 府官点了点头:“有理有据,沐公子果然是讲理之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按照律法,他们确实应该赔偿你的损失。也算是对他们行为的惩罚。” 盐商代表听到这里,看了清单脸色变得煞白,他急忙说道:“大人,这赔偿的银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 沐明轩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一声:“哦?你们觉得太多了?那你们破坏我的工坊,烧毁我的货物,难道就不觉得太多了?雪花盐价值几何你们知道的吧?还是嫌少,那我再加点。” 盐商代表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不敢再反驳。 得理不饶人。他站在大堂上,大声说道:“除了这些还有工人药费、精神损失。” “啊。精神损失呢,很好解释,就是我和工坊的工人受到了惊吓。在赔偿的基础上加一万两。” 最终,被判处赔偿清单上的建造、损失费用当然还包括精神损失费,被告们被关押起来。沐明轩的强硬态度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他。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议论:“少东家真是厉害,这次的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 沐老将军虽然威望极高,但也不能每次都出面处理prc的事情。这次打砸事件后,沐明轩凭借强硬的态度和得理不饶人的手段,迅速树立了“少东家”的名声。 “少东家真是厉害,这次的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一个商人说道。 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沐明轩决定针对盐商推出技术支援计划。他宣布,只要盐商们使用prc的制盐技术,按照产量算钱,就必须向朝廷官府交出一成。 其实吧,就是跟老爹还有林悦商量后的决定。首先,技术别人总会想方设法来学或者偷学,不如我们直接有偿开放;再来,收取一成的费用,其中朝廷半成,沐明轩的盐坊半成;最后,沐明轩的半成的一半给皇上补充小金库。 总结就是,皆大欢喜。完美。 在这场风波中,林悦选择了隐匿。她知道,自己必须暂时“消失”,让沐明轩在前台处理事务。她默默地在幕后支持,确保prc的运营不受影响。 “林悦,你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沐明轩说道。 林悦微微一笑:“我相信你,少东家。” 林悦的身影渐渐隐入幕后,毕竟是古代,女子在现有的情况下不可以太过惹眼,强大自身实力重要,钱多重要,人脉重要。 修身养性,关注农业、制造业的林悦,需要自己的班底了。 第28章 需要种田‘大家\\’ 随着制盐工坊的产品火爆,以及出现的矛盾,实力不强、人脉没有的林悦开始“潜水”退到了幕后。她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团队来支持工坊的运营,而她自己则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米虫。 林悦坐在试验田的里,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手中把玩着几颗从番外带来的种子,心中却有些犯难。这些种子,是她从番外商队那里换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种子,前世的她并不是种地的人,说实话也不太擅长。 “小超,你说这是什么种子,来帮我搜索一下?”林悦对着空气中的超级电脑问道。 小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向日葵、黄瓜,丝瓜。” 林悦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连自己种都不太会,怎么去推广呢?” 小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林悦,你记得阿曼吗?他是番外商队阿古伊的弟弟,对种植很有研究。” 林悦眼前一亮,阿曼!她记得阿曼,那个气质不凡的年轻商人,“之前你怎么不说?” “不是让你将他拉入我们阵营?” “我以为你要让他帮我们园区建设商队,自己不说清楚。”林悦埋怨着一台超脑说。 “看看这些小叶子长得多好,我有你这个外挂,什么时候施什么肥、浇多少水,天冷如何保暖...唉...种植土豆现在是青云村和边北军营在种植,要推广就难了。”林悦一边数蚂蚁一边跟小超说话。“你看啊,光是施肥这一项就要推广方法。” 在设计园区的时候,小超就照抄了现代先进的排水、排污以及工坊排列、绿化,总之哪怕现下有些没被用到,功能所需的位置、面积都是非常合理安排着的。 园区试验田施的肥,也是经过沤肥这一步骤的,各个工坊单独的公共厕所,地下目前都有小池,小池会汇聚到试验田旁边单独的一个大大大池。教会了青云村这些施肥概念用了好大的力气,因为污秽之物讲不明白啊,你说一小姑娘说如何沤肥施肥哪怕是正确的,旁人也不信。为了这个事,也是跟里正掰碎了揉烂了说明白,林里正去普及的。 等待了半月余,阿曼带着商队又来买货、换货了。园区的大门之前就收到了林悦的交代,小哥将阿曼带去了试验田。 林悦正在试验田里忙碌,听到阿曼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两人寒暄了几句,阿曼便开始讲述他在商道路上的趣事,而林悦则说了种植事宜的头疼之处。 “林小姐,这次我在商道上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阿曼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兴奋,“我听说有一种稻子,一年可以种、收三季,这可真是稀奇。” 林悦微微一愣,三季稻?她心中一动,让小超快速查阅资料,三季稻最早出现的时间。 小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林悦,三季稻最早出现在宋代,这个时代,连水稻都没有。” 林悦心中一惊,阿曼怎么会知道三季稻?她决定试探一下阿曼,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阿曼,你说的三季稻,我倒是没听说过。”林悦装作好奇的样子说道,“这稻子真的那么神奇吗?” 阿曼点了点头:“当然,这种稻子一年可以种、收三季,产量极高。不过,种植技术要求也很高,需要精细的管理。” 林悦心中一动,继续试探:“那这种稻子,现在有人种植吗?” 阿曼微微一笑:“据我所知,没有。” “那你如何得知?”林悦追问。 “是听说的,不过是...梦里听说的,但是我真的看见了成片成片成熟的稻田,看着庄稼人在收割,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堆积在一起的稻子再进行脱壳,出来是稻米。”阿曼像是亲眼见证,又像回忆似的说着。 林悦心中一紧,阿曼的话让她更加怀疑。她决定继续深入试探,这到底是穿来的还是穿来的? “阿曼,如果你找到了这种稻子的种子,你会怎么做呢?”林悦问道。 阿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我能找到这种稻子的种子,我一定会大力推广,让更多的地方受益。” “林小姐,你的试验田管理得很好。”阿曼赞不绝口,“这些土豆、辣椒的农作物的长势都非常不错。” 林悦微微一笑:“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种植过程中还是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不擅长种植,我擅长把我总体方向和确定实施分段计划。” 阿曼点了点头:“确实,很多事都需要计划,种植也需要不断学习和改进。” 两人在试验田里走了一圈,回到了园区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林悦倒水,拿来了吃食点心招待阿曼。 “林小姐,这次来,除了换货,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阿曼说道,眼中带着一丝认真。 林悦微微一笑:“请讲。” 阿曼说道:“我想请你建立一个种植基地。我可以提供种子和技术,也可以教授种植经验。” 林悦心中一动,阿曼的提议听起来不错,但她还是有些犹豫:“阿曼,这个基地是什么意思?” 阿曼摇着头:“我不知道,话就这么说出来了,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 “阿曼,阿古伊是你亲哥哥吗?你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吗?你家不是做商队的,如何会种植?”林悦三连问,不给其思考时间。 接下来两人继续讨论,直到太阳西斜,才结束谈话。阿曼带着商队离开了园区,林悦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超,你觉得阿曼是什么人?”林悦问道。 小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林悦,阿曼的身份确实有些可疑。他提到的三季稻,明显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居然还提到了基地。不是现在人会说的,不过,他在种植方面确实很有经验,也许他有其他目的。” 林悦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提出的种植基地计划也是我想做的,学堂在改进教育方法、分科制度,按照学习时间,之后会有中级、高级知识;不如直接在学堂基础上办一间技术学院,分各人所喜欢和擅长的科目,相当于现代的大专技校。” 小超说道:“好的,等到你直播间级别够了,可以兑换初级课本时立刻告诉你。” 林悦心中虽然对阿曼的身份有所怀疑,看看阿曼到底是什么人。 随后,林悦就在办公室开启了聊天模式,说了个阿曼的故事,再来一起头脑风暴,破除迷雾翻牌揭露大boss。 “主播,那个阿曼,会不会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的?”a说。 “对啊,不是有小孩出生,会说话时讲自己前世爹妈是谁,前世如何死的,家住哪里。”b说。 “是哦,还带着去认亲嘞,不用介绍都认识。”c说。 “还有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去烈士陵园说: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回家?过不久就有了。”d说。 ...... “是了,明天寻他,我多问问看他知道什么?让小超将资料汇总,查询是哪位高人没有喝孟婆汤。” 带着满心好奇,突然:“野望...野望...好些日子没见了,小翠,你看见了吗?” 第29章 好久未见的野望 “野望...野望...好些日子没见了,小翠,你看见它了吗?” “没有,小姐,园区里一起找也没看见。”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小。 ...... 在这个充满各种系统的时空里,每个系统都有自己的主线任务。 这不,造物主在重生系统区域开发了新业务,缘由说起来好笑,是某个惩恶线的实习生将野望的前世抓了来。与此同时,在进行灵魂测试的时候发现,此人的灵魂纯净至极,被爱环抱养大的孩子,灵魂纯净得让人惊叹。 在翻看此人世间的经历时,哦吼,错了也没错,不知如何决判。 最高层给出方案,再给被错误抓判的人重生一次的机会。还是试运行,业务熟悉度不够,而野望就是这个“苦瓜”。 野望,生前家境尚可,一日深夜家中大火,父母都被大火烧死。当众人扒拉开紧紧抱在一起的烧焦的身体时,里面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小孩被谁都不知道的组织收养,进行训练。想吃饭,打赢对手;想活着,杀死对手。在这样无人性的培养下,小孩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年龄最小的杀手。感叹他的天赋,组织给他编号003,可想而知厉害程度了。这就是小超告诉林悦 的事情。 “小超,那野望怎么突然不见了?”林悦焦急地问道,眼睛四处张望。 小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林悦,别急,野望只是系统串线去了另一个地方。这是重生系统的试运行,野望会回来的,而且还有补偿。” 林悦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补偿?是什么补偿?” 小超神秘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时空,一个16岁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舒适。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少年自言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他站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脖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野望”两个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峻。 “我是谁?”少年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叫野望,重生了。” 少年愣住了,重生?他记得自己是一个杀手,编号003,被组织训练,冷酷无情。但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16岁的少年,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少年问道。 声音再次响起:“你被重生系统选中,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之前身体无法归还给你,喏,现在还你了。记住你的任务仍然是辅助林悦搞基建、赚钱。” 少年点了点头,知道了,这是他的任务。 “林悦在哪?”少年问道。 “你会遇到她。”声音回答道,“现在,你先熟悉一下这个你原本的身体。” 少年点了点头,站起身,开始熟悉运转身体各个部分。 ...... 林悦在园区里忙碌着,她已经习惯了野望的存在。野望不仅是她的宠物,更是她的伙伴。但现在,野望突然不见了,让她有些不习惯。 “小超,你说野望什么时候回来?”林悦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小超笑了笑:“放心吧,野望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他这次回来,会给你一个惊喜。” 林悦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决定先忙自己的事情,等野望回来再说。 几天后,来人了。他直接出现在林悦的院子里,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耀眼。林悦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走了进来。 “找谁?”林悦说道,不敢相信有人不经通报就直接悄无声息进了她的院子。 熟悉感但又不认识,脖子上挂着当时野望给自己定做的项链名牌。 但眼前的野望却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条金毛犬,而是一个16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峻,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温柔。 “林悦,我是野望。”少年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林悦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充满了疑惑:“野望,果真惊喜。” 野望微微一笑:“造物主将我原本的身体还给我了。” 野望点了点头:“我的任务仍然是陪伴你;辅助你搞基建、赚钱。” 林悦知道,野望回来了,回来的,“那我要如何解释突然出现个帅小伙。” 悦儿娘在健身房呐,悦儿跑去跟她说了野望的一系列事件,抱着胳膊问,“娘,怎么解释突然出现的小伙子呢?” “纠结啥?娘家远房亲戚。” “好嘞,得令。”一溜烟跑了。 气喘吁吁又来到办公室,林悦高兴地说道,“欢迎回来,野望。你是我娘娘家的远房亲戚。” “喂,小超,那野望是金毛时的技能记忆还在不,不管啊,一起还回来。”林大小姐再一次发现野望没有大金毛时机灵咕哝道。 野望微微一笑,现在的宁静让人舒适。 虽然野望重生了,但他还是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身份。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而是一个16岁的少年。他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比如怎么和人交流,怎么处理日常事务。 “林悦,我需要学习很多东西。”野望说道,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林悦点了点头:“没关系,我让小超将你的小狗记忆和技能统统还给你。” 野望点头。 虽然野望本体重生,但他并没有失去前世的记忆和技能。他依然是那个编号003的杀手,只是现在,他把这些技能用在了辅助林悦上。还有被小超换回来的金毛记忆和技能。 然后,“林悦,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野望说道,眼中带着一丝自信。 “跟你说,野望虽然是杀手,但他是个非常阳光的人。是死在那个组织002手上的,因为最后一次刺杀任务他选择让对方自己跑了。”小超八卦的说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野望逐渐融入了园区的生活。他不仅帮助林悦处理工坊的事务,还帮助村民们解决各种问题。他这个人就让他在园区里赢得了很多小姑娘的注目礼。 “林小姐,丁泽少爷真是个好人。成天嘻嘻哈哈的,可愿意帮人嘞。”一个村民说道。 “小哥哥真帅。”a。 “比沐明轩帅。”b。 “雌雄难辨,让男的身材上自惭形秽;让女的,全妆比不过素颜。”c。 “主播...你喜欢那种类型?沐明轩还是那个丁泽?”d。 考虑再三,要直播的,不能再用野望这个名字,所以他自己选择了丁泽这个名儿。 第30章 阿曼是002? 生活忙碌、悠闲、开心的丁泽在办公室里看见了阿曼。 眼瞳收缩,就在看见他的那一眼。 仿佛回到了那天,他拿着剑,“你任务失败了。所以...你也不能恢复自由身,好可惜啊,完成任务无一失败的003,就在刚刚放走了你的自由。” “嗯,我不想杀他,给我的资料说他无恶不作,但我看见他的眼睛清澈,不像,所以放他走咯。”003把玩着自己的剑说着。“你完成你的任务,我放走我想放的人,反正规矩就是,任务失败就不得再杀此人。来吧,咱俩较量较量。” 两人势均力敌,其实吧都差不多。003在那场大火之后没了家人,带着家人的爱,坚持着训练一次次从尸体上成就自己,坚持着完成任务。组织的老大是想收他为义子的,野望觉得没有爱护的心,那就不是家人,再说现在的他毫无牵挂,只想早点跟父母‘见面’。 两人的剑锋同时朝着对方的心口刺去,相刺之际,003手腕微偏刺向了002的手臂。002的剑尖在003的心口处刺入,可是...002看见了003笑了,他是第一次看见组织最小的杀手笑,笑得倾国倾城,笑的002从此更加冷漠如冰。 003跟自己说:“如果我不杀他,我俩都会死,我只是个杀手。”一身黑衣取下003的组织信物和那柄剑---复命去了。只有002自己知道,他还取走了003自己的项链。 ...... 丁泽的目光在阿曼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努力从记忆的深渊中打捞出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碎片。办公室有些昏暗,阿曼的身影显得格外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了那个曾经熟悉的轮廓。 “002……”丁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缓缓走向阿曼,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时间的长河。阿曼似乎也察觉到了丁泽的目光,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仿佛能擦出火花。 阿曼的眼神依旧坚定。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林小姐,这位是?”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丁泽停在了阿曼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丁泽的目光落在阿曼的脖子上,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条曾经熟悉的项链。 “悦儿,有什么事叫我?”丁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阿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丁泽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幸会,我是林小姐的合作者之一。我是阿曼。” 丁泽缓缓抬起头,看向阿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暖和坚定。他突然意识到曾经的前世过去了,这不是002,只是相似而已。 “你好,阿曼,我叫丁泽幸会幸会。”丁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阿曼说。 拿得起放得下,不再纠结。 实验田地又扩大了,天天来回在地里翻飞、刨土、浇水、施肥的人换成了阿曼。 “还说自己弄种子来呢?种子嘞?”林悦翘着小嘴叭叭道。满脸嫌弃,感觉被诈骗了呢? “丢了,下次等阿古伊过来,我让他再带来。你现在手里不是有种子,看,都给你种下了。”成为试验田‘当家作主’的阿曼,高兴哟,有自己的地啦。 “你哥,那个阿古伊你确定是你亲哥?你不是被他家人捡回去的?你来我这儿种地,知道的是当家作主,不晓得的以为你被我怎么着了?” “阿古伊,这次来不会不再跟我合作吧?你跟家里说了来园区干嘛的吧?确定你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吧?这心突突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林悦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安慰自己,好的灵坏的不灵,坐在一边盯着阿曼看,没办法,直播间看见又又又一个小哥哥出现,要求福利,就这样盯着看他做事。偶尔林悦说两句。 “主播,种的什么这地里?”a. “你在冬天播种呐?”b. “这阿曼冬天下种会活不?”c. “别当真,就是摆拍,管他呢。”d. “这是喷子,主播不是摆拍,我们云种田,果实出来上链接的那种。”e. “踢出去,踢出,踢...啥也不是,葡萄干的脑子。”f. “葡萄干的脑子,哈哈哈,是因为没内容干瘪了嘛?笑死我了。”g. “行啊,你们等得起,到时每人拍一点呗。”林悦有气无力回复。 “主播大大啊,你真是好人啊,二十九那天突然我就开车出去了几天,回来就看见了那个链接的礼盒,呜呜呜太爱你了。”h. “可不,这是我关注的最大气、不跑空、实在的颜值主播。”i. 此时,园区里正在鸡飞狗跳,是真的鸡在飞狗在跳,丁泽和二丫、小翠、招娣、老张叔、梁师傅、董师傅...哈哈在抓鸡,过来送鸡的牛车,笼子锁住门的草绳断了,鸡开始飞;赶车的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奶萌奶萌的田园犬也跳下车...跑啊、追啊。 人抓鸡抓狗,狗在撵鸡,鸡在展翅,乱斗啊。 刚好又让直播间看了热闹,宝子们就又有人问了。“那金毛野望去哪了?” 林悦就说,“丁泽家人送丁泽来的时候喜欢,刚好它乖回去也有人陪,抱回去养了。”手里拿着野望的牌子说:“喏,没来得及将牌子带走。”刚说完,咱中华田园犬趴在林悦的jiojio边上不走了,用爪子去够那个牌牌。 “哟,继承者来了。” “快,给它。” “别小气,挂上。” “凭实力要来的名字。”笑闹一团的宝子们直播间乱喊。 满手脏兮兮的丁泽来到林悦这里,准备抱小奶狗,“就不就不,不下来。” “嗯?我能听懂狗说话?是你不?你不回去了?你主人同意?你爹娘同意?”丁泽看着奶狗问。 扒拉不下来,林悦拖着小狗去送鸡的商户那里,商讨过后,给它赎了身。继续取名‘野望’。 第31章 沐老爷子又来了 阳光洒在园区的石板路上,形成一片片光斑。林悦站在园区的门口,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一队人马。她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这队人马看起来有些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气息。当马车靠近时,林悦认出了领头的人——沐老爷子。 “沐老爷子,您怎么又来了?”林悦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沐老爷子从马车上下来,笑着说道:“悦儿啊,我这不是想念你们了嘛。再说了,我这次还带了位贵客,想和你商量些事情。” 林悦顺着沐老爷子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锦袍的老头子从另一辆马车上缓缓走下。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林悦心中一动,呀吼,这老头子显然不是普通人,精明的打紧。 林悦领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小地盘’。想着,沐老爷子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不会大嘴巴。一路走一路跟沐老爷子介绍自己新增加的农作物,介绍着地里忙活的阿曼。还有脚边的野望二代。 一会儿功夫过后来到办公室,稀奇的桌椅、软和的沙发、眼花缭乱的小物件,见过奇珍异宝的南宫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看向沐老爷子,“沐老头,这里的物件你都有?” “没有没有,这比上次我来又多了许多。”然后上手摸着,顺手拿起林悦桌上的铅笔,再拿起旁边的小方块纸写写画画两下,嗯...直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太太太不客气了,逛集市一样,继续装其它的。 “两位请来喝茶吧。”林悦此时已经煮好了茶,等待二位落座。 落座、寒暄、品茶。 “悦儿,这位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南宫先生。”沐老爷子开口介绍道,“南宫先生此次前来,是想和你合作,在京城开园区。” 林悦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警惕。她知道,沐老爷子虽然为人正直,但南宫先生显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她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南宫先生,久仰大名。不知您具体有什么想法?” 南宫先生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悦儿啊,我跟沐老头一样,叫你悦儿可好?” “南宫先生,您客气啦可以的。” “沐老头儿已经和我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你的园区经营有方,产品在市场上反响极佳还有许多奇思妙想。我想,如果我们能在京城合作开设一个类似的园区,一定能大有可为。” 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却在飞速思考。她知道,南宫先生的提议看似诱人,但其中的风险也不小。目前园区的人手已经有些紧张,再分出一部分去京城,恐怕会顾此失彼。而且,她对南宫先生的了解太少,合作的信任度也不够。她需要谨慎行事。 “南宫先生,您的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林悦微微一笑,“但目前园区的人手有些紧张,我担心分身乏术。或许半年后再谈合作会更合适。” 南宫先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悦儿,我理解你的顾虑。不过,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林悦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沐老将军家中使用的纸张,质量上乘,不知能否让我获得销售权?”南宫先生缓缓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林悦心中一惊,她知道沐老爷子家中的纸张是自己通过系统兑换的现在市面可没有。她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南宫先生,纸张的销售权确实是个好提议。”林悦微微一笑,“不过,目前园区纸张工坊的纸张产量有限,主要用于园区内部使用,这样方便携带、开订单。如果您真的需要,我们可以考虑少量供应,但销售权暂时无法出让。等工坊那边所需制作材料长成,可以大量制作时,可以的。” 南宫先生的脸色微微一沉,他什么时候如此不受人待见啦?敢拒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悦儿,我理解你的难处。不过,我此次前来,也是带着诚意的。如果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我来提供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林悦微微一笑,心中却在计较,此人能量不小哦。她知道,南宫先生是个精明的,不会轻易放弃,这估计还有其它目的。 “嗯,不知南宫先生可晓得竹子?可以提供多少竹子给我?”林悦直接问。 “竹子,这要从蜀关那里运来,先运来一万斤,可够?”南宫直接答道,再看看沐老头儿,眼神示意。 “具体的用量,要看竹子的成色,再弄点竹笋来,我开片地种植。”说完直接看向南宫老头。 “好的,一定运到,就等悦儿的成果。沐老头儿,你说呢?”南宫看向沐老头。 沐老爷子微微一笑从中协调道:“南宫先生,悦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先就这样吧,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是个实在人。我相信,只要你们双方都有诚意,合作一定能成功。就等着之后的更大合作吧。” 南宫先生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小九九。 他知道,沐老爷子是个好人,但林悦却是个难缠的对手。他决定,必须用一些手段,跟自己成为熟人,才能让林悦偏心跟自己合作。 沐老爷子再一次说:“悦儿啊,这位是南宫家家主,也是跟朝廷合作的皇商,他的商队若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朝廷那边有许多的便利,上次你跟皇上的合作,当时南宫先生也在,也是帮了忙的,才会当场拍板。这不,他到这里来就让老头子我引荐,若有什么事情,老头子我全权担保。” “这么大来头啊?那能卖给我一块地不?就是有点大,能不能两位老爷子帮我说说,我给钱。”林悦听着再次引荐南宫说其背景的沐老爷子,表情极快变换,立刻将南宫先生当成了‘自己人’,沐老爷子相信的人已经可以是过半的信任了,地皮再搞定,就...... “南宫先生,喝茶;沐老爷子,喝呀。两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拿走。”哎哟,林悦大气的嘞。 第32章 胡吃海塞俩老头--水 林悦家的吃食是哪里也比不了的,这不南宫老头在沐老头的怂恿下住了下来。 两人虽年岁已高,但精神矍铄,对美食的热爱丝毫不输年轻人。林悦带着他们逛园区,介绍着食堂的饭菜,老头们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满是对美食的期待。但所有的吃食,都只能在林悦自己的院子里吃,因为很多东西只有她有。 面糊调得恰到好处,薄厚均匀,摊在热乎乎的铁板上,滋滋作响。鸡蛋打散后,均匀地铺在煎饼上,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接着,她熟练地将薄脆放入煎饼中,卷起来,切成两半,放在盘子里。旁边,一壶热气腾腾的豆浆,浓郁醇厚,散发着诱人的豆香。 午餐是丰盛的红烧肉搭配清炒时蔬。选用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块,放入锅中焯水去腥。捞出后,用油将肉块煎至两面金黄,加入香料包,炒出香味。随后,倒入适量的调料包,加入足够的水,小火慢炖。炖煮过程中,肉块逐渐变得软糯,汤汁浓稠,色泽红亮。清炒时蔬则是爆炒的青菜,断生后再来两下即可,保留了蔬菜的清脆和营养。 晚餐是海鲜粥和烤鱼。海鲜粥选用新鲜的虾仁、鱿鱼、贝类等海鲜,搭配大米和小米,熬煮成粥。林悦在粥中加入姜丝和葱花,去腥提鲜,粥体浓稠,海鲜鲜嫩。烤鱼则是选用新鲜的草鱼,用秘制的香料腌制后,放入炉灶里烤制。烤好的鱼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香气扑鼻。 第二天的早餐是油条和豆腐脑。林悦早早又将面团发酵好,切成条状,放入油锅中炸。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外皮酥脆,内里柔软。豆腐脑则是用黄豆磨成豆浆,点卤制成。她准备了两种调料,一种是甜的红糖水,一种是咸的料包。 午餐是宫保鸡丁和手撕包菜。选用新鲜的鸡胸肉,切成丁,用料酒、盐、淀粉腌制。花生米提前炸好,备用。锅中加油,放入干辣椒和花椒,炒出香味,再加入鸡丁翻炒。最后,加入炸好的花生米,淋上用生抽、老抽、醋、糖调好的汁,快速翻炒均匀。手撕包菜则是将包菜撕成小块,用蒜末爆香,快速翻炒,加入适量的盐和鸡精调味。 晚餐是番茄炒蛋和炒河粉。林悦将番茄切成块,鸡蛋打散,放入锅中炒至凝固,盛出备用。锅中加油,放入番茄块,炒出汁水,再加入炒好的鸡蛋,翻炒均匀,加入适量的盐和糖调味。炒河粉则是将河粉放入锅中,加入豆芽、韭菜、酱油、蚝油,快速翻炒,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 第三天的早餐是包子和小米粥。林悦早早起来准备,将面团发酵好,包入肉馅,放入蒸锅中蒸熟。包子皮薄馅大,肉馅鲜嫩多汁。小米粥则是用小米熬煮而成,粥体浓稠,小米粒粒分明。 午餐是水煮牛肉和酸辣土豆丝。林悦选用新鲜的牛肉,切成薄片,用料酒、盐、淀粉腌制。锅中加油,放入干辣椒、花椒、姜片、葱段,炒出香味,加入适量的水,煮开后放入牛肉片,煮至牛肉变色,捞出备用。锅中加入适量的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适量的水,煮开后放入煮好的牛肉片,加入适量的生抽、老抽、醋、糖调味。酸辣土豆丝则是将土豆切成细丝,用清水浸泡,去除淀粉,捞出后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醋、辣椒、蒜末,快速翻炒。 晚餐是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林悦选用新鲜的猪肋排,切成小块,焯水去腥。锅中加油,放入排骨,煎至两面金黄,加入姜片、葱段、八角、桂皮等香料,炒出香味。随后,加入适量的生抽、老抽、料酒、糖,加入足够的水,小火慢炖。炖煮过程中,排骨逐渐变得软糯,汤汁浓稠,色泽红亮。清蒸鲈鱼则是选用新鲜的鲈鱼,用姜丝、葱段、料酒腌制后,放入蒸锅中蒸熟。蒸好的鱼肉鲜嫩,鱼汤清澈。 第四天的早餐是南瓜粥和葱油饼。林悦将南瓜切成小块,与大米一同放入锅中熬煮。南瓜的甜香与米的清香交织在一起,粥体浓稠,南瓜块软糯。葱油饼则是将面团擀成薄片,抹上葱油和盐,撒上葱花,卷起来后切成小段,再擀成圆饼,放入平底锅煎至两面金黄。 午餐是麻婆豆腐和蒜蓉粉丝蒸扇贝。林悦选用嫩豆腐,切成小块,焯水后备用。锅中加油,放入花椒和干辣椒,炒出香味,再加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适量的水,放入豆腐块,煮至豆腐入味,最后撒上葱花,淋上花椒油。蒜蓉粉丝蒸扇贝则是将粉丝泡软,铺在盘底,扇贝洗净后放在粉丝上,撒上蒜蓉和葱花,淋上蒸鱼豉油,放入蒸锅蒸熟。 晚餐是烤鸭和京酱肉丝。林悦提前准备了一只肥鸭,经过腌制后放入烤箱烤制。烤好的鸭子皮脆肉嫩,色泽金黄。京酱肉丝则是将猪里脊肉切成丝,用料酒、盐、淀粉腌制后,放入锅中炒至变色,加入甜面酱,翻炒均匀,让肉丝充分吸收酱汁。 四天的小住,南宫老头和沐老头享受了林悦精心准备的每一顿美食。他们每天都在讨论着下一顿会是什么,充满了期待。南宫老头对沐老头说道:“我这嘴巴都吃叼叻,美食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我们在这里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可要回去咯。”沐老头点头赞同:“是啊,林悦的手艺真是了不起,每一道菜都让人赞不绝口。” 在第四天的晚餐后,南宫老头对林悦说道:“林悦,你不打算开个酒楼嘛?开到京城,我给你捧场,肯定火爆。” 林悦笑着说道:“谢谢两位老爷子的喜欢,可是已经有了新悦酒楼,虽然是其中的一个小东家。我只能说,吃完这顿你们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有奇遇得到了一些东西用,专门来给你们做吃食。你们看见的阿曼也在帮我种植,试验田种好的话就可以留种,方便自己种值。” “这些日子吃的都会有吗?”南宫迫不及待地追问。 “需要长时间培育,话说回来,大家都没钱呢,日子过的苦巴巴的,你会天天琢磨吃什么好吃的?怎么吃吗?”林悦问。 老头子们摇头。 林悦又继续道:“我的能力小,只能先将自己的村建设起来,如此这般赚小钱。” “况且,路还长着呢,朝廷也要发展农业种植和建设呀,南宫先生是大商、皇商,这次您也买了土豆,种植方式您可以派人来学,也可以让阿曼跟您回去教授。沐老将军的军营已经在种植了,收成很好的,会减少许多人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情况,至少不会再有饿死的。” 俩老头相对无语,眼神在交流。 “怎么样?皇上。” “沐老头,眼光不错。” “赶紧给地,给人手。” “回去就办。” 咱们傻傻的悦儿是没有看见他们的神交,直接送他们出了园区大门。 第33章 被‘搬空\\’的林悦 林悦将两个老爷子送到园区大门口,看着他们一行人渐渐远去。沐老爷子时不时还回头挥手,南宫老头则一直坐在马车上,微微点头致意。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我才转身往回走,心中不禁有些无奈,老人跟小孩儿一样,带起来费神。 一路溜达着,看见了:“娘,不忙了?” “嗯,真准备找你呢,两位老爷子都走了?跟娘仔细说说你们准备合作的事。”悦儿娘‘拖着’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儿回到办公室。 进了屋里林悦轻轻叹了口气。这间办公室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方便程度精心布置的一片小区域,原本是园区里最让忙碌的自己感到舒适和自在的地方。可是现在,看着里面几乎被搬空的景象,忍不住摇头,悦儿娘也惊讶的说:“这两位老爷子眼光不错,知道都是合用的买不到的东西,但说吧这下手可真狠,真干净。”现在她可真后悔,老爷子们第一天来时,她自己说的那句客气话。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从现代理念中汲取灵感,根据自己的习惯,结合古代材料打造的。 进门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面用上好的红木制成,光滑如镜,上面摆放着从系统兑换的现代文具。 书桌后面是一把高背椅,椅背用软垫包裹,坐上去既舒适又能保持挺拔的坐姿。 书桌两侧各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从各地收集来的书籍,既有古代的经典着作,也有通过系统兑换的现代知识书籍,这些书架是我请董师傅他们木匠师傅按照我的设计精心打造的,每一层都经过细致的打磨,边缘圆润,手感极佳。 书桌前是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是从镇上淘来的,每次有客人来,我都会亲自泡上一壶好茶。 茶几旁边是一张舒适的沙发,沙发的面料是从系统兑换的,手感柔软,坐上去就像陷进云朵里一样。沙发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一些常看的书籍和杂志,方便我随时翻阅。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的青山绿水,意境悠远,是闲暇时的养眼运动。 画的旁边是一盏油灯,灯罩用薄纱制成,上面绘着精美的图案,灯光透过纱罩洒在墙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被两位老爷子“洗劫一空”。 一开始,沐老爷子当着我的面拿走了那支铅笔和便签本。铅笔刚开始是从系统兑换的,木质的笔杆,手感舒适,削起来特别顺手,而且铅芯质量上乘,写出来的字清晰又流畅。 后来交给董师傅、梁师傅他们制造了一批,太耗人工,所以还没有售卖。 便签本则是我用来记录日常事务的,小巧精致,封面上印着一朵小花,是我的设计。沐老爷子一开始只是好奇地拿起铅笔,试着写了几下,然后就爱不释手了。我看着他那副喜欢的样子,也没好意思阻止,就让他拿了,当没看见。他拿着铅笔和便签本,笑呵呵地说:“悦儿啊,这东西太好了,我拿回去给家里的小孙子玩。” 南宫老头见沐老爷子下手了,林悦那丫头也没说,所以也坐不住了。 他先是拿起我书桌上的那盏油灯,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说道:“悦儿啊,这灯做得真精致,能不能送给我?”我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南宫老头把油灯放在桌上,又拿起我茶几上的茶具,说道:“这茶具也不错,我喜欢喝茶一起拿走吧。”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没说什么。他把茶具和油灯都递给随从,笑眯眯地看着我:“悦儿,这些小玩意儿我都喜欢,你不会介意吧?” 接下来的几天,两位老爷子在园区里逛来逛去,看到喜欢的东西就顺手拿走。 沐老爷子看上了我书架上的几本书,说是要拿回去研究研究;南宫老头则看上了我墙上的那幅山水画,说是要挂在自家客厅里。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把我的东西搬走,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但又不好说什么。跟个老小孩说那么多没用,最后还是会给,唉...省的麻烦。 毕竟,沐老爷子是长辈,南宫老头也是贵客,我总不能跟他们计较这些小东西吧? 有求于人,还指望着大片土地的买卖呢,为了园区的未来,忍。 我和娘坐在基本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有些无奈,但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毕竟,这些小东西对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园区的发展和村民们的生活。 “娘,南宫老爷子想让我们去京城开设园区,您有什么想法?”悦儿跟娘说。 “没有那么多趁手的人,现在你都还在天天捣鼓东西呢;而且这生产的人啊,看看要不要增加。” “丁泽、阿曼、小翠、二丫、招娣、梅娘、董师傅(木匠)、梁师傅(木匠)、毛师傅(铁匠)、鹿师傅(木匠)、余账房,娘,这些是现在的主力军,各个工坊都有他们负责。” 悦儿继续跟娘数人头道:“然后跟我们是一派的沐老爷子、沐明轩、尚将军、穆姐姐,若是南宫先生在接下来接触,可以的话,他也是个大助力。” 第34章 木工坊加班去 悦儿跟娘数着人手,看目前的布置是否合理,有没有可能发展外部,提拔内部。如何做到人力最大运用达到可以发展的阶段,“思考吧,脑子。现在动不了那就动体力,木工坊出发,加班去。”跟娘说了一声,往木工坊骑去,没错骑着自行车去的,脚懒不想落地。 木工坊,董师傅正弯着腰,仔细检查着徒弟们刚做好的椅凳卯榫结实度,光滑度。 他用粗糙的大手摩挲着椅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瑕疵,发现有不平整的地方,便立刻拿起工具让做的人过来看着他进行修整。 “这地方不平整,得好好处理一下。”董师傅自言自语道,然后用刨子轻轻刮去多余的木屑。他的动作娴熟而细致,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徒弟们站在一旁,看着董师傅的动作,心里有些紧张。董师傅是出了名的严谨,对细节的要求极高,徒弟们都知道,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唠叨。 “你们这些小子,做活的时候心思得放在活上,别总想着偷懒。”董师傅一边修整一边说道,“这椅子是给人坐的,要是坐着不舒服,你们自己能安心吗?” 一个徒弟忍不住开口:“师傅,您这手艺,别说坐着不舒服了,坐着能飞起来!” 董师傅瞪了他一眼:“飞起来?你以为这是仙椅啊?做活的时候少说废话,多动手。” 另一个徒弟也跟着打趣:“师傅,您这椅子做得这么结实,坐着能飞起来不说,估计还能在天上转个圈。” 董师傅忍不住笑了:“转圈?你们这帮小子,净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做活的时候,心思放正,别总想着偷懒。” 徒弟们嘻嘻哈哈的点头,脸上带着笑意。虽然董师傅总是唠叨,但他们知道,他是为了他们好。 “知足吧,一帮小崽子,你们命好进了园区的工坊,不然,有一个算一个自己瞧瞧外面的木工坊有这些待遇?有这些机会?我们做学徒那会儿,几年都不一定能给学一样完整的工序,还得......”董师傅说归说,手上动作不停,林悦看着他想揍人的样子,真像个老妈子。 我站在一旁想着董师傅刚来的时候,处处拘谨,给他的图纸什么的都要震惊许久,这时代没那个东家肯将吃饭的家伙给师傅还不签卖身契的,那嘴巴没合上,那表情誓死忠心。 哎呀,看着董师傅和徒弟们的互动董师傅虽然严厉,但他的心思都在徒弟们身上,为了他们能学到真正的手艺,付出了很多心血。徒弟们虽然爱开玩笑,但他们对师傅的尊敬和感激都写在脸上。 梁师傅则在另一边,耐心地指导着另一个徒弟制作化妆匣子,他一边示范着如何雕花,各种刀头花样的刻刀,啊,是林悦送给他的一整套,刀口锋利,各种细小的线条、拐角都能找到适配的工具。传家宝一样的维护,每天都擦拭。 “看好了,这雕花的功夫,可不只是手上的力气,更是心上的细致。”梁师傅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着技巧,“这线条要流畅,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不然刻出来的花就没了灵气。” 徒弟小李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梁师傅的手指在木板上舞动,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他忍不住赞叹道:“师傅,您这手艺,简直就是神了!这花雕得栩栩如生。” 梁师傅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慢慢来,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做到师傅这般。现在你们做的都是普通的匣子,十年八年连下来,可以雕刻镂空的。”他放下刻刀,拍了拍小李子的脑袋,“多加练习。” 小李子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傅,我知道了。我再试试。” 梁师傅点了点头,又拿起刻刀,继续示范:“记住,雕花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每一刀都要有目的,不能胡乱划。你看这花瓣,要雕得轻盈,像是随时会飘落一样。” 好吧,在一张工作台边,穿上围裙,戴上手套,取了一整块薄片木头约莫20厘米的大小;用炭笔和尺子开始划线、标注。 自己做东西的感觉还是很好的,裁剪、打磨后7片不相同的木片出现;再做个边框,七巧板完工。 东家一出手,围观‘小狗’满地有。 “东家,这又是什么好玩的?” “来,看看,这是底托。”说着林悦将里面的七片小木板倒扣桌子上,散落开,再跟他们说,“来吧,总共7片,将它们跟刚才一样严丝合缝放进这个底托。这是第一个玩法。” 说着,7个小片儿在桌上迅速被林悦移动,“哇,这像只狗。” 二狗惊觉道。“兔子。”豆子又接话。“这是第二种玩法。你们可以来试试看。” 然后向董师傅、梁师傅走去,眼神示意,进了木工坊办公室。 这里简单明了,按照规制,林悦给配了6张写字台和6个置物柜。 “董师傅,麻烦找人去请一下毛师傅,把上次我交代制作的物件儿带来。” “董师傅、梁师傅你们也将上次制作的都拿出来,今天组装后再进行调整。” 毕竟是给边军的武器,所以嘞,偷摸的,悄悄地,四人到齐;师傅们拿着自己的配件,对照图纸,林悦对这种小时候男孩子们都能随意制作的简单玩意儿,开始上手。 弓身(弓干一般选桑树、柘树这种又硬又有弹性的木料。不能直接用,得用火炙干),把木头里的水分烤出来,同时让它变软,方便弯曲成型。 之后,得给弓干「加固」。 把牛筋熬成胶,然后一圈圈缠在弓干上,缠得紧紧的,就像给弓干穿了一层弹力绷带。缠完筋还不够,还要贴「角片」——把牛角削成薄片,林悦用小超提供的胶粘在弓干的里外两侧,角片特别坚硬,能让弓干更扛劲儿。这整个过程就跟搭积木似的,一层一层堆起来,最后让弓干又结实又有弹性,拉起来「嗡嗡」响。 再来搓弓弦 用麻线,把线搓成一股一股的,再拧成粗绳。搓的时候得特别均匀,不能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不然拉弓时容易断。搓完之后,还要在弦上涂一层蜡——是为了防水防潮。涂完蜡的弓弦又滑又结实,拉起来省力,放箭时也更顺畅。 接着做弩臂,说白了就是手持的木架子,用硬木砍削而成,形状像根扁平的长条形木板,前面宽、后面窄,握着舒服。弩臂上要开槽,这个槽是用来放箭的,叫「箭槽」。前端还要钉一个小凸台,用来卡住弓;后端则要装「弩机」,这可是弩的灵魂部件。 再接着造弩机(扳机系统) 弩机是整个弩最精巧的地方,毛师傅用生铁铸造,有点像现在的机械零件,有四个部分: 1.瞄准针;2.扳机; 3. 钩心,连接瞄准镜和扳机的小零件,相当于一个「保险装置」。 4. 固定用的销子,把这些零件全穿在一起,让弩机不会散架。 最后一步,组装! 先把做好的弓架在弩臂前端的凸台上,用绳子或者皮条捆得结结实实,保证弓不会晃荡。 然后(此处省略200字)......这样就万事俱备了——只要一扣扳机,弓弦「砰」地弹开,箭就「嗖」地飞出去了! 做好的弓弩预计能射十丈以上,比普通弓箭更省力、更精准,而且能蓄力——拉弦上箭后可以等一会儿再射,不像弓得一直拉着费劲。 “师傅们,这都看明白会组装了不?” “看似简单的木头、牛角、筋绳,鼓捣鼓捣就能变成大杀器,不得不服!沐老将军和边北军营肯定喜欢。” “那可说是呢。但悦儿啊,我们还继续做吗?工坊里,咱们商量好的,每个部件都是分开的做的,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梁师傅说道。 “行,那就一起拿来吧,咱们一起组装,你们再派人去请尚将军穆将军,我去找沐老爷子。” “好,我去请。”丁泽自告奋勇的要去军营。 第35章 青云村被欺负了 青云村的清晨,总是被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唤醒。暖阳透过薄雾,洒在蜿蜒的乡间小道上,为这个宁静的小村庄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村民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往村里的学堂,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几天前,青云村和邻近的黄花村之间,因为一片山林的归属问题,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这片山林位于两村交界处,一直以来,两村的村民都有在这片山林中采集柴火、采摘野果的习惯,但从未有人明确界定过这片山林到底属于哪个村子。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青云村的林悦说起。林悦一家是青云村的经济扛把子,她有着敏锐的商业头脑和一颗为村民谋福利的心,懂得多。 最近,她发现这片山林中生长着一些珍贵的草药,便组织村民们进行有计划的采摘,并且联系了商队里的药材商,将这些草药卖出了好价钱,为村集体带来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村民们尝到了甜头,对林悦更是心悦诚服。 黄花村的村民得知此事后,心中不禁有些眼红。他们认为这片山林本就属于黄花村,青云村无权采摘其中的草药并从中获利。于是,黄花村的村长带着村民们来到了青云村,要求林里正他们停止采摘行为,并将已经采摘的草药和卖的钱归还。 青云村自然不肯,这片山林一直以来都是两村共同使用,你们村孩子采摘的草药,园区也都有收购付钱。青云村也有权利采摘其中的资源。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执逐渐升级。 这不,一大早那个苟里正又带着泼皮来闹。林里正在村口的大树下和村民们商量对策。村民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表示不能让黄花村的人欺负到头上。 “林里正,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片山林明明是我们青云村的!”村民李大婶气愤地说。 “就是啊,林里正,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年轻的张二娃也跟着附和。 林里正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现在不似从前,不能冲动行事。这片山林的事,我们要找个合适的方式解决。” 就在这时,黄花村的村民也气势汹汹地赶到了青云村。他们手持木棍、铁锹等工具,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林里正,你们青云村太过分了!这片山林是我们黄花村的,你们凭什么采摘里面的草药?”黄花村的苟大柱大声质问道。 林里正站起身,迎了上去回怼:“苟里正,这片山林一直以来都是两村共同使用的,我们青云村也有权利采摘其中的资源。而且,我们采摘草药是为了村里的发展,是为了让村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过上更好的日子?哼,你们这是在抢我们的资源!”苟大柱不依不饶。 “苟里正,我们不能因为一片山林就闹得两村不和。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林悦也从木工坊赶到这里。 然而,苟大柱根本不听,他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大声喊道:“兄弟们,别听她的,咱们上!” 黄花村的村民们听到里正的命令,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向青云村的村民冲了过来。青云村的村民们也不甘示弱,拿起身边的工具,准备迎战。 都不是啥讲理的,孩子跟孩子你推我搡;大人跟大人,你来我往、锄头木棒,拿起就撕挠。 “你们都太他么不是东西了,怎的?有人拿草药来卖,也都收了,跟收咱们的一个价,瞎逼逼啥?” “就是......你敢抓我脸,,看我不抓烂你的。” “二狗子,你还欠我家两袋榆树皮呢,看你可怜,娃都没吃的了,才给你,带人来闹事。” “就是我们黄花村的山,别胡嘞嘞。” “林里正,找林先生来评理啊,读书人有见识。” “四毛子啊,你去,去镇里找镇亭来为我黄花村主持公道。” 一个时辰后,四仰八叉的都是披头散发,衣服扯破的,嘴角有血的,坐着躺着,那场景也挺有意思。直播间的看的很是欣喜,弹幕飘着,“哟,这就打起来了?” “这是第一次看这么多原始的干架方式。” “看着没用全力。” “和谐社会,懂不?” “清算医药费的时候就搞笑咯。” 在打群架的时候陆陆续续加入战斗的人也是不少。可此时,林先生到了,镇亭也到了。 林先生和镇亭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村民们纷纷不再说话,看着这两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怎么回事?”林先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林先生,您来评评理,这片山林明明是我们青云村的,他们黄花村凭什么来抢?”林里正急忙上前,向林先生诉说着青云村的委屈。 “林先生,您可也要为我们黄花村做主啊!这片山林是我们黄花村的,他们青云村的人无端端来抢我们的资源,还打伤了我们的人!”苟大柱也不甘示弱,大声辩解道。 林先生听了双方的说辞,他深知这片山林的归属问题一直是个隐患,如今终于爆发了。他转头看向镇亭,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公正的裁决。 镇亭环视四周,看着双方村民那副狼狈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乡亲,大家先冷静一下。这片山林的归属问题,我们不能仅凭口说就下定论。我们需要查阅过往镇里土地、山林记载资料,才能做出公正的裁决。” “镇亭大人说得对。”林先生接着说道,“在裁决结果出来之前,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克制,不要再发生冲突。否则,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那汤药费呢?”苟大柱突然插嘴道,“我们的人被打伤了,汤药费谁来出?” 他想了想,说道:“镇亭您看汤药费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和为贵嘛。” “林先生说得对。”镇亭也附和道,“汤药费的问题,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处理。双方都有人受伤,医药费可以由双方共同承担。这样既能体现公平,又能维护两村之间的和睦关系。” 苟大柱听了,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镇亭和林先生说得有道理。他看了看周围的村民,见大家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林里正也站了出来,说道:“我们青云村有大夫,我看没什么致命伤,我们自己处理,若你们村需要,也可以来。” 林先生见青云村里正如此的处理方案,心中想着,林里正是太多改变了哈,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协商,才能彻底解决山林归属的问题。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这个处理方案,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着手处理山林归属的问题了。”镇亭说道,“我会安排人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一个公正的裁决。” “镇亭大人,我们相信您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裁决。”林里正说道。 “镇亭大人,我们黄花村也会积极配合您的工作。”苟大柱也说道。 林先生看着双方村民逐渐平和下来,“只要大家都能保持冷静,坐下来好好商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镇亭带着人对山林进行了实地考察,查阅了大量的过往记载资料。经过一番调查,最终确定这片山林属于两村共同所有。镇亭将这一结果告知了两村的村民,并提出了一个共同管理山林的方案。 根据方案,两村将共同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负责山林的日常管理和资源分配。委员会由两村的代表组成,确保双方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同时,为了防止类似冲突再次发生,镇亭还建议两村加强交流与合作,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和信任。 两村的里正、村民们听了镇亭的方案后,纷纷表示赞同。 黄花村的人其实也都知道,这青云村有个林家、有个那么赚钱的园区,自己村的许多人都依赖着别人过活呢。 第36章 铁工坊,多出一个能豆子 沐老爷子丢下专门来新悦酒楼找他聚聚的老友旧朋、尚将军兵也不练了丢下“自行训练”走了、穆将军还好,当时没啥事。 就这样三位关键的人物,在第一时间丢下手里事务就飞奔到了林悦办公室。六眼放光,进门就只瞧见放满弓弩的工作台。没有上弓箭的剑支,为了安全。 “啊呀...这玩意儿。”问了一下使用方法,装上箭支瞄准、扣扳机、直线快速射出,钉在最远的房顶角落,“真是神了!”沐老爷子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他那花白的胡子在说话时微微颤动,显得格外激动,“这手持弓弩,真是方便!” 尚将军也忍不住凑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着那精巧的弓弩,眼神里满是赞叹:“这做工,这设计,简直精妙绝伦!林悦,你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穆将军更是直接,一把抓起一把弓弩,对着光线仔细端详,眼中光芒愈发炽热:“这要是上了战场,那威力得有多大啊!” 林悦见三位将军如此喜爱,心中也颇为得意,笑着说道:“三位将军稍安勿躁,这弓弩的细节和使用方法,我请了专门的师傅来给大家讲解。” 话音刚落,董师傅、梁师傅、毛师傅便站了出来。 董师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有力:“三位将军,这弓弩的构造可不简单。它的弩机部分采用了特殊的机械结构,只要轻轻一扳,就能将箭矢射出,而且射程远十丈往上、精准度高。” 梁师傅接着补充道:“这弓弩的材质也大有讲究。弓身采用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竹木复合材料,既轻便又坚韧。箭矢则是用精铁打造,锋利无比,能穿透普通铠甲。” 毛师傅则在一旁演示着如何装填箭矢和操作弩机,一边讲解道:“这弓弩操作简单,即使是新兵也能很快上手。而且它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可以连续发射,大大提高了作战效率。” 三位将军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称赞。尚将军忍不住试了试装填箭矢的动作,赞叹道:“这设计太巧妙了!要是我们的士兵都能用上这玩意儿,那战场上可就大不一样了!” 穆将军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林悦,你这可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件宝贝啊!这弓弩,必须得尽快装备到部队里去!” 沐老爷子也点头附和:“没错!这可是一件改变战局的利器。我们要好好利用它,让我们的军队更加强大!” 林悦看着三位将军那兴奋的模样,开口说,“我们这里若是专门开个组装小组,人选和保密的这两条,还是由边军军营来出吧,毕竟园区需要避险、避嫌。沐老爷子您说呢?” “嗯,确实如悦儿所说啊,这事我跟皇上说一下,直接将prc园区设立为皇商吧,专供的那种,军事武器之保密性要做到位。” “沐老将军,目前就我们先派几名家将、信得过之人来操办组装之事,如此林小姐这里就不会招人觊觎。”尚将军建议。 “是啊,悦儿的安危也是首位,我再派几人,保护之余还能互通消息。”笑盈盈的穆将军想到这点,让林悦感动。 在上次制盐工坊闹事之后就想学武的,可体质不行啊,也没有武功高可信的人,“穆姐姐,你真好,太好了,我一直就想找人保护的,,园区发展快、人员多、事务繁杂,架不住有人想‘害我’,呜呜呜。”摇着穆颜的胳膊撒娇着。 “行了,这些我带走一部分去皇城,等我消息。这些天就你们的意思,赶紧派人过来进行组装,消息一到就准备装备军营。”沐老爷子,让他们包着东西,找了辆马车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尚易、穆言两位将军次日就将挑选的人给送过来,来时交代过,“你们踏出军营大门开始,你们效忠的是林悦,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园区安全、能力范围内她家人安全。明白没?” “明白了。”异口同声总共十人,穆言给了四人,尚易给了六人。 机灵的林悦在跟十人协商之后重新取名:女孩子用内行星取名分别是太阳、月亮、水星、金星。 男的简单十二星座命名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还跟每个人说明了他们各自独一无二代表的符号。 “啊哈哈哈......主播操作666。” “攒一波大的,是想集齐呢。” “送小星星。” “怎么突然有种现实版的星宿啊。” “本播主喜欢占星,啊好怀念啊,不过忘记很多,多多练习,有他们在身边不就记住了。”恶趣味的林悦说着。 谁也不晓得,这两支队伍以后将会...... 星座组的人安排去跟师傅们组装弓弩,姑娘们就被林悦带去熟悉各个地方。 一行人来到铁工坊,就听见看见,“你这老头儿,我会做,你不要让你土地搞我啦。”梁师傅转身已离开,他徒弟徐木头站在原地。 “就你师傅能耐,你真当他对你掏心窝子的教你手艺呐?”吊儿郎当的拿着他们分组正在做的物件儿对着徐木头说。“他有告诉你们现在手上做的是什么玩意儿不?” “这个...弩臂。呐呐呐,那个...弓身,切,一群sb,啥都不懂。”见他手上不停,脚边放着大大小小的木板最长的有近两米。 “开启直播。” “来宝子们,帮我看看这些木板有没有说法?” 宝子们帮忙鉴定时,林悦开口,“你是......?” “你好你好,肖劲光,呃?不对呀,南宫老先生留我下来时去过你的小院儿见面说过的呀,我在铁工坊、木工坊做活啊。怎么,林小姐忘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又收回手挠挠头。 “没忘,你们这是......?”林悦问,很想知道,梁师傅甩手离开,这货又在杠徐木头,自己却旁若无人的自己做自己的不知名的一堆东西。 看向徐木头,希望他能给个解释,徐木头不负林悦之望,站在身旁说到:“那天泽哥领他来,交给了我师傅,我师傅在忙,就先将他交给我先带着;嗯~ o(* ̄▽ ̄*)o就熟悉一下木工坊这边,交给他做的东西他说太简单不做;给他安排去毛师傅那边,他说工艺太落后,做不了;自己就在库房搬了木料过来,写写画画切割木板,还....东家刚刚您也听见了,说师傅他...”说着有点小伤心的指着肖劲光。 “肖劲光?” “怎么啦?” “主播,问他,建设过军校没?”这位宝子急切的表示。 “啊???”林悦懵了、宝子们懵了、悦儿娘也看见直播屏的问题也懵了。 回过神来的林悦,拍拍徐木头的肩膀说,“我来处理,你去忙。” “肖劲光,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做的是什么?” “我自己想做的东西,有大用的东西。” 思索一下林悦问,“你建设过军校没?” “有啊,黄埔军校。怎么了?你知道。” “1925参与建设黄埔军校。是不。” 林悦低声说,“你在做军舰模型啊。” 两个人的问题和回答,是疑问又知道对方不会回答,所以导致,问的问题是肯定句,对方回答的干脆利落,肖劲光抬头,两只眼睛亮亮的,惊喜的看着林悦然后直点头。“对对对,1925黄埔军校。这是军舰模型。” “呵呵呵,小超,你给我出来。”林悦没有情绪的表达词语。 第37章 四个内行星 穆将军名穆言,受父兄影响,也想誓死报国,跟着沐老将军进了军营。要说不说,穆言虽是女儿身,武功与脾气那也真的是适合做主帅的。林悦将穆言她们那些女将士当做了女孩子,年礼时特地送了面霜等用品。之后的来往中,闺蜜之间窃窃私语,也是明了悦儿想有自己的护卫。穆言不爱说,私底下给林悦准备了4位贴身护卫。 太阳。跟名字一样拥有灿烂的笑容,出生在一个曾经颇为殷实的家庭,家中长辈们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成为家族的荣耀。然而,命运的无常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家迅速中落。原本热闹的家宅变得冷清,长辈们整日愁眉不展,家中积蓄也渐渐耗尽。小小年纪的太阳,却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坚韧与担当,主动承担起家中大部分的家务活,洗衣、做饭、照顾生病的长辈,她都做得井井有条。尽管生活艰难,她从不抱怨,眼神中始终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穆言第一次见到太阳时,是在一个破旧的集市上。太阳正蹲在一个简陋的摊位前,小心翼翼地售卖着家中仅剩的几样旧物,试图换些钱来维持生计。她的衣衫虽有些破旧,但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穆言被她的气质所吸引,上前与她交谈,了解到她的遭遇后,毫不犹豫地说要将她买下。太阳这个丫头,将穆言买她的银钱全部给了家里,自己跟小姐回府中做了丫头。 当穆言决定参军时,太阳毫不犹豫地表示要跟随。她坚定地对穆言说:“将军,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也想跟着您,为国家出一份力,实现自己的价值。”她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在军营中,太阳凭借她的坚韧和勤劳,迅速适应了艰苦的生活。她主动承担起照顾穆言起居的任务,无论是清晨的洗漱用品准备,还是夜晚的衣物整理,她都做得一丝不苟。她的存在,就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穆言的军旅生活,也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了她的坚韧与善良。 月亮。原本生活在一个充满压迫的家庭中。她的父亲是个酒鬼,整日醉醺醺的,对家人毫无关爱,动辄就对月亮拳脚相加。母亲也早已离世,留下她孤苦伶仃。月亮性格内向,总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父亲的虐待。她渴望逃离这个家,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到有一天,父亲为了换取五十两银子,将她卖给了一个陌生人。 月亮的命运几经辗转,被倒卖几家后,最终被穆言以三百两银子买下,带回府中。在穆言府上,月亮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关怀。穆言对她温柔以待,从不打骂,还教她读书识字,让她逐渐找回了自信。月亮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开始主动与人交流,眼神中也有了光彩。 当穆言决定参军时,月亮也想跟着去。她鼓起勇气对穆言说:“将军,我……我想跟着您去军营,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变得像您一样勇敢。”她的声音虽小,但充满了坚定。穆言被她的勇气所打动,同意了她的请求。在军营中,月亮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她学会了照顾自己,也学会了关心他人。她不再害怕,不再退缩,而是勇敢地面对每一个挑战。她的存在,就像一弯新月,虽不耀眼,却有着独特的光芒,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了弱小的她可以慢慢强大。 水星是穆言家的家生子,她从小就在穆言府上长大,与穆言一起玩耍、学习。她们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水星对穆言有着深厚的感情,将她视为自己的亲人。穆言也对水星十分照顾,教她武艺,带她一起参加各种活动。在穆言的熏陶下,水星逐渐成长为一个不输任何一家大家闺秀的漂亮丫头。 当穆言决定参军时,水星百分百要跟随。她对穆言说:“小姐,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一直陪在您身边长大,为您分担老爷夫人的‘责骂’,帮您分担您不想写的课业,还...”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忠诚与调侃。在军营中,水星凭借她的机智和勇敢,迅速融入了集体。她善于观察,总能在关键时刻发现问题并及时报告给穆言。她的忠诚和勇敢,让她成为了穆言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她的存在,就像一颗明亮的水星,紧紧地围绕着穆言,为她提供着支持与帮助。 金星。原本是一位学子养在外面的女人,她温柔善良,可是哦,学业未能更上一层,反倒染上了赌瘾。学子为了偿还赌债,竟将她卖到了烟花之地。在那里,金星受尽了屈辱与折磨,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希望,渴望有一天能够重获自由。从此不信爱情和男人。 穆言女扮男装来到烟花之地,最早是想长长见识,这不,碰见金星在撵客人,遭到其家谱殴打,‘穆公子’毫不犹豫地将她赎身,带回了府中。金星刚开始对穆言也是表面奉承,随后烟花地生存的她一看‘穆公子’的喉结,直接栖身而上,对穆言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她发誓要永远追随穆言,报答她的恩情。当穆言决定参军时,金星也想跟着去。她对穆言说:“将军,您将我买到府里,带在身边,怎么忍心丢我一人呐...”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和‘眼神的‘骚扰’。 在军营中,金星凭借着她的八面玲珑,就没人不喜欢,是那种坦荡的往来沟通。她主动照顾受伤的士兵,为他们包扎伤口,送上温暖的问候。她的存在,就像一颗璀璨的金星,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了她的善良与家。 这四位女孩儿,性格鲜明,各具特色。她们在穆言的身边,相互扶持,共同成长。 她们的存在,让穆言的军旅生活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现在穆言也让她们再次拥有自己在成长的道路,有更大的机会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38章 掺假的汤,后门的桥 办公室,“坐吧,又不是没见过这些物件,说吧,这位肖哥,你是怎么跟在南宫老头儿身边的?他还把你留在我的园区了?请问阁下想干嘛?我能为您做什么?”林悦让丁泽拿来龙井和铁观音茶叶,示意对面喝哪个,随即选了龙井,茶叶入壶开始泡,等待着他的故事。 “我这具身体在我来之前,家是在皇城外的一个小地方,一方小小地主,课业也都不错,夫子说让我继续考学。15岁那年,被当地的小混混路上劫道不小心棍子打死了,被人找到拖回家没了呼吸,准备后事时,我就来了。嗯,我的前世是海军司令,原本的世界、身体是高龄,自然过世。” “没有喝孟婆汤,过奈何桥时,孟婆对我说,走那条奈何桥桥下的隐形桥,可以重头来过经历一段‘理想中的世界’。”呷了一口茶,心里美哉。 “既然有了不一样的经历,那么轻松点,这个原本的身体有个致命‘伤’,路痴;去皇城求学途中呐,跟错了学子队伍,吃饭时我才发现都不认识。” “这里的食物奇奇怪怪的,我都能吃就是不合口,瞧见锦衣的大boss和身边的老头正吃着卤味,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在谈论弓弩制造,还有土豆的种植。” “插嘴说这些都容易,国家强大必须要有海陆空军队。” “他们问我会什么,我就说他们刚才讲的我都会,没讲的我也会。就争辩了一会儿,最后说愿不愿意跟着他们去prc园区,这名字一听就有学问呐,想见见园区主人,就来了。”继续喝茶。 “来了呐,他们走前问我,跟不跟他们走,我说不走,这里能让我做出其他地方做不到的事情;答应他们建一支小的海上军队。你看见啦,我在做模型,你能给我弄到钢铁不,这舰船没钢板怎么弄?” “你......是不是决定赖在园区了?不给你钢板你就‘扰乱团结,破坏师徒关系’?”林悦打趣着。 “我不是万能的,只有冶铁技术,所以我们要等沐老爷子,从皇城回来划一片土地自己建设。” “行啊,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年代能发展成巨龙,现在依然可以。”肖劲光自信满满。 “这样,依我看,地是没有问题的,那我们先开始筹备吧。”说着,叫来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 “肖肖,唉,你现在年龄也不大,我这么称呼没问题吧。”不等回复又说,“你也叫我悦儿就行。” 没有磨叽,“好的,悦儿。” “来吧,说说自己的性格特点,强项是什么,相互了解一下,之后有大动作。别藏私哈,坐着说。”林悦示意,“这位是肖劲光你们称呼肖先生就好。” ( 白羊:热情的先锋) 立正起立的白羊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束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羁的锐气。他的身材高大健壮,肌肉线条分明,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他的面容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总是带着自信的微笑,仿佛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和期待。他的穿着风格简洁大方,偏爱宽松的衣物,方便行动,让肖肖和利用看着就觉帅气。 “我性格热情开朗,充满活力。总是充满好奇心,对新事物有着极高的兴趣,喜欢主动探索不知道的东西,在军营中,冲在最前面的人是我,我敢于面对任何挑战。我的行动力极强,一旦有了想法就会立刻付诸实践,从不拖延。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我对朝廷、将军、林小姐忠诚,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但同时也很有原则,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违背自己的底线。我的竞争意识很强,总是渴望胜利,但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坦然接受。”白羊的自我剖析很不错哦。 狮子补充:“是的,在军营中,白羊是军营的先锋,负责侦察和开路。他的勇敢和果断让他在战场上总是能够迅速做出反应,为队伍争取先机。他能感染着周围的士兵,让他们在艰苦的环境中也能保持高昂的士气。白羊的存在,就像一束炽热的火焰,为艰苦的边军带来了无尽的活力和勇气。” (金牛:稳重的守护者) 眼前的金牛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现在扎成一个简单的男士高马尾,显得干净利落。他的面容温和,五官精致,眼神中透着一种沉稳和坚毅。他的身材高大魁梧,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他的穿着风格偏爱深色系,喜欢穿质地优良的衣物,显得有品味。看来家境不错,私服都比普通人要好很多。 “我自己感觉性格稳重踏实,做事认真细致。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目标前进。责任感强,无论面对什么任务都会全力以赴,确保完成。我有着自己的节奏,不喜欢被外界的所干扰。善于倾听,能够耐心地听取意见和建议。对朋友忠诚,一旦认定就会不离不弃。耐心很好,能够长时间专注于一件事,直到完成为止。也有着固执,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很难被改变。所以我决定效忠的人和准备做的事情会全力以赴。”干净利落说完,施礼、落座。 狮子继续补充:“在军营中,金牛是守护者,负责队伍的后勤保障和安全防护。他的稳重和细致让他能够很好地管理物资,确保队伍的补给充足。他的责任心也让他在面对危险时能够冷静应对,保护队伍的安全。金牛的存在,就像一座坚固的山峰,为军营提供了坚实的后盾。上次的年礼和朝廷发饷都由他负责。” 第38章 自我介绍的十二分之六 (双子:机智的谋士) 看向双子,他有着一头柔顺的银白色长发,眼神灵动,闪烁着聪慧的光芒。他的面容清秀俊美,五官精致,带着一种书卷气。他的身材修长挺拔,举止优雅,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他的穿着风格多变,喜欢尝试不同的服饰风格,展现出自己的个性。 立正施礼道:”我性格活泼、思维敏捷。能够迅速地分析问题,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善于言辞,表达能力强,能够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好奇心旺盛,对各种知识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喜欢不断学习和探索。善于交际,能够轻松地与不同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我对朋友关心,能够给予他们最贴心的建议和支持。有着很强的适应能力,能够快速地适应各种环境和情况。唯一的不足可能是双面性格让我在面对复杂问题时从多个角度思考,但有时也会让我自己也有些矛盾。将军们觉得我捉摸不透。“ 处女为双子说话:“在军营中,双子是将军的谋士,负责制定战略和策划行动。他的机智和聪慧让他能够准确地分析敌情,制定出最有效的作战计划。他的言辞能力也让他在与盟友和敌人交涉时能够占据优势。双子的存在,就像一颗闪耀的星辰,为队伍提供了智慧的光芒。将军们觉得捉摸不透很多时候也是优势,敌军根本猜不透我们下一步是什么。”大家都善意的笑了。 (巨蟹:温柔的守护者) 巨蟹有着一头柔软的棕色卷发,眼神温柔,透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他的面容圆润可爱,五官精致,带着一种亲切感。他的身材适中,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他的穿着风格偏爱柔和的布料,喜欢穿宽松舒适的衣物,显得温馨而自然。 “报告林小姐,我富有同情心。能够感受到他人的需求和情感,愿意为他人付出。有着很强的家庭观念,对家人和朋友非常关心,总是尽力保护他们。性格内向,不喜欢与人争执,更愿意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有着很强的忍耐力,能够承受各种压力和困难。对朋友非常忠诚,愿意为他们默默奉献,不求回报。也有着自己的敏感,容易受到外界情绪的影响。很多时候不是经常接触的人,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此时,多话的双子说:“在军营中,巨蟹也是后勤保障,负责照顾士兵们的日常生活和情感需求。他的温柔和善良让他能够很好地缓解士兵们的疲劳和压力,让他们在艰苦的环境中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巨蟹的存在,就像一缕温暖的阳光,为队伍带来了默默的关怀和安慰。” (狮子:威严的领袖) 狮子有着一头浓密的金色长发,眼神锐利,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面容英俊,五官立体,带着一种王者之气。他的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线条分明,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他的穿着风格偏爱华丽的服饰,喜欢佩戴各种饰品,显得高贵而有气势。两人对望,怎么又是个富家子弟。 “我自认为自己自信果断,具有很强的领导能力。总是能够迅速地做出决策,并且有信心带领团队走向成功。有着很强的自尊心,对自己的形象和地位非常看重。我喜欢成为大家的焦点,享受被他人崇拜的感觉。性格热情开朗,善于激励他人,能够很好地调动军营的积极性。对朋友忠诚,愿意为他们出头,但同时也希望得到他们的尊重和支持。我有着很强的控制欲,希望能够掌控局面,领导能力也让我能够很好地管理团队。在到园区前,任职副将军。” 处女又补充:“在军营中,狮子是尚将军的副手,负责协助尚将军管理队伍和指挥作战。他的威严和果断让他能够很好地维持队伍的纪律和秩序。他的领导能力也让他在战场上能够有效地指挥士兵,取得胜利。狮子的存在,也是威严的存在,为边北的军营带来了强大的凝聚力。” ( 处女:严谨的军师) 最后一位自我介绍的处女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此时扎成一个整齐的发髻,显得端庄而优雅。他的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眼神中透着一种专注和严谨。他的身材修长挺拔,举止优雅,给人一种文雅的感觉。他的穿着风格偏爱简洁大方的服饰,喜欢穿质地优良的衣物,显得干净利落。男生女相,雌雄难辨,真养眼。 “严谨认真,做事一丝不苟。能够严格按照标准和要求完成任务,从不马虎。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和判断力,能够准确地评估情况并做出合理的决策。不喜欢与人过多交流,更愿意通过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对朋友尊重,愿意倾听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但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遵守规则和纪律。他有着很强的完美主义倾向,总是追求最好的结果,但有时也会因此而过于苛求自己。吹毛求疵是大伙儿对我的评价。” 双子为其补充:“在军营中,处女是军师,负责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和战术安排。他的严谨和认真让他能够很好地分析敌情,制定出最有效的作战方案。他的分析能力也让他在与敌人交战时能够准确地把握战机,取得胜利。处女的存在,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为军营提供了强大的智力支持。不过的确费水。”大家都笑了,这个年代经常沐浴的男人确实少见。 这六名侍卫,性格各异,各有千秋,他们在军营中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共同守护边北和队伍的安全。 “你们都来我这里,那军营岂不是损失了?尚将军他们怎么舍得将你们送来的?”林悦更进一步的知道,军营送来的全是人才啊。 “我们都有带人,并且将军也说了,林小姐这里会让边北军营更加安全。我们会更有发挥的地方。赚更多的钱,吃更好吃的东西。”双子抢答。 “对,将军还说,来这里会比建功立业更辉煌。”狮子和处女同时道。 白羊的热情、金牛的稳重、双子的机智、巨蟹的温柔、狮子的威严和处女的严谨,共同构成了林悦身边最坚实的防线。他们充满了忠诚与勇气,也展现了团队的力量和团结的重要性。相辅相成,看向肖肖:“不怕事业不成啊。” “精兵强将。”肖劲光也感叹。 第39章 南宫先生 马车缓缓驶出林悦的园区,外出‘闯荡’的南宫先生坐在车内,眼神深邃,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沐老爷子坐在他对面,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他读的懂这位南宫先生心中所想。 “皇上,这悦儿丫头,实在是个聪明伶俐的主儿。”沐老爷子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她那些点子,若是能好好利用,定能为朝廷带来不少好处。” 南宫先生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沐老将军所言极是。悦儿这孩子,心思灵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她小心得很,想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的阵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皇上这话,倒也不假。悦儿那丫头,聪明绝顶,又有着自己的坚持,想要说服她,确实需要一番周折。 “老将军,依我看,得给她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南宫先生轻捋长须,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比如,那块地,还有暗里的支持。” 沐老爷子眼中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城南那块地,靠近河边,交通便利,周边环境也不错。虽说现在还是一片荒地,但若是好好的弄一弄整治整治,确实是一块宝地。只是,这地的事,可不是咱们说了算。这块地是归属朝廷的。” 南宫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事儿你就放心,我是南宫先生、是皇商,这事儿办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用点小策略罢了。” 沐老爷子微微一笑,皇上果然是个精明。都有过一次合作了,继续合作这事儿很值得一试,长期坚定的合作往来必定受益匪浅。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南宫先生突然想起一事,说道:“老将军,这林悦不是说要造纸工坊吗?那竹子的运输,可得尽快安排。”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这事儿我也在想。蜀关那里的竹子,质量上乘,要是能运过来,那造纸工坊的原料就不愁了。” 南宫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将军,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让商队尽快出发,争取早日将竹子运过去交到那小财迷手上。” 沐老爷子微微一笑:“是,皇上,那丫头,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要是让她等急了,那可不好。万一她不需要咱们的原料就不好办了?” 南宫先生点了点头:“哎呀,朕的皇子皇女都没让朕如此小心讨好,你说这丫头怎么就拿捏了朕的喜好呐。”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皇城。对沐老爷子说道:“老将军,竹子的运输你办,地的事儿就我去办了。你要是有空,就来我这坐坐,多说些有意思的事情,朕总是出宫不太方便。”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好,有空我一定去陪您解闷儿。” 南宫先生微微一笑,进了皇城。沐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想:皇上的拿捏人心,也是不可小觑,帝王果然都是厉害的。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可真是家家大欢喜,主要边关有钱有粮了。 与此同时,林悦正在园区里忙碌着。她送走了南宫先生和沐老爷子,心中还在琢磨着他们此行的目的。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但心中却早已有了计较。 “南宫先生和沐老爷子,到底想干什么呢?”林悦心中暗自思索。 她只知道,南宫先生是个能量巨大的皇商,而沐老爷子则是朝中的老臣,两人联手,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合作。林悦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但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想法。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林悦可不是好糊弄的,妨碍我赚钱、休假目的的人,哼...”林悦心中画小人。 她决定,先将造纸工坊的事情办好,然后再慢慢观察南宫先生的动向。林悦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谨慎,就一定能够应对任何挑战。 “造纸工坊,竹子,还有那块地……”林悦心中默默念叨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回到御书房的南宫先生,,那可不就是皇上本尊么,跟个大孩子似的,让人将那一大包顺来的战利品拿来。铅笔---放在镇纸边上;一摞纸张---替代了那卷厚重的竹简;烛台---放在案台的左上手,悦儿丫头说这是有香味的,可以使屋内清新;唤来内臣,茶具---单独抬来一张案台;便签---这就放在砚台旁边,随手可及...... “皇上,您看这些摆放在哪里合适?”说着,7、8个小内监抬着一张沙发进来。 “放这里,将这个睡榻换了。”南宫先生真的是喜新厌旧啊,在园区,为了这沙发,特地买了一辆可以运送它的牛车。没办法,他眼馋,睡着可舒服了,买。 第二日,沐老将军就又直接来到了皇上的书房。皇上正在批阅奏折,看到老将军进来,微微一笑:“今日你这么早过来?什么事?” 沐老将军行了一礼:“回皇上,微臣刚接到悦儿园区的加急信。”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林悦那丫头,最近又有什么新动静?” 直接信件递上,大致内容就是,三日后要全体主力人员开一场冶铁工场筹备的计划会议,征询大家意见,特别是沐老将军的意见;但如果方便请向南宫先生请教关于冶铁的所有条例与朝廷的政策。 “老将军啊,这速度我们快跟不上了呀,造纸工坊临门一脚,弓弩才造出,冶铁工场就又筹备啦?” “是啊,老臣也没想到这么快,待我参加她那什么筹备的计划会议之后,将具体细节告知皇上。那丫头让老臣请教皇上关于相关条例与政策,想必是有意向跟您合作,在她那里,您可是大皇商,有钱有资源。” “年龄不大,眼光很好。就是真的叹服这丫头的办事效率啊。这样,再安排几个办事能力不错的给她送去,用人的时候,也是我们的机会。”接着继续唠叨,“朝中大臣们思想保守、固化,若是有林悦这样的决策执行力,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出去看看真实的民生和发掘更多的人才了。” “是。皇上,老臣也会多加关注的,竹子的运送就就去办。冶铁工场的会议请等老臣的消息。” 带着竹子,大批的竹子,又又又去prc园区了。 第40章 第一次冶铁工厂会议 决定了今天开第一次关于开设冶铁工坊的会议,这不,悦儿娘那边院子的鸡就专门跑到墙头打鸣,喊林悦起床。悦儿娘也是无语,冲着墙头的鸡说:“你自己在院子里上工不就好了,你跑去悦儿那边叫做什么,显得你了。回来。吵着悦儿睡觉你就成鸡汤了。” 咱要说不说,这只鸡是真想挨揍。自己院儿的打鸣任务你做好就行了,非要每天上墙打鸣,它不晓得林悦一个穿来之人都习惯晚睡的。声音太大,那天被小翠抓住差点就炖了。 天儿还有些冷,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会议室内,照在众人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prc园区的主要人员齐聚一堂,吃早饭,林悦说:“各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商讨冶铁工坊的筹备事宜。不过先吃早饭。” 讲真,这一帮子主力军在一起吃饭,难得,事关重大必须聚一起。 早饭又上演了一场甜咸豆腐脑之争,饭毕。 沐老爷子带着竹子回来园区,那次临走之前提了一下,没说具体时间刚好碰上了,也恰好不用再通知。 沐老爷子是甜口主张,他坐在林悦的右手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冶铁工坊的建立,对朝廷、园区的发展都至关重要。这不仅关系到我们的武器制造,还涉及到农具的改进和生产。” 林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沐老爷子说得对。冶铁工坊的建立,是我们园区迈向更高层次的关键一步。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确保每一步都能顺利进行。” 丁泽坐在林悦的左手边,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跃跃欲试:“林悦,我已经和肖哥讨论过,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我们可以从基础的炉灶建设开始,逐步扩大规模。关键铁矿啊,咱有铁矿不?” 林悦微微一笑:“丁泽,你的意见很好。肖肖,你来说说对铁矿的见解?阿曼你也先想想,走南闯北有没有铁矿售卖?” 肖肖站起身,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林小姐,冶铁工坊的建设需要考虑多个方面。首先,我们需要合适的场地,最好是靠近水源,便于运输和冷却。其次,我们需要专业的工匠,我会教他们精进技艺,他们必须熟悉冶铁的工艺。” 阿曼跟着回答:“铁矿的售卖,现在基本都是朝廷的,但如果有发现铁矿山脉,我们可以向朝廷购买,朝廷会管制产量及销往何处。” 林悦点了点头:“场地的问题,我已经让六白羊、狮子他们去勘察了。至于工匠,我们可以从附近的村庄招募,也可以从军营中借调一些有经验的士兵。” 沐老爷子微微一笑:“林悦,这事儿我可以帮忙。铁矿,南宫先生那边是有几座山脉的,不如跟他合作,军营里有一些想退下来回家侍奉老人或者赚钱成亲的年轻士兵,我可以说说,看他们是否愿意过来。” 林悦感激地看了沐老爷子一眼:“多谢沐老爷子。另外,我们还需要考虑原材料的供应。冶铁需要大量的煤炭,这些都需要提前安排好。” 丁泽插话道:“林悦,我听说附近有一座小煤矿山,虽然规模不大,铁矿石的品质不错。我安排人也去勘察一下。” 林悦点了点头:“好,丁泽,你负责这煤炭的供应。多找几个煤矿场一定要确保原材料的稳定供应。” 沐明轩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他的眼神中透着对银钱的渴望:“林悦,冶铁工坊的建立,对我们整个国家、园区的发展是个巨大的提升。我们可以制造更精良的工具、武器,提升我们的生产、防御能力。” 林悦一笑:“明轩,你说得对。冶铁工坊不仅关系到武器制造,还涉及到农具的改进。我们可以制造更高效的农具,提高农业生产的效率。”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林悦,这事儿你考虑得很周全。冶铁工坊的建设,确实是我们园区发展的一个重要契机。就看建设的规模如何?产量多大?现在整个国家对铁的需求是非常大的,详细的制造和售卖我写信与南宫先生,咨询一下他对合作的意见。”虽然来之前,皇上对此万分感兴趣,跟武器、冶铁、国力有关的事情,必须自己掌握于手心。 同时沐老爷子啊,也是暗自庆幸,自家败家子早先就结识了悦儿这丫头,不然这想法、行动力对谁都是个不小的‘威胁’。 林悦站起身,环视众人:“各位,冶铁工坊的筹备工作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确保每一步都能顺利进行。 白羊和巨蟹一组;双子和金牛一组;狮子和处女一组,分别去找铁矿山脉。 沐老爷子,丁泽,阿曼,你们负责场地、水源和工匠的招募。 明轩,你负责煤炭原材料的供应。 肖肖,负责厂房的布局图纸。 小翠,你负责所有人的后勤保障工作。 娘,您就负责各个工坊管事的工作汇总检查、再找婶子们制作工服,布料和样式待会儿给您。 毛师傅这边有合适的工匠师傅也多做推荐。 董师傅,梁师傅加紧之前的模具制作,后面的工作可能会重合。 好了,大家齐心协力,争取早日建成冶铁工坊。” 这场会议,只是第一次的初步班底搭建,让林悦本人觉得又回到那个天天计划、天天忙碌的时期,不知为何,估计闲久了,浑身有劲儿。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沐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林悦的肩膀:“林悦,那咱们分工合作,有问题就找人通知,我呢,先快信于南宫先生。” 林悦微微一笑:“沐老爷子,您受累了。” “补充一下,刚刚老爷子提到的沟通问题,你们每人每天按照园区工坊的要求,每天的进展都采用日志记录传给我,每三天再进行碰头。就这样。”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开始着手准备冶铁工坊的建设工作。冶铁工场是一个大工程,是从无到有的参与感、成就感,的确南宫先生若是加入,那么应该会省去许多的外界麻烦。再怎么想也知道,铁---多么重要的基建刚需。 林悦也知道,这将是一场全新的挑战,是第一次自己人以人力分工做这次的‘大事件’好兴奋有没有。 有外挂、有npc、去吧实现目标吧。 超长战线帷幕已悄悄拉开。 第41章 白羊&磁铁 林悦的星座护卫们各自散去寻找铁矿,有主的铁矿是否合适,或者买卖均由沐老爷子那里主要负责的。 双子&金牛;狮子&处女;白羊&巨蟹,这三个组被安排出去寻找无主的铁矿山脉。 为了寻找,林悦向小超买了六块磁铁;当然,燧玉石作为铁矿的伴生石,也顺手弄出几块儿让他们拿着;接下来将出发前的三个小组来了个简单的小培训。 六人人手一张----铁矿未开采前的山体主要颜色、特征、及铁线草的样子。 白羊和巨蟹,手中各拿着一块磁铁和燧玉石,还有一张标注着铁矿特征的纸张。白羊显得有些兴奋,而巨蟹则是一脸的谨慎。 “巨蟹,你说这铁矿真的能找到吗?”白羊一边调整着腰间的佩剑,一边好奇地问。 巨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白羊,林悦小姐都说了,我们只要按照她给我们的这些一 一对照,一定能找到。” 白羊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兴奋:“那我们赶紧出发吧!我可不想让别人抢先找到铁矿。走出军营的第一次任务,不完成真的...对不起这些天那些下肚的美食。” 巨蟹拍了拍白羊的肩膀:“别急,我们得慢慢来。这找铁矿可不是比谁跑得快。你带吃的没?” 两人沿着山路缓缓前行,白羊不时地用磁铁在周围的岩石上试探,而巨蟹则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被,寻找铁线草的踪迹。山路崎岖,不时有碎石滑落,但两人并没有在意。 “巨蟹,你看,这石头是不是有点特别?”白羊停下脚步,指着一块深褐色的岩石。 巨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用磁铁靠近岩石。磁铁并没有被吸住的样子,巨蟹摇了摇头:“不是铁矿,这石头里没有铁。” 白羊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那我们继续找吧!”说完还往嘴里塞了一片肉干。 两人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片密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巨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被。 “巨蟹,你说咱林小姐怎么会做那老些好吃的、好用的,但我听太阳她们说,上次来的南宫先生...\"话未说完,“白羊,你看那边。”巨蟹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地,那里长着一种深绿色的草,叶子上有着银色的条纹。 白羊眼睛一亮:“那看着是铁线草!我们快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向那片草地,巨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岩石。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块岩石吸引住了。那块岩石呈现出深褐色,表面有一些铁锈色的斑点。 “白羊,快看那块石头!”巨蟹兴奋地喊道。 白羊跑过来,用磁铁靠近岩石。磁铁立刻被吸住了,白羊兴奋地大叫:“巨蟹,我们找到铁矿了!” 巨蟹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行,我们再仔细看看,万一只有这一小片呢?照着这些特征,对比多一些地方。也要测一下这里的范围大小。” “你想的周到,拿出标记的小旗子,动手。”白羊手中就一把小旗拿了出来。 两人正准备插旗测量,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白羊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巨蟹,你听到了吗?这是什么声音?” 巨蟹也听到了那声音,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好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声。” 白羊握紧了手中的佩剑,警惕地四处张望:“我们得小心点,山里可能有危险。” 两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野兽。它的眼睛血红,牙齿锋利,看起来异常凶猛。 “巨蟹,我们可以活动咯,好久没有打猎了!”白羊开心啊。 巨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燧玉石,用力扔向野兽。燧玉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击中了野兽的头部。 林悦若是知道,会‘打死’他的,那是用好多钱买来的,你别扔啊。呃.....防卫要紧,记得捡回来,可以做首饰换钱。记住哦。 野兽发出一声惨叫。那石头吧,是有锋利边儿的,巨蟹力道够又准,没错精准击中一只眼睛。白羊趁机冲上前,用佩剑刺向野兽的要害。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最终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巨蟹,你真是太厉害了!”白羊兴奋地说。 巨蟹微微一笑:“白羊,你也一样。” “这个能吃嘛?是什么野兽啊?要不给军营兄弟们送去。”白羊建议说。 “到底是人格的变换,还是道德的沦丧。白羊你是因为什么送给军营那边的兄弟们呢?”巨蟹嫌弃的问,不过,“总比没有强。” 确认了符合特点数,测量了大概范围,一人留守一人回去汇报。 巨蟹迅速返回园区,将找到铁矿的消息告诉了林悦。林悦听了后,:“哇塞,这么快?通知毛师傅、还有肖肖。沐老爷子在吗?去个人请一下我们一起去看看。再将双子、金牛、狮子、处女发信号到那边汇合。” 林悦等沐老爷子也一起出发矿山。 “白羊,巨蟹,你们这次立了大功。”沐老爷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眼中充满了赞许。 白羊微微一笑:“沐老爷子,这都是林悦小姐的指导有方,拿着这些特征再找不到就笨了。” 巨蟹也点了点头:“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第42章 大自然的录像 每个人带着自己的任务各自忙活,冶铁工场最好设想是某一座铁矿的周边,运输的事情将会事半功倍。 皇上书房,咱南宫先生最终和林悦五五出资买下来白羊和巨蟹找到的那座铁矿产权和开采权,其实也只是林悦出钱,“整个国家都是南宫先生我的,林悦她想自己买下矿山和开采权,做梦。沐老将军,挑选去冶铁工场的人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发?记得让那个小丫头付工钱。”心情很好的皇上如实表达此刻的情绪。 办公室每天都有任务进展日志,一整面的墙上是整个冶铁工场的完成进度,一目了然;每隔三天都会有碰头会。 说实在的矿脉已经找到,工人招募容易,这世道工钱给够人不缺。目前的大问题是:要有水源的地方建设工场,的确愁人。 能力超群的丁泽,在又一次的碰头会时,姗姗来迟,带着众人一起出发。 现在林悦都很清楚的记得当天发生的...... 那里是prc园区为冶铁工坊选址的地方,四周开阔,视野极佳。我和沐老爷子、丁泽、阿曼以及其他工匠们站在一起。 “这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非常适合建设冶铁工坊。”沐老爷子环顾四周,再一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丁泽也附和道:“而且这里空旷便利,修条路方便原材料的运输和成品铁的输出。” 我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冶铁工坊的建设,对我们园区的发展至关重要。我正准备继续讨论,突然,阿曼指着远处惊呼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那是一片高楼林立的居民小区,楼房整齐划一,还有大片的树木和花园。更令人震惊的是,马路上还有汽车在有规律地来回穿梭。 “这是什么?”沐老爷子惊讶地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阿曼也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这是什么景象?” 我心中一震,这景象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我曾经生活的世界,现代的居民小区。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这是海市蜃楼。” 众人纷纷看向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沐老爷子问道:“海市蜃楼?这是什么?” 我微微一笑,解释道:“海市蜃楼是一种自然现象,通常出现在光线折射较强的环境中。有人说这是空气的折射,将其他地方的景象折射到我们面前,让我们看到。其实不是的,这是大自然利用它自己的磁场,将那个场景录下来,在它认为碰见合适的人、合适的时间到了,就将录制的景象播放出来。” 众人听了我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又看向丁泽和肖肖,果然和我一样的怀念眼神。 沐老爷子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大自然的奥秘,真是令人惊叹。” 阿曼也回过神来,兴奋地说:“林悦,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微微一笑,那个世界,我曾经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却只能在这样的幻象中回味。我轻声说道:“这是我梦里见过的景象,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遥远,但依然让我怀念。” 海市蜃楼的景象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完全消失。众人依然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沐老爷子率先打破沉默:“悦儿,你刚才说的那些,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我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是的,那个世界确实存在。只不过,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还没有那样的科技和文明。” 阿曼也好奇地问道:“林悦,你能不能多说说那个世界?听起来真的很神奇。” 我开始讲述那个世界的一些基本情况:“那个世界,人们生活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中。他们有高楼大厦,有汽车、飞机,还有各种先进的科技。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们这里截然不同,他们依靠电力和机械来完成各种工作。” 阿曼,六星们,工匠师傅们都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听起来真的很神奇!那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呢?” 我继续说道:“他们的生活非常便捷。人们住在高楼里,有电梯上下。他们用手机和电脑来交流,通过网络获取信息。他们的交通工具非常发达,汽车在马路上行驶,飞机在天空中飞行。他们的生活节奏很快,但也有很多乐趣。”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眼中透着一丝向往:“听起来,那个世界确实很神奇。不过,我们这里也有自己的美好,不是吗?” “沐老爷子说得对。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美好。我们虽然没有那样的科技,但我们有自然的宁静和和谐。我们的生活虽然简单,但也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沐老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悦儿,你真是个有奇遇的孩子。希望你能将那个世界的美好,带给现在的我们。” 我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决心:“沐老爷子,我会尽力的。我们虽然不能复制那个世界,但我们可以努力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 海市蜃楼的奇遇虽然短暂,但却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继续讨论冶铁工坊的建设细节,心中充满了新的动力和希望。 “冶铁工坊的建设,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我环视众人,语气坚定,“我们已经有了合适的场地,接下来需要工匠培训,准备原材料,确保每一步都能顺利进行。”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悦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做好一切官府事宜,与南宫先生确定售卖用途和渠道。” 回去时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曾经的怀念。 接下来丁泽和阿曼他们前往附近的村庄和军营,寻找有经验的冶铁工匠。沐老爷子也利用他在朝中的关系,从军营中借调了一些熟练的士兵。南宫先生安排的人也在来的路上。 “我们要找的工匠,必须能吃苦耐劳,能够在培训后熟练操作高炉。”我叮嘱丁泽和阿曼,“你们要仔细筛选,确保招募到的人能够胜任工作。” 丁泽点了点头:“悦儿,你放心吧。我们会找到合适的人选,我的眼光很挑的嘞。” 阿曼也补充道:“我们会尽快完成任务,不会耽误,确保冶铁工坊的建设能够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沐明轩负责原材料的供应。他前往附近的已经开始开采的矿山和两座煤矿,确保铁矿石和煤炭的稳定供应。他还与当地的人合作,采购了一些必要的工具和设备。运输方面:煤直接由煤矿自己运输;铁矿石也组了民工运输队。随时开工。 准备工作完成后,冶铁工坊的建设正式开始。工匠们在工地上忙碌起来,搭建高炉、建造车间、铺设道路。沐老爷子拉来尚将军的队伍和丁泽在现场指挥,确保每一步都能顺利进行。 “高架炉的建造必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进行,不能有丝毫马虎。”沐老爷子叮嘱工匠们,“这是我们冶铁工坊的核心设备,必须确保质量。” 工匠们点头应允,纷纷投入到紧张的建设工作中。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二十天整整二十天,冶铁工场的主体结构在肖肖的倒计时中,基本完成。高炉已经搭建完毕,车间也已经初具规模。我带着工匠们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 “高炉的建造非常成功,接下来我们需要进行试运行。”我说道,“我们要确保冶铁工场能够顺利投产。” 工匠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沐老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悦儿,你做得很好。一直相信冶铁工场的建设会顺利成功,真是太庞大了,惊讶啊,改天南宫先生也要来。” 林悦说:“沐老爷子,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冶铁工场的建设,需要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您和南宫先生也是功不可没的。” 冶铁工坊的试运行开始了,工场一共预计六个高炉,目前建设好两个。工匠们在高炉前忙碌着,准备点燃第一炉铁矿石。 大家站在高炉车间外面,紧张地看着他们操作,因为开炉后,里面的温度实在是汗如雨下,更何况操作的工人。 “点火!”工匠们齐声喊道,高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第一炉铁水的出炉。高温升腾,时间到,高炉中的铁水开始流淌出来,发出耀眼的光芒。工匠们欢呼起来,庆祝冶铁工坊的成功。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工匠们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喜悦。 在场的人全部充满了激动,冶铁的成功,为我们后续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冶铁工坊的成功,是我们园区迈向更高层次的关键一步。我们要继续努力,让园区、让大家、让小家都能变得更好。” 第一炉冶铁的成功,为铁业发展带来了新的希望。我们不仅能够制造更精良的武器和农具,还能做更多‘那个’世界才做的事。 第43章 可可爱爱的 溜溜达达的林悦从皂坊和早餐点抓到了月亮和金星,准备带着她们去学堂。 “悦哥,早点没吃完呢,还有半碗小馄饨,一会儿啊。等了好些天了,婶子说皮儿不好做。”哎呀,悦儿捂脸,看着吃的直吐热气的金星。 至于为何喊她悦哥,金星以前是穆言的人,在跟穆言之前又是做外室的,不得不说她真的‘勤俭持家、能说会道’;不知怎的,在金星的心目中林悦就是哥,与性别无关、与年龄无关,反正就是喊不出除悦哥以外的任何称呼,要么就两眼拉丝的望着你。 “月亮,你吃过了?悦哥我们要去哪?” “你...你快吃,别让小姐等你。小姐你看金星跟白羊都是吃货,她俩要是一家子的,得多有意思,怕不是会抢着吃。”月亮揶揄金星,看着林悦说。 “嗯,自从你们十个人来到我这儿,我真的发现,那称呼的确各喊各的,你们也真的是听我的话---做回自己,各有特色。”林悦‘欣慰’的说。 “小姐,其实我现在还是挺感谢酒鬼父亲的,不然遇不见穆将军,不是穆将军月亮就不会再遇见小姐。小姐,我很喜欢现在的月亮。”感性的月亮就快哭了。“停,打你哦。”林悦无奈月亮动不动就掉的‘金豆子’。 扯了一会儿,三人向学堂出发。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几遍循环过后,金星和月亮跟着一起唱起来. 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清脆而悦耳。这里是青云村的学堂,自从林悦和各科老师修改出新的课本后,学堂的氛围焕然一新。 每三刻钟为一堂课,每节课之间都有一盏茶的休息时间。上下课都有敲钟提示,孩子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规律的学习生活。中午,大家会在学堂里一起吃午餐,饭菜荤素搭配,林悦要求有营养。 这里除了每位学生的文具用品需要自己花钱购买,学费和餐费全部由村里出。当然,适用的人群必须是青云村村民,或者是园区的正式工人。 学堂的院子里,孩子们在课间休息时欢声笑语不断。有的孩子在跳绳,有的在踢毽子,还有的在追逐嬉戏。角落里,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认真地讨论着刚刚学过的知识。 “小草,你说这道题怎么做?”一个孩子拿着课本,好奇地问。 小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道题啊,其实很简单。你看,我们刚刚学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解释得头头是道。其他孩子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称赞。 另一个角落里,张老师坐在一张木椅上,微笑着看着孩子们。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眼中透着慈爱。张老师是林江的同期,也就是林悦他爹,学堂的语文老师,自从新的课本投入使用后,他发现自己天天备课的热情不减,内容也让孩子们的学习热情高涨。 “这些孩子,都是可造之才。”张老师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为学堂、为自己、为林江。 不远处,李老师正在和几个孩子讨论数学题。他是学堂的数学老师,最近发现孩子们的思维变得更加活跃了。一道道较之前来说,觉得复杂的数学题,孩子们不仅能迅速解答,还能举一反三。 “老师,这道题还可以这样解。”一个孩子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李老师点了点头,眼中透着赞许:“不错,你们的思路很好继续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大才。” 孩子们听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继续讨论着。 中午,学堂的院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孩子们排着队,各自拿着学堂统一的碗筷,有序地走进食堂。食堂里,几张长桌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今天中午的菜是红烧肉、清炒时蔬和小米粥,孩子们看得直流口水。 “孩子们,吃饭前要洗手,吃多少打多少,不可浪费。”张老师站在食堂门口,微笑着提醒。 孩子们纷纷跑到水井边,认真地洗手。洗完手后,他们回到座位上,迫不及待地拿起碗筷。 “哇,今天的红烧肉看起来好好吃!”一个孩子兴奋地说。 “是啊,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比俺在家里吃的好多了。”另一个孩子附和道。 食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张老师和李老师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吃着,从没想过学堂可以如此。 “这些孩子,真是幸福。”张老师轻声说道,老怀甚慰的表情。 李老师点了点头:“是啊,他们不仅有书读,还有饭吃。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洒在学堂的院子里,孩子们在树荫下休息 “这些孩子,真是碰见了好人啊。”张夫子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李老师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也是长了许多的学识,这些新的课本,深入浅出确实很适合他们。” 张老师微微一笑:“林悦小姐真是个有非凡见识的孩子。她不仅带来了新的课本,还带来了新的教育理念。国之有望。” 李老师也点了点头:“待小树成林,国之繁荣指日可待。” “偷偷夸人不好,两位为何不当面夸赞。”林悦去跟老爹了解了一些学堂情况之后,就来找老师,再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助调整的地方。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冶铁工场在建设吗?”李老师问。 “忙了一个多月咯,昨天烧了第一炉。肖肖他们在弄呢,那可比我知道的多。今天还有件事跟老师们商量。” “悦儿你说。什么事我们能帮上忙,虽说咱们只是教书育人的,没什么大力气。”两位几乎同时表达相同意思。 “就是将月亮和金星安排进学堂学习,对她们要严厉,这以后是要打理好些事情的,学问不够是不行的。” 此时,两只张着嘴巴的小苦瓜戚戚然看着她。“小姐...” “悦哥...” “两位老师,她们都有少许认字,三个月的时间,交给两位,看看她们能掌握到哪本教材,我再做调整。” 不带走一片云霞的林悦将两人丢在了学堂。 第44章 收获土豆和我的小马 林悦从商队阿古伊的手上购买了两匹战马的幼马,取名追风、逐月。小马交给了军营的穆将军照顾。几个月过去了,林悦决定去看望穆将军和尚将军,主要看看土豆的种植与收获情况,再看看她的追风、逐月。 阿曼和林悦坐着马车出发。 军营土豆大丰收啦,今日的军营训练场飘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不是硝烟,不是汗味,而是混着泥土芬芳的土豆香。今年边疆军营的土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从伙房到马厩,从校场到粮仓,处处洋溢着“挖土豆、搬土豆、晒土豆”的热闹景象,连向来严肃的穆将军都难得露出笑意,直称这是“prc赏的兵粮”。 听说清晨五点,炊事班的老周就敲响了铜盆:“挖土豆的弟兄们,麻溜儿带好家伙什!不赶紧挖出来,中午别想着吃。” 三百多名士兵扛着锄头、竹筐涌向东边荒地,放眼望去,土豆秧在晨雾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土块上,像是给褐色的土地镶了层银边。 这是他们整个军营第一批土豆,每天小心的伺候着。自从林小姐带来的土豆做了一回,就忘不掉了,现在自己种的土豆,终于。 随着“挖吧”一声令下,锄头入土的闷响此起彼伏,土块翻起时,圆滚滚的土豆咕噜噜滚出来,有拳头大的,有巴掌长的,沾着新鲜泥土泛着金黄光泽,惊得新兵蛋子张大嘴:“这哪是土豆,分明是地里长的金疙瘩!” 二等士兵王虎一锄头下去,竟刨出个“连体土豆”,两个椭圆块茎缠在一起,像对握着手的胖娃娃。他举着土豆满田跑:“报告副帅!发现‘双黄蛋’!” 惹得周围人笑倒一片,穆将军路过时也忍不住调侃:“留着给伙房炖了,给你俩班里加个菜!” 老马夫陈叔的锄头挖到硬物,以为是石头,结果扒开土一看,竟是个足有三斤重的“土豆王”!这大家伙滚进竹筐时,筐底都被压得凹了下去,士兵们排着队来摸“福气薯”,新兵小李摸完后煞有介事地说:“明年我要承包这块地,种出比这更大的!” 军营变“土豆军团”。 正午时分,空场地上铺满了新挖的土豆堆。 士兵们分成几拨搬运。壮汉们两人抬着竹筐,上称、计数、喊着口号往粮仓送,筐沿的土豆颠得上下跳动,像一群急着“回家”的胖小子。 分拣组。女兵们坐在小马扎上,把土豆按大小分类——大的留给士兵当主粮,小的做预留种,伤疤纵横的手掌捏着圆滚滚的土豆,竟透出几分温柔。 晾晒组。伙夫老张指挥几个小兵把土豆码成金字塔形,顶部插着炊事班的红旗,远远望去像座“土豆碉堡”。 他拍着胸脯夸口:“这堆够吃三个月,要是打起仗来,能把敌军馋得投降!” 穆将军踩着土豆堆巡视,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坐在土豆堆里。周围士兵瞬间噤声,却见她随手捡起个土豆抛向空中,接住后说:“当年饥荒,若是有这土豆,能救多少人啊!” 所有人感叹,也更加感谢林小姐送来的吃食、土豆种、还有许许多多。当然他们会珍惜,这些不仅能卖钱、能填饱肚子,不必再为了军饷迟迟发放不到位...等沐老将军救济。 伙房烟囱冒出袅袅炊烟,整个军营飘着炖土豆的香气。 今日加餐格外丰盛,主菜----大锅炖土豆烧猪肉,土豆吸饱了肉汁,用筷子一戳就化;。 甜点---蒸土豆泥拌蜂蜜,金黄的泥状物体上撒着炒香的芝麻,甜糯可口,没错这又是林悦带给他们的新吃法。林悦跟穆言说,“甜食可以让人开心快乐有活力。 不知哪个机灵鬼用土豆刻了“丰收”“必胜”的字样,蒸好后摆成军旗形状,惹得穆将军拍桌叫绝,下令给炊事班每人多发两勺土豆炖肉。 想着在开饭前,全体士兵捧着饭碗站在土豆堆前,尚将军领着大家喊:“一粥一饭,当思来处!”声音震得土豆叶沙沙作响。士兵坐在台阶上削土豆皮,闲聊声混着土豆入锅的“滋滋”声,比任何军乐都更温暖人心。 这场丰收让铁血军营多了份烟火气,正如老班长说的:“咱们守边疆,种土豆,哪天敌人敢来犯,就让他们瞧瞧,咱的土豆能当粮,也能当‘枪炮’——撑得咱们兵强马壮,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新收的土豆在粮仓里堆成小山,像无数静默的哨兵,与墙上的刀枪一起,守着这方土地的安宁与希望。 将士们奢求不多,只是保家卫国、填饱肚子、建功立业。 饭后林悦跟着穆言去看小马驹。 穆言特地在后山脚辟出一片向阳草甸,用原木栅栏围出两亩见方的马场。 追风与逐月初来乍到便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性子—— 追风,生得四肢修长,鬃毛泛着深棕光泽,像块会移动的琥珀。它总爱用湿漉漉的鼻尖拱开饲料槽上的麻布,把饲料粒喷得满地都是,还会将士去添水时,用前蹄“咚咚”拍打木桶溅起水花,惹得穆将军跟林悦说:“这小泼皮,将来准是个冲锋时爱尥蹶子的烈性子!” 逐月,则安静许多,雪青毛色泛着银斑,总喜欢躲在栅栏角落啃食蒲公英。穆言告诉林悦,有一次蹲在它身边梳毛,它忽然用脑袋轻轻顶她的肩膀,把藏在舌下的半颗圣女果“吧嗒”吐在她掌心,黏糊糊的汁液染得指尖红彤彤的,倒像是小马驹偷偷准备的“见面礼”。 林悦带来一筐带缨的胡萝卜,追风远远嗅到味儿,撒开四蹄冲过来,脑袋一甩就把竹筐撞得骨碌碌转。逐月却不紧不慢走到筐边,用鼻尖倒腾起最长的一根,慢条斯理啃得“咔嚓”响。追风急得绕着它打转,末了竟把自己的尾巴卷成麻花,逗得正在教马夫驯马的穆将军笑到扶腰:“这俩小东西,倒像极了军营里抢军功的新兵蛋子!” 穆言又跟林悦说,有一天下雨查她看马棚漏雨情况,追风突然挣脱缰绳,挡在她身前对着闪电嘶鸣,温热的呼吸扑在她手背。 逐月则低头用脊背蹭她膝盖,像是要把她往干燥处推。 老军汉后来感慨:“战马通人性,晓得护着给它们搭棚喂料的人呢。” 穆言每天清晨都会去马场,先让小马跟着自己慢跑三圈——追风总爱超前半步,用尾巴扫她裤腿;逐月则踩着她影子跑,蹄印叠着鞋印,在晨露里踩出一串湿漉漉的小月亮。 最有趣的是“跨栏游戏”:尚将军用木杆搭了个半人高的障碍,本想等它们长大后再训练,谁知追风有天突然对着木杆喷响鼻,前蹄腾空竟跳过了障碍!虽然落地时打了个趔趄,却昂着头围着木杆打转,像是在炫耀。 逐月见状也不甘示弱,隔天就试着跳过了加高一寸的横杆,鼻尖还蹭掉了杆上的漆皮。 穆将军听说后特意赶来,看它们摇摇晃晃跨栏的模样,笑得直拍大腿:“这哪是小马驹,分明是俩偷穿战甲的小将军!等开春掌了牙口,就能跟着老兵学驮人了!” 如今每当夕阳染红草甸,总能看见穆言坐在栅栏上,看追风逐月追着自己的影子撒欢。追风会把嚼碎的苜蓿草喷向逐月,逐月则用尾巴卷起蒲公英追着它跑,金色的绒毛落在它们鬃毛间,像撒了一把星星。 老军汉常说:“等这俩小家伙长成高头大马,怕是要把战场上的风都甩在身后咯。”而林悦望着它们奔跑的剪影,总觉得手里攥着的不是马绳,而是即将展开的、关于铁骑与商路的壮阔画卷。 果然,马驹的名,树的影。追风~~~逐月~~~ 第45章 木木竖心兑 军营的马棚旁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穆言和林悦坐在草地上,背靠着马棚的木栏,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两匹小马驹——追风和逐月,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欢快地奔跑,不时地发出清脆的嘶鸣声,仿佛也在为这美好的画面增添几分灵动。 林悦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穆言靠近一些,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穆姐姐,你见过海市蜃楼吗?一个多月前,我们大家在选择冶铁工场地址的时候,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那是一片高楼林立的居民小区,楼房整齐划一,还有大片的树木和花园。更令人震惊的是,马路上还有汽车在有规律地来回穿梭。我最近一直在想,要是prc园区能变得像那个世界一样,那该有多好啊!” 穆言微微一愣,随即好奇地凑过来,眼中满是期待:“悦儿,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快跟我说说。” 林悦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回忆,娓娓道来:“ 那里有宽阔平坦的大路,车子在上面飞快地跑,就像风一样。而且,路上还有好多好多的店铺,卖各种各样的东西,热闹极了!那个世界,人们生活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中,每个人都可以读书学习。他们有高入云层的楼房,有会跑汽车、云层里穿梭的飞机,还有各种先进的农业和制造业,能种出许多好吃的再没人挨饿...能做出许多便利的物品。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们这里截然不同,他们依靠电力和机械来完成各种工作。他们的生活非常便捷。人们住在高楼里,哪怕再高有电梯上下,在家就可以洗澡、如厕,马桶水一冲就将污秽冲走了。他们用手机和网络来交流,一个安排、一个命令,电话视频就可以,无论多远都可以在小小的手机里相见...。通过网络获取信息。他们的交通工具非常发达,汽车在马路上行驶,飞机在天空中飞行。他们的生活节奏很快,但也有很多乐趣。 ” 穆言听得入神,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宽阔平坦的大路……那得多宽啊?” 林悦用手比划着:“宽得能并排跑好几辆马车呢!而且路面上铺的不是泥土,是一种特别硬的石头,叫做水泥,走起来特别舒服,一点儿都不会扬起灰尘、不会积水。” 穆言忍不住感叹:“那可真是了不起啊!要是我们这儿也有这样的大路,那出行可就方便多了。” 林悦点了点头,突发奇想的接着说道:“还有啊,穆言,我打算在园区里建一所技校。你知道吗?那里的孩子不仅可以学习读书写字,还能学到好多生存的技能。比如木工、铁匠、裁缝,还有制作肥皂、卤味这些手艺。等他们毕业了,就可以直接去工坊工作,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穆言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孩子们都能学到这些本事,那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每个人都能找到生计。” 林悦继续描绘着她的设想:“而且,我还想让每个孩子都能快乐地成长。他们不用再读死书,而是可以在玩耍中学习,在实践中成长。比如,我们可以建一个大大的花园,让他们在里面观察植物的生长;还可以建一个小小的池塘,让他们学习养鱼。这样,他们不仅能学到知识,还能享受到童年的乐趣。” 穆言听得心驰神往,忍不住问道:“悦儿,那你说的那些冲水的马桶又是怎么回事?” 林悦哈哈一笑,解释道:“那是一种特别神奇的马桶,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把脏东西冲得干干净净。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早上起来还要去倒夜壶了。” 穆言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那可真是太方便了!要是我们军营里也有这样的马桶,那士兵们可就省事多了。” 林悦接着说道:“还有啊,穆言,我还想开一家彩妆店,就是京城里的胭脂水粉铺子,有更多的样式。你知道吗?女孩子们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可以教她们制作胭脂、口红,还有各种各样的香粉。这样,她们就可以在闲暇的时候打扮自己,变得更加自信和美丽。” 穆言点了点头,眼中透着一丝温柔:“悦儿,你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难怪沐老将军说你是天玄命格很旺才,旺家国。要是我们这里真的有了这些,那不比京城还好。” 林悦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她继续说道:“穆言,我还想建一个图书馆,里面放满各种各样的书。不管是什么类别应有尽有。这样,大家在闲暇的时候就可以去那里看书,增长知识。” 穆言听得入神,忍不住说道:“悦儿,你的想法真的是美满了,让我听着就很向往!要是我们能有这样一个地方,那大家的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加有笑容。” 林悦知道穆言是不会对她不利的,反而帮助多多,继续说:“我知道,这些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我已经有了计划,先从技校开始,然后一步步来。” 穆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支持:“悦儿,我相信你。你有这么多好想法,一定能让prc园区变得更好。难怪沐老将军叫我们给你人” 林悦看着穆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穆言,谢谢你。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穆言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林悦的肩膀:“悦儿,我们一起努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义不容辞的支持你。” 两人相视一笑,又开始小打小闹,去追那两匹‘小野马’了。 第46章 南宫老头又使坏 正当林悦和穆言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时,追着‘小野马’开心时,远处军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对视一眼,林悦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说道:“穆言,出事了,我们去看看!” 穆言也迅速站起身,两人快步朝喧哗声的方向跑去。还没等他们跑到军营,就看到一群士兵正围着几个穿着异域服饰的牧民,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气氛十分紧张。尚将军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正在大声训斥着起纷争的士兵们。 “你们这些兵痞,成天就知道欺负人!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外乡人!”一个牧民大声喊道,脸上满是愤怒。 “闭嘴!一个一个说。”尚将军怒喝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林悦和穆言赶到近前,看到一名士兵的胳膊上正往外渗着血,显然是在混乱中受了伤。尚将军看到林悦和穆言过来,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说道:“林小姐,穆将军,你们来得正好。这里出了一点麻烦,你们别过来,小心伤着。” 林悦快步走到受伤的士兵身边,关切地问道:“这位兄弟,伤得怎么样?” 士兵看到林悦,脸上露出一丝感激:“林小姐,我没事,只是擦伤了点皮。” 林悦说,“你的皮够‘厚’的,见肉了。”转头对尚将军说道:“尚将军,先让随军大夫过来给这位兄弟包扎一下吧。” 尚将军点了点头,立刻喊来随军大夫,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林悦 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云南白药递给大夫,“这位是我园区的止血药,您拿着。下次有需要再给您带些。”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些牧民。 就见尚将军继续问道:“各位,你们来说说,到底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们的士兵起冲突?” 一个牧民代表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尚将军,我们只是想进城售卖我们的羊和牛,还有我们自己做的奶酪、皮毛。我们想换些生活用品,可这些兵士却不让我们进去。” 尚将军皱眉:“今年还没有接到上方指令,可以给你们开边城交易。” “你不开,那我们没有办法换粮食、布匹,这些牛羊也要卖出去,再养下去就更加费草料了。”牧民急切的说。 尚将军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进来。只是最近边境不太平静,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朝廷也还没有下令可以正常边境往来。这些牧民来自边外,我们担心他们会带来一些不稳定因素。” 林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尚将军,我明白您的顾虑。但这些牧民也有他们的难处,他们需要生活用品,而我们这里正好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如果能让他们进来交易,对双方都有好处。” 尚将军沉吟片刻,说道:“林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边境的安全问题我们也不能忽视。” 林悦微微一笑:“尚将军,我有一个提议。虽然现在没有下令恢复正常往来,但我们可以每月固定一个时间,开辟一块固定的地点,由将士们监督,让双方自由交换物品和买卖。这样既能满足牧民们的需求,又能保证边境的安全。” 尚将军听了林悦的提议,眼睛一亮,随即看向穆言:“穆将军,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穆言点了点头:“尚将军,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我们可以安排一些士兵在交易地点巡逻,确保交易的秩序。这样既能避免冲突,又能双方在限定的区域内交流、买卖。” 尚将军点了点头,看向周围的副将们:“你们呢?有什么看法?” 副将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林悦的提议。其中一个副将说道:“尚将军,林小姐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我们可以安排一些士兵在交易地点巡逻,确保交易的秩序。这样既能避免冲突,又能不违背指令。” 尚将军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就按照林小姐的提议来办。每月初五,我们在军营外开辟一块交易地点,由将士们监督,让双方自由交换物品和买卖。张副将,书信沐老将军,告知这里一切。再问问什么时候开互市。” 林悦微微一笑,说道:“尚将军,那我会让园区准备一些生活用品,到时候送到交易地点。” 尚将军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林小姐,你和穆将军一起去准备吧。我们也会安排士兵做好准备。” 林悦和穆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军营。一路上,林悦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不仅解决了牧民们的问题,也为prc园区带来了新的机遇。真是个小机灵鬼。 事实是什么呢?南宫这位伟大的皇帝,乐不思蜀的惦记着林悦的吃食、玩意儿、赚钱大业,因着沐老将军在这里照看着冶铁工场,然后没有像往年那样让两边交易换取物品,他要---开---互---市。 回到园区,林悦立刻召集了工坊的管事们,开始准备交易所需的物品。她让皂坊准备一些肥皂和香皂,让卤味坊准备一些卤味,还让木工坊准备一些木制的生活用品。林悦知道,这些物品在边外的牧民中一定很受欢迎。也通知了林里正,看看村子里老人家编鞋子、针头线脑的拿去卖卖,长长见识。 几天后,四月初五这天,交易的日子终于到了。 林悦和穆言早早地来到了交易地点,看到已经有不少牧民和士兵在那里等待。尚将军也带着一些将士们来到了现场,确保交易的秩序。 交易开始后,双方很快就热闹起来。牧民们带来了新鲜的羊和牛,还有自己制作的奶酪和皮毛。而prc园区则带来了肥皂、香皂、卤味和木制的生活用品。双方你来我往,交易十分活跃。 林悦看着热闹的交易场景,就问穆言,“穆姐姐,往年他们都是如何交换买卖这些东西的?” “往年都有下发官文,凭着他们部落给的专门路引,记录他们的信息,登记可以入城,每次每张路引呢两个月才可以走一趟,不得超过三天。今年都四月了,指令也没下来。这不就闹起来了。” 第47章 你要买荒地又建工坊? 林悦和穆言站在交易地点的高处,俯瞰着热闹的交易场景。牧民们和士兵们你来我往,交易十分活跃。林悦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提议不仅解决了牧民们的问题,也为prc园区带来了新的机遇。 就在这时,沐老将军骑着马缓缓驶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林悦看到沐老将军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沐老爷子,您这是从哪儿来?” 沐老将军下了马,将缰绳交给身边的士兵,笑着说道:“悦儿,我刚从冶铁工场回来。皇上下令,准备恢复边境互市了。这可是个大好消息啊!” 林悦的眼睛一亮,心中充满了激动:“开通边境互市?这可真是太好了!” 沐老将军点了点头:“皇上说,一来两边友好沟通,二来他也想通过互市将我们的文化传播出去,所谓的东西出去钱进来。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商机啊!” 林悦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沐老爷子,我明白。确实是一个大好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那确定开市的日期没?” 沐老将军拍了拍林悦的肩膀道:“悦儿,我相信你。你有这么多好想法,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让prc园区和附近各个村的变得富裕些。经济可以提升。” 林悦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她立即带人回村找娘和林里正,大声说道:“里正,准备一下,我们去看荒地。我现在去找我娘。” 林里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悦儿……” 林悦和娘还有林里正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村附近的荒地。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都是荒芜的草地,但林悦却看到了它的潜力。 林悦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里正,这里是荒地没人的哈。这片地足够大,足够我们建设店铺和仓库。” 林里正更加不明白:“悦儿,这片地荒了许久,你看这草都一人高了,要是开垦也费钱费劳力。没有人烟的地儿,建设店铺不是明摆着败家财吧。” 林悦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沐老将军:“沐老爷子,您看这里怎么样?” 沐老将军点了点头,眼中透着一丝赞赏:“悦儿,你的眼光不错。这里是互市的必经之地,但没有通报各府之前不要泄露消息,不然地价会涨不好办。”交代了几句就先行离开。 林悦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先买地,再详细计划。 “娘,您带着人将这一溜排的荒地量一下,咱们再做安排。” 找来提前准备好的草绳,一人原地,一人拉着草绳往那头走去;绳子不够了,用路边顺手的石头打标记,再开始周而复始量、标记、记录。 林里正和林悦一边走一边嘀咕说:“悦儿啊,这荒地买来做什么?不会真的开店铺吧,这虽然是荒地,架不住多啊,总价钱也不低。” “林里正啊,悦儿,来,地量好了。”拿着纸张记录的悦儿娘朝着他两人走来。 因着需要保密没有直接跟里正说,旁边有人不是。 三人前行,拉开与跟来之人的距离。悦儿娘就开口说:“林里正,把这大片地块买下来。这样咱两家先将这地钱全部付了,一家一半,您看呢?” “悦儿的眼光自是不用说,肯定不亏。悦儿说,这地是需要用来开联排店铺的,我们家需要中间的地块,按照店铺算要4间,这钱我家出;里正家需要的店铺看一下钱由你家自己出。” “这么多剩余的地片,怎么也有个6间店铺大小,那么多钱,确定你我两家分摊?还要盖房子,买家伙什,钱不够咋办,也不能不过日子了吧?”林里正为难纠结道,“你再仔细对我讲讲这里面的道道,也好踏实些。” “林里正,您可以将剩余的铺面租给想在这里做生意的村民,每月收租。若是他们有钱也愿意买下铺面可以直接买下或者分期给钱,等钱支付完了,铺子就是他的了,到时去办理地契。”悦儿开口。 “那不能由村里买地么?那样也可以租给村民或者卖给他们啊?”里正不解。 “里正啊,我问你,你看这地段是属于什么地界?”悦儿娘问里正。 “荒地,在两个村子之间,不能耕种,嗯...是县里的地。”里正思索后答复。 “里正,你看啊。属于县里的,如果由村子里购买,万一,后续有什么发展就有可能收回,退款,县里来搞;按照朝廷政策属于个人的田地,若是个人不同意是不能够强制收回的,还得给赔偿;咱们还有沐老将军给咱们撑腰呢。”悦儿娘分析着说,接着,“往北就是边北军营。”寻思着看向四周,“听说,皇上准备恢复互市,到时商队都会必经此处,你说,咱们弄个歇脚的地儿,让商队们打理打理,再去互市,你说这些商队领头会怎么想?咱们卖些吃食、住宿、喂牛、喂马这些都能赚钱。村里不能进工坊的、有些手艺的,咱们和悦儿商量商量,做什么,怎么做。” 林里正的眼睛亮了,消息确定的话,会越来越好呀。村里无儿无女的老人,现在是由村里供养,按悦儿说的条件合适成为村里五保户。老人们其实都不愿自己成为全村的负担,倘若有事可做,他们会很开心。“好,将全村真正的动起来。” 可是买地真的要掏空家当咯,幸亏之前自己跟着林家走,还有些积蓄,否则眼睁睁看着赚钱的机会白白溜走。 “林里正,这片店铺街,是由您和我娘牵头操办,消息在未公布之前,千万不可说。不患寡患不均,道理里正是懂得的。” 跟来的人不知道来这里看荒地是为什么,反正跟着让干啥干啥,这会子坐在路边,嘴里叼着草看着嘀嘀咕咕的三人。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了,“走了,走了,咱们回去吃饭了。”吆喝一下,又驾车回村了。 第48章 分配行当 买地、建房,干些啥,村里讨论准备大会。 几天后,里正手续办理完毕(林里正眼泪在流,家里空了),将两家地契分了一下,悦儿娘和林里正各自拿着。 话说这头,林悦和沐老将军带着一队工匠来到了这片荒地。 林悦站在空地上,手中拿着一张图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里将是我们新的专门接待商队的美食、住宿、洗浴一条龙。这里将是我们村的特色美食、这里……” 沐老将军点了点头,眼中透着一丝赞赏:“悦儿,你已经想得很周全了。我相信,有了这条商铺街,互市也一定会发展得更好。” 林悦微微一笑,转身看向工匠们:“各位师傅,我们要先盖店铺的房屋,图纸跟目前的店铺可能不太一样,不明白的可以问我,之后我娘会时时刻刻在这里,争取早日完工。” “对于店铺的外墙面,沐老将军,我需要尚将军和穆姐姐帮忙,这里需要大量的马粪。可以吗?”悦儿询问沐老爷子。 沐老爷子笑,“你现在跟他们的关系需要我这个老头子从中调节吗。”打趣道,“自己去,他们已经接到告示,在准备,你这些做的事情也同时是在帮他们。还有啊,随后的大将军接替人员已经选定,会跟着朝廷安排互市的官员一起赴任。” “是谁啊?方便透露吗?”笑眯眯的悦儿对沐老爷子吐舌头,“我就想着先拉好关系嚒。” “店铺街不是由你娘管理吗?你拉什么关系。别担心,他能认出你的。”然后缄默不语,拒不说接任之人。 另一边,村里全员大会,是真正的全员,就连平日里不出门的老人家们也被小孩子们领着出来开会了。 “都到齐没?来大家都看看,有没有还没到的,这次是非常重要的,关乎全村赚钱、致富之路的大事情。人人有责哈。”林里正坐在学堂的操场上,在前排放着两张桌子几把椅子,手边还有园区生产的水杯,哎哟这感觉,真的棒哟。 拿起杯子,小呷一口茶,对,村里的草茶。 “老爷子唉,没事就要出来多走动走动,你看咱这村里现在改变多大。” “就是,您那屋子,年前村里出钱,由各家小子们一天就给您老屋翻新了,住着还舒服不?” “老姐啊,您手上弄得那些个鞋垫,手艺教教我们呗,我们几个老婆子也想着赚点钱贴补家用。” “是是是,谁说不是呢,咱进不了工坊,做吃食手艺不像悦儿娘那样好,这鞋垫还是可以做做的。” ......村里的大爷,叔伯婶子们各自欢心的笑着聊天,找活计做。 “安静,青云村全体大会开始了,先来说说规矩。我们主讲人在说话时,下面不要说话,不然听不见哈,待会儿再重讲会耽误大家时间;我们会将事情一起先说,有不明白的,让你们问的时候再一家一家的问。听懂了吗?”林里正一本正经的宣布会议规则。 “村边的那一大片荒地,大家都知道的,悦儿娘她们家要了4间最大的店铺面积,我家呢要了1间店铺,剩余的有6间店铺,先由我跟悦儿家将6间店铺的地一并买了。若是有人想买店铺,自家做生意买卖的,来找我,原价买给你。不过啊,现在悦儿正带人在那里盖店铺,到时将盖店铺的成本给人家。” “咱继续啊。在店铺街做活计、买卖有几个方式。这一呢:可以跟我们租店铺,每个月支付店铺的租住费用,按照每月支付租住使用,不管你生意好不好呢,都是一个月的费用,每月月头前两天交村里。二:可以几家一起合买一间店铺,但地契上只能由一人拥有,其它的钱财问题你们自己解决。三:生意活计做得好的,想买下租住的店铺,可以告知村里,村里做好登记,等到你支付的租住费用刚好是买店铺的费用了,那就去办理地契,店铺就归你了,我们不收利息仍然按原价。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讨论开了,哦哟,不得不说,现在这村里是比别村好多了,大伙儿都知道自打林家回来之后,这林悦带着大伙干工坊、赚钱,日子是越来越好,以前自私的林里正现在也是胳膊肘往村里拐;可以采草药的山划分区域之后,也不像之前的,遇见别村不敢争取自己的权利和权益。 讨论一轮过后,三种店铺的方案都有,可大部分还是愿意在各家店铺干活,不用拿钱出来,每月旱涝保收的拿工钱。 最最最关心的事情,终于有人问了,“里正,这村里有啥我们都清楚,每家的生意活计也就那些个,这若是为了抢生意降价怎么弄?” “就是啊,我们就只会那几样,村里谁家不了解?” “店铺街的事情由悦儿娘主导,店铺卖什么,怎么做,我们先听听带头人的想法。”林里正维持秩序,喊着。 悦儿娘开口:“大伙儿听我说。首先我家的4间店铺是最大的,一是用来建大澡堂的,你们想啊,商队走到我们村,风尘仆仆一路了,总得洗洗涮涮吧,不然怎的去见边北互市管事的将军,不埋汰了么。二呢,我家也做饭食,可是只做高档的饭食,就是有钱的大管事们舍得花钱我们就做,一桌五两银子的那种,只会高不会低。三就是prc的小产品设一个大柜台,想买就买,不买就算。” “林里正和剩余的6间铺子,每家将生意区别开。商队里有做活的没太多钱,你家做特色的面条子,你家做肉夹馍,他家做快餐,他家还有馍馍和胡辣汤,之后有兴趣的想做我负责教到你们会为止,不收钱;还有咱们站在商队的立场上想事情啊。你想,每个商队都有骡子、马用来拉货,到这里,牲口的嚼用总得有人负责吧?天冷了,唉...对,刚才几个婶子们说做鞋垫这都可以。还有洗浴结束有需要浆洗的衣物,咱们可以帮忙洗;娃子们就按照标注拿回去再拿回来...事情是很多的,不会像你们说的抢生意。最后自家店铺都可以售卖自家的物件儿。。”一大口水入口,舒坦,“反正一家好才会家家好,家家好才会店铺街好,我们是一根绳的,最主要的是口碑、良心。店铺街的每家店铺,咱们如何配合,过两天一起再聚在这儿,各家决定做什么都报一下,今天就回家都商量商量。” 店铺街大会结束。 第49章 一只傻狍子的修炼 白羊原本是边北军营的一名将士,由沐老将军和尚将军安排过来,跟随林悦在prc园区工作。虽说军人要服从命令,但一开始,白羊心里还是有些憋屈的。毕竟,他是个堂堂正正的军人,现在却要跟着一个小丫头,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白羊心里暗自嘀咕,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进入prc园区后,白羊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四处打量,眼神中透着一丝新奇。园区的建筑、工坊、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设备,都让他感到无比新鲜。 “这是什么?”白羊指着园区的一个较大的家伙什,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用来制作肥皂的机器。”林悦微笑着回答。 白羊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叹:这小丫头还真懂得挺多。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白羊从最初的拒人千里,逐渐变成了一个“话痨”。他开始主动和园区的人交流,询问各种他感兴趣的事情。 林哥这个称呼也在他们十人之间,不知何时已经统一,林悦也感觉无妨,他们本身就是来保护自己的,隐藏身份,如此还能掩人耳目,不错。 “林哥,你是怎么想到要做这些东西的?”白羊好奇地问。 “我只是想赚钱,让大家吃得好住得好用的好,可以上学可以...问那么多,自己感受去。”林悦瞥她一眼。 “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人跟着她?”白羊心里反复琢磨,看着身边一起的巨蟹,但又找不到答案,来日方长,反正我们都是林哥的人了,相信她。 不过,白羊对园区的食堂是最感兴趣的地方是---食堂。哈哈哈没错,他认为,皇宫也不过如此。 那天,第一次进食堂吃饭时,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这都是给我们吃的?”白羊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两大大大盆菜和一桶汤,惊讶地问。 “当然,这些都是我们园区厨子自己做的。”林悦笑着回答。 白羊打饭过后,吃得撑到不行,连连感叹:“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见过,哦不对土豆见过,还有青菜。一下子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要给多少钱?我可没钱啊,你是我们林哥,管饭的!” “在园区工作的人都可以在食堂里免费用餐,我提供餐食,只要不浪费、不带走吃到饱为止。你们安心吃饱就行。”咱林哥大气道。 从那以后,白羊只要在园区或者在附近又或者赶得及回来,白羊就成了园区食堂的忠实小二。他每天都提前去食堂报到,顺手帮忙,也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美味佳肴。出门办任务时,他也总是带着许多肉干、肉饼、番茄等吃食,绝不落下,还有林哥之前去军营送年礼时,每人一只的水壶。 “白羊,你这是要去出任务还是去野餐啊?”兄弟们调侃道。 “当然是去办林哥交待的任务,不过吃饱了才有力气嘛!”白羊理直气壮地回答。 兄弟们都说白羊有吃就行,像只傻狍子。白羊也不在意,反而乐呵呵地承认:“没错,我就是个吃货!要不,你们发的吃食都给我,我不够吃。”得,兄弟们闭麦了。 还有一次,白羊在食堂吃饭,突然说道:“你们晓得不?我出任务,到其他县城才发现,咱们园区的食堂不仅饭好吃,连碗都比外面的好看。” 兄弟们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调侃道:“白羊,你是不是吃多了,连碗都开始研究了?” 白羊哈哈一笑:“没办法,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开眼界。连碗都这么精致,你说我能不注意吗?” 兄弟们开始绝无一点排斥、百分百接受林悦,甚至对她充满了敬意。 “刚开始认识这个小丫头,她送了咱们军营那么多好东西,还有没见过的土豆,真的不简单。”白羊心里暗暗想道。他看到林悦每天忙前忙后,为大家操心,心里的那股别扭也渐渐消失了。“将军直接将我们给了林哥,当时想着,商户人家凭什么?你看看,为咱们制作的弓弩,为了打造兵器、铠甲居然办冶铁工场。” “对对对,她居然知道如何找到铁矿,你说林哥交给我们的那些,若是园区外的人知道,不得尾巴翘上天,你看林哥,就这么教了。”双子说。 上一次,白羊和巨蟹一起找到了一处优质的铁矿,为园区的冶铁工坊提供了重要的资源。他兴奋地找到林悦,汇报这个好消息。 “林哥,我和巨蟹找到了一处铁矿,质量非常好!”白羊兴奋地说。 林悦听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白羊,你们立了大功!” 白羊心里是兴奋的,他第一次感受到找到影响prc园区、影响以后的家国的发展,一切的一切只因自己的开始。他开始明白,虽然如何找到的有林哥的知识教授,她有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能够带领大家走向更好的未来。 “跟着她,真的能做点什么,改变些什么。”白羊心里想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白羊的变化不仅体现在他的行为上,更体现在他的内心。 他从一个冷面将士,逐渐变成了园区的“开心果”。他不仅在做事方式上变得更加人性化,与人相处时也变得爱笑,饮食习惯也发生了变化,化身为“吃货”。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能通过学习和实践,知道和接触许多东西,从一个“傻狍子”成长为一个知识渊博的人。 他知道,林悦不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想赚钱。你看,送去军营的物资;你看,制盐工坊的老兵待遇;你看,他的建议,建议种上了许多人都还没见过、吃过的土豆,主要是产量大;你看,制作的弓弩;你看,她为村民、为园区做的那些......虽然她自己觉得理所当然,没什么,可改变了太多。 第50章 乡亲们,来活儿了 热火朝天的店铺街建设中,军营里在帮着收集马粪,这每天啊悦儿娘都会安排几辆牛车去将马粪拉回村里,需要发酵、晾晒,再摔成马粪砖盖房,还可以盖冰窖保存食物。 村里的牛粪也会由小孩子、老人们统统捡拾起来,相同的晾晒、发酵,这冬天还能当柴火。 悦儿就开着直播,一路给宝子们科普,光是看着就觉得有味道,好yue。 林里正跟悦儿娘说:“悦儿娘,晌午就吃随便些吧,饼子就水,就行。” “那可不行,喏,处女、狮子他们在那边搭灶台呢,这事儿悦儿交给他俩安排了,厨子和菜应该都快到了。里正啊,不是我说你,你也知道,干活不就为了赚点钱,混口饭吃嘛,这么些日子,你好没看明白?觉悟呢?”悦儿娘在现场监督呢,没好气的怼上了林里正。 这林里正不是为别的,还是有点...想着既然给了不少工钱,都是按天算的,还包两顿饭,这吃饭的时间省了不就相当于省钱,这下子让悦儿娘给怼了,想想也是,这批来干活的人大部分都是邻村的,听说青云村招工,来的人比需要的人还多。不能抠门,日后有好些事务都需要人手;林里正的口碑也从自私、不为村里讲话、真窝囊逐渐转变成现在这般,有人缘儿、人豪气、办事利落;刚刚干活空档,还有小伙儿偷偷问呢,“林里正,怎样才能成为青云村的人啊?给钱还是改姓?\"你听听,这都已经不需要挖墙脚,就有人想来咱青云村了,反正现在没跟镇里说这事儿,瞧着,镇亭也快来了,prc园区给镇里交了多少税收,给镇亭增加了多少考核业绩,想想也必须给林里正的青云村大力扶持。 谁都知道了,青云村现在是不得了,林老爷子又开了学堂,那自己村里的娃去上学条件老好了,管吃;林夫人又想着在这里开店铺,因为林悦自家作坊的物什想摆在店铺里卖,镇里房租贵(对外都是这么说的,其实吧就没告诉店铺街是干嘛用的)。 “你安排师傅做饭菜,我去那边山里看看,林哥让我看看前些日子弄得蘑菇好了没。给我个大背筐。”狮子说完,找了一只大背筐,上旁边山上去了,还带了二狗一起摘蘑菇。 ”开饭咯。”处女吆喝着。 “来,大家伙儿都歇歇,自己拿碗筷去盛饭,只要吃得完,多少都行,别把自己撑着,咱们吃饭休息一小时。” 看着慢慢一大锅的红烧土豆炖鸡,旁边是大箩筐的饼子,还有飘着青菜的汤,做工的人是出来青云村的人,剩下的口水直流,但仍然按顺序排着队,可眼神中露出急切,生怕前面的人将吃食打的太多,导致自己没得吃。 “别担心,咱们给林家做活,不会饿着的,她家就这样,工钱给的比别家多,这吃食就花费不老少钱,舍得的很。每天不重样。”后面的小哥说着。 “你们村的人现在都这么吃吗?”外村来做活儿的小伙儿问。 “比之前是好许多,那也不至于天天这般吃肉、吃鸡,每两三天吃一顿吧。我家五口人,四个人都在园区做活儿,天天不在家吃饭,都在工坊食堂吃,最小的儿子也在村里学堂上学。” “你们家太幸运了,就是说,根本不用做饭啊,听说学堂也管饭的,好羡慕青云村的人,这次我也是好不容易来这里做活儿,不然都不晓得你们真的是日子都...”情绪激动加满眼羡慕的小伙子继续道。“大哥,你们园区还要人不,我会木雕,我叫杨木头,就隔壁村的。” “这次的活计你好好做,悦儿娘会看见的,那悦儿也会来,到时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唉...谢谢老哥。”话没说完,被大哥催促,“打饭菜了,赶紧吃饱。” 杨木头端着满满土豆烧鸡的碗,拿了4个饼子,蹲坐在一边跟大伙儿吃起来,听着满足的吃菜声,听着怎么还有呜咽的声音,寻声望去,心里想着:估计跟自己一样,家里过年都没吃过这样的一顿了,人家青云村给做活儿的就这样的吃食,真心不亏待他们。哪怕真的每人只发两块饼子,工钱有不少,他们也会抢着干的。 “习惯就好,快吃吧,不够再去装些,早吃早休息。”刚才跟杨木头说话的青云村大哥提醒他 一个小时后,狮子带着二狗回来,跑去悦儿娘身边说:“林夫人,您拨5、6个人带着背筐跟我们去采蘑菇。刚刚我们去看,都长熟了大了,摘了才能再长;晚上带回去就可以给悦儿小姐,她说要做蘑菇酱 的。” “乡亲们,来6个人,背着大背筐,跟狮子和二狗上山,看清楚啊,是长得这样的几种蘑菇,其余的不要摘,可能有毒,若是有不明白的把握不准的问问狮子,他会跟你们一起。”悦儿娘招呼着。 话说完,呼啦啦一大群,挑选后。 狮子一行六人,背着竹筐,兴致勃勃地向山上进发。今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采蘑菇。 “听说这山上的蘑菇又大又鲜,咱们今天一定要多采点。” “那是当然,我可是采蘑菇的高手。”一位邻村村民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 “别吹牛了,上次你采的蘑菇差点让我们中毒。”另一人调侃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那只是意外,意外!”急忙辩解,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一行人沿着小道前行,不时地在草丛中寻找蘑菇的身影。狮子、二狗走在前面,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蘑菇的地方。 “快看,那里有好多蘑菇!”二狗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地,兴奋地喊道。 众人闻声围了过去,只见草地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狮子从竹筐里拿出一本蘑菇图鉴,仔细地对照起来。 “这些蘑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应该没问题。”确认后,开始动手采摘。 “我也来!”二狗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伸手去摘蘑菇。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棵蘑菇,确保它们是可食用的。 “这些蘑菇,伞盖圆润,表面光滑,颜色浅黄,边缘有微微的褶皱,应该是可食用的。”狮子一边采摘,一边向众人说明。 “那这些呢?”一人指着不远处几棵颜色鲜艳的蘑菇,好奇地问。 “这些蘑菇颜色鲜艳,伞盖上有斑点,边缘呈锯齿状,这是典型的毒蘑菇,千万不能采。”狮子严肃地说。 “哦,原来毒蘑菇和可食用的蘑菇差别这么大。” “是啊,毒蘑菇通常颜色鲜艳,伞盖上有斑点,边缘呈锯齿状,而可食用的蘑菇通常颜色较浅,伞盖圆润,表面光滑。”狮子耐心地解释道。 “那这些呢?” “这些蘑菇伞盖呈白色,边缘光滑,有淡淡的香味,是可食用的。”二狗在狮子确认后,开始采摘。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村民点了点头,也开始动手采摘。 一行人继续在草丛中寻找蘑菇,不时地发现一些可食用的蘑菇,也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毒蘑菇。经过一番努力,竹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可食用蘑菇。 “走吧,我们回去。”狮子道。 一行人背着竹筐,沿着小道往回走。 回到店铺街施工现场,众人将采来的蘑菇交给了来做菜的大厨。看着满满一筐蘑菇,师傅们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天采的蘑菇真不错,晚上大家有口福了。”厨房师傅笑着说。 “那可不,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采来的。”二狗自豪地说。 “那可不行,是悦儿要的,大师傅你先带回去,问问她,若是没有其它用处,你们再吃。”悦儿娘赶紧拦住说,她可不想自己心心念的蘑菇酱被这帮人吃了,她要吃宝贝女儿做的加入老干妈做成的蘑菇酱。 当天建房任务结束,处女和狮子安排值守人员,其余人用完晚饭之后就陆续回家了。 谁也想不到,第二天悦儿娘来的时候,发生了...... 第51章 人与人的差距 严格按照工作不超时、不加班的悦儿娘来说,早上看见的这一幕实在是...... 派人赶紧去园区告诉她女儿,店铺街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 昨日在悦儿娘走了以后,做活的人又回来了,大家说着,没见过这样的主家,晚上让大家吃过晚饭就下工了,不能这样,所以,荒地这里点起伙堆,又热火朝天的做着晚间可以的活计。周边所有的草全部清空,各家店铺后面的栅栏全部将其按照图纸大致做好,就等白天加固。 等到狮子在现场张罗,处女就忙去告诉他林哥去了,林夫人说,让悦儿知道,看什么个章法。 “林哥,就是这样的,昨晚饭后,做活的人大部分都又回来忙活儿啦。根本拦不住,反正大家伙儿不困就干起来了,看着,这工期能提前结束。”处女一脸赞叹的说。 “那昨夜做活儿的人你们都记得吧,算一下差不多也是有四个时辰八小时的工作,这样,将这些人按照工时多发一天工钱,没来的是正常下工,不扣工钱哈。其余的事情就让我娘自己处理。你再带多一些的食材去施工现场,若晚间还是如此,那就加个餐,超过子时就不能再做工了,不然休息不够会出状况的。”林悦有事情做,交代处女,自己就忙去了。 “王大厨,今儿安排谁跟我去店铺街工地啊,林小姐说多带一部分食材。”处女进了食堂就大声问管事厨子。 “好,今儿我跟着去看看,刚刚收的黄瓜,带点儿鸡蛋一起炒炒。昨儿准备了许多面条,就吃黄瓜炒鸡蛋浇头吃面条,咋样?”王大厨问。 “行啊,这是新鲜的吃食啊,咱林哥就是舍得,这要是卖能值不少银钱呢。”处女看见台面上有刚做好的面条,夹了一碗,从怀里掏出个瓶子,弄了点酱出来拌面,吃的真是香。 “哦,对了,昨天拿回来的蘑菇,连夜就烤干了,现在正在准备做蘑菇酱嘞,你要来点不,看你那瓶子里的酱不太多了,待会儿装了拌一起,也好吃。”搬着烤干的蘑菇准备着,悦儿交代了,给你们每人准备点儿。 处女装着好吃的蘑菇酱,带着马车上的食材和王大厨去工地咯,“林夫人。”见到悦儿娘,处女将话带到就又看其他的事了。 “为什么,都是来做活儿的,凭啥他们多拿一天的工钱,我们是听你们安排回去的,俺们也得发多一天工钱。”一个看着就不太老实的村民在那煽动着没多拿一天工钱的人闹事。 “就是啊,我们跟他们呢一样,都认真做活儿的,怎么看我们是外村的,不是青云村的人就好欺负是不?”旁边有帮腔的。 “不给拿一天,半天也成。”见两人如此说,那管事的也没有啥表情,也不像发怒的样子,一个三十多的汉子弱弱的跟着说。 ...... 悦儿娘眉头一皱,眼神犀利地扫视着这群闹事的人,“你们听好了,昨晚那些人是自发回来干活,额外付出了时间和精力,这工钱是他们应得的。你们当时按时下工,并没有额外的劳动,何来多发工钱一说?” “你们做活儿的工钱也当天就结了,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会给工钱。来的人也就是老实,我问了他们觉得工钱加昨日的饭食太多了,想趁着晚上,再多做些。你们就眼红在这儿挑事,还有理了?”悦儿娘生气道。 狮子和处女这时也站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昨晚干活的村民。 “我们昨晚干活是自愿的,大家都没想着要额外的工钱,是主家体恤我们才多发。你们没干活还想分钱,哪有这样的道理!”一个昨晚干活的村民大声说道。 闹事的人还想狡辩,周围其他正常干活的村民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他们。“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大家都是出来做工的,凭本事和良心挣钱,就算昨日晚上的不发,我们也一样没意见。” “你们没干活就别想占便宜,多吃多占,昨天见你吃了那老些饼子和菜,别以为俺没瞧见,偷偷多带了两块饼揣怀里。”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闹事的人渐渐没了底气,丢人呐。 狮子和处女直接上前,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拉出了施工现场,告诉他们,”行了,走吧,就算留下来做活儿,我们也不用了,你也省的尴尬。“ 随后,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大家都更加认真地投入到店铺街的建设中。 “狮子,从今晚开始,加强夜间值守,谁知道那帮人有动什么坏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 “啊,还有,林哥说了,晚上若是有人晚饭后继续做活,只能做到子时,不耽误休息。” 狮子:“嗯。” 旁边留下来安稳做活儿的村民说,“那几个就是平日里多话的,见不得旁人比他们好,也就是这次青云村的活儿近,工钱还高,瞧见人多,可以浑水摸鱼才来的。” “可不,你瞧见他家屋子都破成啥样了,还这样混。” 中午,王大厨亲自主勺,只要不是青云村园区的人,看见黄瓜炒鸡蛋和面条,又流泪了,“都是穷苦人,做活只要能挣钱,啥都能做。” “这黄瓜、鸡蛋我在镇里大酒楼做小二时见过,就前两日,听说是掌柜的花了大价钱买的新鲜吃食,一小盘就二两银子。”前两日刚刚结束小二活计的汉子说道,因为他知道这有多值钱。 “这老金贵的吃食拿给我们吃,不糟践了么?” “这些种出来不就是卖钱和吃的吗?唉你们说,自己种的,难不成自己舍不得吃,全部卖给酒楼啥的,咱们也亏啊。”王大厨大声说。 “吃吧,虽说这是新鲜东西,咱们吃了不亏,大伙儿这么尽心尽力的盖房、整地,吃好了是应该的,别想那么多,地里还有。吃,别客气。”悦儿娘拿着一碗盖浇面说完,一边儿吃去了。 处女偷偷摸摸端着一碗白面来到狮子旁边,拿出蘑菇酱,浇在面上,弄得狮子想打他,那贱兮兮的样子。 第52章 你行你来,瞎逼逼 咱们财大气粗有皇商背景的南宫老爷子,带着一群说是朝廷大臣的一群人来参观冶铁工场。 南宫老爷子坐在马车上,心中有些忐忑生怕碰见小丫头。 他虽然隐瞒了自己的皇帝身份,但这次冶铁工场的开炉,工部和兵部的大臣们早就盯上了,纷纷向他提议要去检查指导。 南宫老爷子无奈之下,只能让大臣们继续帮他隐藏身份,以皇商南宫的名义跟着去,以免露馅。 一行人车马前行,终于来到了冶铁工场。南宫老爷子率先下车,身后跟着一众大臣。他们刚一下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一排穿着短袖奇装异服的人,正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是什么打扮?太不成体统了!”一位大臣皱着眉头,开口训斥道。 带头欢迎之人正是肖劲光,他是南宫老爷子“丢在”prc园区的人。 肖劲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各位大人,欢迎来到prc园区的冶铁工场。我们这里的工人都是这样打扮的,方便工作。”肖劲光双手抱臂,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他身上的短褂是林悦特意设计的,后背印着\"prc\"三个大字,布料轻薄透气,最适合在高温车间工作。 \"大人若是觉得刺眼,\"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搬运铁矿的工人,\"不妨去跟他们说说,看是要热死还是要''体统''。\" “这怎么行?太不妥了!”另一位大臣也跟着说道,脸上满是不满。 南宫老爷子(皇上)微微一笑,心中却对肖劲光的表现颇为满意。眼神示意询问:悦儿那丫头在吗? 肖劲光微微摇头,意思是:没来。 南宫就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大臣们不要再说什么。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南宫老爷子说道,带头走进了工场。 一行人进入工场场地,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高达十多米的建筑耸立在眼前,巨大的高炉好像正在熊熊燃烧,整个看见的地方都在‘扭曲’。 南宫老爷子和众大臣们傻眼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肖劲光不搭理这帮所谓的大人,带着他们走向正在烧铁的第一个大炉。工人们穿着短衣,按照指示路线有条不紊地工作、运输,一切井然有序。 “这……这怎么行?太不妥了!”一位大臣看着工人们的打扮,仍然摇头说道。 肖劲光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走。 南宫老爷子则默默地跟着,心中对这种地面有字的指示路线方式感到惊叹,如此就会按规矩行进、操作。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烧制铁矿成铁水的车间。刚一进入车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众大臣们立刻感到汗流浃背,但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不适,纷纷硬着嘴皮子说:“这温度倒是挺高的。” 车间入口就见一长排的架子上摆满了大号杯子。旁边放着加盖的大桶,想来是水。 肖劲光和南宫老爷子相视一笑,没有说话。肖劲光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大号杯子,递给南宫老爷子,说道:“南宫老爷子,喝点水吧,这水里放了细盐,能解暑。” 南宫老爷子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感到一丝清凉。他微微一笑,说道:“你这水不错,这小绿叶是?” 肖劲光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带着众人参观。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工作。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达两丈的庞然大物,铁架结构纵横交错,如同一头沉睡的铁巨兽。炉体表面裹着厚厚的石棉层,几名工人正顺着悬梯往上攀爬,腰间系着的不是安全绳,竟是某种坚韧的麻绳——在这个没有现代安全设备的时代,这样的装置显得既大胆又新奇。 \"南宫先生,这是炼铁高炉。炉内温度可达千度,能化铁如泥。\"他抬手指向天空,一根粗如水桶的烟囱正在冒烟,\"那烟里含着硫,所以我们在烟囱里砌了石灰砖,能去毒。\" “那丫头和你一起弄得?”虽然就在眼前,亲眼看见了,可任然瞳孔微微收缩。 他曾在皇宫密档中见过西域炼铁的记载,却从未想过有人能把炉子建得如此之高。更让他震惊的是工人们的状态——他们穿梭在铁架之间,脚步稳健,手中的工具分门别类挂在牛皮腰带上,竟比军营里的士兵还要整齐有序。 \"这...这是何物?\"高炉中的铁矿石在高温下逐渐融化,变成炽热的铁水。 “开炉...”一声高亢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站立于指定位置。 开炉的铜锣声也立即震天响。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走进蒸笼。他下意识抬手擦汗,却见肖劲光依旧面色如常,巍然不动,就只盯着看。 再看其他大臣,王大人的官帽下已经开始流汗,李大人的胡须被汗水粘成一绺,唯有自己腰间的玉佩,竟热得有些烫手。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扇风,皇帝面前不可造次。必须忍着。 他们眼热的看着皇上大口大口的喝着带有清凉感的盐水,别说目前他们的眼睛的确很热,温度太高了,衣服全湿了。 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特定的容器、走着特定的路线。 “这铁水的温度极高,需要精确控制。”肖劲光向众人解释道,“我们的工人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每一个步骤都有严格的标准。” 南宫忽然开口,\"这冶铁之法,何人所授?\" \"回南宫先生,是悦儿和我一起带人琢磨的。她说,铁水要像黄河水一样畅流,就得给它找条好道儿。\" 南宫沉默。 他知道林悦有大才,却没想到他们俩竟能将冶铁术推至如此境界。想起前日收到的密报,说番邦王子愿以十座草场换这冶铁之法,他忽然觉得,这小小的工场,恐怕要掀起一场撼动天下的风暴。想起林悦在密信里写的\"器利则兵强,兵强则国强\"。嗯,回去就赶紧找沐老将军,将此处派遣军队。 众大臣们虽然嘴上不说,此时的众人已经可以将衣物拧出水来,出了车间,南宫吩咐肖劲光道,“赶紧给他们盐水吧,不然回不去了。” 巡查结束。 王大人上车前,忽然指着墙上的\"安全第一\"标语发难:\"此等俚语,竟敢挂在工坊显眼处,简直藐视圣贤!\" 肖劲光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大人可知,这四个字救过三条人命?就是这标语提醒他及时避让。\" 王大人正想说什么,又听传来一句,“你行你来,别瞎逼逼。” 语塞,甩袖钻进马车。 李大人忽然感慨:\"今日所见,恍若隔世。那高炉、那铁水,神迹也不为过呀。\"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先进的冶铁工艺,心中暗暗感叹。 “这……这确实不错。”一位大臣终于忍不住说道,脸上露出一丝佩服。 南宫老爷子知道,这些工人和肖劲光必须要对其嘉奖,让其安心冶铁,当然,这里面小丫头的功劳不会小,先记着。 南宫上马车时,肖劲光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林悦说,下月十五,新炉开炼,想请先生来看''铁水开花''。\" 南宫目光在肖劲光脸上停留片刻,\"铁水开花?\" 第53章 授人以渔 在冶铁工场的时候为了防暑,方便林悦就专门采购了布料来做工装,索性连prc园区的也一起做了。 “悦儿啊,咱们的用料也大,每半年都要换,制盐坊、冶铁和煤矿还有水泥工坊这都每月就要新的,不如一步到位,织布坊和制衣坊一并开了吧。”悦儿娘打算着,光这些量就只够自家用了。 “娘,总不能只管自家,况且人手铺不开,您等会儿的,我将织布机弄出来,咱搞大点。”悦儿如此说。 镇里纺织作坊的竹帘被吹得哗哗作响。 林悦驻足门槛,鼻尖萦绕着陈年棉絮的霉味与女红胭脂的微香。屋内六张木榻上,六位老妇人正埋首于单锭手摇纺车,纺锤在膝头转出细碎的圈,犹如困在磨盘上的蝼蚁,每转一圈不过牵出寸许棉线,在春日薄光中弱得像蛛丝。 \"大娘,这纺车一日能纺几两棉?\"林悦蹲下身,指尖拂过老人龟裂的掌心。 \"哎,眼昏手慢,顶天半两。\"张大娘叹着气,蜡黄的脸颊被纺锤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若遇阴雨,棉絮发潮,半两都难。\"她抬起胳膊,袖口滑落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臂。 林悦沉默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墙面糊着过时的仕女图,画中美人轻摇团扇,腕间金镯叮当——可现实里的织娘,手腕上只有被棉线勒出的紫痕。 角落堆着几匹粗麻布,那是她们半月的心血,却只换得半袋粟米。 纺织业仍困于\"男耕女织\"的古老模式。乡间妇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单锭纺车如同枷锁,将她们的双手与光阴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都城绸缎庄的织锦卖至百两一匹,民间却连粗布都要补三年;边疆将士的冬衣常露棉絮。 已经坐在沐老爷子对面,端起杯子喝茶。 老爷子捻着胡须开口,\"江南织造局每年征调民间织娘三千,能活着回来的十无一二。\"他指向窗外正在晾晒的土布,\"这般粗劣之物,在关外竟能换半只羊。若能提高产能...\" \"若只靠我们开坊,永远是杯水车薪。\"林悦打断道,\"全天下有多少妇人?百万?千万?她们每人多纺一两线,便是千万两线——这才是真正的金山银山。\" \"规模效应\"。\" 单靠一家工坊,纵有千台织机,也抵不过民间万千双手。\"她喃喃自语,当理想照进现实。 \"悦儿想如何做?\"沐老爷子的声音打断思绪。 林悦转身,\"第一步,改良织机。董师傅和梁师傅精通木作,定能复刻我画的图纸。第二步,培训''种子织娘'',让她们走遍州县,教会更多妇人使用新织机。第三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借商道之力,让织机成为天下商人的摇钱树。\" 沐老爷子挑眉:\"商道?\" \"没错。 \"林悦掏出算盘,指尖在算珠上飞舞,\"一台织机成本五两,教会十人使用,每人每日多纺二两棉,十日即可回本。商人若能低价提供织机,再高价收购棉线,必成暴利之业。而妇人赚得银钱,可购粮、置衣、供子女读书——如此循环,何愁民生不兴?南宫先生是皇商,更加可以帮助推广、拓宽此路。\" 回到园区,马不停蹄,立即来到木工坊,“董师傅、梁师傅。” 两位匠人从腰间掏出祖传的紫檀曲尺,仔细端详图纸,上手。在木段上量出三道横线,\"机架分三截,上承锭子,中置踏板,下稳如鼎。\" 当榫卯遇见齿轮 图纸在松木工作台上铺开时,梁师傅的手指在\"齿轮联动\"处停顿良久。 传统木作讲究\"无钉无胶\",靠榫卯咬合千年不朽,可这图纸上的铁制齿轮,却让他犯了难:\"铁与木性相克,若硬碰硬,不出三月必松动。\" 董师傅却从工具箱底摸出个铜制罗盘:\"我曾在洛阳见过水车轮轴,木轴套铜箍,可保十年不腐。\" 他用炭笔在图纸上圈出轴承位置,\"此处挖空三寸,嵌入铸铜轴承,再用蜂蜡密封——铁不触木,木不伤铁,如何?\" 梁师傅拍案叫绝,却又皱眉:\"铸铜需用失蜡法,可咱们哪儿来的蜡模?\" \"找林东家要。\"董师傅狡黠一笑,\"她连番邦的琉璃镜都能弄来,还能缺了蜡?\" 第七日正午,天机原型机终于组装完毕。 董师傅往锭杆上缠了团新收的松江细棉,梁师傅则在踏板旁摆了架沙漏——这是林悦特意让工匠做的计时工具,流沙走完正好是一炷香时间。 \"老梁,你扶着机架,我来踩。\"董师傅卷起裤脚,露出青筋凸起的小腿,深吸一口气后踩下踏板。 \"咔嗒\"一声轻响,齿轮开始转动。 第一枚锭子先动,带动第二枚、第三枚,三枚锭子如北斗三星,在阳光下转出三道金色的弧光。棉线从董师傅指间流出,细如秋蚕吐丝,却比蚕丝更坚韧,眨眼间已在锭杆上缠了数十圈。梁师傅盯着沙漏,手心里全是汗——当最后一粒沙落下时,三锭共纺出棉线整整三尺! \"天啊...\"梁师傅忽然哽咽,从怀里掏出块蓝布,那是他亡妻生前织的最后一块布,\"她若能见着这织机,何至于...何至于...\" 董师傅背过身去,用袖口擦拭眼角。 林悦带着沐老爷子走来, \"两位师傅辛苦了。\"林悦摸着光滑的机架,指尖触到梁师傅刻的缠枝纹,\"这不是织机,是能转动天下的神器。\" 董师傅忽然挺直腰背,从工具箱里取出刻刀,在机架底部刻下\"董梁合制\"四字:\"待天下妇人用上这织机,也好知道,咱们prc的匠人,不输古人,更不输番邦!\" 风起,木工坊外的槐树沙沙作响。 三枚锭子仍在轻轻转动,棉线如流水般绵长,在春日的光影里,织就一幅关于希望与变革的锦缎。而这,不过是个开始——当第一台织机走出木工坊,当千万妇人踏上踏板,属于这个时代的纺织神话,才刚刚织下第一缕经线。 如何将其纳入商道,有请沐明轩闪亮登场。 第54章 沐少东家忽悠大会 十位嫂子正围着新织机站成半圆,像是围着一头神秘的巨兽张大嫂攥着汗湿的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打铁铺老板娘王桂花叉着腰,肱二头肌在粗布短衣下鼓成小山;秀才娘子李氏则攥着绣帕,目光不停扫向织机上的\"男女平等\"标语——那是林悦特意让人贴的。 \"今日不教别的,先摸清楚这铁家伙的脾气。\"林悦拍拍织机机架,枣木纹理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它不是老虎,是会下金蛋的母鸡。来,张大嫂,你第一个试。\" 张大嫂踉跄着上前,围裙兜里的棉絮掉了一地。独自拉扯三个孩子,双手早已被粗活磨得像老树皮。\"俺...俺怕弄坏了...\"她盯着三枚锃亮的锭子,仿佛在看什么贵重物什。 \"弄坏了算我的。\"林悦塞给她一团新棉,\"就当是给虎娃织新衣裳,别怕。\" 李氏始终站在三步之外,鞋尖轻轻碾着地上的棉絮。林悦亲手为她系上工作围裙。 围裙是新做的,靛蓝色布料上绣着小巧的纺车图案,针脚细密如棉线。 \"李娘子的手最巧,\"林悦说,\"若用这织机纺出细纱,能绣出比苏绣还美的纹样。\" 李氏指尖轻轻抚过围裙上的纺车,当锭子转动时,她仔细观察棉线的走向,眉头渐渐舒展,按照教的逐渐上手进入状态。 五日之后,纺织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踏板声。 张大嫂不再手抖,踏板踩得四平八稳,三锭子转出的棉线细如发丝;王桂花发明了\"大力出奇迹\"法,将棉条浸湿后再纺,竟让棉线强度提升一倍;李氏则改良了缠线手法,用织锦的\"通经断纬\"法处理棉线,纺出的纱竟能透出微光。 下工后,张大嫂的虎娃拽着她的衣角,手里攥着用剩的棉絮,奶声奶气地问:\"娘,真能给俺织新衣裳?\" \"能,\"张大嫂摸摸孩子的头,以后每年都有新衣裳。\" 王桂花拍着胸脯向林悦保证:\"以后每到一处,我必认真教授,谁纺得最好,就...就给她一块香皂!\" 五月端午,镇西悦来客栈的飞檐下挂满菖蒲,青石板路上铺着细沙,踩上去沙沙作响。 沐明轩身着月白锦袍,手持鎏金算盘立于门廊,目光扫过陆续到来的客商——有绸缎庄的东家摇着折扇,有马帮首领牵着戴银铃的骆驼,还有身着胡服的番商,腰间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刻意将拍卖会设在端午,借龙舟赛的人潮造势,却对拍卖品守口如瓶,只放话\"得此名者,可掌天下纺织之牛耳\"。 客栈正厅的红绸幕布突然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盖着的神秘物件。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那是一台被红绸覆盖的织机,虽未完全显露,却已能看见三枚锭子如兵器般锃亮,机架上的缠枝纹雕刻精致异常。 \"这是何物?\"县城米商王胖子扯着嗓子问,\"莫不是传说中的鲁班木牛?\" \"非也非也。\"沐明轩轻笑,\"此乃‘prc三锭织机'',一日可纺棉十斤,顶得二十个妇人手工。\" 话音未落,厅内哗然。 番外商队代表阿古伊猛地起身,毡帽上的宝石坠子晃得人眼花:\"十斤?我在波斯见过最快的织机,一日不过五斤!\"他身后的随从们交头接耳,用番语快速讨论着,眼神中满是震惊。 辰时正,幕布轰然拉开,十位嫂子鱼贯而入,站在织机前向众人福身。 台下的商人们顿时屏息——他们从未见过妇人如此从容地站在器械旁,更未想过织娘竟能成为场上焦点。 \"诸位请看。\"沐明轩抬手示意,\"这是传统单锭纺车,一日纺棉半两。\"他指向左侧木架,老妇人正坐在那里纺纱,纺锤转动的\"吱呀\"声显得格外缓慢。 接着,他又指向右侧的黄道婆织机:\"此乃新织机,且看张嫂子如何纺纱。\" 张大嫂踩下踏板,三枚锭子瞬间飞转,棉线如银练般从她指间流出,不过半盏茶工夫,锭杆上已缠满细密的棉线。王胖子掏出算盘飞速计算,脸色瞬间涨红:\"半柱香纺一两,一日十二时辰...乖乖,真能纺十斤!\" 秀才娘子李氏此刻身着工装,手持棉丝混纺的纱线走上前:\"诸位请看,此乃用新织机纺的纱,可织出这般细布。\"她展开一匹米白色布料,上面用金线绣着简单的几何图案,布料虽薄却坚韧,对着阳光能看见均匀的纹理。 沐明轩趁热打铁,举起缩小版织机模型:\"今日拍卖的,是这织机的**天下首用冠名权**!得此名者,可在首批千台织机上镌刻名号,随商队传遍大胤十三州,乃至西域、波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可优先与prc园区签订独家经销协议,垄断新式织机的民间销路。\" 县城布庄东家赵德财率先出价:\"五百两!我要叫''赵记织机'',织出的布卖去乡下!\" 话音未落,粮商钱万贯冷哼一声:\"八百两,冠名''钱氏丰衣'',织机随粮车走南闯北!\"他算盘打得精——若掌控织机销路,便可将棉线与粮食捆绑销售,形成产业链。 阿古伊的银锭\"砰\"地砸在桌上,惊得烛火一跳:\"一千五百两!''古伊明珠''织机,必定让波斯贵族趋之若鹜!\" 马帮首领老刀客:\"两千两!''大漠飞驼''织机,跟着我的驼队穿越大漠,连匈奴人都得抢着要!\"他的声音带着西北汉子的豪横。 当价格炒到三千两时,厅门忽然被推开,八名黑衣护卫鱼贯而入,分列两旁。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湖蓝缎面长袍的老者缓步走来,腰间玉佩刻着\"鹤\"字——竟是京城布行巨头孙鹤年,江湖人称\"布业孟尝君\",掌控着都城七成的绸缎生意。 \"五千两。\"孙鹤年掷出一张万两庄票,票面盖着\"汇通天下\"的朱印,\"就叫''黄道婆织机''。\"他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孔,悠然道,\"诸位可知,当今皇后的袆衣,便是咱家供的织锦?\" 厅内死寂。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出了京城财阀的底蕴——能给皇宫供布,意味着\"黄道婆\"织机将成为身份象征,甚至可能被纳入宫廷采买名录。 沐明轩接过庄票时,指尖触到票面上的暗纹——那是只有皇室商队才有的标记。他忽然明白,孙鹤年来自朝堂势力。而这,正是林悦想要的效果:让京城势力介入,借贵族效应推动织机普及。 可是随后又道:“刚刚拍卖的是织布机的冠名权,这以后此款织机都是这个名字,“但...”众人屏息继续听,“织布机是需要另行购买的,此次只有五台,一百两起拍价,各位可以喊价了,价高者得。” “一百五。” “两百。” ...... 拍卖会结束后,阿古伊拦住沐明轩,低声道:\"若''黄道婆''织机肯卖去番邦,愿以良马十匹换一台。\" 沐明轩挑眉:\"十匹良马?\" \"不错。\"阿古伊眼中闪过精光,\"波斯贵族以穿中原布为贵,若能打上''prc''的印记,一匹马换十匹布都不止!\" “这样,你晚些时候再来酒楼找我,咱们的交情,给你一台。”沐明轩大气的说着。 与此同时,孙鹤年的马车里,管家正在汇报:\"老爷,宫里传来消息,皇上想瞧瞧这新式织机,让立即进宫。\" 孙鹤年望着皇城方向,“皇上如此想拿下冠名权,还要署名’黄道婆‘?这是谁?” 说到底就是,皇上的小‘间谍’将织布机的一切缘由、制造、署名都汇报了,南宫老头多精明,拐着弯的送钱给林悦这丫头,反正对自己有好处。皇上...谁都能当嘛? 第56章 验收啦 店铺街的青石板终于铺完最后一块。 林悦蹲在街口,指尖抚过石板缝隙间填塞的桐油石灰,凉丝丝的触感里混着松木与艾草的气息——这是匠人特有的防裂秘方,连穆将军的马蹄营都未曾用过这般讲究的工艺。 十一间店铺排排坐,土坯墙在阳光下泛着暖黄,新刷的米浆墙面上,还留着泥瓦匠用竹片划出的吉祥纹路。 \"林姑娘,李师傅说正梁该挂匾了。\"里正搓着手,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木匾的庄户人。 林悦抬头看那正梁,前日埋下的五谷陶罐已用新土封好,梁木上的镇宅符被匠人用清漆罩过,朱红色格外鲜亮。 土坯与匠心织就的市井烟火 ,在聚远街的青石板上织出金箔般的图案。 林悦踩着新铺的石板路,听着鞋底与石板碰撞的清响,心中涌起一阵踏实的喜悦。店铺街的十一间屋子已全部竣工,昨日木工坊的董师傅特意在街口栽了两棵梧桐,说是\"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李叔,再量量主立柱的间距。\"林悦对身旁的老匠人扬声说道。 老匠人举起鲁班尺,眯眼瞄准:\"宽二十四尺,高九尺,深十丈,分毫不差!\"他脚下的屋子刚卸下门板,露出屋内四根合抱粗的松木主立柱,柱身用清漆刷过,木纹如流水般清晰。每根立柱旁都嵌着个木架,可旋转拆卸,老匠人解释:\"这叫''万宝箱'',摆货时能抽出三层隔板,收摊后推进墙里,省地方。\" 林悦伸手抚摸主立柱,指尖触到柱身上刻的\"镇宅符\"——那是董师傅用凿子刻的,线条粗犷有力,带着匠人的温度。 屋内地面铺着半寸厚的青砖,砖缝用石灰混糯米浆填塞,她特意让匠人在砖面敲出细痕,防滑又耐磨。\"日后推着货箱在屋里走,不怕打滑。\"她对跟在身后的里正说。 走到四间相邻的店铺时,里正忽然惊呼:\"悦儿娘,你家这墙怎么拆了?\" 只见两间店铺的隔墙被打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约两丈的石砌水池,池壁用青砖砌出莲花纹样,池底铺着雪白的鹅卵石。 悦儿娘正蹲在池边,用布擦拭池沿:\"这是澡堂子的热水池,特意请了番邦匠人设计,底下通着烟道,烧火时热气从池底走,水就一直保持是热的。\" 林悦点头解释:\"边关干燥,洗热水澡是稀罕事。池边设四个木桶位,供人搓背擦身,墙上钉铜钩子挂衣物——\"她指着头顶的木架,\"这木架叫''晾衣天棚'',用麻绳吊着竹筐,衣裳放在筐里,离屋顶的烟道近,半炷香就烘干了。\" 悦儿娘起身,拍了拍衣襟:\"另一间做高端食肆,就叫''悦心斋''。\"她领着众人走到隔壁,只见屋内靠墙打了两排榆木橱柜,柜门上刻着\"油盐酱醋\"等字样,每个柜子都有推拉式抽屉,拉开后分成十二格,可放不同调料。\" 咱们园区的蜂蜜、卤味、糕点,都能在这儿卖,\"她指着屋子中央的四张圆桌,\"桌上嵌着暖炉,冬天能温酒,夏天放冰盆......\" 各家店铺带着人都验收完,聚在一起又开了个小会。 “咱们今天是来看店铺的验收的事,你们都准备自个儿家的店铺、牌匾、布置,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来,拿不准的,来找我给你们支个招。那什么租店铺的、买店铺的这些事还是找你们林里正哈,关于生意卖货的、什么个价钱、我管。”悦儿娘大声的说着。 “对对对,互市那边开启的正式日子还没通知,在此之前呐,我们要将所有的流程全部熟悉,口号、动作、怎么跟客人说话等等,都培训过了对吧。各个组都要加强节奏,千万不要掉链子啊。”林里正激动的、忐忑的、手舞足蹈的比划,口沫横飞。 “双子、金牛你们的指引路牌都好了么?”林悦问。 “林哥,我们从二十里地外开始固定指引路标,一共七块由南向北二十里、十五里、十里、七里、五里、三里、一里。都拿到木工坊打了标,刻了店铺街的名号。”双子和金牛在钉指引路牌时也不明白这是为何,可当他们钉完最后二十里的牌子,往回走时,才发现‘妙用’且非常妙。 “王婶子,你家是商队过来的第一家,特别重要哈,要热情,唉,第一时间问管事人,多少人和多少骡马车辆;按照商队的要求啊,赶紧叫人将骡马安排去后面的棚子,问清楚是使用他们带来的饲料还是用我们的...” “三叔,你们要赶紧将商队安排先进屋稍微修整...告知各家多少人安排什么标准吃食。” “刘老爹,您老记得啊,分批次将人带到浴池,每次最多50人,其余的安排吃点点心喝喝茶...\" “小孩子组,在浴池门口等着,将客人们换下来的衣物放在不同的筐里,两个牌牌给客人一块,赶紧拿回家浆洗干净,烘干、叠好,放筐里再拿回,千万别弄错...” “林里正,您是副总舵主,来回监督,补漏...\" “各家的婶子们,在各家店铺后面及时拿着衣物浆洗,还有我们是额外不收费用帮客人缝补衣物的,还有鞋子,等娃娃们将鞋子拿来,按照客人的要求进行补纳鞋底...” “大小伙儿和各家老爹们,咱们都进行了搓澡培训,若是客人有兴趣就多聊几句,若客人累了、乏了就只管搓澡就成...\" “吃食的安排,是按照客人们的不同标准来准备的,客人修整时、搓澡时等通知,一起加把劲儿第一时间就先让他们吃上...” “安排至各家大通铺晚上住宿的,铺盖什么的都要一走一洗,别叫人嫌弃了,咱们村都是讲究人...” “悦儿啊,你让你那十个小伙儿和姑娘都来帮忙,你也得来。” 悦儿娘说完,就让大家用几天时间准备草料、食物、灶台、桌椅等家伙什儿。就这样,村民们在一番流程过后,大家伙儿又自行在原处假设来人开始了练习。 第56章 银钱告急 林悦站在工场门口,用脚画着圈圈,看着往来的人、车。 prc园区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尽管冶铁工场已经开工,但前期的铁矿采购和工场建造耗费了大量银钱。直播间的打赏积蓄也被用来采购设备,如今还欠了小超不少债务,他又要沦为小超的‘牛马’了。 “悦儿,冶铁工场的进度一切顺利,你这是怎么了?”董师傅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关心。 林悦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董师傅,现在的出铁量如何?” 董师傅叹了口气:“悦儿啊,虽然工场目前的出货量比之前多,可仍然需要再开第三炉,等到工场的炉子一起开了应该还行吧。九成都让南宫先生拿了去,剩下一成拿到铁工坊做商队们要的物件。你也别太担心,我们一定会加大产量。” 林悦她从不克扣工人,所有待遇都是很高的。为了冶铁工场和制盐工坊的工人休息得好,她还专门盖了工人住房。这些举措虽然赢得了工人们的忠诚和感激,但也让园区的资金更加紧张。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账上的钱只够两个月的支出运转了,南宫先生那里的铁还没付款。”小翠走过来,嘟嘟囔囔的。 林悦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小翠,别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来来来,喝茶,你们六个好不容易都齐了,手上的事情都有着落了?还有哪些没结尾的 ?”狼外婆的笑容,甜腻的声音,让人感觉有陷阱的关心。 “白羊啊,最近有新的吃食,吃了没?” “我这里的兵书又多了一本,处女拿去吧。” “唉,双子啊,我刚刚弄到一件儿新玩具,九连环,要不?给你啊?” “还有棋谱、望远镜。” 反正都是要给林哥做事,好处拿着也没问题,六星全员满载而归。 ...... 本来咱们的六星侍卫从军营出来就见识不多,我们说的是pua、糖衣炮弹。 最终,六星们被租出去了,利用他们自己的武力值和能力,为林哥带来额外的收入,而且是现银不拖欠的那种。 咱林哥就让处女和狮子在镇里开了一家物流运输公司,专门给商人运输货物。 按照货物的价值不同,运输保存难易的分类,保证安全、准时抵达,若有损坏......条条框框商家觉得----合适,自己来又要人、又要车、又要工钱、杂费... 办理开设物流店铺手续之前,林悦写信给沐老爷子说了这个想法,希望得到沐老爷子的支持,并且还叨叨着南宫老头拿铁不给钱,她现在好穷,希望老爷子跟南宫先生说,给货款,她好友许多事没做呐。 沐老爷子全力帮助林悦这丫头的原因排第一的绝对是:林悦将将士们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情,她想方设法的提供给退伍将士们更好的机会,让他们生活更好,她承担了原本是朝廷该做的。 沐老爷子又提供了大量退下来的将士,这些人退伍后生计都不太顺遂,一家生活仅在饿不死边缘;帮他们就是帮林悦就是帮皇上,这些人而且纪律严明,非常适合运输工作。 半月后,prc物流在镇上正式开业。处女和狮子负责管理,他们将各类条款清清楚楚的用合约形式,双方签署。这种物流虽然比某些小镖局贵了些,试过的都知道绝对的诚信,因此迅速赢得了商人们的信任。 prc物流的运输队伍不仅高效,而且安全可靠,很快就成为了镇上最受欢迎的物流公司。 “林哥,我们的生意很好。”处女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喜悦。 林悦:“好,那将你们这半个月的收入给我吧,还有哦,下次每七天就给我哈,我没钱等着你们的卖身钱继续闹腾呢。” ‘嫌弃’的眼神从旁边几人眼中飘来,“咱们的林哥永远这么‘不要脸’。”但宠溺和佩服也在眼里。 prc物流的成功也得益于沐老爷子的后盾——南宫老头。 南宫老头作为沐老爷子的后盾,为prc物流提供了许多便利,官府一路畅通,无人敢搜刮;什么过路费和多余的乱七八糟的费用统统没有。 毕竟南宫老头也知道自己没给钱就拿了那老些生铁,给拿去打造兵器了;自己参与的产业,林悦丫头按时分利。好像自己是有点不厚道哈。但话又说回来,你看若不是没钱了,她怎么会又弄出个物流运输。嗯,自己是英明的。 人才如何使用,皇帝最为精明。 好的,我将为您创作一段关于prc物流店铺遇到碰瓷客人的情节,包含发生、转折、爆点和依照条款解决的过程。以下是正文内容: 这天,店铺内,处女和狮子正忙碌地安排着运输任务,一切显得井然有序。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 “哎哟,我的脚!”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在店铺门口大喊一声,捂着脚蹲了下来。 处女和狮子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关切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中年男子抬起头,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你们的人撞到我了,我的脚好疼!” 处女和狮子对视一眼,心中感到疑惑。他们知道,店铺门口并没有人撞到这位先生。处女冷静地说道:“先生,您能告诉我们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中年男子指着店铺门口的一个小石头:“我刚走到这儿,你们的人推着货物出来,把我撞到了这个石头上,我的脚都肿了。” 狮子皱了皱眉,他清楚地记得,刚才并没有人推着货物出来。他转向店铺内的其他工人:“你们谁撞到这位管事了?” 工人们纷纷摇头:“没有啊,我们刚才都在忙自己的活儿,没有人推着货物出来。” 中年男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你们这是不承认啊?我可是被撞到了,你们得负责!” 处女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坚定:“这位老板,我们理解您可能受伤了,但您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被谁、被什么货物撞了。我们店铺有明确的路线指示,所有人都是右侧行进,您现在站的地方刚好就是所有人进来的地方,所以对于这种情况...”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回应。他试图继续纠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规矩,看我不告你们,你们就得负责!” 处女从柜台里出来,带着中年男子走到店铺门口:“这是我们店铺的告示,上面明确显示标注了所有路线以及注意事项,我想您是第一次来吧,门口有人会带着您来柜台,请问带您的人呢?” “门口根本没人,我就进来了。” “小竹子,进来,这位老板说门口没人接应带领,你说说怎么回事?”处女严厉问道。 “东家,他说之前交办过货物运输的事情,不需要我带领,非要自己进,进门时我还提醒了右侧行进,他说知道了,然后就去接待另一位委托的管事了。”小竹子紧张的回答。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被识破。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好吧,我承认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你们撞的。” 处女和狮子对视一眼处女微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追究了。不过,我们还是建议您以后走路小心些,安全第一,毕竟这是我们的地方,不按规矩办事若以后真有委托,可能也不会接。”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我以后一定注意。”完毕,灰溜溜走了。 “哥,这是找茬的吧,会不会是同行。” “不用管,不入流的,耽误赚钱,继续干活。”处女又回柜台整理交账的数目了,他家林哥钻进钱眼去了。 第57章 新世界?没见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咱们大基建的基础故事快一些。 铁矿附近的工地上,林悦带着六星侍卫扎进这片空地已经数日。 她指挥着全村的男丁,将一片荒芜之地逐渐打造成一个巨型窑炉。村民们虽不谙这其中的奥秘,但望着那三丈高的圆柱形土窑,心底生出几分敬畏。这窑底堆满了晒干的木柴,窑口则堆起小山般的石灰石、黏土和铁矿渣。林悦挽着袖口,手里的木棍在沙土上画出配料图,向六星们耐心讲解:“石灰石三份,黏土一份,铁矿渣半份,按这比例敲碎掺和。”村民们虽对那些符号一头雾水,却牢牢记住了这“三比一比半”的口诀。 窑炉点火之日,林悦往火塘里撒了把硫磺,瞬间,蓝汪汪的火焰“轰”地蹿起丈高。浓烟裹挟着火星子从窑顶烟囱喷涌而出,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十里地。王大爷蹲在窑边啃窝头,盯着那翻滚的白烟直咋舌:“这炼丹炉似的阵仗,没准真能变出金砖!”村民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三日后,窑体冷却,林悦指挥着壮汉们将冷却的灰块砸开,竟是青灰色的硬块。她又指挥人把硬块倒进石磨,二十个壮汉轮流推磨,磨盘转动间,细密的灰粉簌簌落下,如同冬日的细雪。抓起一把灰粉兑水和成浆,随手抹在木板上:“瞧着,明日就能揭下整块水泥板!” 次日,当第一块两米见方的水泥板被撬起时,围观的妇孺发出惊呼,敲上去“咚咚”作响,比石板还结实三分。沐明轩摸着板面上的木纹,笑得合不拢嘴:“这要是铺院子、铺路,不仅快而且下雨天能省多少扫泥的工夫?” 丢下双子、狮子、金牛在水泥工场,自己则来到prc园区的空地上,锄头与铁锹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悦蹲在石灰线勾勒的地基旁,认真地用树枝戳着刚拌好的水泥浆,向身边的工人们叮嘱道:“记住,地基要下挖三尺,每层铺两寸厚水泥,中间夹钢板网!” 所谓钢板网,是冶铁工场新捣鼓的玩意儿。毛铁匠将薄钢板敲打成巴掌大的网格,四角钻孔后用铁钉钉在木模里。村民们抬着盛满水泥的木槽沿地基倾倒,灰浆顺着钢板网的缝隙渗下去,凝固后竟成了会“呼吸”的地基。 “林哥,这钢板网真能行?”白羊扛着一卷钢板网走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什么时候不行了!”林悦信心满满地回答,“这钢板网能增加地基的强度,让咱们以后住的楼房更加稳固。” “听起来真神奇!”处女端着一盆水泥浆走过来,插话道,“不过这水泥浆得赶紧用,不然就凝固了。” “对,得抓紧时间。”巨蟹推着一辆装满水泥的小车,附和道,“这水泥可是好东西,比石灰强多了。” “汪汪有道理。”白羊拍了拍巨蟹的肩膀,调侃道,“不过这活儿可不轻松,得有把子力气。” “那可不,这水泥袋比我都沉。” “不过为了三层楼,再累也值。” “三层楼啊,想想就激动!” “是啊,这得感谢林哥,咱以后都有自己的房子了呗。” “要不是她,咱哪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过来干活的壮小伙儿们也很艳羡感叹道。 “大家加油!”林悦高声喊道,“三层楼指日可待!” “三层楼!”众人齐声回应,干劲十足。 最热闹的是搬运水泥的场景。二十辆牛车排成队,车斗里的水泥袋堆得像小山,每袋都印着鲜红的“prc”戳记。抬袋子的汉子们喊着号子,肩膀上的粗布被汗浸透,却舍不得歇——他们都知道,这灰不溜秋的玩意儿能盖出连皇上都没住过的三层楼。 “嘿哟!嘿哟!”二狗扛着一袋水泥,喊着号子走向地基。 “这袋子真沉,感觉像在抬山。” “别抱怨了,想想三层楼建成后的好日子。” “说得对!” “为了三层楼,再累也值!” 白羊也在旁边跳来跳去,为大家加油:“兄弟们,加把劲!三层楼建成了,咱们就是周边村镇里最风光的人!” “说不定,皇宫也没咱们的好。” “那是必须的!”有人回应道,手中的铁锹不停地往地基里填水泥。 林悦则在一旁仔细检查钢板网的铺设情况:“这钢板网得铺平,不然地基不稳。” “放心吧,我这铺得可仔细了。” 水泥被源源不断地运到地基旁,工人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工作。有的负责搅拌水泥浆,有的负责铺设钢板网,还有的负责将水泥浆倒入木模中。整个工地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都为能参与这项伟大的工程而感到自豪。 “汪汪觉得这三层楼建好后,咱们村肯定会吸引很多人来参观。” “那可不,” “咱们村的三层楼,肯定会成为远近所有人都羡慕的村民。” “到时候咱们就都是有钱有家的人了。” “没错!”大伙儿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夕阳西下,工地上渐渐安静下来。工人们陆续离开,但他们的笑声和誓言仍在这片土地上回荡。三层小楼的梦,正在这片土地上慢慢成形。 ........... 按照你们看见的指示线砌墙啊,来都仔细看看图纸,这里是排污管,第一层这里...... 当第一层砖墙砌到一人高时,竹制脚手架已经搭成了一个通天塔。林悦戴着藤编安全帽,腰间挂着一个牛皮包,包里装着铜哨子。她熟练地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一双眼睛时刻注意着每一面墙的整齐度。只要看见哪面墙歪了半寸,她立刻“嘟嘟”吹响哨子:“张叔!右边第三块砖往里挪半指!” 张叔一边调整砖块,一边开玩笑地说:“林小姐,你这哨子吹得比俺家的牛还灵。” 林悦闻言一笑,俏皮地回道:“那可不,这哨子就是工地上的牛耳,得听指挥。” 虽然吧,你看林悦指挥的挺好,开着外挂有小超呢,为了赚钱,直播也开着,直播间也有工地大神现场指导。 最让村民们咋舌的是二楼的楼板。冶铁工场送来的长条形钢板被横七竖八地铺在木梁上,钢板之间的缝隙填满了水泥,再撒上一层细沙抹平。李寡妇仰头看着工人们在半空中踩着钢板,不禁攥紧了手里的窝头,担忧地说:“这要掉下来,不得砸穿三亩地?” 旁边的处女听到这话,认真地解释道:“李婶,放心吧,这钢板结实得很,踩上去就跟在平地上一样。” 三楼的屋檐是林悦最得意的设计。她让铁匠打出带弧度的钢板托架,托架上再铺上水泥板,远远看去,就像展翅的燕子。十五岁的狗剩儿第一次爬上三楼脚手架,扶着钢板护栏往下望,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喊道:“能看见好远!比老槐树还高!” 村民们围过来,顺着狗剩儿指的方向看去,期盼着房子盖好自己也可以看看:“等这楼建好了,我们就能看得更远。” “那以后我们能像神仙一样住在这高楼上啦。”狗剩儿眼中闪着憧憬的光。 第58章 房地产?小队就成了? 秋分那日,第一栋小楼封顶了。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围过来观看。林悦让人抬来了从玻璃工坊加急赶制的玻璃窗——巴掌大的玻璃块用铅条嵌成整扇窗,阳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王大爷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玻璃,像触到什么宝贝似的缩回手:“比俺家油缸的玻璃盖子透亮十倍!” 林悦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惊喜的表情,心中满是成就感。这可是她从现代带来的设计理念,能在这古代的土地上实现,让她感到无比欣慰。 最热闹的是水泥砌楼梯,以前镇里大酒楼也都是木头的,木板刨平就行,你说这一个个弄得歪七扭八。 “过来吧,让我老头子来,你看这下面都有木板垫底了......”说着就上手了。 别说真别说,老师傅们虽然之前没有见过这些,但一通百通,一教就会。 “叔、大爷,咱们村的房屋建设是需要分好几批的,水泥、玻璃也都是需要生产好运来,你们呢合计合计,这以后盖房啊是个好活计,你们想啊,好东西谁都想要,这么好的房子当然谁都想住是不是?那谁来建呢?肯定就是你们熟能生巧,手艺好的老师傅咯。建房这块呢就教给林里正安排,咱们村人口也加了不少,这女儿、女婿的都进了青云村,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合适的活计,瞧,这不就来了吗。对吧?”林悦给叔伯大爷们设立计划。 “林悦丫头啊,你家那房屋需要盖不,到时候咱们几个来,你再教教我们其他的。” “行...图纸好了,等这第一批小三层建好,我那儿开工。” 暮色四合时,整排小楼的轮廓已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村民们围坐在工地旁,看着三楼露台上忽明忽暗的火把——那是守夜的匠人在赶工。虎娃子趴在他爹腿上打哈欠,手指着最高处的烟囱:“爹,等俺娶媳妇,能住顶楼吗?”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火光映着每张黝黑的脸,有人摸出旱烟袋,有人用袖口擦汗,却都舍不得离开。远处传来铁矿工场的锤打声,与近处水泥浆的搅拌声混在一起,像一支古怪却充满希望的曲子。 林悦的六星战士们站在脚手架上,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三层楼,不仅仅是几栋建筑,更是村民们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林哥说了,这个可以砌边关城墙,到时候我们去,带着军营兄弟们将防护墙砌的非常结实。 沐老将军的枣红马踏进工地时,正是水泥板晾晒的第七日。老人拄着拐杖绕着地基走了三圈,突然用拐杖敲了敲钢板网:“这玩意儿,比城墙的夯土还扎实。” 林悦跟在身后解释:“底层用钢板抗震,二层以上用木梁减重,屋顶铺水泥瓦——下雨不漏,起火能隔。” 老人点点头,目光扫过脚手架上忙碌的村民,忽然提高声音:“都给俺听好了!这房子,是给咱自个儿盖的!日后哪家小子娶不上媳妇,别怪媒婆,先瞧瞧自个儿有没有本事守住三层楼!”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粗豪的笑声。 正扛着水泥板的汉子们挺直了腰杆,虎娃子趁机爬上将军的马镫,被沐老将军拎起来放在鞍上:“臭小子!等房子盖好,你想做什么!” 虎娃子高兴得直拍手:“老将军!我娘说了,等住进去我就会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和床铺!” 沐老将军哈哈大笑:“那可是很好呀,等你娶媳妇了,不得给别人羡慕坏了,你可是第一批有水泥房的。” 他转身对林悦说道:“丫头啊,这房子盖得不赖,你要给我留一个小三层。” 林悦笑着回应:“将军说笑了,建好后您随时可以来住。三层不够,到时给您盖更大的。” 暮色中,第一栋小楼的外墙开始抹水泥。 风卷着水泥灰掠过工地,却掩不住此起彼伏的笑声。这不是城里权贵的楼阁,也不是皇宫的琼楼玉宇,而是一群“没见识的”村民,用钢板与水泥堆出来的、能攥在手心的梦。当第一颗铆钉敲进钢板,当第一铲水泥浆抹平墙面,他们忽然明白——原来好日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汗珠子砸在土地上、水泥里,钢板上,迸出来的光。 “沐老爷子,南宫先生最近忙什么呢?这水泥、玻璃我的工场做出来了,价格肯定是不便宜的。那我想着,先给军营建造结实的城墙,您看看怎么个章程,六星他们可以同时带几个人去六处建造,只要运输来得及或者两处、两处的建造,如此就可以带出更多的人会使用这些。这次盖房的匠人们也都会组队,可以给富商官员建设,钱给足就成。”喝一口茶继续道。 “因为南宫先生是皇商,你老也是朝廷大员,这不是跟您先商量,城墙排第一位,第二呢就是,给皇上建一个六层寝宫,第三才是可以民间使用这些。您看如何?” “刚刚我也在想,南宫先生那里我去说,接着我们一起跟皇上讲这事,肯定会非常高兴的。”沐老爷子很欣慰,丫头还惦记着皇上,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真实身份。 第59章 带人真心不容易 青云村的学堂在林悦的教材指导下,已经走过了三年的时光。这三年里,学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初,学堂里只有一个大教室,所有学生都挤在一起学习,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混杂在一起,课堂上总是闹哄哄的。 林悦在学堂开设半年时就将现代学校制度跟任教老师都讨论了。 “这样不行,孩子们的成长速度不一样,得分开教。”林悦对老师们说。 于是,在六个月后,学堂开始按照年级分班。通过考试将学生们分班,高年级的学生被安排到一个教室,中年级的学生到另一个教室,低年级的学生则在最小的教室里上课。这一改变,让课堂秩序有了明显的改善。 “分开教之后,孩子们学习更有针对性,进步也更快了。”张老师感慨道。 不仅是课堂秩序,孩子们的知识水平也有了显着的提高。以前,孩子们对学习毫无兴趣,课堂上总是打闹。现在,他们不仅在课堂上认真听讲,还主动完成作业,甚至在课后还会围住老师问问题。 “如此的学校制度真是,唉?悦儿怎么说来着...因材施教,对对对。” “孩子们都变得爱学习了。”李老师兴奋地对林悦说。 林悦微笑着点了点头:“教材只是一个工具,真正让孩子们改变的,是老师们的努力。” 学堂的环境也变得更加井然有序。以前,学堂里总是乱糟糟的,地上到处是纸屑和杂物。现在,孩子们学会了保持环境整洁,课后会主动打扫教室,甚至连桌椅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学堂现在看起来,比以前干净多了。”王大爷负责学校大门和打课铃,每半个时辰也就是老师们说的一个小时。又在每次检查、整理学校操场时,都不禁感叹。 三年的时间,让青云村的学堂从一个普通的乡村学堂,变成了一个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学习殿堂。孩子们在这里茁壮成长,老师们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林校长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欣慰。林老爹知道,他这个校长的路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可能性。 随着学堂规模的扩大,林悦开始思考如何减轻老师们的负担。人口越来越多,孩子入学也是越来越多,但能熟知这套体系和教材的老师并不多,“人才难得啊。”一边感叹一边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高年级的学生代课,去教低年级的学生。等到以后毕业的学生多了,老师也就有了。 “这样不仅能减轻我们的负担,还能让高年级的学生巩固知识。”老师们都说。 起初,老师们对这个想法有些疑虑。他们担心高年级的学生无法胜任代课的任务,也担心低年级的学生不听高年级学生的话。但在林校长和老师们的鼓励下,孩子们也决定尝试一下。 “试试看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张老师说道。 于是,在每个学期末,高年级的学生会被挑选出来,接受短期的培训。他们学习如何备课、如何讲解,以及如何管理课堂。经过培训后,他们在新学期开始时,正式走上讲台,成为低年级学生的“小老师”。 “小老师”们第一次走上讲台时,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一群小脑袋,心里既兴奋又害怕。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是高年级学生,我也还在学习,我会将我所学的低年级知识毫无保留的都教给你们,我叫沐清。”一个正式成为小老师的自信男孩说着。这位啊,姓沐,对咯,沐老爷子也将自家的孩子丢过来给林校长的学校了。 低年级的学生们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小老师”,眼里满是新奇。他们觉得“小老师”和自己年纪相仿,更容易亲近。 “沐清老师,什么是元音?”一个低年级学生问道。 小明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回答:“元音就是像a、e、i、o、u这样的字母,它们在单词里发出不同的声音。” 经过几次代课后,“小老师”们逐渐适应了这个角色。他们不仅能够流利地讲解知识,还能用生动有趣的方式吸引低年级学生的注意力。 “我今天要教你们一首儿歌,帮助大家记住元音。”小明在课堂上说道。 低年级的学生们兴奋地拍起手来,跟着小明一起唱起了儿歌。课堂气氛活跃,孩子们学得很快乐。 “没想到这些‘小老师’还真能行。”张老师站在教室外,看着里面的情景,欣慰地说道。 虽然高年级学生代课的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老师们的负担,但也让他们体会到了带人的不易。 “这帮小家伙,真是让人头疼。”沐清在一次下课后,忍不住对他的老师抱怨。 原来,在课堂上,他遇到了一个特别调皮的学生——小苟。小苟总是坐不住,不是在座位上乱动,就是和旁边的同学说话。沐清多次提醒他,他却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小苟,你别动来动去的,认真听讲。”小明无奈地说。 “沐清老师,这课太无聊了,我想出去玩。”小强满不在乎地回答。 沐清气得脸都红了:“这可是学堂,不是你家的后院,想玩就出去玩?” “那你得让这课有意思点儿啊。”小苟反驳道。 沐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开始意识到,当老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时刻准备着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在另一次代课中,小红也遇到了类似的烦恼。她正在讲解数学题,却发现几个学生在下面偷偷传纸条。 “你们在干什么?认真听讲!”小红严厉地说道。 “我们在讨论题目呢。”一个学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 小红走近一看,发现他们传的纸条上写的根本不是题目,而是一些无聊的笑话。她带着哭腔说:“你们要是有这讨论题目的劲头,早就把题做完了。” 学生们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传纸条了,不然小老师告诉校长就要被请家长了,回家还不得吃‘竹笋炒肉丝’啊,太恐怖了。老实的孩子们听小红继续讲解。小红心里明白,要让这些学生专心听讲,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原来老师喜欢好学生,是因为好学生省心啊。”小红在课后对林校长说。 林校长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当老师不容易,但你看到学生们进步,心里就会觉得值。” 经过几次代课,高年级的学生们逐渐体会到了老师的辛苦。他们开始更加珍惜自己的学习机会,也更加尊重老师们的付出。 “以前总觉得老师布置作业是故意为难我们,现在才发现,那是为了我们好。”沐清感慨道。 “是啊,老师也不容易。”小红点头附和。 他们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希望用优异的成绩回报老师们的付出。同时,他们在代课的过程中,也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加自信和成熟。 “这代课虽然累,但收获也很大,讲了几遍之后我又有了不同的思路。”沐清在一次课后总结道。 “对,这就叫温故而知新。我们不仅巩固了知识,还学会了如何与人沟通。”小红补充道。 “看不出来呐,从悦儿姐姐那儿你又学会了新词儿。”沐清调侃着。 第73章 天生数学家 上午数学课,阳光在教室青砖地上织出菱形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小明趴在课桌上,用炭笔在算术本边缘画着歪歪扭扭的齿轮,耳朵却竖着——他在听窗外制铁工坊的锤打声, 到第七声时,忽然听见自己名字。 今天是每周一次,林悦到课堂给孩子们上课的时间。一呢、看看各个年级掌握的如何;二呢、教材是修改过的,看看有没有疏漏、深浅;三呢、犯了上课挖人才的心。 “小明,想什么呐?那么入神?” 林悦的声音像块浸了凉水的棉布,轻轻落在燥热的空气里。少年抬起头,乱发下的眼睛亮如点漆,却在看见林悦手中的《初级算术》时,迅速耷拉下眼皮:“都学过了。” “哦?”林悦拖长语调,指尖划过课本上的“鸡兔同笼”例题,“那你说说,这道题除了‘假设法’,还有别的解法吗?” 小明耸耸肩:“用二元一次方程组呗,设鸡为x,兔为y...”他忽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闭了嘴。 教室里响起抽气声。虎娃子们听不懂什么“二元一次”,却知道这是高级班才有的内容。 林悦挑眉,从裙兜里摸出块小黑板,用炭笔写下: 盐坊用牛车运盐,每车装20袋粗盐或15袋雪花盐,今有3辆车共装55袋,问粗盐、雪花盐各几车?“就按你说的‘方程组’解。”她递过粉笔。 小明犹豫片刻,走上讲台。阳光穿过他乱发,在黑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写下“x+y=3”时,袖口露出块旧疤——那是去年帮铁花掏马蜂窝时被蜇的。第二行“20x+15y=55”写完,虎娃子们发出惊呼:“这式子比铁花的麻花辫还弯!” 林悦盯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忽然想起上周查算术作业时,小明的本子永远只有答案没有步骤,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却每题都对。她当时以为是抄的,此刻却看见,少年指尖的炭笔在“x=2”处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 “所以,粗盐2车,雪花盐1车。”小明退后两步,粉笔灰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再来道题。”林悦忽然说,“冶铁工场要做一批铁架,每个铁架用3根长铁条和5根短铁条,现有长铁条200根,短铁条300根,最多能做多少个铁架?” 教室瞬间安静。高级班的铁柱挠头:“这咋算?跟俺爹打铁似的,得先算料够不够?” 小明却眼睛一亮,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画起表格: 长铁条:3根\/架 x n架 ≤ 200 → n ≤ 66.67;短铁条:5根\/架 x n架 ≤ 300 → n ≤ 60;取最小值:60个。 “还剩长铁条200-3x60=20根,短铁条刚好用完。”他转身时,炭笔在黑板上划出清脆的尾音。 林悦心中震动。这道题涉及线性规划,别说是古代,便是现代初中生也未必能快速解出。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带孩子们参观工场时,小明曾蹲在淬火池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过类似的图表——当时她以为是随便涂鸦,如今才明白,那是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计算火候与时间。 “小明,你这些解法...跟谁学的?”她放缓声音。 少年低头抠着粉笔头:“没人教。就是...看《天工开物》时,觉得里面的器械图像算术题,就试着算了算。” 林悦忽然想起自己办公桌上那本被翻烂的《天工开物》,内页夹着几片干枯的桑叶——那是小明帮她捉蚕时放的。原来这孩子早就在课本之外,用冶铁炉、织布机、盐池当算盘,算出了自己的数学王国。 “林小姐,让俺们看看小明的作业呗!”虎娃子们起哄。 林悦迟疑片刻,翻开教师日志,翻到“算术成绩”那页。小明的名字下是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95、100、98、100——全是高级班的测试分数。 铁柱凑近一看,惊得差点打翻墨水瓶:“这小子咋每次都考这么高?” 有小孩打小报告说:“他根本没听课。” 林悦合上日志,目光落在小明磨破的袖口上,“他用自己的法子学,比别人快十倍。” 教室里忽然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小明捏着粉笔的手微微发抖,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用“偷懒”“胡闹”来评价他的特立独行。他想起去年在旧书摊捡到本《九章算术》,躲在柴房看到半夜,用灶灰在墙上演算式,被娘骂“不务正业”的场景。 “那...林小姐要罚他吗?”铁花小声问。 “罚?”林悦忽然笑了,“我要给他换本新书。”她从教案夹里抽出本牛皮封面的册子,封面上用烫金写着《算法统宗》——这是她特意让沐老将军从京城书局寻来的珍本。 小明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书,曾在县城最大的书肆见过,标价五两银子,相当于普通农户半年的收入。此刻林悦将书递到他手里,书页间还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能算出铁架数量的人。 “不过有个条件。”林悦眨眨眼,“以后你当我的‘小先生’,给高级班讲题,如何?” 少年抬头,阳光正落在林悦肩头,将她的影子投在黑板上,与自己的影子叠在一起。他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工场,看见毛铁匠教新手打制齿轮,那耐心的模样,竟与此刻的林悦如此相似。 “好。”他握紧书脊,炭笔灰落在《算法统宗》的烫金字上,像撒了把星星。 小明蹲在冶铁工坊的废料堆旁,用《算法统宗》垫着下巴,盯着地上的齿轮发呆。林悦远远看着,只见他忽然抓起块木炭,在齿轮内侧写下:周长=πx直径。 “在干嘛呢?”她蹲下,闻到少年身上混着炭灰与青草的气息。 “算这齿轮转一圈能走多远。”小明头也不抬,“要是装在牛车上,配多大的轮子才能让车速提高三成...” 林悦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带学生做科研的场景——那些熬夜画图、反复计算的夜晚,和眼前的少年如此相似。 她摸出袖中的千里镜图纸,铺在齿轮旁:“帮我算算,这个镜片的曲率该是多少,才能看清十里外的船?” 小明眼睛一亮,炭笔在图纸边缘飞舞。阳光穿过齿轮的齿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像极了某种神秘的算式。林悦忽然明白,这个在课堂上“心不在焉”的少年,早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数学的齿轮,转动着属于自己的宇宙。 暮色降临时,小明坐在学堂屋顶,怀里抱着《算法统宗》,望着远处的工坊火光。书页间夹着林悦送的炭笔,笔杆上刻着“思而学”三个字。 “看什么呢?”肖劲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星星。”小明指着天际,“肖老师你说,要是把天上的星星按亮度分等,再算出它们的距离,该用什么公式?” 肖劲光挑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漫天星斗在暮色中次第亮起,他忽然想起林悦说过的话:“每个孩子都是颗星星,有的亮在人前,有的亮在人后。今天是他来找林悦有事商量,刚巧林悦让他来看看小明,会有惊喜。” “或许该用勾股定理?”肖劲光坐下,袖中掉出块蜜渍糕——那是南宫玦偷偷塞给他的。 小明笑了,摸出炭笔在瓦片上画起三角形:“先测两个观测点的距离,再量角度...”他忽然停笔,转头看向肖劲光,“肖老师,林悦姐姐为什么没有像别人那样说我,其他的老师虽然当面没说,但也是不满意我的,我自己都知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颗星星啊。”肖劲光捡起瓦片,看着上面的公式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只不过别人用眼睛看星星,你用脑子算星星。” 小明一愣,忽然笑出声。远处的工坊传来最后一声锤响,与学堂的熄灯号混在一起,像极了他笔下算式的平仄韵律。他抱紧《算法统宗》,感受着书页间的墨香与炭笔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的星空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务正业”,原来也是一种光芒。 而在教室的黑板上,林悦用炭笔写下明日课题。 第60章 皇上您说这只是个村?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三年过去,青云村在所有内人和外人现在全是自己人多全力以赴建设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里正用林悦交给他的话说,青云村已经进入了“高度发展”的阶段。 这三年来,林悦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带领村民们开垦荒地、建设工坊、发展贸易,将一个普通的小村庄打造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村里的房屋从过去的土坯房变成了整齐的砖瓦房,街道也从泥泞的小路变成了平坦的石板路。 学堂里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工坊里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一派繁荣景象。 三年中随着青云村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加入这个充满活力的大家庭。青云村的面积已经比以前扩大了数倍,只因大家都愿意加入有prc园区的青云村。 为了加入,人们想尽了各种方法,比如有女儿的就找小伙子嫁过来、没女儿的有儿子就入赘、进园区工作成为正式员工等等。 许多周边村落的人听说青云村的繁荣,纷纷慕名而来。他们带着家眷和行囊,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希望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说实话真的是让林里正、县长、镇亭都头疼不已,没见过这种阵仗,就削尖了脑袋也要去青云村,五服之外的亲戚都来沾边儿了,原住民们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家有那么多亲戚呢,傻眼。 所以这几位就去拜访沐老爷子啦,沐老将军也是他们经常见到的最大的官,写折子不如丢给沐老将军办,反正都那么熟悉了是不是,你老将军自己家的孩子不也丢到林校长的学校里了。 新加入的村民有的在工坊里做工,有的在农田里劳作,还有的在学堂里上课学习。 他们在prc园区的带动下,很快融入了青云村的生活。大家共同努力,让村庄的规模不断扩大,生机与活力也愈发蓬勃。 最终,青云村周边的六个村庄全部合并到了青云村。 面对如此庞大的人口和地域,林里正仍然被推举为村长,毕竟他全部了解不是,全面负责青云村的管理和规划。他以有林悦这个强力靠山,以公正、睿智和亲和力赢得了村民们的拥护,他的决策总是以村民的利益为先,让整个村庄的发展方向明确且稳步向前。 原本各村的里正则转型为“区长”,继续管理着自己熟悉的区域。他们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无论是调解邻里纠纷,还是规划农田水利,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青云村变得高度统一又不失灵活性。村民们享受到了更完善的服务,资源的合理调配让每个区域都得到了充分的发展,整个村庄在和谐与秩序中迈向了更加繁荣的未来。 青云村的外城墙上,墙体坚固而高大,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青云村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外城墙,这不仅是防御的需要,更是村子繁荣的象征。城墙的建设虽然只是为了面积的归属划分,但它却将青云村与周边地区清晰地隔离开来。 城墙的正中央是村门,两扇巨大的木门上镶嵌着铁钉,显得威严而坚固。门口两侧各站着两名值守的士兵,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腰间佩刀,肩上扛着长矛,神情肃穆。尽管人来人往,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警觉,目光如炬,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进出的行人。 “欢迎来到青云村,请出示您的户牌。”门口的士兵微笑着对每一个进入的外来人员说道。他们的声音洪亮而友善,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全。 外来人员们纷纷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户牌递给士兵。士兵们接过户牌,仔细地核对信息。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每一次核对都显得有条不紊。 “您的户牌有效,欢迎进入。”士兵微笑着将户牌递还给外来人员。 外来人员们带着好奇和期待,纷纷走进村门。进入青云村眼前就看见宽敞的、干净的、平整的路,路的两侧是整齐的二层店铺和道路边的摊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商人们的叫卖声。这与外面宁静的乡村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这真的是个村?”一位外来商人大声惊叹道,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震惊。 “是啊,这就是青云村。”旁边的孩子欢快着回答,眼中满是自豪。 青云村的街道宽敞而整洁,两旁的建筑错落有致。有的是三层小楼,有的是传统的平房,但每一栋建筑都显得格外精致。街道上,商人们推着货摊,叫卖着各种商品;孩子们在街边嬉戏,笑声清脆悦耳;村民们则在街头巷尾闲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是学校休息日么?孩子在街上玩呢?”咱南宫皇上偷偷问身边管事。“是的,皇上,今天放假。” 被南宫皇上带来开开眼界的大臣们,在进入村门之后目瞪口呆,就快不会走路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村子竟能繁华到这种程度。街道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从精美的丝绸到实用的农具,应有尽有。村民们穿着整洁,脸上带着自信和满足的笑容,这与他们印象中的乡村生活完全不同。居然还看见...看见,家家户户不关门。 “这……这就是青云村?”一位大臣震惊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南宫皇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青云村,是非常特别的一个村。” 大臣们纷纷摇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哪里像个村子,分明是一座繁华的城镇。” 南宫皇上继续说道:“青云村是特立独行的,在这里你会看见京城里贩卖的九成物品;但这里的物品、用具、粮食在京城估计只能看见一半。他们缴税最多,年年增长,你们不是总说朕偏心政策给他们吗?这次就带你们开开眼。” 大臣们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们开始意识到,蛐蛐青云村之前,应该派人来调查一下的,不过,谁会想到,一个村,村...... 随着大臣们的目光扫过青云村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对这个村子的了解也逐渐加深。他们看到,青云村不仅有繁华的商业区,还有整洁的住宅区和发达的工坊区。每个区域都规划得井井有条,功能齐全。 “这青云村的人心真大,门都不关。”一位大臣感慨道。 “你没看见那一排来回巡逻的小队伍吗?”有路过的人帮其解惑。 “这是?” “巡警,保证秩序,维护安全,有任何偷盗,犯事之人,按律法惩处,逐出青云村。” “嗯,夜不闭户,是乃朕之国土的样貌。”南宫皇上自豪感全开在面上了。 大臣们在继续进入青云村后,状态变得更加滑稽。他们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山里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张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景象,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有的大臣甚至在看到几乎每家三层小楼时,不小心被自己绊倒,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这楼太高了吧?住进去不怕头晕吗?”一位大臣惊讶地说道,眼中满是不信。 另一位大臣则在看到店铺里的丝绸时,忍不住伸手去摸:“这丝绸比宫里的还要细腻,这可不是普通村子能有的。” 他们看到街边的孩童穿着整洁的衣服嬉戏打闹,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这些孩子个个穿得这么好,真是幸福啊。” 当他们看到村民们手中的纸质日报时,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在他们的印象中,乡村的人们连字都未必识得几个,更别提看报纸了。然而,青云村的村民们不仅识字,还能通过报纸了解天下大事,这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这……这村子的人们怎么都这么有学问?”一位大臣问道,脸上满是不解。 南宫皇上微微一笑:“这是因为村里推广了教育,建立了学校,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读书识字。” “几位客商,是第一次来青云村吗?要不要向导,三辆银钱,为你们安排三日的吃住行...” 第61章 见过世面的南宫皇商 “就一个向导怎收得三两银钱?” “三两银钱管哪些啊?”皇上不搭理大臣的问话直接对小哥说道。 “这位老板,咱青云村吃住行我得给您好好推荐,不然您费时、费银钱,多少个三天也不会体验出咱们村的精华。您看,咱刚入村,得先行安排住宿吧,洗漱修整一番,那才能吃吃逛逛,能去的地方给您指引...\"向导小哥话未说完被一大臣打断。 “怎么,你们这儿还有我们不能去的地方?我们是皇商,来找些能到外面卖钱的货品。” ”这就是向导的值钱地方哈。您想要进什么货,唉,我带您找东家直接谈;您有感兴趣想去的地方,但是有条件,那小的我就能为您先行预约,若是条件合适,拿到指引批条,就可以按照安排的时间过去啦。还有那,新悦酒楼,这个时节的新鲜食材做成的宴席也是需要预约的;还有......”小哥那主人的姿态介绍着。 听的随行大臣们傻眼,皇上不让暴露身份,仅以皇商的名义带他们来这里,一个比得上京城面积的村子,道道真多。 南宫先生的随行管事立即掏出三两银钱递给小二,让他做向导安排。先从住宿开始。 一行人坐上了马车,小哥则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夫旁。一边跟街边商户打招呼,一边跟车里的贵客介绍。咱这么说,这向导啊银钱的费用是因人而异的,特别是第一次来的大商队,不差钱,费用就会到三两管他们三天,基本上来说,到第三天时,客人就会自行逛吃了,自己也清闲了;反正啊,第一次来的价钱都贵,因为你再来的话大致都熟悉了不是,关键是什么啊,林里正开会时说了,“你们要切记,这眼光必须毒辣,唉,看清楚、分析明白,第一次来的客商、客人是个什么段位,大致能高、中、低消费档次,啊咱们就将他们安排到什么档位的酒店、酒楼、购物区,第一次这样安排了,再来那半数的人习惯性的会去第一次的住宿酒店。” 小哥是个好村民,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历经了小村子的快速发展,了解各样建设的来由,可以说出本家来,他也非常喜欢这个行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的,你看刚刚商铺的都跟他打招呼,这向导是需要挂牌考证的,学习的知识、对村里的各项了解不到位,是不可以担任向导滴。 一路介绍着街边的光景给车内的人听,“唉,到了。各位老板可以下车了,但请稍等,我交代车夫去停车。”说着,就看见一栋高8层的高楼矗立在自己面前,门口有穿着印有‘星愿酒店’字样的服装,长袖短上衣、长裤。 小哥招呼了一位门口的小哥过来,给带路将马车停到马车停车场,然后回头问:“各位老板,您的马车会停到后面的专用停车场。咱们这儿的牲口嚼用是两个档位:分为高档-精饲料五十铜钱每天每匹、全套-精饲料加清理马匹修整马蹄七十铜钱每天每匹,您这几匹按照哪个来?” “都按全套来。”管事回答。 “好嘞,这牌儿您拿着,一马两牌我一个您一个,到时凭牌取马和马车。若您的车上有贵重物品可以带到房间。”说完将每匹马的牌牌都给了几位手上,自己带着车夫和马走了。 “皇...咳咳,南宫先生,这...让我等长见识了。”没见过世面的一张脸笑着对南宫老头说着。 “贵客,各位老板,您跟我走。”向导小哥前方开路,将一行人带着进到星愿酒店内。 “请出示您的户籍路引,我这里登记为您安排房间。”笑嘻嘻的非常非常有礼貌的漂亮姑娘为几人按照他们各自的要求开好了房间。 咱皇上开的是五两一天的贵宾套房,那大臣们开的是三两一天的公寓房。其实吧,南宫老头也咋舌,什么房间能要我五两一天,这悦儿丫头太会赚钱,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怎的?黄金做的?比我皇宫还好? 大臣们就每人一间单独的公寓房间。 这星愿酒店是青云村最高档的酒店,谁让这群来客穿着气度都非同凡响呐。 向导小哥带着南宫和管事找到房间、插锁、开门、进入、开灯。 单独说一下,这灯啊不是像咱们现在这样的,林悦用的呢是蓄电的那种灯,每个小空间各一个,方便使用,蓄电池可以让每盏灯在不关的情况下使用24小时也就是12个时辰,你若是不亮了,找人给你换上蓄电池就可以了。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电呢,是小超、林悦在网上购买的风力发电组,设备安装在prc园区秘密核心的地方知道的人除了自己和信得过的,保密防卫值为最高级。酒店配上蓄电池和专用的灯,这样就可以啦,没电的蓄电池拉回去充电,再补充相同数量的到酒店。灯亮的那一刻,南宫老爷子没有惊讶,他也有嘛,沐老将军给他的,跟悦儿丫头是合作者的身份哪能没有这好物件呢。刚拿到的时候,打开,皇上是非常非常眼睛瞪得像铜铃。所以,那处核心地是由武力值很高的禁卫军负责把守,他将人给沐老将军直接安排了过去,并且将人员全部底调了两遍。 拉回来说哈,南宫和管事进入房间,就听向导小哥跟他们介绍:这是灯,无需灯油灯芯就可以亮,绝无黑烟和味道,不用的时候需要按下开关将其关闭;这里是您放衣物的衣柜,可以将衣物都挂起来,若您这边需要浣洗衣物,放这只筐里放在门口喊一声,会有人将您的衣物拿走清洗晒干或烘干后给您拿回来,不收费;这是拖鞋,一路奔波,让脚歇歇,换一换;这是沙发......一路顺道由门到房间都介绍了一遍。南宫老头又心里不平衡了,为毛呢?因为他发现几样他那里还没有,对,就是还没有,生闷气了,找人算账去,哼。 第62章 畏手畏脚的大臣们 相对比皇上,大臣们就彻底疯癫不淡定了。虽说是京官,虽说位高权重的各位大臣,掌握着全国的经济、税收、任用,等等的各种国之命脉,啥好东西没见过,年年朝贡都有许多稀奇宝贝。皇上以前一高兴就小小的赏赐一下;最近几年倒好,朝贡的东西送进皇宫,皇上大致看一下,就一大半的都用来赏赐了,还有一小部分也进了库里,放着落灰。 他们这几个为啥就跟着皇上来了青云村嘞?青云村刚开始是各种政策偏帮,两年前区域的划分就快比上京城了,还在给他合并土地;所有的事务大臣们也不参与,只知道税收了的占税收近一半,这全国的好物件儿多了、农作物产量大了、城墙的小段小段修建更为结实了、反正就是青云村独立归属于皇上管辖。 这不,那些个只管动嘴的,非要参与的、想要了解情况的、说神马的都有,上折子的那叫一个烦人,然后...南宫皇上就继续作为皇商拉着他们一起来了,来之前还特意让管事公公告诉他们,多带点钱,这次的费用各自负责。 向导小哥也同样的来到大臣的房间给他们一一讲解,有不清楚不明白的也不好意思问,反正用的东西嘛,好奇待会再研究就是,实在不行等待会儿的问管事公公去。 但就一个地方,问谁都不如直接问向导小哥,哪儿呢?厕所,唉...就是方便的地方。 来到卫生间,小哥介绍:“这里的水不需要单独打,您就将这个把手往右一拧,就有水了,不用了就关上,出来的是凉水。” “这里呐是浴桶,每位客人使用后,退房离开后酒店都会清洗消毒的,很安全,放心使用。这里沐浴的浴桶,您将这个旁边的木塞塞进这个洞口,就可以往浴桶内放水。注意注意这里一定要小心,这个浴桶这里的把手往右拧开出来的是热水,一定注意是热水,酒店掌柜的说了,这水出来是烫手的,他有量温度的说是七十度左右,泡茶叶不够泡开,洗澡绝对烫人的温度,您将泡澡的水放好了若是嫌烫您就自己在这边接点凉水兑进去;洗着洗着凉了,您就再加热水。咱洗好以后,看着啊,将木塞拔出来放在刚才拿的位置,沐浴后的水就流掉了。” “这浴桶边上的小架子上是沐浴用的香皂、洗发露;刚刚那个台面上放的是面霜(没错了,南宫老头的皇宫里没有洗发露和面霜,也不知道是刚生产出来没来得及给他,还是忘记他了,就是没有)沐浴后擦脸皮肤的。” “这里,是恭桶,方便结束后,看见没,边上有个拉手,往下一拉,就冲走了,没味道干净。”此时的向导小哥介绍完毕,完了询问他们有没有不清楚的了,没有,就让他们洗漱一番,大约一个半时辰后在一楼大堂集合,带他们去用餐吃饭。 待小哥介绍完走了以后,几个大臣们集中在一间屋子里蛐蛐开了。 “唉...难怪哟,我进御书房就见到过这灯,不伤眼睛没有烟还特别亮,皇上就是不显摆,不夸赞,这前两年,那纸张还没出来时,皇上就赏了我几张。” “可不,还记得户部税收大增,皇上赏了户部每人一支炭笔,真好用。” “还有那六公主跟我家小子成婚时,公主府就有这一套沙发、家具、当时说就是皇上赐的。去年我家小子冬天送给我一小筐青菜,那可是冬天,好嘞不曾想他说公主府太多吃不完怕坏咯。” “这拖鞋,我家有一双,厚底棉的,我家夫人穿着呢,可宝贝哟,说是皇后送给她的,市面上还没的卖呢...” “刚刚,我的随从还跟我说呢,到底是贵的房间,这个房间有一小口专门的水井,啊呀,幸亏小哥介绍来的快,不然.....不敢想。” 蛐蛐了一盏茶功夫,各自赶紧回各自房间沐浴去了。 到约定时间,基本都在大堂聚集了,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等着黄老头下来,等了一会儿,向导小哥亲自上去找人了,唉,敲门、开门... 大伙儿就见小哥将黄老头马车的牌给了一个酒店小伙子,说了两句,酒店小伙儿跑步离开,不久,拿着包袱,递给向导小哥,还有马牌。 两盏茶功夫,黄老头和向导一起下来了,其余几人笑死,原来沐浴过后发现装换洗衣物的包袱没有拿上来,所以只有等熟人来敲门帮忙去拿。 插曲过后,“来吧,各位老板,我们这餐就在附近的商铺小吃街用餐吧,晚上的酒席我订在了新悦酒楼,您几位有什么忌口的先跟我说,待会跟店里说。”向导小哥那个负责啊。 “没有忌口,那咱们就直接走着去附近的吃小吃吧。”南宫开口,众人全无意见,也不敢有意见,臣随主便。 等到了小吃街,向导小哥就约好晚上宴席时间就离开了。 南宫皇上带着几位大臣漫步在青云村的小吃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让人口水直流。小吃街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每个摊位前都有人。南宫皇上微笑着对大臣们说:“今日,你们可要大饱口福了,尝尝这里的美味,许多京城是没有的,应该说,还没有传过去。” 一位大臣走上前,指着摊位上的小馄饨,说道:“这看起来定是美味无比。” 等到他那碗小馄饨端到小矮桌上时,迫不及待地端起用勺子舀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烫得他直吐舌头:“这汤真烫!” 旁边一位大臣看着他出糗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自己却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块肉夹馍,准备大快朵颐。他狠狠地咬了一口,结果被馍渣呛得直咳嗽:“这馍太干了,卡喉咙了!” “肉夹馍最好搭配小馄饨一起吃,才是绝配。”一旁的南宫皇上正在一口肉夹馍,一口馄饨汤,一看就是老手,常吃。 户部大臣看到他们俩的狼狈相,心中暗自得意,却又不小心把榆树皮面里的辣椒汤洒在了自己身上。他痛得直跳脚:“这辣椒怎么这么辣!” 最后一位大臣看着他们闹腾,决定先观察一下这条街的吃食有哪些。 卤味铺子前,闻着好香啊,让老板给了他一份拼盘,端着盘子他夹起一筷子卤味,仔细地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没想到,这一口让他瞬间惊呆了,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变成了享受:“这卤味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南宫皇上看着他们出糗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你们今天吃的这些,都是这里的工人的常用食物,啊,当然了,青云村的东西例外,本来就好吃。我是想告诉你们,哪怕在京城,皇宫边上,担任重职,也要看看老百姓吃什么,你觉得卤味好吃,那是猪下水、鸭四件做的(当然这是沐老将军给他科普的,来prc园区时没少吃,就是带不走不好保存),你刚才吃的榆树皮面,其他地方的人都吃啊,你自己去点一份没有调料只加盐的,你吃吃看,可这就是外面那些老百姓的口粮啊。你们今日却都在这小吃街上现了原形。” 大臣们尴尬,虽然感受到了青云村民间美食的魅力,可是皇上说了,这里是青云村,独立自主如此发展的一个村。 夜不闭户、诚信经营、笑脸迎人、勤劳有序、有规有矩、农业丰收、税收大村、从不找户部.....不敢想了,真的再也不敢想了,因为青云村没有官员朝臣.......... 第63章 熟人见面 南宫先生决定在青云村微服私访,只带着几位近身大臣,一行人以普通官员的身份进入青云村。沐老爷子先行一步,亲自去叫林悦,说是有贵客到访。 林悦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教着丁泽一些新的技能。一听到沐老爷子的来访,她立刻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沐老爷子,您找我?” 沐老爷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悦儿,今天有几位从京城来的贵客想在村里多走走,感受一下咱们青云村的风土人情。你对这村子最熟悉,就陪他们一起去逛逛吧。还有南宫老头也来了。” 林悦心中一喜,忙答应下来:“好嘞,那我们就出发吧。” 南宫先生与随行的大臣们早已在村口等候。看到林悦过来,微微一笑,率先开口:“悦儿丫头,有一阵子没见了,听闻现在青云村的街道别有一番风味,今日便带我们好好瞧瞧。” 林悦微微一福身,恭敬地说道:“几位老板,青云村不过是乡野小村,能入诸位法眼,是村子的荣幸。悦儿定当尽力陪同。” “南宫先生是有一年多没来了吧,平日里商队都是由宁远带队过来。”亲疏有别在言语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宽道缓缓而行。初夏的阳光透过两旁的树枝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微风拂过,光影摇曳,仿佛在欢迎着贵客的到来。 南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今天新开的“悦心斋”食肆上,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轻声说道:“悦儿丫头,这家新开的食肆,不知与普通店铺有何不同?” 林悦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嗯‘悦心斋’主打的是高端定制菜肴,食材多为自家工坊特供,每一道菜都经过精心烹制,力求为客人带来独特的味觉体验。” 说话间,众人已漫步至“悦心斋”门前。林悦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香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店内装修古朴典雅,墙上挂着几幅精美的山水画,几张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桌上嵌着暖炉,虽是白日,却已能想象出夜晚在此品茗用餐的惬意。 “几位大人请看,这些桌上的暖炉,冬日里可温酒,夏日则可放置冰盆,为客人送去清凉。”林悦解释道。 随行的一位大臣忍不住赞叹:“林姑娘果真心思巧妙,连这小小的餐馆都布置得如此别致。” 南宫先生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说不清的意思,可嘴上却:“不错,不错,这青云村的每一处都透着别出心裁,让我等走南闯北的皇商都颇为意外。” 离开“悦心斋”,众人继续前行,来到了村中的集市。这里是村民们日常交易的场所,虽然规模不大,却热闹非凡。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琳琅满目,摊主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各位老板,这里的蔬菜都是村民们自己种植的,当天采摘售卖,可新鲜呐。”林悦指着一个摊位上的青菜介绍道。 南宫皇上随手拿起一棵青菜,叶片翠绿欲滴,根部还带着些许泥土的芬芳。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菜倒是不错,比城里的蔬菜还要新鲜。” 一旁的摊主见状,忙上前一步,憨厚地说道:“大人,这些都是咱自己种的,您要是喜欢,尽管拿,不收您的钱。” “好一个淳朴的百姓,你就是卖菜的,这要是来人你就送可不就亏大了。”南宫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摊主手中,“这菜我就却之不恭了,这钱你也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摊主赶忙推辞,却被沐老爷子拦住:“既然是大人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众人继续沿着街道漫步,不时驻足观赏两旁的店铺。南宫皇上对村里的每一样新奇事物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从手工编织的草帽到精致的木雕小件,无一不让他爱不释手。 走到一家名为“巧手坊”的店铺前,南宫皇上被橱窗里摆放的一件件手工艺品吸引住了目光。店内展示着各种用棉线编织而成的小物件,有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色彩斑斓的花篮,还有实用的收纳袋。 “林姑娘,这些都是你们村的手工艺品?”有大臣忍不住问。 林悦点了点头:“是的,这位老板。这些都是村里的大嫂、婶子们利用闲暇时间编织的,不仅销往周边的城镇,还通过商队卖到了更远的地方。” “想不到这小小的村庄竟有如此多才多艺的百姓。”南宫感慨道,然后眼神给到身边管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买点,回宫要送人。”管事明了,去了。 一行人逛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 随行的大臣们不禁感慨:“这青云村虽小,却处处透着生机与活力。林姑娘,你可真是个能干的女子,竟能将这小小的村庄发展得如此之好新鲜玩意儿真多,听说你们村缴税很高高?” 林悦微微一笑:“老板过奖了。这不过是我们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开店做生意,一切为自己,再拿出一小部分银钱上缴国库理所应当,除了这里以外,还有许多地方有人挨饿呐,我们能力有限,尽量做罢了。” 大臣们眼神来往交流,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青云村是哪位大人在管理事务?我等第一次来,不知是否有幸拜访一下?”说完众人的表情很是期待。 “我们这里管事的是林有良林里正,现在是村长,但大伙儿习惯了喊他林里正。”林悦回答。 “那这么大的地方就最大的是村长?看着井井有条,难道不需要有人专门按照不同职责管理嘛?” “有的,整个青云村分为了7个区,每个区的区长是由合并过来前的村长担任,当然也有几位被他们区域的村民投票换掉了。” 还没等林悦接着说,一大臣又急切的不可思议的问,“村民投票就能换主事官?” 第64章 傲娇的南宫 “在合并到青云村之前,就已经有许多村民对其在任不作为很不满,可又无处可说,大伙就想方设法的要自己、全家加入青云村。我们村长和村民都能力有限,那可能接收这么多人。当时加入青云村的要求可高了,又不止一个村,周边6个村都这样。那您说,镇亭都管不了,后来还是跟沐老将军一起跟皇上说了这事儿,就成就了现在的青云村。”林悦简单的说着事实。 “林姑娘,能否帮忙引荐这位林里正,我们很是好奇啊,堪比京城面积的地方,只有村长最大,这这这,说出来没人信啊?”大臣语气有点恳求道。其实此时他的脑子是转不过来的,每一件事都是不明白的懵的,这几位京官儿大人,就没见自己的管辖那么轻松啊? “引荐没问题,晚上南宫先生不是去新悦酒楼吃定制的酒席吗,嗯...我再订两桌,叫上林里正和6位区长,要不是沐老爷子跟我说各位是贵客又是南宫先生的朋友,他们都很忙的。”林悦道,看向南宫先生龇牙笑着,心想,“金主谁不喜欢?” “沐老爷子带着沐明轩一起来啊,这几日肖肖、丁泽他们几个都来开总结会刚好一起?” “沐老爷子...沐老将军...晚上这顿您老请客吧?这也算是部门聚餐。”看着老爷子,眼睛眨呀眨的放射出----省钱就是赚钱的小星星。 “......好。”老爷子犹豫一下答应了,明明自己也是东家、股东、老板,自家店,咋非要让自己付钱呐?哟,脑子一动看向南宫先生,“这么长时间,赚了不少吧,要不这顿?您这位最大的皇商请了?” “可以。”皇上满口立即答应。 林悦出门通知人员、安排加席去了。 “几位大人,这次随朕出来青云村,带着你们长见识,晚上村长、区长都来,你们的问题自会有人解惑,学费要给,酒席费用...你们平摊。”说完给沐老爷子一个“怎么样”的傲娇眼神。 得,转一圈,又回到自己这里来了,这原本只需要平摊和皇上的那一桌酒席钱,现在好了,要平摊三桌酒席,三桌啊,期盼酒席别太贵,回头想想,付了钱就像皇上说的交了学费,可以了解到他们很想知道的问题答案。还要感谢皇上这个‘大皇商’的熟人身份。 晚上6点,南宫皇上一行人先行到达新悦酒楼定好的包房,宽敞气派,三张大圆桌放在内,由湛蓝色的桌布将桌子完美包裹住,不露出桌腿,杯、碗、盘、碟、勺子、筷(2双不同颜色)用一种相同的摆放方式散布在圆桌之上,包房的四周有单独的品茶商谈区域,茶具一应俱全;还有博古架,架子上放置的是‘青云村介绍和一些装饰,有各式物品,在物品的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牌,刻有名字和价格,“这是?” 为其全程提供服务的员工说,“这些都可以定制、销售,来这里的商客、老板对这些物品都有购买意向,所以这才标上了价格。您若有需要,留下地址,次日会有相关人员去找您商谈。” “吃个饭还能让客人的订单自己找上门,这鬼才...”叹息、羡慕,“看看人家做生意都与众不同。” “这里应该是沐老将军的产业吧。”问话之人看向沐老将军询问道。 “是我家产业,可是这些都是沐明轩那小子在管,我今日看见也是震惊。” “您老自家产业都不了解?多久没来了这是。” “不瞒几位,今天是沾了皇上和各位大人的光,平日里,最多就是在大堂也就是散台用餐c吃完就走,没包房,而且包房的使用时间都很长,等空闲下来整理一番,下一波客人又来了。如此时间一长就不来了。”沐老爷子解释着。 这不能不解释啊,在进村时、小吃街上、逛街步行时,你看南宫老头那幽怨的眼神,就是在抱怨他怎么没将所有的新物品都给他送去,哪能都送呐,看不过来呀,你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村民和工坊还有林悦那几个少年又出什么新玩意儿啦。自己都还没呢,自己有的全给皇上送去啦,老头有点被冤枉有没有。 “南宫先生、沐老爷子、各位老板,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青云村的村长林有良,大家都喊他林里正。”林里正被林悦介绍着跟南宫先生为首的大商队老板们一 一打招呼。 林悦继续:“这6位就是青云村的六个行政划分区域的区长,他们向村长负责。”随后这六位就恭敬地向几位自我介绍。 一顿寒暄,接着就是快速的听林有良介绍: “这是太阳,她是村管部门,负责景观管理;负责村里公共设施的建设、维修、管理等全流程工作以及工程质量安全的监督管理;负责广场、门头牌匾等监督管理工作;负责城市清雪工作;环境卫生管理;负责村里生活垃圾分类、无害化处置和资源化利用等工作;执法监督;负责做好与执法配合、执法衔接与执法保障工作;广告管理。” 听的一圈人又懵了,一个人管这么多的么?就听见太阳说:“我的部门有5个副手,我对各位区长和村长负责,副手对我负责。” “这部门管事怎么是个姑娘啊?”几个人小声蛐蛐,但其余他人都没有任何惊讶,“怎么了,太阳姑娘不能做吗?要不是不能将林悦放在人前,告诉你们,所有人都对林悦负责,哼,看不起谁呢?” 林里正继续:“这位是肖劲光负责住房建设和冶铁工场;村规划与建设,负责总体规划;负责建设项目规划审批管理,包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筑市场监,负责建筑工程合法性、公正性;负责建筑施工安全监督;村建设与管理;负责城市污水处理厂的建设和运营管理,确保污水达标排放;房地产监管;负责房地产交易与产权管理,办理房屋交易备案、产权登记等手续。”洋洋洒洒说了一堆。 “许可,地都是自家的,想做什么能管吗?” “对对对,之前那位太阳姑娘说的垃圾分类、处理,店铺广告自家做咱们怎么管?” “污水处理是什么?还有....?\" .......... 林悦在听完这么多问题后,总结了一下:“各位听我说啊,包括我在内,第一批的部门负责人都是了解青云村的发展过程并且参与的,我们都有通过考核才能拿到现在的这个工作,我负责的是招商部门,所以各位贵客的到来,由我来组织碰面。南宫先生也是prc最早发展的时候就跟我们有合作往来,至此各位不必担心。最最最主要的是,这个国家的皇上,虽然我们都没有见过,但是从事务的安排、下达效率之高可以看出,皇上的容人之量,给了青云村这么好的政策,这么大的自主权。现在各位才听到两个部门职责,而这些也是经过皇上御批修改后完成的。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努力呢?皇上对青云村的支持力度之大也就表明发展空间更大,那么各位老板,有什么货是您需要的,又或是想来建厂的都可以来商谈。” “聊了这么些时间了,那咱们可以边吃边聊。”然后看向南宫先生征求同意。就听南宫先生说:“那我们一起入乡随俗,边吃边聊吧。” 端起酒杯宣布开席的南宫嘴角上扬,心里的小人跳着舞美的哟,“嗯,青云村我有很大的功劳啊。” 第65章 还能不能吃饭呐 \"这是金牛负责市场监管:负责市场主体统一登记;维护市场秩序;负责查处无照经营、违法经营活动等;市场秩序监管;消费者权益保护,营造安全放心的消费环境;质量和安全监管,负责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 “这是丁泽负责村里治安:治安管理,负责维护社会治安秩序;负责公共场所检查;负责枪支弹药、管制器具、危险物品的治安管理;交通管理,负责道路安全管理工作,保障道路安全畅通;负责交通设施建设;人口管理,负责户籍管理工作,办理户口登记、迁移、变更等业务;负责居民身份指引的核发和管理工作;负责流动人口服务和管理。” 至此林里正以最快的速度将六人介绍完毕,赶紧喝水。要知道,这么细致的工作划分,林里正可是背了好久,其实他只需要对各个区长工作汇报做出了解就可以了,因为几大部门的划分工作职能很细致,而且认真,四个概括---无懈可击、非常完美。 哎呀,咱们皇上啊心里那个开心哦,“瞧瞧,瞧瞧,都没有参加过科举的这些人,在我神武统帅之下居然如此。” 还在自我夸赞的南宫老头就听见,一‘假冒’商队老板的大臣问:“青云村的外城墙,那可真是个大工程啊!城墙高大又坚固,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看就特别有气势。不知工期、用料要花费多久?”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青云村也算是个有模有样的村子了,能有自己的城墙,这不仅是为了防御外敌,更是村子繁荣昌盛的象征。城墙虽然只是个面积划分的标志,但它把青云村和周围地区分得清清楚楚的。 林悦听了,心里明白,呀...一个村造城墙没有名目可有罪哟,立即接话,“看您说的,这些都是皇上的恩赐,材料我们弄出来后,就请沐老将军和镇亭上报了,皇上觉得不错,具体的用量及工期需要我们给出详细的汇报,这不,我们就先建了。您几位有没有路过京城周边城墙,听说也已经开始逐段修建加固了。”皇上的大旗还是不错的,好用。 “对对对,过来是路过看见了,正在加固修建。”心想着,陷阱没好使,就不信没一点漏洞可循。暗搓戳的不似好人呐。 “那你们村的治安咋样?我们刚进青云村的时候看见商户们都敢不关门,得旁人解惑,说是有巡逻的小队?”另一位大臣好奇地问道。 “对啊,我们有专门的治安队,每天巡逻村子,确保村民的安全。而且,我们还有各个区域之间的联防机制,一旦有突发情况,大家都能互相支援。”丁泽回答道,这是他的口子。 “联防机制?这听起来很靠谱啊,那你们是怎么运作的呢?”大臣们又来了兴趣。 丁泽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会在村子里设置一些固定岗哨,安排专人负责划分区域的动静。固定点是方便村民举报或者寻求帮助;每个时间段都有小队街上巡逻;一旦发现较大规模人数异常情况,就会立刻出动处理。大家就可以根据情况,联合起来应对。” 大臣们听了,纷纷点头称赞:“丁泽小兄弟的部门是负责安全,对,刚才听了,那有没有遇见过什么不轨之徒?” “多亏,我们部门的兄弟姐妹们工作仔细,所有的人员名录和进村的临时人员登记都有。目前还未见有什么不轨之人,都是些‘寻求’帮助的人。” “都是些什么帮助需要找到你们?” “比如猫猫狗狗丢了,小孩子来寻求帮助;再来,嗯...就是送东西,我们总要追人将东西再送还,这样的事。” “光天化日性贿赂之事?村长...林里正你不管吗?”死性不改大臣非要继续在南宫的爆点上蹦跶。 “呵呵,这位误会了,不是贿赂,是他们帮了村民,村民就送点吃的喝的,规定不能收,他们再去还。可后来呢,大家又都来‘闹’,说是,帮他们做事,送点饼子、茶水,怎么就贿赂啦。经过大伙讨论,啊,吃食、不多不贵重就收下吧,不然天天送村办公室,我那里可放不了这么多。村里的孩子、婶子大妈们太热情太‘可怕’。”林里正无奈的笑着回答。 “沐老头,这道菜新出的?”咱南宫先生吃的不亦乐乎,那内宫管事自然也上桌吃饭了,这里无需试菜,就自己吃着、听着。 “我也有好些没吃过,别问我,你问那几个小子或者那丫头。”夹起那道南宫老头问的菜丢进嘴里。 “还有,林小姐,你们村的排排污是怎么个事?”一位大臣突然说道,“在我们落脚的房间,所有的水又如何房内就可取用?神奇之处还有热水。” 林悦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肖劲光,咱肖肖的管辖当然自己说:“没错,我们村的排水系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我们在地下铺设了管道,将村里的污水集中收集起来,然后通过专门的净化池进行处理。处理后的水可以用来灌溉农田,实现了水资源的循环利用。” “这听起来太棒了!要是我们京城也能有这样的排水系统,那该多好啊。”大臣们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那这位肖管事,你们是怎么想到要建这个排水系统的呢?”一位大臣好奇地问道。 肖劲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着村子里的污水到处流,既不卫生又不美观。 把污水集中通过水泥管排出统一处理,那村子的环境肯定能大大改善。” “这想法太好了!肖管事,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啊。”大臣们纷纷夸赞。 “不不不,我不是天才,大家集思广意,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程,你们看见的,光是管道走向设计,埋管就用了三年多,目前也只是原本青云村有,其余区域在计划铺设约两成。”肖劲光说着。 “哎呀,别光说,吃啊。好久没来这么多好吃的。”沐明轩说着,招呼大家使劲吃。“还有许多时间慢慢了解,明日还要去村办坐坐,先吃饭。” 席间,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继续讨论着青云村的各种事务。林悦发现,这些跟着南宫老头来的这些小老头,们对青云村的管理和发展模式非常感兴趣,而且也在认真思考如何将这些经验应用到京城的治理中,心里蛐蛐,“确定这些是商人?怕不是皇上让南宫老头带人来想学习的吧?” “悦儿啊,今天这顿饭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吃的又变多了。”南宫先生感慨地说道,“青云村的管理和发展模式,确实有很多值得朝中那些自以为是的大臣们学习。” “南宫先生过奖了。我们青云村也就是在摸索中前进,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要不是皇上慧眼独具相信我们,让我们自己发展,不受官员嚯嚯。最主要的还有您老和沐老一直帮我们呐。” “您跟我说实话,这些是不是京城某部门的小官员啊?”林悦悄摸摸的问南宫。 南宫先生拍了拍林悦的肩膀,“以后有机会,我还要再带人来青云村学习取经。你猜对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官。” “随时欢迎。”林悦笑着回应。 随着夜色渐浓,宴会也接近了尾声。大臣们纷纷起身告辞,表示今天收获颇丰。 “林里正,今天多谢你的款待啊。”一位大臣跟林里正说道,“明日我等再去拜访。”玛德,自己花钱,还要谢谢别人款待,什么事儿啊。 林里正微笑:“那是自然,各位老板明天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第66章 啊哦,热闹无比的村公所 卯时三刻(5:45)南宫先生的马车停在青砖砌就的拱门前。门楣上 “青云村公所” 五个铁制鎏金大字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两侧墙根种着齐膝高的薄荷,露水压得叶片垂下,扫过二品大员周大学士的朝靴。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闻见一股清冽香气 —— 这在紫禁城,可是用银子堆出来的香粉才有的味道。 “这哪像衙门?” 户部侍郎王大人捏着袖口避开墙根的青苔,目光落在院内那排平顶房上。说是平房,墙体却比寻常土坯房高出三尺,墙面抹着平滑的青灰色水泥,每隔两步便嵌着长方形的玻璃窗,窗台上摆着百姓送来的陶罐,种着蒜苗、小葱,甚至有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野菊。 正厅门口,挂着块油亮的铜铃,绳结处系着红布条,显然被无数只手拽过。南宫先生刚抬手,门 “吱呀” 一声开了,身着粗布短打的林里正端着陶壶出来,腰间别着的不是象牙笏板,而是半截炭笔和一本皱巴巴的本子。 “哟,南宫先生早!” 林里正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露出腕子上磨得发白的布绳,“快屋里坐,今早新煮的小米粥,灶上还热着。” 周大学士瞪圆了眼睛 —— 这村正竟直呼贵客名讳?在京中,便是九品芝麻官见了他们,也要跪下称 “大人”。更遑论屋内景象:六张松木长桌拼成会议桌,桌上摆着搪瓷缸子、算盘和几本画满红杠的账册,墙上挂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用不同颜色标出 “盐坊”“铁坊”“农田”,甚至还有用炭笔勾勒的未来规划:“学堂”“医馆”“集贸广场”。 最扎眼的是东墙根的黑墙,用白色字迹写着今日待办事项: 木工坊扩建申请(赵老三) 盐碱地改稻方案讨论 儿童团识字班场地协调 明日集市摊位分配 “这是... 何物?” 礼部尚书李大人指着黑板,袖口的金线绣蟒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哦,黑板!” 林里正摸出炭笔在板上画了个圈,“写啥都清楚,擦了还能再用。昨儿有个婆娘说想办缝纫工坊,就在这儿写出来,谁想入伙就在后头画勾,如今已有十七个勾了。” 南宫先生指尖划过冰凉的黑板,忽然想起御书房的黄绢御笔 —— 若朝中政务也能如此明明白白写出来,让大臣们画勾选办,该少多少推诿扯皮? 随后几人落座,还未准备交谈,就听铜铃第一次响起。进来的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怀里抱着个油纸包,一屋子蟒纹补服的大臣顿时挺直了腰板,却见姑娘大大方方往桌上一放:“林叔,俺娘说你们忙得没空吃饭,新蒸的菜团子,趁热吃。” 周大学士盯着油纸包渗出的油渍,喉结动了动 —— 这要是在宫里,早有尚食局的人冲上来叱责 “脏了御案”。却见林里正笑着捏起一个,掰两半分给南宫先生:“尝尝?槐花馅的,比城里的点心实在。” 南宫先生咬了口,面皮松软,内馅带着槐花的清甜,竟比御膳房的翡翠包子更合心意。正咀嚼间,铜铃又响,这回进来的是个跛脚老汉,扛着锄头,鞋帮上沾着新泥。 “林里正,俺想问问...” 老汉忽然看见屋内华服贵胄,搓着衣角往后退,“要不俺晌午再来?” “别介!” 林里正拽住他胳膊,“都是来办事的,没啥先后。这位是从京城里来的皇商南宫先生,想了解咱村咋过日子,你就当他是个爱打听的老秀才。” 老汉咧嘴笑了,缺了颗门牙的嘴漏风:“那行!俺想申请块地搭鸡棚,昨儿在告示栏看见,养殖工坊给补贴三成木料?” 林里正翻开牛皮本,用炭笔划拉:“赵叔,你家西头那块荒草地丈量过了,够搭二十只鸡的棚。木料明儿去木工坊领,记得带户籍登记本。” “得嘞!” 赵叔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张,“这是俺画的棚子图,你看行不?” 南宫先生凑近一看,纸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鸡舍结构,甚至标了 “通风口”“产蛋箱”,右下角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红指印。周大学士忍不住嘀咕:“怎可私画图纸?该交由工部审核才是。” 林里正似是听见,头也不抬道:“赵叔早年给大户人家搭过猪圈,比俺懂行。咱村的规矩,自个儿能想明白的事,别麻烦别人。到时候由肖劲光那边通过审核,再看排污情况,合格了就盖棚,建好后验收,最后发允许经营执照。” 话音未落,铜铃连响三下,门口涌进三拨人:扛着织布机图纸的妇女、背着算盘的年轻账房、拎着树苗的孩童。林里正指了指长桌:“王婶儿你坐这儿,狗子去给李大哥搬个凳子,张秀才你先记着大家说的数...” 一时间,屋内竟像开了锅的粥铺:妇女们争着说缝纫工坊要收多少碎布,账房先生报账时被孩童打断,说学堂后的空地该种桃树还是梨树。南宫先生注意到,林里正虽忙得团团转,却总能精准记住每个人的需求:谁家用了工坊的铁犁该付租金,谁家婆娘生娃该送红糖,甚至连村头老槐树该打虫了都记在本子里。 “这... ?” 王大人终于忍不住,“随意进出?” 林里正抬头笑笑:“这位老板见谅,咱村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他们比俺清楚地里的事、工坊的活,不让说才坏事儿呢。几个部门都会按各自职责认领、办理,快得很,太繁琐了,还咋个发展?”接着继续说,“您想啊,您来办理事务是不是想着由专门的人接待办理且快速,如此货物就会很快处理完毕,不耽误您赚大钱是不?” 巳时三刻(9:45)阳光斜斜切进窗户,晒得人犯困。忽然有人 “咚咚” 敲门,不等应答便推门进来,挑着副竹筐,筐里盖着蓝布。 “林叔!” 挑筐的少年咧嘴笑,露出虎牙,“俺爹说你们该喝新茶了,刚炒的碧螺春,还热乎!” 不等林里正说话,少年已掀开布,取出三个粗陶罐子,依次摆上桌面:“这罐是原味,这罐加了桂花,这罐...” 他忽然瞥见南宫先生腰间的玉佩,眼睛一亮,“这位先生看着像富贵人,给您留罐茉莉的,香!” 周大学士的脸已黑如锅底 —— 这草民竟敢对 “南宫先生” 指指点点?却见南宫先生笑着接过陶罐,嗅了嗅:“倒是比贡茶多了些烟火气。” 正说着,又有个妇人挎着竹篮进来,掀开盖布,露出里头的蒸南瓜和酱菜:“他林婶子昨儿崴了脚,没法送饭,让俺捎带些。你们尝尝俺腌的芥菜,比去年多搁了半两辣子。” “使不得使不得!” 林里正忙摆手,“村公所早备了伙食。” 妇人瞪他一眼:“咋?嫌俺做得不好?你小时候还偷吃过俺家的烤红薯呢!” 满屋子人都笑起来,南宫先生看见,林里正耳尖泛红,像个被抓包的孩童。这场景让他想起幼年,乳母背着他偷跑出宫,在巷口吃油饼时被父皇撞见,乳母吓得浑身发抖,而父皇只是笑着说:“以后想吃,让御膳房做便是。” 可终究,御膳房的油饼里,没有巷口阿婆的葱花味。 “大人您瞧,” 林里正指着墙角的木架,上面摆满了陶罐、布包、油纸袋,“都是乡亲们自个儿做的,非说我们忙,顾不上做饭。其实村公所开了伙房,可他们总说...” “总说啥?” 南宫先生挑眉。 “总说,” 林里正挠挠头,“说这是自家人该做的事儿。” 午时(11:00)林里正终于得空坐下,灌了半缸子凉茶。周大学士盯着他磨出老茧的手掌,忽然开口:“林里正,你这般治村,可有章法?” “章法?” 林里正抹了把嘴,“要说有,就是八个字:大伙的事,大伙说了算。”“还有就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南宫先生想起朝堂上的景象:大臣们捧着笏板,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遇着难事便推给六部,真正做事的人却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他忽然指着墙上的地图:“那医馆,何时能成?” “医馆等铁坊打好药柜就盖。” 林里正翻开账册,“盖房的水泥从工场调,工匠是木坊和铁坊的师傅兼着,钱从村集体的工坊利润里出。乡亲们说,娃子现在都读书了,在家的老人们头疼脑热,总不能都往县城跑。” “那... 资金可足?” 王大人忍不住问,他管了一辈子户部,深知建学堂、医馆何等烧钱。 “够!” 林里正掰着手指头算,“都由村里出,以后他们看病只需支付药钱即可。” 屋内忽然静得...大臣们看着林里正粗糙的手掌、补丁摞补丁的衣袖,再想想京中那些哭穷的州府官员,个个肥头大耳,却连修段城墙都要克扣三成银钱。 “南宫先生,” 林里正,“此次前来有什么需要的货物?” 话未说完,铜铃又响。这回进来的是个六七岁的女娃,怀里抱着一束野蔷薇,后头跟着个拎着瓦罐的汉子。 “林叔!” 女娃踮脚把花插进窗台上的陶罐,“这是给你的,娘说你屋里没花,不好看。” 汉子揭开瓦罐:“俺新打的米酒,你尝尝够不够劲?” 林里正刚要接,女娃忽然指着南宫先生的头发:“这位伯伯的头发好长!像俺家的蚕丝!” 满屋子人哄笑,南宫先生却不恼,弯腰摸了摸女娃的头:“那伯伯送你件礼物如何?”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镶宝石的发簪,却见女娃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俺娘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陌生人?” 南宫先生一怔,在宫里,哪个孩童见了他不是哭着喊着要金锞子? “是啊!” 女娃躲到汉子身后,露出半张脸,“不过伯伯要是常来,就不是陌生人啦!” 再坐了一会儿南宫先生起身告辞。林里正送他们到院门口。 “林里正,” 南宫先生忽然压低声音,“若有一日,朝廷要推行你们的法子,你可愿意进京说说?” 林里正愣了愣,挠头笑道:“俺哪懂啥法子?就是觉得,让大伙都有饭吃、有衣穿,比啥都强。再说了,” 他望着远处正在盖的三层小楼,“真正的出主意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是谁,私下问她就是。” 闭目养神的南宫先生嘴角微扬,指尖还残留着野蔷薇的香气:“你们说,朕若是把朝堂变成村公所,让大臣们都去晒盐、打铁、种庄稼,会如何?” 第67章 参观学堂 辰时初刻(7:00)南宫先生的马车停在青砖砌就的拱门前。不同于村公所的质朴,学堂外墙刷着明快的天蓝色,三扇巨大的玻璃窗像三只清澈的眼睛,将晨光泼洒在门口的梧桐树上。 周大学士盯着门上“青云初等学堂”的木牌,眼镜滑到鼻尖——牌上的“学”字少了个“子”,竟写成“斈”。 “这是简体字,方便孩子们记。” 林校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您看这墙,”他抬手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响,“里头填了锯末和稻草,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比土坯房透气。” 南宫先生伸手触摸墙面,粗粝的水泥层下似乎藏着温度。穿过走廊时,他注意到每间教室的门楣上都挂着木牌:“蒙学一班”“算术乙班”“格物实验室”。 最特别的是墙上的黑板报,用彩色粉笔绘着帆船、齿轮和展翅的雄鹰,标题写着“少年强则国强”——字迹力透纸背,竟有几分御笔的风骨。 “林校长!”清脆的喊声打破寂静。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跑过,每人怀里抱着不同颜色的布包,看见南宫先生时忽然刹车,规规矩矩行了个鞠躬礼:“先生好!” “这是书包。”校长解释,“帆布是缝纫工坊做的,里头装着课本、算盘和绘图板。” 他让那个女孩从包里拿出一本薄册子,封面画着麦穗和齿轮,书名《初级算术》用毛笔写得工工整整,翻开内页,竟画着阿拉伯数字和竖式运算例题。 周大学士倒吸一口凉气:“阿拉伯数字?这不是西域传来的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能算清粮仓多少石米?”林校长挑眉,“您看这道题——‘盐坊用牛车运盐,每车装20袋,5车共装多少袋?’用汉字写要二十个字,用数字写‘20x5=100’,一目了然。” 南宫先生凝视着纸上的符号,忽然想起太学里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学究,算个账目还要摆开算筹,动辄半日。若皇子们能学这等简捷之法...他摇摇头,将思绪压下。 忽闻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林悦领着众人拐过走廊,只见一间教室中央摆着长桌,桌上堆满齿轮、弹簧、玻璃烧杯和不知用途的铁器。十几个孩子围坐着,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对着阳光下的凸透镜指指点点。 “今日讲‘聚光生火’。”授课的竟是毛铁匠,他挽着袖口,胳膊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看好了,这镜片能把光聚成一点,温度够高时...”他将一张纸片放在焦点处,青烟顿起,纸片“滋啦”烧出个洞。 “哇!”孩子们惊呼,前排的虎娃子伸手去摸镜片,被毛铁匠轻拍手掌:“别碰!想烧了眉毛?” 南宫先生瞳孔骤缩——这不是《天工开物》里记载的“阳燧取火”?可他从未见过哪个夫子能让一群孩童亲手操作。更让他震惊的是孩子们的反应:有人掏出小本子记笔记,有人举手提问:“毛师傅,那为啥凹透镜不能生火?” “因为凹透镜会散光...”毛铁匠刚要解释,忽然瞥见窗边的南宫先生,目光在他腰间玉佩上停留一瞬,“南宫先生,要不您给讲讲?” 满屋子孩子转头望来,目光清亮如星。 周大学士急得直咳嗽,却见南宫先生竟微笑着走进教室,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裹住凸透镜演示起来:“诸位可知,此镜若做大十倍,能熔铁铸剑?若做小十倍,可成显微镜观蚊虫?” 虎娃子眼睛一亮:“那能做个更大的,把太阳的光都聚来,烧了倭寇的船!” 教室爆发出欢呼,南宫先生忽然想起去年海战,因火器不足惨败而归。若水师将士都懂这聚光之理...他喉结动了动,抬头时与随后跟着的大臣们目光相撞,大臣们惊讶小小学堂,幼稚学童都如此这般?他们心中所想...是那样的吗? 午后的国文课在顶楼教室。阳光透过玻璃斜斜铺在青砖地上,孩子们的诵读声混着窗外蝉鸣,竟比太学的朗朗书声更有生气。 南宫先生推门时,正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今有五口之家,父耕母织,子读女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谓‘小康’...” 授课的是位身着月白短打的年轻女子,胸前别着枚木质校徽,上书“林悦”二字。 她手持一卷油印刊物,指着黑板上的“小康”二字:“这不是《礼记》里的‘小康’,是咱们自己的日子——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有病能医。” 周大学士皱眉:“此等解释,恐乱了圣人经义。” “圣人经义若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便是空义。” 林悦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房屋,“你们看这‘家’字,宝盖头下一头猪,古人觉得家里有猪便是富足。可如今咱们有盐坊、铁坊、学堂,这‘家’该重新写写了。” 她握着粉笔顿了顿,竟在“家”字下方加了个“心”——宝盖头下,既有豕,亦有心。 南宫先生盯着这个怪字,忽然想起深宫中的皇子们,锦衣玉食却难得见父母一面,所谓“家”不过是金丝笼。而眼前这些孩子,虽穿着粗布衣裳,却能在课堂上肆意笑闹,甚至敢指着课本说“古人写错了字”。 “先生们要不要试试?”林悦忽然递来粉笔。南宫先生鬼使神差地接过,在黑板角落写下一个“家”字,笔锋刚健,暗藏帝王之气。 虎娃子凑过来瞅了瞅:“先生的字像俺爹刻的石碑!就是没俺们的‘家’好看。” 众人皆笑,南宫先生却不恼。他看着自己写的“家”与林悦的“家”并列在黑板上,前者庄严肃穆,后者温暖鲜活,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像春雪初融时的溪水,潺潺而不可阻挡。 课间休息时,林悦带众人来到教师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倒更像间书房:书架上摆满《几何原本》《农政全书》,还有几本封面画着蒸汽机的洋文书籍。最显眼的是桌上一本厚厚的备课本,牛皮封面上用炭笔写着“蒙学一班教学计划”。 南宫先生随手翻开,只见内页用朱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1. 阿花怕虫,讲《昆虫记》时先让她摸蚕宝宝。 2.柱子识字慢,可用画图法记忆。 3.明日带学生去盐坊参观,讲解“蒸发结晶”原理 “这是...教案?”李大人拿起另一本,只见里头贴着树叶标本、算术错题整理,甚至还有张孩子们的身高体重统计表。 “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种子,得知道他们喜欢啥、怕啥,才能教好。” 林悦从柜子里取出几本课本,“您看这《自然》课本,第一页不是‘盘古开天’,是‘我们的地球’;这《历史》课本,从山顶洞人讲到活字印刷,不捧帝王将相,只说百姓怎么过日子。” 南宫先生翻开《历史》课本,目光停在“商鞅变法”那页,配图画着农民开垦荒地,旁边批注:“变法为何失败?因只强君权,不重民生。” 他手指微颤——此等言论若在太学流传,怕是要被扣上“诋毁先贤”的罪名。 “林小姐这般教法,就不怕惹来非议?”他沉声问道。 林悦挑眉:“让孩子们知道粮食不是天上掉的,银子不是皇上赏的,比让他们背‘君权神授’实在。再说了,”她忽然压低声音,“若皇上真像史书里写的‘奉天承运’,何不让百姓都识文断字,自己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大?”“再说,皇上如此政策支持青云村,那肯定是都知晓的,盐、铁、种植这些难道不需要推广,从小教学?” 屋内气氛骤然紧张。周大学士脸色煞白,正要呵斥,却见南宫先生忽然大笑起来:“妙!妙极!若天下夫子都如林小姐这般,何愁无栋梁之材?” 他伸手抚过课本上的插图,指尖掠过画中农民粗糙的手掌,“朕...咳咳,我家也有几个顽童,整日在院子里胡闹,不知能否送到贵校,学些真本事?” 林悦愣了愣,随即笑道:“南宫先生说笑了,您家的孩子必是金枝玉叶,哪看得上我们这乡野学堂?” “非也。”南宫先生正色,“金枝玉叶若不知民间疾苦,终是镜中花。不瞒悦儿啊,我家...家族世代经商,虽有些家业,却苦于子弟不知稼穑。若能让他们跟虎娃子们一起掏粪、打铁、读‘家’字,倒是件好事。” 南宫先生口中的“几个顽童”,竟在三日后乘着马车抵达学堂。 在来此之前咱们皇上就手书一封,沐老将军去接人。南宫皇上呐也跟几个皇子、皇女们交代了都是皇商南宫家的族人,不得将自己的皇室身份暴露,否则... 那日林悦正在给蒙学班的孩子分发新铅笔,虎娃子扒着窗户喊:“林姐姐!来了好多马车,车上的帘子都是绣金线的!” 最先下车的是沐老将军,身后跟着八个衣着华丽的孩童,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梳着双髻,颈间戴着镶宝石的长命锁;最大的十四五岁,穿着锦缎长袍,腰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每个孩子身边都跟着丫鬟婆子,捧着金丝楠木书箱、西洋座钟甚至取暖的手炉。 “悦儿,”沐老将军捋着胡子笑,“这是南宫家的小崽子们,以后就劳你管教了。” 林悦看着被丫鬟们簇拥着的孩子们,忽然 转身跟沐老爷子说:“将这些孩子们的日常衣物和生活必需品拿下来,其余人、物、车全部回去吧。” “只留这八个就行,其余不用操心,他们会自己做的,相信我。” 第68章 管你是谁 只让每个穿着富贵的孩子们带上自己的小包裹,哦吼,仆人一律不得进入学堂。 林悦转向孩子们:“欢迎来到青云学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这儿没有少爷小姐,只有学生。上课要自己背书包,值日要自己扫课堂,犯了错也要罚站。” 十四五岁的少年挑眉:“你可知我是谁?我爹是...” “不管你爹是谁,”林悦打断他,“在这儿只看本事。这样吧,”她指了指操场角落的石锁,“你若能举过头顶,便免你三日值日。” 少年脸色涨红,撸起袖子去搬石锁,却因用力过猛踉跄半步,锦缎袖口擦过泥地,顿时污了一片。还在大门未走的丫鬟们惊呼着扑上去,被林悦挥手拦住:“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虎娃子们躲在树后偷笑,忽然有个扎着珍珠发钗的小女孩挣开婆子,跑到林悦面前,举起手中的糖糕:“姐姐,这个给你吃,是苏州厨子做的。” 林悦蹲下身,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全家‘清零’回到青云村时,虎娃子们也是这样怯生生地递来野枣。 她接过糖糕咬了一口,故意夸张道:“哇!比我做的红糖糕还甜!不过下次要记得,上课不能吃东西哦。” 女孩开心地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 远处,南宫先生的马车停在梧桐树下,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他若有所思的脸。周大学士凑过去低语:“皇上,这要是传出去,皇子公主在乡下扫课堂...” “扫课堂怎么了?”南宫先生打断他,目光落在正在帮女孩整理书包的虎娃子身上,“朕当年在御花园玩泥巴,被皇阿玛罚抄《贞观政要》十遍。如今看来,倒不如让他们尝尝泥巴糊手的滋味。” “放肆!我乃...”十五岁的南宫璟刚开口,就被林悦截断:“在这儿你只是学生,再提‘乃’什么,就去操场跑十圈。” “你们干什么!”九岁的南宫玥跺脚,珍珠发钗在阳光下乱颤,“那是波斯进贡的羊毛毯!没有它我睡不着。”正抱着毯子跟在小丫头后面。 “在这儿只认粗布毯。”然后林悦又从她手中抽走丝绸帕子,换成块粗麻布,“擦嘴用这个,摔泥里也不心疼。” 南宫璟捏紧腰间玉佩,指节发白。他想起昨日父皇私下叮嘱:“若想知道民间疾苦,便要放下皇子身段。”可真要让他自己提水桶、叠被子太难。 八个小帮手带着少爷小姐们去了学生宿舍。 男生宿舍在二楼最东侧,八张松木床分两排摆开,每张床头挂着竹编衣篓,墙上钉着铁钩——这便是“贵族们”的新窝。 “这床缝里有灰!”十三岁的南宫玦皱眉,用帕子垫着指尖摸了摸床板。他的“室友”铁柱翻了个白眼,直接爬上上铺:“嫌脏?昨儿俺还在这床上打滚呢。” 更震撼的在后面。当铁柱掏出半块硬饼分给南宫玦时,后者惊呼:“这饼都发霉了!” “胡扯!”铁柱抢过饼咬了口,“这是俺娘腌的梅干菜饼,放十天都不坏。你闻闻,香着呢!” 女生宿舍这边更热闹。南宫玥说道:“我要如厕!” 她的室友铁花挖着鼻孔道:“出门左转有茅房,俺带你去?” “我要侍女陪着!” “俺就是你侍女。”铁花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不过俺只负责教你擦屁股,不负责递手纸。” 鸡零狗碎、磕磕碰碰、鸡飞狗跳中生活课正式开始。 林悦抱来一摞粗布衣裳,往桌上一丢:“今日学三件事:叠被、系鞋带、补袜子。” 南宫璟冷笑:“我五岁就会背《三字经》,你让我学这个?” “那你倒是叠个被看看。”林悦挑眉。 皇子殿下撸起锦缎袖子,抓起被子抖开,却因用力过猛带翻了旁边的水盆。围观的虎娃子们笑成一团,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拽被子角,好不容易在学习几遍之后,叠成个歪歪扭扭的“豆腐块”,中间还夹着半片落叶。 “噗嗤!”铁柱没忍住,“这哪是被子,分明是菜团子!” 相比之下,女生宿舍的南宫玥更惨。她对着鞋带哭丧着脸:“这绳子怎么会打蝴蝶结?”铁花叹了口气,蹲下来示范:“看好了,先绕个圈,再打个结...你这手比俺奶奶的还笨。” “我、我手疼...”南宫玥甩着手,刚才被粗麻鞋带磨红的虎口还在发烫。铁花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块蜂蜡抹在鞋带上:“笨死了,抹点蜡就滑溜了。” 最戏剧性的是补袜子环节。南宫玦拿着针线戳破三次手指后,终于爆发:“这算什么学堂!我要写信给父亲,让他拆了这破地方!” 虎娃子们瞬间安静。 铁柱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你知道俺爹咋教我的?他说‘能把补丁缝成花的人,才配穿新衣裳’。”说着,他掀起裤脚,露出膝盖处绣着小老虎的补丁——那是他娘用碎布头拼的。 南宫玦望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忽然想起宫里绣娘绣的金丝蟒,华美却冰冷。他捏着手里的粗布,第一次觉得,这带着汗味的布料,竟比绸缎更有温度。 午膳时间,八个“贵族”被虎娃子们簇拥着走进饭堂。当看见大铁锅里的糙米饭和炖萝卜时,南宫玥的脸色比哭还难看:“这...这怎么吃?” “站着吃。”铁花已经盛好饭,蹲在墙根扒拉起来,“今儿有肉丁!俺闻见了!” 所谓“肉丁”,不过是炖萝卜里飘着的指甲盖大小的肉片。 南宫璟捏着筷子迟迟不肯下嘴,却见铁柱忽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感谢农夫伯伯!感谢食堂婶子!” 所有孩子跟着起身,声音震天响。 南宫玥被这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张嘴,却只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发什么呆?”铁花捅捅她,“不吃完不让走,林小姐说的!” 南宫玥咬咬牙,闭着眼往嘴里塞了口饭。糙米饭粒卡在喉咙里,她正难受时,忽然有块热乎的饼塞进手里——是虎娃子从自己饭盒里分的。 “给你,俺娘烤的葱花饼,可香了。”虎娃子的手油乎乎的,却带着温暖的温度。南宫玥咬了一口,饼里的葱花混着炭火气,竟比御膳房的翡翠卷更合胃口。 艰难的学堂生活,最终还是迎来熄灯号。 第69章 容易受影响的小屁孩 南宫璟仰面躺着,松木床板透着经年的温凉,混着铁柱身上若有若无的汗碱味。帐角漏进的月光碎成银箔,在床栏上投下斜斜的影子,像极了御书房檐角的冰棱。 他伸手摸向腰间,触到的却是麻绳——入校时被林悦收走了玉佩,说是“贵重物件容易丢”。此刻那根麻绳硌着后腰,竟比羊脂玉更让人安心。 铁柱的鼾声如夏日闷雷,忽远忽近。南宫璟数到第三十七声时,听见床板“吱呀”一响——是下铺的南宫玦翻了个身。少年揉着红肿的指尖,在黑暗中嘀咕:“这鬼针线,比太医院的银针还扎人。”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哐当”一声,不知哪个工场的铁器坠地,惊起一阵蝉鸣。 “你们睡了吗?”南宫玥的声音从隔壁床铺飘来,带着小姑娘特有的软糯鼻音。她抱着从家里偷带的丝帕,指尖反复摩挲着帕角的金线牡丹,却总想起铁花帮她擦脚时,那双手上沾着的草汁痕迹——比绣娘的手粗糙百倍,却暖得像灶膛的余温。 “没呢。”南宫玦踢开被子,露出缠着布条的食指,“白天叠被子时划的,也不知会不会留疤。”他忽然想起上午在井台,铁柱用嘴帮他吮去伤口的血,那动作自然得仿佛给自家兄弟处理伤口,让他连“男女授受不亲”的呵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南宫璟望着头顶的床板,木节在月光下像只微睁的眼。他想起铁柱蹲在地上,粗布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褐色的胎记,像片枫叶。 “那些小崽子...怎么什么都会?”南宫璟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寂静的夜里激起涟漪。他想起虎娃子们徒手爬树摘桑葚,想起铁花用草茎编蚂蚱逗哭鼻子的小囡,想起铁柱蒙着眼都能把石锁举过头顶——这些本事,是太学的夫子永远不会教的。 “铁花说,他们六岁就喂鸡养猪。”南宫玥咬着被角,忽然想起下午在菜园子,自己被蚯蚓吓得尖叫,而铁花却笑着把那软体动物捏在手里:“这是地龙,能松泥土,比你那西洋香膏管用。”她偷偷摸了摸枕头下的香膏盒子,忽然觉得那甜腻的玫瑰味,不如铁花围裙上的韭菜香来得清新。 “豆腐脚...”南宫玦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我今儿看见虎娃子的脚,大脚趾和二脚趾分得开开的,像能夹起绣花针。他说这样跑山路稳,不会摔跟头。” 他想起自己穿着软底缎靴在御花园散步,踩过的每块青砖都经过匠人打磨,却从未真正“站”过土地。 “你们说,”南宫玥忽然坐起来,月光勾勒出她发间散落的珍珠,“要是父皇看见我们现在这样...会生气吗?” 无人回答。 南宫璟摸向枕边的粗布衣裳,指尖触到白天缝错的针脚——他终究没学会铁柱的“补丁绣花法”,却在拆线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错,必须亲手拆了才能重来。 铁柱的鼾声忽然停了,少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南宫璟床沿。南宫璟嗅到他袖口淡淡的铁锈味,忽然想起铁柱说过,他爹是村里的铁匠,每天打完铁回家,身上的汗都是黑的。 “等我长大了,也要做个能打犁头、能铸刀剑的铁匠。”少年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熔炉里的铁水。 蝉鸣渐歇,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南宫璟闭上眼,听着铁柱重新响起的鼾声,忽然觉得这单调的节奏比宫廷乐师的编钟更悦耳。他想起林悦说过的话:“真正的高贵,不是生来什么都有,而是知道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挣。” 黑暗中,南宫玦忽然轻笑一声:“其实那补丁...缝歪了也挺好看。” 南宫璟勾了勾嘴角,将粗布被子往上拉了拉。一个皇子从云端跌落尘埃,却在尘埃里,看见了星辰的模样。 众人沉默。南宫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掌心,想起今日叠被时磨出的红印,忽然觉得这印记比任何玉佩都珍贵。 “要不...明天咱们跟他们学种地吧?父亲大人叫我们过来势必有用意。”南宫玥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铁花说,后山的南瓜快熟了,能挖个坑埋进去烤着吃。” “谁要学种地!”南宫玦嘴硬,却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八个孩子不约而同地摸向枕头下——那里藏着虎娃子们偷偷塞的烤红薯。咬开焦黑的外皮,甜糯的热气顿时弥漫开来,比宫里的糖蒸酥酪更让人满足。 早上,南宫璟被铁柱摇醒:“快起来!去井台抢水!晚了要排队!” 是的在学校没有安排水管,南宫璟迷迷糊糊跟着起床,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裳扣子系错了两颗。铁柱见状大笑,掏出把木梳塞给他:“接着!俺娘说,男子汉也要梳整齐,不然娶不到媳妇。” 井台前,南宫玥正在跟铁花学打水。木桶第一次没入井中时,她吓得尖叫,却在水花溅上脸时笑了起来。虎娃子们围过来起哄,教她如何用巧劲摇辘轳,阳光洒在她沾着水珠的发梢,竟比珍珠更明亮。 早课铃响前,八个“金枝玉叶”终于收拾妥当。南宫璟看着自己系好的鞋带,虽然歪歪扭扭,却比昨日整齐许多;南宫玥摸着铁花帮她补的袜子,补丁上绣着朵小野花,针脚细密。 “快走!要迟到了!”铁柱拽着他跑向教室,南宫璟忽然发现,踩着粗布鞋在石板路上奔跑的感觉,竟比穿朝靴踩在金砖上更轻快。 从今天起,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比如掌心的茧,比如眼里的光,比如终于明白:真正的高贵,从来不是被人伺候,而是能笑着接过生活的粗麻布,把它缝成自己的星星。孩子的世界其实很简单,也非常容易受影响,林悦想着,“南宫老头果然是大皇商,眼界也是不同的,哪怕青云村发展的好,可谁也不愿意自家孩子吃苦啊。格局就是不一样。” 风卷起操场上的尘土,却掩不住孩子们的笑声。八个“金枝玉叶”被虎娃子们簇拥着跑向教室,前几日的课会将他们放在一起,三日后考核再看成绩分档。 有人的发带散了,有人的鞋子脏了,却都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悦看着这场景,忽然想起一句话:“教育不是装满水桶,而是点燃火焰。” 她摸出白粉笔,在教室门口的小黑板上写下: 今日新来八位同学:南宫璟、南宫玥、南宫瑄、南宫... 周大学士看着黑板上的名字,眼镜再次滑到鼻尖:“这...哪有个贵族样子?果然,那位皇商,南宫先生应该是...” 南宫先生望着阳光下的黑板,嘴角上扬。他知道,从今日起,紫禁城的龙椅上,或许会多几个知道“家”字该怎么写的人—宝盖头下,不只有皇权,更该有民心。 是夜,林悦和各位老师们批改完作业,发现窗台上多了块糖糕,旁边压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谢谢老师,明天我想跟虎娃子一起掏粪。” 她笑了,将糖糕塞进嘴里。 而在紫禁城的御书房,南宫先生铺开宣纸,饱蘸浓墨,却久久未动笔。烛光摇曳中,他忽然想起青云学堂的黑板报,想起那个多了“心”的“家”字,终于挥毫写下: 与民同心者,民亦与之同心。墨迹未干,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侍卫传来今日各位皇子皇女的情况。他望着纸上的字,忽然觉得这御书房的砖墙,竟比青云学堂的水泥墙冷了许多。 第70章 来啊,怕你... 戌时三刻(19:45)南宫亥的指尖刚触到青砖缝里的蜜渍,身后便响起靴底碾碎石子的轻响。他浑身肌肉骤紧——这脚步声太轻了,像猫爪踩在棉絮上,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韵律。 “哟,南宫家三少爷好兴致。” 月光被来人的肩线切割成两半,双子抱臂而立,墨色劲装裹着精瘦的躯干,腰间牛皮箭囊随着呼吸轻晃。他抬手时,南宫亥瞥见他腕间的银质护腕——那是林悦从冶铁工场特意打的,内侧刻着“忠勇”二字。 南宫亥转身,嘴角勾起惯有的痞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小姐的狗。”他故意将“狗”字咬得极重,余光却扫过双子腰间的短刀——刀鞘缠着粗麻布,刀柄露出的寸许铁料泛着冷光,竟比自己的袖珍匕首更锋利。 双子眉峰微动,却未动怒:“学堂禁私藏食物,三少爷该懂规矩。” “规矩?”南宫亥晃了晃油纸包,烤鸡的油香混着蜜渍甜腻,“我只知道,有些人连蜜渍是什么味儿都没闻过。”他刻意拖长尾音,盯着双子喉结滚动的频率——这是在宫里学的读心术,看喉结便能知对方是否心虚。 双子今天跑了一天的任务,为了及时回来汇报没吃饭,烤鸡,那可不饿吗。至于对方说的,不存在,最好的吃食、调料都是prc出去的。 双子忽然上前半步,南宫亥本能后退,却撞在墙上。少年身上带着淡淡铁锈味,混着青草气息,风尘仆仆的味道。“三少爷可知,”双子压低声音,“林小姐房里有面镜子,能照见十里外的人影?” 南宫亥瞳孔骤缩——那是林悦的“千里镜”,他曾在盐坊见过一次。但面上却仍挂着笑:“吹牛。” “是不是吹牛,三少爷试试便知。”双子退后两步,月光在他侧脸镀上冷银,“不过今晚这鸡...得留下。” 南宫亥忽然撕开油纸,蜜汁鸡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撕下鸡腿递向双子:“一起吃?怕有毒?” 双子盯着他指尖的金镶玉扳指——那是皇室之物,他在沐老将军的书房见过类似的物件,嗯当不知道,他们自己也没说。 但此刻,扳指边缘沾着烤鸡油汁,竟比平日多了几分人气。 “谢了,消受不起。”双子抱臂,“不过三少爷若想让林小姐知道,为何每晚墙根总有‘野猫’叫...” “你威胁我?”南宫亥挑眉,却在此时听见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 他忽然想起父皇临别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警告。指尖的鸡腿忽然变得沉重,像块烧红的铁。 “不敢。”双子弯腰捡起块石子,在掌心抛接,“只是提醒三少爷,这墙比较的透风。” 石子破空声惊飞檐下宿鸟,南宫亥看着双子手中的石子轨迹,忽然想起太学御林军教头说过的“暗器手法”。这少年的抛接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子午流注”的穴位之道——分明是受过严苛训练的侍卫。 次日申时(15:00)后山坡的老槐树下。南宫亥摩挲着袖中匕首,刀刃刻着的蟠龙纹与双子护腕的“忠勇”二字隔丈对峙。 “比什么?”南宫亥开口,语调里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 双子蹲下,指尖在泥土上画出太极图:“你选。” “就比...兵器。”南宫亥抽出匕首,鎏金刀柄在阳光下晃眼,“这是龙鳞匕,削铁如泥。” 双子挑眉,从靴筒抽出短刀。刀身未开刃,却泛着哑光——那是用冶铁工场的“百炼钢”反复锻打而成,虽无华丽外表,却能断石。 南宫亥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这是沐老将军拿来给父皇的改良“斩马刀”雏形,后来对战倭寇时,劈风断水,倭寇闻风丧胆。指尖的龙鳞匕忽然变得烫手,像在嘲笑他的井底之蛙。“不必了,改天再比试。” 子时(23:00)南宫亥再次来到后墙。这回他没让仆从送东西,只从厨房偷的玉米饼。 双子的影子如期而至,却没带武器,手里捧着个陶碗。 “桑葚酒。”双子递过碗,“林小姐酿的,喝了不头疼。” 南宫亥挑眉,接过碗时触到陶碗上的指纹——那是常年握刀握箭磨出的茧,比自己的扳指更有故事。酒液入口微酸,却带着桑葚的清甜,比宫里的葡萄酒更烈,却也更解渴。 “你到底是谁?”南宫亥擦了擦嘴,“暗卫?” 双子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林小姐的侍卫。” “为何跟着她?” “因为她让我们将士,整个国家,所有皇上的臣民都有饭吃。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双子望着远处,“比如冶铁工场的淬火池,我现在知道,那池子的水温该是多少,才能让刀刃既锋利又不脆断。” 南宫亥沉默。他想起自己的匕首,从未沾过血,却也从未救过人。指尖的玉米饼忽然变得香甜,因为他看见,双子咬饼时,喉结滚动的频率与自己一样——原来在饥饿面前,皇子与侍卫并无不同。 “明天...教我武功吧。”南宫亥忽然开口,说完又补了句,“别告诉其他人。” 双子挑眉:“学费呢?” “认你当大哥,相互帮助。我可有用了,别不信,京城我能横着走。” “我要考虑一下,问问林哥行不行。” 第71章 想不出名字 子时(23:00)林悦的办公室还有亮光。双子推门时,闻到一股混合着炭笔、油墨和野菊的气息 —— 桌上的玻璃罐里,插着虎娃子白天送的野蔷薇,花瓣上的露水尚未干透。 “坐。” 林悦头也不抬,指尖在账本上画着什么,“南宫亥的事我知道了,烤鸡不错,下次让食堂做。” 双子挑眉,从袖中摸出半块蜜渍糕,放在桌上:“这是今晚在墙根捡的,三少爷扔的。” 林悦终于抬头,目光落在蜜渍糕上。糖霜在油灯下泛着细微光粒,像极了她前世见过的砂糖晶体。“你觉得他们能待多久?” 她忽然问。 “最多半月。” 双子抱臂,“尤其是南宫璟,今早我看见他用绣金帕子擦嘴,被铁柱笑了一路。” “你呢?觉得他们该走吗?” 林悦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天工开物》,书页间夹着片枯黄的桑叶 —— 那是上次带孩子们养蚕时留下的。 双子沉默他想起白天在后山,南宫亥偷偷把自己的烤玉米饼分给流浪狗,却在被发现时说是 “看它不顺眼”。那孩子袖口的蜀锦破了个洞,却固执地用草绳系着,像极了军营里新兵偷改军装的模样。 “他们... 不一样。” 双子终于开口,“南宫璟的字写得像刻的,却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所以才要留下。” 林悦轻笑,指尖划过《天工开物》里的冶铁图,“你以为沐老将军为何把他们送来?因为皇商家族的孩子,也早该见见民间的火了。” 双子一怔。他忽然想起沐老将军临行前的叮嘱:“别把他们富贵子弟,只当是迷路的羔羊。” 此刻看着林悦案头的算术作业本,忽然明白 —— 这哪里是学堂,分明是座熔炉,要把那些镀着金的顽铁,炼成真正的钢。 “说正事。” 林悦从抽屉里取出个油纸包,丢给双子,“尝尝,新烤的葱油饼,加了双倍猪油。” 双子接过饼,咬了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跟着林悦在隔壁山里剿匪,饿了三天后吃到的第一口热饼 —— 同样的烫嘴,同样的香得让人想掉眼泪。 “南宫亥的仆从,每到下课都会来送东西。” 双子擦了擦嘴,“今儿我看见那仆从腰间挂着玉牌,雕着... 龙纹。” 林悦挑眉:“哦?什么样的龙?” “五爪。” 双子压低声音。 屋内忽然静得能听见野蔷薇的花瓣落地声。林悦转身望向窗外,月光给远处的三层小楼镀上银边,某个窗口透出微光 —— 是南宫亥在补作业,烛影里的身影比白天矮了几分,像个普通的少年。 “五爪龙... 也得学自己系鞋带。” 林悦忽然轻笑,“以后别拦着仆从送东西,让他们送。” “可是校规...” “校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悦摸出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你瞧,这是皇宫的围墙;再瞧这儿,” 她在圈外画了簇野蔷薇,“这是青云村的月光。围墙里的人总以为墙外面的月亮不圆,等他们自己爬出来看看...” “就会发现月亮都是同一个月亮。” 双子接口,忽然想起南宫亥昨晚问他的话:“你说,皇宫的月亮和这儿的,哪个更亮?” 林悦点头,将葱油饼推给双子:“吃完去睡吧,明早还要带孩子们去盐坊。对了 ——”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取出个铁皮盒,“把这个给南宫亥,就说... 是治‘金疮’的。” 双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枚绣着简易图案的粗布袖套,针脚细密好看,显然是林夫人亲手做的。他忽然笑了 —— 这哪儿是治金疮,分明是治 “面子疮”。 午时的饭堂像炸开的油锅。南宫亥捏着筷子,盯着碗里的糙米饭,忽然听见铁柱的笑声:“快看!矫情公子用银筷子吃饭!” 众人望去,只见南宫亥的胳膊上,套着双子送来的粗布袖套,绣着的小老虎歪着脑袋,像在嘲笑他。 “这是... 装饰!” 南宫亥强作镇定,“本少爷乐意!” “哦?” 双子端着饭盒坐下,“那要不要试试这个?” 他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烤红薯,“伙房新出的,蘸着白糖吃。” 南宫亥挑眉:“本少爷从不吃... 嗯?” 话未说完,香味已钻进鼻子。他想起昨晚在被窝里,偷偷吃双子给的烤红薯,甜得让他想把手指都舔干净。 “不敢吃就直说。” 双子故意大声,“怕丢了皇商富贵体面?” “谁说不敢!” 南宫亥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却因太烫直咧嘴。虎娃子们笑成一团,铁花递来凉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南宫亥瞪她一眼,却在看见铁花袖口的补丁时,忽然想起林悦的袖套 —— 那上面的小老虎,和铁花补丁上的歪嘴猫,竟有几分相似。 “好吃吗?” 双子似笑非笑。 “还行。” 南宫亥别过脸,却在这时,袖口的袖套滑落,露出腕间的鎏金镯子 —— 那是母妃临产前送他的礼物,刻着 “长命百岁” 四个字。 铁柱忽然指着镯子:“这玩意儿能换三只老母鸡!” 南宫亥脸色一变,刚要反驳,却见双子忽然撸起袖子,露出腕间的银护腕:“这是林哥送的,能挡刀。” 他指尖划过护腕内侧的 “忠勇” 二字,“去年剿匪时,救过我一命。” 饭堂忽然静了静。虎娃子们知道,双子从不提过去的事。南宫亥望着那道泛着冷光的护腕,忽然想起太学里的护具 —— 都是金丝楠木镶宝石,好看却不中用。 “所以啊,” 双子咬了口红薯,“体面这东西,得长在骨头里,不是长在镯子上。” 南宫亥捏着镯子的手顿住。他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话:“真正的体面,是让百姓提起你的名字时,能说句‘这皇帝还行’。” 此刻看着饭堂里狼吞虎咽的孩子们,忽然觉得,手上的镯子竟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想扔掉。 “给我个红薯。” 他忽然开口。 双子挑眉:“叫哥就给。昨天不是说认我做大哥,骗人的?” “你!” 南宫亥涨红了脸,却在看见虎娃子们期待的眼神时,忽然梗着脖子道,“哥,给我块红薯。” 饭堂爆发出哄笑。铁柱拍着桌子喊:“矫情公子叫双子个为哥啦!” 南宫亥的脸更红了,嚣张跋扈的他不知道是因为红薯还是因为双子太强,却在接过红薯时,听见双子低声说:“这就对了,比叫‘本少爷’顺耳多了。” 南宫亥躲在柴房里,摸出袖中的鎏金镯子。镯子内壁还刻着他的小名 “阿彻”,是母妃的笔迹。他咬咬牙,推开柴房门,却看见双子靠在墙上,手里抛着个石子。 “想换什么?” 双子挑眉。 “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时镯子响。” 双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比更夫的梆子还清楚。” 南宫亥脸红了,将镯子递过去:“换你的护腕。” 双子盯着镯子,忽然笑了:“傻小子,这镯子能换十个护腕。” “可你的护腕能挡刀。” 南宫亥梗着脖子,“我的镯子... 只能看。” 双子沉默。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林悦送的护腕时的心情 —— 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件 “有用” 的东西,而不是只能保护别人的 “影子”,原来林哥用不同的方式也保护着他们。 退下来的将士,残疾的将士包括他们的家人,都有受到林哥的照拂,虽不能说全部,至少目前解决了不少,哎呀扯远了。 “成交。” 双子摘下护腕,虽然是林哥送的,但现在给南宫亥意义更大,随后递给南宫亥,“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用银筷子吃饭。别再将自己当少爷,你看见的青云村,比京城都好吧?” “是的,比京城好,那...学校放假能带我出去看看青云村吗?哥...” “可以的。” 南宫亥摸着护腕上的 “忠勇” 二字,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任何珠宝都重。他将镯子塞进双子手里,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低笑:“其实这镯子... 给铁花当顶针挺合适。” “你敢!” 南宫亥转身,却看见双子眼里的促狭。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交易,而是某种仪式 —— 像军营里的换帖,像学堂里的拉钩,是两个少年在月光与饭香中,交换了彼此的世界。 夜幕降临时,双子坐在屋檐上,他想起自己娘临终前塞给他的平安符 —— 同样的金闪闪,同样的沉甸甸。 “看什么呢?” 林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悦轻笑,望着学堂,某个窗口的烛影正在晃动 —— 南宫亥正在用双子的护腕当镇纸,写着今天的算术作业。她忽然想起白天在饭堂,看见南宫亥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分给虎娃子,却说是 “自己不爱吃”。 “你知道吗?” 林悦忽然说,“皇宫里的月亮,和这儿的月亮,其实都一样。只是皇宫的墙太高,让人看不见月亮旁边的星星。” 双子点头,摸出石子抛向夜空。石子划过月光,像颗流星,消失在远处的工场火光中。他忽然明白,自己的任务从来不是 “看管” 这些皇子公主,而是帮他们推开那扇看不见的窗,让他们看见 —— 原来星星一直都在,只要愿意抬头。 而南宫亥呢,此刻正盯着腕间的银护腕,忽然想起双子说过的话:“体面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用的。” 他摸出炭笔,在作业本扉页画了只小老虎,旁边写着:“阿彻的第一块体面。” 窗外,野蔷薇的香气飘进来,混着远处的锤打声,像首温柔的夜曲。南宫璟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的月光,比皇宫里任何一个夜晚都明亮 —— 因为他终于知道,真正的体面,不是别人给的金缕衣,而是自己长出的硬骨头又或者说是心里滋生出的爱跟期盼。 第72章 小土瓜们去执勤 晌午九点,青云学堂的操场上,八个 “金枝玉叶” 被分进了四小队中。南宫云梦抱着臂,鎏金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扫过眉心一点朱砂 —— 这是她坚持要画的 “盛唐妆”。身旁的南宫凝璇扯了扯她的袖角:“三姐,林小姐说上街要穿粗布衣裳...” “知道了。” 南宫云梦瞥了眼自己改良过的短打襦裙 —— 虽用了粗布,却在领口绣了朵 tiny 的牡丹,“这不穿了吗?” “水星队集合!” 清亮的喊声打断对话。水星穿着月白短打,腰间别着个牛皮腰包,看上去比平时矮了三分 —— 她特意换了双平底布鞋。“今日你们跟着梅娘,” 她指指旁边的妇人,“负责绸缎坊到米行的路段,任务是:问路、指路、帮百姓提东西。” 南宫云梦挑眉。梅娘她见过,是缝纫工坊的女工,总穿着蓝布围裙,指尖永远沾着线头。此刻那围裙上别着枚木质徽章,写着 “青云向导”,倒比宫里的女官腰牌更精神。 “出发!” 日头爬上柳梢。南宫云梦跟着梅娘走过绸缎坊,忽然听见有人喊:“这位小娘子,敢问去村公所怎么走?” 喊话的是个商人,头戴毡帽,腰间挂着个皮质钱袋,一看便是外乡人。南宫云梦刚要开口,却见梅娘已福了福身,语调轻快:“您顺着这条青石板路直走,过三个路口左转,见着石狮子门环的高门便是。” “哎哎,可是那门口种着两棵梧桐的?” 商人挠头。 “不是,那是李员外家。” 梅娘从围裙兜里摸出块炭笔,在墙上画了简易地图,“您瞧,这儿是绸缎坊,这儿是米行,村公所在这儿,门口有拱形门牌,字很大,非常好找。” 南宫云梦眼睛一亮 —— 这画法竟与林悦的算术课教具如出一辙。商人却仍皱着眉:“要不... 您带俺走一段?” 梅娘望向水星。后者点头:“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走吧,我带您去。” 梅娘转身,忽然瞥见南宫云梦跃跃欲试的眼神,“云梦要一起吗?” “正有此意。” 南宫云梦扬起下巴,故意用宫里的 “金镶玉” 腔调,“本... 我倒要看看,这村公所有何特别。” 三人沿着街道走,商人不住打量南宫云梦的步摇:“小娘子这头饰真好看,是从京城买的吧?” “自然。” 南宫云梦轻晃脑袋,金片相撞发出细碎声响,“这叫‘衔珠步摇’,用了三十颗东珠...” “噗!” 梅娘忽然笑出声,连忙用围裙掩口。 “你笑什么?” 南宫云梦挑眉。 “没什么,” 梅娘低头看她的鞋,“只是觉得,小娘子的鞋跟太高,走石板路容易崴脚。” 南宫云梦这才注意到,梅娘的布鞋底磨得发白,却走得稳稳当当,像生了根。她想起自己今早穿这双绣鞋时,双子曾提醒 “不如换粗布鞋”,当时她还冷笑 “你懂什么是体面”。 “到了。” 梅娘指着眼前的敞开的大门,抬头的确是拱形的大字‘青云村村公所。 商人千恩万谢地进去了。南宫云梦盯着门牌,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是青云村的人啊。” 梅娘蹲下身,摸摸自己的鞋子拍拍灰,“打小在这儿长大,哪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树,哪家井台的石板裂了缝,我都知道。” “可你只是个缝纫女工...” 南宫凝璇脱口而出,说完便红了脸。 梅娘却不恼,起身理了理围裙:“缝纫女工怎么了?我还会给人接生、帮伙房算账、给学堂的孩子补衣裳呢。林小姐说,人只要肯学,哪儿都能长出本事。” 南宫云梦忽然想起林悦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张 “村民技能表”,梅娘的名字后面写着:缝纫、接生、算术、向导。原来在这儿,体面不是出身,是能在袖口别着炭笔,随时给人画地图的本事。 回程路过胭脂铺,南宫云梦忽然驻足。橱窗里摆着个玻璃瓶,装着淡粉色的膏体,比宫里的胭脂盒更通透。 “那是玫瑰膏,” 梅娘看出她的好奇,“用新鲜玫瑰花瓣做的,抹脸润唇都好使。” “你用过?” 南宫云梦挑眉。 “用过啊。” 梅娘摸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同样的粉色膏体,“自己做的,比铺子里的还香。” 南宫云梦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清甜的玫瑰香,混着阳光晒过的草木气。她想起宫里的胭脂,虽名贵却总带着股子铅粉味,忽然觉得手里的鎏金胭脂盒不香了。 “梅娘,你... 为什么这么厉害?” 南宫凝璇小声问,“又会缝纫,又会指路,还会做玫瑰膏...” 梅娘笑了,眼角的细纹像绽放的菊花:“傻丫头,哪有什么‘厉害’?不过是过日子的本事罢了。我小时候家里穷,七岁就跟着娘学做针线;嫁人生娃后,又跟郎中太太学了接生;后来林小姐办工坊,我就跟着学算术、认地图...” “可我连针线都学不会...” 南宫凝璇低头。 “谁天生就会?” 梅娘捏了捏她的脸,“你看那石麒麟,也是铁师傅一锤一锤凿出来的。你呀,先学会给自个儿缝个布娃娃,再说学不会。” 南宫云梦忽然想起自己的绣绷 —— 至今只绣了半朵牡丹,还歪歪扭扭。她望着梅娘围裙上的针脚,忽然伸手:“能教我缝个荷包吗?” 梅娘挑眉:“哟,我们云梦小娘子要学女工?” “怎么?不行?” 南宫云梦梗着脖子,却在梅娘递来碎布时,指尖轻轻发抖。 午时,三人在米行门口歇脚。梅娘从腰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麦饼和腌黄瓜。南宫云梦盯着那布包 —— 蓝底白花,边角绣着简易的麦穗,比她的锦缎帕子更合胃口。 “尝尝?” 梅娘递来麦饼,“自家烤的,加了核桃碎。” 南宫云梦咬了口,麦香混着核桃的油脂香,竟比御膳房的枣泥糕更有滋味。她忽然发现,梅娘吃东西时,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却沾着饼屑,像极了宫里的女官 —— 却比她们更自在。 “梅娘,” 她忽然开口,“你说,体面是什么?” 梅娘擦了擦嘴,指了指远处的冶铁工场:“体面啊,不是你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是你能把日子过成啥样。你看那毛铁匠,浑身都是炭灰,可谁家打犁头不得找他?你再看那李寡妇,带着三个娃,还能把豆腐坊开得红红火火...” “可他们都没钱...” 南宫凝璇小声说。 “钱?” 梅娘笑了,“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这石板路,当年都是乡亲们一筐土一筐石铺出来的,现在走在上头,比踩金子还踏实。” 南宫云梦望着脚下的石板路,阳光晒得它发烫,石缝里长着几株野草,倔强地开着小蓝花。她忽然想起双子的护腕、铁柱的补丁、林悦的炭笔 —— 原来真正的体面,不是被人伺候,而是能在阳光里流汗,在泥土里扎根,用双手把日子酿成蜜。 三人回到执勤点。南宫云梦的步摇歪了,鬓角沾着草屑,却走得比早晨更稳当。梅娘忽然指着她的鞋:“小娘子,你鞋跟的金片掉了。” 南宫云梦低头,看见绣鞋上的金片不知何时脱落,露出底下的粗布补丁 —— 那是今早出门前,她自己缝的。“掉了就掉了吧。” 她甩了甩头,步摇上的东珠轻颤,却没了先前的矜贵气,倒多了分山野的灵动。 “水星姐姐!” 虎娃子们跑过来,“云梦小娘子帮梅娘带路人了!” “是吗?” 水星挑眉,目光落在南宫云梦的鞋上。 “不过是消遣罢了。” 南宫云梦扬起下巴,却在看见梅娘的笑容时,忽然放软了声调,“下次... 下次教我做玫瑰膏吧。” 梅娘点头,从围裙兜里摸出朵晒干的野蔷薇,别在她发间:“好啊,不过要先学会摘花瓣,别扎了手。” 第74章 南宫玥 进学校第二天,南宫玦蹲在松木床前,指尖抚过床板缝隙里的灰。其他皇子还在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他已从行李中取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衣裳——虽为皇子,却特意让仆从改了袖口,绣着极淡的竹叶纹,远看与普通学生无异。 “阿玥,把发带换成粗麻的。”他转身时,鎏金腰带扣轻晃,却又在看见刚过来的妹妹撅嘴时,立刻蹲下帮她解下珍珠发钗,“你瞧铁花的辫子,用草绳绑的,跑起来比金步摇利落多了。” 九岁的南宫玥撇嘴:“可铁花说我是‘豆腐脚’...” “豆腐脚怎么了?”南宫玦从自己鞋里抽出软垫,“换上这个,三天就能磨出茧子。” 他鞋底的软垫用的是冶铁工坊的废牛皮,边缘是简易的防滑纹路——那是昨晚偷师铁柱的成果。 南宫璟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袖中匕首柄露出寸许:“二哥何必讨好这群泥腿子?父皇让我们来,不过是...” “不过是让我们知道,粗布也能裁出好衣裳。”南宫玦截断他的话,指尖掠过床头的竹编衣篓,“你闻闻这松木味,比皇宫的檀香更提神。” 南宫璟皱眉,却在看见南宫玦认真叠粗布衣的模样时,忽然想起太学里夫子讲的“君子不器”。眼前的二哥褪去华服,竟像块温润的玉,虽蒙了层灰,却更见风骨。 晨跑时,南宫亥故意放慢脚步,用肩膀撞向南宫玦:“二哥,你真打算在这儿当‘平民’?” “不当平民,怎么知道平民的苦?”南宫玦躲过他的冲撞,却在看见他袖口的蜀锦破洞时,忽然伸手帮他系紧草绳,“你看这结,叫‘平结’,老师说,寓意‘平平安安’。” 南宫亥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昨晚问的铁柱。”南宫玦微笑,“他还说,等你学会用草绳绑袖口,就教你爬树摘桑葚。” 皇子们的早餐桌上,南宫玥盯着糙米饭发呆。南宫玦忽然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糖糕:“分着吃吧,我让伙房少放了糖,免得腻。” “二哥,这是御膳房的方子?”南宫凝璇眼睛一亮。 “不是,是伙房阿婶教的。”南宫玦看着妹妹们分糖糕,忽然想起今早看见阿婶揉面时,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那是用冶铁工场坊的废银料打的,刻着“平安”二字。 数学课,南宫璟摔了算术本:“这算的什么题?‘盐坊用牛车运盐’,我连牛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南宫玦捡起本子,看见“20x5=100”的算式旁,弟弟用炭笔画了辆歪歪扭扭的牛车,车轮还少了个辐条。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工场看见的真牛车,车轮用铁条加固,车轴抹着牛油。 “我带你去看牛车如何?”他拍拍南宫璟肩膀,“顺便瞧瞧,20袋盐堆起来有多高。” 两人来到盐坊时,正看见虎娃子们往牛车上搬盐袋。 南宫玦主动拿起一袋,压得肩膀下沉:“你瞧,一袋盐比你书箱还沉,20袋要两个壮汉才搬得动。” 南宫璟犹豫片刻,也拿起一袋,却因重心不稳踉跄半步。虎娃子们想笑又不敢笑,沐明轩忽然开口:“要不咱们比比赛?看谁搬得又快又稳?” “比就比!”南宫璟撸起袖子。 南宫玦站在一旁,看着弟弟通红的脸和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皇宫里的射箭比赛——那时南宫璟总因紧张脱靶,此刻却在搬盐袋时笑得开怀。他摸了摸腰间的草绳,忽然明白此次前来,父皇交代说的“真正的教育在别处”。 课后,八位皇子皇女围坐在后山坡的老槐树下。南宫亥把玩着石子,忽然开口:“二哥,你说父皇会不会忘了我们?” “嘘......别让人听见,又要笑话我们离不开家、离不开仆从。” “父皇派了人跟着我们,怎么会忘?”南宫玦折下根树枝,在地上画皇宫的地图,“你们看,这是皇宫,这是御花园,从这儿到青云村,马车要走三日。” “那你想回去吗?”南宫玥小声问。 南宫玦望着远处的工坊火光,想起白天帮毛铁匠搬铁块时,那男人粗糙的手掌拍着他肩膀说“好小子,有把子力气”,虽说铁工坊的铁不会多大毕竟是加工用具居多,大件儿...可不在这儿。 他忽然用树枝在地图旁画了个圈:“我想父皇来看我们时,还有能照见十里外的千里镜。” “可我们现在连床都不会叠...你说的会不会太远啦,再说,还有工匠呢。不会呀。”南宫凝璇低头。 “我教你们啊。”南宫玦笑了,从兜里摸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看好了,先对折,再叠成豆腐块,最后...”他忽然想起铁柱的被子上有片落叶,于是故意在叠好的布上放了片槐树叶,“这样,就是‘带花香的被子’了。” 。 南宫亥忽然指着他的手:“二哥,你想太多了,回去后我们哪里会要做这些!” “用不用是一回事,会不会是另一件事。听说边境军营早就如此操练了,锻炼的是统一性。” 一盏茶过后,除了南宫玦,其他人都回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沐明轩抱着一个坛子走来:“二皇子不睡觉?” “叫我南宫玦就行。这不是在宫里,父皇叫我们不可声张。”他接过坛子,闻到熟悉的桑葚香,“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总以为,天上的星星是用金粉、银粉洒的。” “现在呢?”沐明轩挑眉。 “现在觉得,像粗布上的针脚。”南宫玦仰头喝酒,酒液酸甜,混着夜风的凉,“一针一线,都是真真切切的日子。” 沐明轩沉默。他想起白天看见南宫玦教虎娃子们写自己名字,那认真的模样,竟与林悦批改作业时无异。此刻月光落在皇子的粗布衣上,竟比任何华服都贴合身形。 “其实你不必讨好所有人。”沐明轩忽然说。 “不是讨好,”南宫玦望着远处的学堂,某个窗口透出微光——是南宫璟在补算术题,“是想让他们知道,皇宫外的月亮,一样能照见人心。” 沐明轩笑了,举起酒坛:“敬月亮,敬人心。”“哦,还有,你看起来比在宫里快乐的样子。” “敬粗布,敬真日子,别人不用看我脸色、不用看我是父皇的儿子,我是南宫玦。”南宫玦碰了碰酒坛,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次日清晨,南宫玦的粗布衣上别着朵野蔷薇——那是南宫玥送的。他站在晨雾中,看着弟弟妹妹们陆续走来:南宫璟的鞋上沾着泥,却走得稳稳当当;南宫亥的袖口系着草绳,却比昨日精神;就连最小的南宫瑶,也学会了用粗布帕子擦嘴。 “今日学种地。”太阳的声音传来,手里拿着锄头,“谁先来试试?” 第75章 撬墙角 那天数学课上,小明展露的数学天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在林悦心中久久回荡。 课后,林悦迫不及待地找到肖劲光,将这数学天才告知于他,话语里满是惊喜与期待:“肖肖,你真该看看今天课堂上的小明,那解题思路,完全不像个没接触过高等数学的孩子,对数字的敏感度和逻辑思维能力,简直是与生俱来!比我们那个时代211的都不差。” 肖劲光听着林悦的描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建造海上大型装备船只的宏伟计划。他深知,要实现这个计划,精确的数据计算和复杂的数学模型构建至关重要,而小明,或许就是那个能为计划注入强大动力的关键人物。 “林悦,或许这孩子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数学天才,要是能把他带在身边,参与到我们的计划中来,那可真是如虎添翼!现在也有不过都不是我们能接触的,基本都与官家有所牵连。”肖劲光难掩内心的激动,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当晚,肖劲光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构思着如何与小明沟通,怎样描绘未来蓝图,才能让这个少年心甘情愿地投身到伟大的事业中。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才刚刚洒进校园,肖劲光就来到教室,找到小明,轻声说道:“小明,肖老师想和你聊聊,关于数学,关于一个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计划,你愿意听吗?” 小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学校的小花园,坐在石凳上。肖劲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小明,你知道吗?在遥远的大海上,有一种巨大的船只,它能承载很多人,还能装备威力强大的武器,守护着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但是,建造这样的船只,需要非常高深的数学知识,要计算各种数据,比如船身的结构强度、航行时的稳定性,还有武器的精准度等等。老师发现,你在数学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学习更多现代的数学知识,然后一起为建造这种伟大的船只努力,你愿意吗?” 小明听得入神,眼睛越睁越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他想象着那巨大的船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破浪前行,威风凛凛,而自己,竟然有机会参与到这样伟大的事业中。“老师,我愿意!我好想快点去学那些知识,去建造大船只!”小明激动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肖劲光看着小明兴奋的模样,欣慰地笑了:“好,那我们先从最基础的高等数学知识学起,这会是一段充满挑战的旅程,但老师相信,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等你掌握了这些知识,我们就一起为建造大船只准备各种数据,让这个梦想成为现实。” 然而,肖劲光深知,要让小明全身心投入到这个计划中,必须得到他家人的支持。于是,在一个休息日,肖劲光和小明一起回小明家。 小明家在村子的东边,是一座普通的小院,院子里晾着一些刚洗好的衣物,几只老母鸡在角落里悠闲地刨着土,他们这边的房屋还未改建,他们也都是后来并入青云村的邻村村民。 听到敲门和人声,小明的父母热情地迎了出来。肖劲光和小明走进院子,简单寒暄后,便说明了来意。 小明的父亲是个朴实憨厚的农民,参与着prc的大面积种植的事业,听完肖劲光的话,眉头微微皱起:“肖老师,俺们知道这是好事,可小明还小,俺们担心他给你们添麻烦。” 小明的母亲在一旁默默地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肖劲光耐心地解释道:“大哥,大嫂,不麻烦不麻烦,小明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在学校里,他对那些复杂的数学题一点就通,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如果能让他跟着我学习,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我们会照顾好他的生活,学习的时间也会合理安排。而且,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能为国家做大事,实现自己的价值。” 又道:“大哥、大嫂,小明在学校一直很努力,成绩也很好。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让他在学习和生活上都没有后顾之忧。小明的兄弟姐妹们也都在上学,他是有大出息的,待他可以独立就会赚比你们更多的银钱,关键他或许会留名整个国家。” 小明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期待,拉着父母的手说:“爹,娘,我想去试试,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不会让你们失望,不会让林小姐失望,我们不就是因为青云村很好才过来的吗?我想跟着林小姐、肖老师、让青云村越来越好。” 小明的父母感叹,是啊,不就是因为青云村很好嘛。他们看着充满渴望的儿子,又想到这真的能改变小明的命运,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肖老师和林老师这么看重小明,俺们就把他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多费心啊,有什么不好的就教育他。” 肖劲光和小明相视一笑,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肖劲光紧紧握住小明父亲的手:“大哥,大嫂,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小明培养成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回到学校后,肖劲光第一时间向林悦汇报了情况:“林悦,小明父母同意了,这孩子马上就能加入我们的计划。不过,我得先花些时间,系统地教他高等数学和其他相关知识,等他掌握得差不多了,再让他参与到实际的数据准备工作中。” 林悦开心地说:“太好了!肖肖,我相信小明在你的教导下,一定能迅速成长。对了,这两天我会帮你准备一些相关的教材和资料,方便你教学。” 接下来的两天,肖劲光和林悦忙碌起来。肖劲光仔细规划着教学计划,从高等数学的基础概念到复杂的公式推导,从力学原理在船只建造中的应用到航海中的数学模型,每一个知识点都精心设计。林悦则四处搜集相关的书籍、图纸和资料,为教学和未来的数据准备工作提供支持。 终于,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里,肖劲光带着小明,踏上了前往冶铁工场的道路。小明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些生活用品,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踏上一段全新的旅程,一段充满挑战与希望的旅程,而他,将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和自己的数字明锐天赋,为建造伟大的海上装备船只贡献力量。 第76章 去看穆言 “吱呀” 一声,马车帘掀开,穆言第一眼看见的,是林悦飞扬的衣袂。她穿着件月白短打襦裙,腰间系着改良过的皮质腰带,上面别着枚冶铁工场打制的齿轮形配饰。乌发用粗麻发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衬得皮肤比记忆中更白皙,眼角眉梢却多了几分英气。少女的轮廓已抽条成亭亭玉立的模样,却仍带着当年敢在军营跑跳的灵动,右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像撒了把星星进清泉。 “穆姐姐可还记得我呀?” 林悦笑着跳下马车,裙摆扫过路边的蒲公英。她比三年前长高了半个头,护腕上的银质 “忠勇” 二字在阳光下闪烁 —— 那是穆言送她的成年礼,此刻与腰间铜铃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穆言抬手行军礼,:“不是都有书信来往,来我看看长高多少。” 军营专门整出来田地里的麦穗已抽得半尺高,几个身着短打的女兵正在田间除草。林悦蹲下身,指尖拂过麦穗上的细芒,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到军营时,这里还是片荒芜的荒地,而穆言带着她蹚过泥泞,指着远处说:“以后这儿要种满麦子,养肥战马。” “自互市开启,商队来得更勤了,” 穆言跟在她身后,靴底踩过湿润的泥土,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你那商铺街如今成了边镇最热闹的地方,丝绸、茶叶、铁器供不应求。上次有个波斯商人看见冶铁工场的锄头,当场要订两百把。” 林悦挑眉:“那是改良过的曲辕锄,比寻常锄头省三成力。不过波斯商人要的话,得用金银来换。” 她忽然站起身,指着远处的了望塔:“我记得那儿以前是片洼地,现在竟种上了苜蓿?” “你教的轮作法子,” 穆言眼中闪过赞许,“去年收的苜蓿喂马,省下的粮草又能多换十车铁器。林悦,你当年画的那张‘边镇互市图’,如今成了兵部的宝贝,好些老将看了直拍桌子,说‘书生误国’不如‘少女兴邦’。” 林悦被逗得笑出声,忽然看见田埂上有株野生的蒲公英,伸手摘下轻轻一吹,绒毛伞般的种子顿时飘满麦田。穆言望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蹲在辕门外画地图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 专注而明亮,仿佛能把荒芜画成繁华,而她的发间,正落着一朵蒲公英。 走近马棚就听马嘶忽然响起。林悦眼睛一亮,只见两匹油光水滑的战马从厩中探出头来,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额心分别戴着铜制的 “追”“逐” 字样配饰。 “追风!逐月!” 林悦快步上前,伸手抚摸战马的鼻梁。公马追风亲昵地蹭她掌心,母马逐月则从槽中叼来半根胡萝卜,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她的倒影。 “每天喂黑豆和苜蓿,比我吃得还好。” 穆言笑着递来马刷,“追风上个月随骑兵队跑了趟西域,脚力比草原马还强;逐月刚生了小马驹,性子倒更温顺了。” 林悦眼眶微热。三年前商队带回这两匹幼马时,它们还站不稳脚跟,是穆言亲自守了整夜,用温奶喂大。此刻追风的马蹄上打着她设计的防滑铁掌,逐月的马鞍是缝纫工坊做的粗布软垫,连马厩的通风口都是按照她画的图纸改建。 “谢谢你帮我养它们。” 林悦轻声说,指尖掠过追风耳后的鬃毛,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白斑,像极了她耳后的胎记。 穆言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买战马是为什么呀,不就是让我们有更多的它们嘛。该谢的是它们。上次匈奴骑兵突袭,追风驮着伤兵跑了三十里,马蹄铁都磨穿了 —— 多亏你设计的可拆卸掌片,才没误了救治。” 做饭时间,军营的炊烟混着青草香飘来。林悦跟着穆言走过演武场,只见数十名女兵正在练习刀法,为首的女子身着劲装,马尾辫在风中扬起,手中短刀舞得虎虎生风 —— 正是水星。 “那丫头来了这儿就丢下你,跑这来了,看来你身边很安全啊,很少动武。” 穆言驻足观望,笑着调侃。 林悦想起水星初到青云村时的模样 ,“她以前总说自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林悦轻声说,“我带她去染坊学调色,她把靛青泼了自己一身,却开心得直笑。” 穆言望着演武场上的水星,忽然开口:“你可知她当时当兵时是什么样?” 林悦摇头。 .......... 校场的旗杆顶在热浪中晃出虚影。水星叉腰站在旗杆下,仰头盯着三十丈高的旗斗,嘴角叼着根狗尾草 —— 那是她刚从训练场边拔的,嚼得津津有味。 “水星姐,别闹了!” 孬娃子抱着军旗跑过来,“穆将军说今儿要升新旗,你快下来!” “慌什么?” 水星吐掉草茎,搓了搓手掌,“本姑娘还没试过爬这么高的旗杆呢。” 话音未落,她已经攥紧旗杆上的凹痕,脚蹬着木质纹路往上爬,粗布裤子蹭出 “沙沙” 声。 底下的士兵们哄笑起来:“水星,你要是能爬上去,老子输你十文钱!” “十文?” 水星头也不回,露出后颈晒黑的皮肤,“押五十文!赌我能在旗子上打个结!” 她爬得极快,像只灵巧的猴子,膝盖卡在旗杆分杈处,单手掏出腰间的麻绳 —— 那是她特意编的 “爬杆绳”,尾端系着枚铜钱大的铜铃。快到旗斗时,忽然一阵风刮来,旗杆晃得厉害,底下的孬娃子惊呼出声。 “怕什么?” 水星咧嘴笑,露出虎牙,“老子在穆将军府爬树时,比这还晃!” 她终于够到旗斗,展开新制的军旗,却发现绳子短了一截,根本够不着穿旗孔。 “靠!” 她骂了句粗话,低头看见底下仰脸看着她的士兵,忽然眼睛一亮。只见她把军旗往腰间一塞,解开裤腰带 —— 没错,是根结实的麻绳腰带 —— 然后将腰带穿过旗孔,再把绳子系在腰带上。 “水星!你干什么?” 孬娃子脸红得像番茄。 “升旗!” 水星大喊一声,双手攥紧绳子,双脚蹬着旗杆往下滑,麻绳腰带在旗孔里 “吱呀” 作响。军旗在她的拉扯下缓缓升起,红底黑字的 “沐家军” 三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腰带却因为摩擦冒起青烟。 军旗升到顶时,水星已经滑到旗杆中部,她把绳子在旗杆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双手张开,像只鸟似的从旗杆上跳下来,落地时打了个滚,却稳稳站定。 “看见没?” 她晃了晃断成两半的腰带,“爷赢了!五十文钱,拿来!” 士兵们笑着围上来掏钱,孬娃子却指着她的腿惊呼:“水星姐,你流血了!” 水星低头一看,膝盖蹭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裤脚。她却掏出块破布按在伤口上,满不在乎地说:“小伤!当年我替小姐挡刺客时,匕首都捅进胳膊了,照样能跑三里地。” 她抬头望着旗杆顶的军旗,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那抹红色在暮色中格外鲜艳 —— 像她的血,也像她永远烧不完的野火脾气。 那时的水星肆意张扬,活力满满。 是夜,林悦坐在营房外的槐树下,手里捏着白天摘下的蒲公英。穆言抱着酒坛走来,坛口封着的红布上印着 “青云酿” 三个字 —— 那是用她教的法子酿的桑葚酒。 “后悔过吗?” 林悦斟酒,月光落在她脸上,将眼角镀成银色,“把青春耗在这荒僻的边镇?” 穆言抬头望着天际的晚霞,橙红色的云像极了冶铁工场的炉火。她想起这三年间收到的书信:在信里讲互市带来的改变,武器的进展,算术方法算出了粮草运输的最佳路线。 “不后悔。” 她转头看向穆言,却比三年前更显英气,“您看,我们明明在种土豆、麦子,却长出了整座边镇;明明在养战马,却养出了能奔袭千里的铁骑。这比在城里绣花鸟、算银钱有意思多了。” 穆言,“不过这次,我想请你去看看新建的兵器库。你设计的‘神火弩’改良版,已经能比之前更远了。” 林悦拍手称快,忽然瞥见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 —— 比三年前的影子长高了,也更挺拔了。风卷起她的发带,发带上的铜铃轻响,与远处马厩里的马嘶应和,像极了时光的节拍。 第77章 有味道的 商铺街开幕那日,林悦特意让人制作了小鞭炮。随着 “噼里啪啦” 的声响,红色碎屑漫天飞舞,热闹非凡。沐老将军站在人群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身子一颤,目光紧紧盯着空中炸开的火花。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玩意儿,心中满是好奇与惊叹,“这小小的鞭炮,竟能有如此大的声响和气势,真是奇妙!” 沐老将军深知这小鞭炮背后或许藏着巨大的价值,便拿了几个精心包装好的小鞭炮,快马加鞭赶到皇宫,向南宫皇上演示。他小心翼翼地将鞭炮摆好,点燃引线后迅速退到一旁。随着 “砰” 的一声脆响,南宫老头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此等声响,若是用在战场上,定能震慑敌军!” 沐老将军也是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陛下,这小鞭炮看似不寻常,实则暗藏玄机,或许能成为我军在与敌军对垒时是制胜的关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将这股力量运用到军事领域的可能性,心中涌起无限期待。 然而,军营和工部的众人开始研究小鞭炮中的奥秘,试图将其威力放大用于战争。但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都无法参透其中的关键,只能望洋兴叹,陷入深深的困惑与无奈之中。 此次林悦来到军营,一来是看望许久未见的穆言,二来便是为了参与军营后山的秘密计划。后山戒备森严,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站岗,但凡有活物未得通知的,统统拦下,嗯...包括小动物和飞虫鼠蚁。他们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这里空旷寂静,只有呼啸的山风掠过,掀起阵阵寒意。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悦被安排在一间特殊的房子里,屋内原本什么都没有,在接到沐老爷子的通知后就带了制作鞭炮的所有材料,这不屋子里的东西九成都是马车上取来交给尚将军拿到这里来的。 至此之后的两三天,她整日埋头其中,专注地捣鼓着火药,鞭炮和需要制作的手雷是不一样的,用量配比就不同。关键的是硝石粉,这个年代可不大好找,这不,为了能有够用的硝石粉,提前就跟老爷子说了,军营和青云村都要去厕所去弄,啧啧啧,好有味道呀。 青云村两成使用了冲水的厕所,所以在各个集中化粪池收集即可,军营也是一样。在这里还是要解释一下,这军营厕所啊给尚将军、穆将军按照之前去过的prc厕所修整了,环境保护,统一处理,后来不是开垦自给自足的田地了吗,就这...就行。新鲜的粪便是不可以灌溉田地的,那样会被没有化成养分的成分,将农作物给搞死。 味道太大,我们看林悦。她小心翼翼地称量着各种原料,仔细地将它们混合在一起,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一定要成功,为了大家,也为了未来。”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调整,每做一个记下配比去炸,如此反复的实验着。 一天一夜的混合、调整跑来跑去点火开炸后,林悦终于制作出了合适的手雷,还是作弊得来的,直播间的宝子们一 一查资料,告诉她,宝子们也是头一次在直播间看见主播动手配炸药,平台没封她,那就继续打赏接着看。 又一次的配比后,她与沐老将军、尚将军等人商议后,决定前往后山的一个山洞进行试验。山洞位于后山深处,洞口阴森黑暗,仿佛是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让人望而生畏,反正林悦不知道山洞有多深。 自制的竹筒,里面是配好的炸药粉,盖上竹盖有一根棉线,也是处理过的。当手雷被林悦点燃引线,用力扔向山洞后,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然而,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手雷竟然没有任何响动。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疑惑。尚将军皱着眉头,心中满是疑惑,“为何会这样?难道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林悦并未气馁,她重新检查了制作过程,调整了原料比例和引线处理,之前发现扔出去火会灭。再次制作,这一次,当手雷被扔进山洞后,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山洞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众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待烟尘散去,众人上前查看,只见洞内碎石满地,洞顶和洞壁全部坍塌,场面一片狼藉。沐老将军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威力,简直超乎想象!若能将其运用到战场上,敌军必将闻风丧胆!” 尚将军也是满脸震惊,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我们有如此杀伤性的杀器,抵挡外来异族侵犯,还怕个球!” 他们深知,这一个小小手雷将彻底改变战争的格局,也为国家的未来带来了新的希望。 可是再看林悦,哦哟,这满脸黑灰是什么鬼,,还我清新脱俗的小丫头。沐老爷子赶紧将人赶走沐浴。接近十八个时辰未合眼,洗着洗着睡着了。 山洞的爆炸声仿佛惊雷,不仅震动了后山,更在朝堂之上掀起了惊涛骇浪。快马加鞭告知陛下,皇上听闻试验成功的消息,立即下旨让沐老将军与尚将军携带样品进京面圣。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气氛凝重而又紧张。南宫皇上端坐龙椅,目光如炬地盯着摆在案上的简易手雷,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不安。“此等神器,当真有那么强大的威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沐老将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亲眼所见,那山洞在这手雷之下瞬间坍塌。若我军能大规模装备,定能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 然而,他的心中却也有些担忧,如此强大的武器,一旦使用不当,后果不堪设想。“臣带了四个过来,要不咱们去找个地方试试,您瞧瞧。” 尚将军紧接着说道:“陛下,只是这火药的制作极为复杂,原料的配比稍有偏差便会失败,且所需原料在国内产量有限,大规模生产恐非易事。而且只有丫头知道。” 他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深知前方还有许多难题等待解决。 朝会后,沐老将军跟着皇上带着兵部大臣、刚好在朝的边疆将军前往宫中空地。 第78章 哦吼吼 沐老将军义不容辞点燃一个手雷,使劲扔了出去,随后捂住耳朵,边跑边喊,“撤远点,捂耳朵。”没有经历过的人,看着手雷扔出那那那么远了,象征性的退后几步。一声震天响动,不听劝的几人暂时失聪,不能怪他们,没见过真没见过,只说威力大,也没说这这这么大,地上的坑瞧见没?飞散的碎石稍有几粒伤着兵部的脸了。沐老将军站在皇上边上,眼神示意,“如何?” “朕很满意。” “沐老将军...给我两个,让我试试,皇上...放心...我去荒山那儿点。”大声的喊着说,都带回音儿,抢过老爷子手上的两支手雷兴奋的就往外走。 .......... 就在朝廷为火药之事兴奋之时,边境却传来了异样的消息。穆言在巡查边境时,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身影。这些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有着军人般的警惕与敏捷。他们在暗中收集着关于军营后山的情报,尤其是火药试验的相关信息。主要是声儿和动静太大。 穆言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将此事告知林悦。“林悦,看来我们的手雷试验已经引起了各方的注意,边境出现了不少可疑之人,我怀疑是敌国的探子。” 她神色严肃,眼神中充满了警惕。“除了我们这些人,不会有人知道这跟你有关,你也要加强护卫。” 穆言传的信件让整个皇上和几位知晓此事的臣子们急迫的想见到制作手雷之人,南宫皇上摩挲着案头的简易手雷残片,眼底翻涌着帝王特有的深沉。他深知,这小小的杀器足以颠覆战局,却也可能成为动摇国本的利刃。思忖再三,他召来心腹太监低语片刻,一道看似寻常的旨意便传了出去:“宣穆言穆将军护送皇商林悦入宫,于偏殿一见。” 接到消息时,林悦正在后山实验室调试更新的配方。坩埚里暗紫色的粉末正冒着细密气泡,尚将军匆匆而入,压低声音道:“林姑娘,宫里传召……” 老将军顿了顿,“说是皇上召见。” 林悦的手微微一顿,多年在军营摸爬滚打,让她瞬间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但她只是将坩埚稳稳搁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样大的利器,若我有不臣之心,皇上召见是必然的。” 三日后,马车驶入京城。林悦透过车帘缝隙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如巨兽,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与达官显贵的车马喧嚣交织。当马车停在宫墙之外,腿儿着来到一处朱漆偏殿外,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递来的矮凳下车,绣鞋落地时,扬起几缕细尘。 偏殿内熏香萦绕,纱幔低垂。林悦屈膝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垂落的帘幕 —— 透过细密的金线纹路,隐约可见帘后有明黄龙纹衣角晃动。“久闻林老板精通奇巧之术,” 一道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传来,“不知这手雷若用在市井争斗,可值千金?” 林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此乃军器,草民断不敢售于民间。”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腰间革囊,那里面藏着枚缩小版的手雷模型,“不过若用于边军大规模作战,倒是可破敌方坚阵。比如在狭窄山谷设伏,或攻城时炸开城门……” 帘后的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听闻林老板在青云村办学堂、开商铺,倒是个懂得‘藏锋’之人。不知这杀器,能否多造些给各路商贾护院用?” “商贾护院?” 林悦抬眸,目光如炬,“草民以为,商贾当以诚信为本,何须利器防身?再者,这火药制作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爆炸之灾,实不可外传。” 她故意将 “爆炸” 二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瞥见帘后身影明显僵了僵。 沐老将军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轻咳一声,上前半步:“启禀皇上,林姑娘研制此物,本就是为护我朝边境安宁。”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沙场老将的威严,“若流入民间,恐生祸端,她断然不会同意。” 纱幔后的人再未言语,只挥了挥手,便有太监捧着锦盒上前:“林老板远来辛苦,这是些绸缎茶叶,权作谢礼。” 林悦接过锦盒时,指尖触到盒底微微凸起的暗纹 —— 是龙爪形状。 出了偏殿,沐老将军忽然长叹:“林姑娘,皇上……”“我知道。” 林悦打断他,目光望向宫墙外的天空,几只寒鸦正掠过飞檐,“皇上既不愿明言,必有他的考量。只是这火药,我只会交给真正懂守护的人。” 当日入住沐老将军府上,沐夫人很是开心,越看越喜欢呐。知道一行人要回来,赶紧安排了房间、安排了京城独有的美食,虽然悦儿丫头不缺好吃的。看着袅袅婷婷,貌若仙子的纤细身影进入眼帘,沐夫人快步上去迎接,没有搭理老爷子,领着林悦进了门。 大概的洗漱一番,换了衣服,刚好来人叫林小姐去膳堂内用餐,南宫先生也来了。 膳堂外飞檐下悬着几盏宫灯,灯罩上绘着边塞烽火图,灯穗随风轻晃,似在诉说着将军半生戎马。 踏入膳堂,迎面是一架紫檀木屏风,镂空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屏风后隐隐传来淡淡的檀香与饭菜香气。室内梁柱皆刷着朱漆,墙角立着青铜兽首香炉,袅袅青烟从兽口飘出,在梁间萦绕。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里嵌着细小的贝壳,烛光下泛着微光,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银。需要充电的灯,老爷子舍不得用,但林悦觉得,这种古代老将军府上的装饰真有感觉,偷偷开直播的丫头,直播间的宝子们正在狼嚎,“终于见到古色古香的装修了。” “唉,剧组不错,做的挺正,我愿意买。” “你可拉倒吧,这就算是道具,估计也不便宜。”...... 八仙桌上铺着月白色湘绣桌布,四角绣着并蒂莲纹,中央摆着鎏金缠枝莲纹的火锅,腾腾热气裹挟着肉香扑面而来。六套青瓷餐具整齐摆放,碗碟边缘镶着金边,筷架竟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青铜小狮子。主位旁特设了软榻,上面垫着虎皮褥子,那是沐老将军习惯用餐的地方,彰显着他沙场老将的身份。没错、没错,都是prc制造,现在可受欢迎了,市面上没有销售,只有南宫先生和沐老爷子跟林悦定制才会特别制作,因为这些不适合现在的国情和实力。所以,两位老爷子下的订单也非常少,到目前才三套。 南宫先生今日身着藏青彩线锦袍,端坐在主位,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沐夫人一身月白襦裙,发髻上插着素雅的白玉簪,正温柔地招呼众人;沐老将军也着家常的玄色长袍,却仍难掩身上的英武之气;林悦身着沐夫人准备的淡粉色衣裙,坐在末位,此刻,众人围坐一堂,在这雅致又不失温馨的氛围中,即将开始这场别具意义的晚宴。 第79章 嗯...知道 夕阳刚给沐府的飞檐镀上金边,膳堂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香味。雕花铜炉咕嘟咕嘟煮着羊肉锅,热气裹着芝麻酱的香气,把鎏金宫灯的光晕都熏得暖烘烘的。林悦盯着碗里飘着的香菜,偷偷瞄了眼坐在主位的南宫先生 —— 这位 “富商” 今儿换了件藏青夹袄,腰上的玉佩晃来晃去,活像个来走亲戚的老爷子。 “丫头,快尝尝这个!” 南宫先生夹起个刚出锅的糖油饼,差点把林悦的碗都堆满,“听说你喜欢吃甜食,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这哪行!” 沐夫人在一旁抿着嘴笑,往林悦碗里添了勺萝卜炖牛腩:“老哥哥别吓着孩子,悦儿丫头能干着呢,上次来信说又弄出个新鲜吃食。” 林悦刚咬了口酥脆的糖油饼,就听见南宫先生慢悠悠地开腔了:“说起能干,听说你捣鼓的那小玩意儿,能把山洞炸塌?爷爷我做了一辈子生意,还真没见过这么稀奇的物件儿。要不这样,你给老爷子我多做些,我拿去卖给那些走镖的,保准能卖上大价钱!” 林悦差点被饼噎着,赶紧灌了口羊汤。她看着南宫先生假装漫不经心,却紧盯着自己的眼睛,突然就想笑。“老爷子,您这算盘打得噼啪响,可这生意真做不得!” 她放下碗,掰着手指头数,“别的不说,单是做火药的硝石,就得从茅厕墙根儿刮!您想想,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刮一个月的硝石,还不够填牙缝的!” “啥?茅厕?” 南宫先生举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精彩,“那得多脏啊!” “可不是嘛!” 林悦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为了找干净点的硝石,我们工坊的人都快把茅厕当自个儿家了。而且这玩意儿还得趁着雨天过后、太阳没晒透的时候刮,稍微晚点,硝石就跟墙皮黏一块儿,抠都抠不下来!” “那不是问题!爷爷有的是银子!雇人!雇上百八十个!” 南宫先生吹着茶沫子,不死心地说。 “可这东西比爆竹脾气还大!” 林悦比划着,“就做那么些个,不能多做,不好保存,下雨会潮,天干会爆。还得轻拿轻放,您说,要是卖给走镖的,路上磕着碰着……” 她突然压低声音,“怕是连镖银带马队,都得给您炸成烟花!” 沐老将军 “噗嗤” 一声把茶水喷了,沐夫人笑得直拿手帕擦眼泪。南宫先生嘴角抽抽面无表情,突然一拍大腿:“你这丫头,鬼点子就是多!爷爷就是逗你玩玩!” 林悦狡黠地眨眨眼,从袖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其实啊,我就知道您逗我。不过这事儿真不是玩笑,这小布包里是改良过的火药配方,我只交给信得过的人 —— 比如……” 她冲沐老将军扬了扬下巴,“像沐老将军这样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但是,说真的,刚刚只是说非要交出来的话,现在不是还没到非要交的时候,还有许多可以精进的地方,考虑到因素有外形、引线、防干、防潮、运输等。再来就是,真的交给老爷子我是相信的,不过老将军需要严格管控使用,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有乱臣贼子作乱呐。这不,穆言交代我加强护卫,虽然现在对外的产业跟我没关系,架不住老客户都知晓,有心之人还是能查得到的。” 南宫先生 “哼” 了一声,又给她夹了个狮子头:“就你机灵!快吃快吃,吃完爷爷带你去看京城的花灯!” 膳堂里的笑声混着火锅香气,顺着雕花窗棂飘了出去,惊飞了檐角歇着的麻雀。谁也没注意到,南宫先生摸着玉佩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 这个从乡下来的丫头,果然没让他看走眼,心是非常高善的,有小家、有大义、不居功,保留纯粹。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林悦掀起车帘一角,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叹不已。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各色花灯争奇斗艳,有活灵活现的生肖灯,有美轮美奂的宫灯,还有俏皮可爱的莲花灯,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小贩们的吆喝声、孩童的欢笑声、街头艺人的表演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街边的商铺琳琅满目,绸缎庄里五彩斑斓的布料随风飘动,首饰店内金银玉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空气中还弥漫着糖炒栗子、烤红薯的香甜气息。 所有的好东西都会在京城售卖,南宫皇上也是感叹,土豆、红薯经过三年多的每季种植,种田地的非常感谢朝廷的,当年发下了种子,专门在各个县村教授种植方法...终于饿死的百姓大大减少,再看看皇宫里的御厨专门人专门地种植新鲜蔬菜。哎呀,不能想哦..... “丫头,瞧瞧这京城的夜景,比你们青云村热闹多了吧?” 南宫先生笑眯眯地看着林悦,眼中满是狡黠。 林悦收回目光,抿嘴笑道:“热闹是热闹,可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还是我们青云村自在、方便、环保、舒适。” 南宫先生 “哈哈” 大笑,伸手捋了捋胡须:“你这丫头,就是嘴硬。老爷子问你,那手雷的配方,真就不能多透露些?你要是愿意,要多少银子,老爷子都能给你,保准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林悦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老爷子,我现在也可以这辈子衣食无忧啊,您就别为难我了。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点岔子,可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儿。” 南宫先生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你当真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份?跟着爷爷我,好处可多着呢。” 林悦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装作懵懂的样子:“我知道您是本朝第一大皇商,能带着我赚大钱也能护我周全!” 南宫先生盯着林悦的眼睛,突然正色道:“你知道我是谁?” 林悦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嗯,我知道。” 南宫先生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眼中满是欣赏:“好,好!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世上能创造财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马车继续前行,灯影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将这场充满玄机的对话,融入了京城璀璨的夜色之中。 “丫头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家那八个‘金枝玉叶来到时候。” “这帮小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不仅如此,我们合作了这几年,遇见的与皇权息息相关的事件少吗?唉...南宫老头儿,别打什么坏心思啊,我不跪的哦。”现代人真是接受不得动不动就跪。 “免了。” “以后都是?” “嗯,不过要找个机会给你个身份,才能名正言顺。” 第80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 戌时三刻(19:45)南宫先生的马车缓缓停在灯街口。雕花的檀木车门打开,老陈弓着腰,毕恭毕敬地伸出手,扶着南宫先生下车。南宫先生身着一袭暗纹锦袍,腰间的羊脂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下,袖口若隐若现的麒麟图样透着几分威严。 林悦轻盈地跳下马车。月亮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小姐,当心。” 月亮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银质护腕,上面刻着精致的云纹,与水星的护腕如出一辙,那是青云工坊特制的护具,不仅美观,更有防护之效。水星则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手持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沐老将军的家仆老周紧跟其后,他身形魁梧,腰间微微鼓起,显然藏着一把短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尽显武者风范。 “瞧这兔子灯!” 南宫先生笑着指向前方,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兴奋,髭须被烛火染成金色,“比宫里的还精巧!”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赞叹,然而话音未落,林悦却敏锐地注意到水星的身体瞬间紧绷,手按上了剑柄。少女的瞳孔映着摇曳的灯影,眼神却比刀刃更冷,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灯街不过二十丈长,却热闹非凡。两侧的灯笼密如繁星,形态各异,有活灵活现的生肖灯,有美轮美奂的宫灯,还有俏皮可爱的莲花灯,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卖糖画的老翁挑着担子从人群中挤过,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小贩们的吆喝声、孩童的欢笑声、街头艺人的表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烤红薯的香甜气息,以及淡淡的烟火味,让人沉浸在这浓浓的节日氛围中。 林悦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正看得入神,月亮递来一个糖人,笑着说:“小姐,您尝尝这个,看着就甜。” 林悦刚接过糖人,准备细细观赏,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三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如鬼魅般从灯架后跃出,他们身形矫健,手中的剑寒光闪烁,如闪电般直取南宫先生的咽喉,动作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小心!” 水星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比剑更快一步。她毫不犹豫地旋身挡在南宫先生身前,短刀出鞘,带起一阵破空之声,与面具少年的剑相撞,火星四溅。激烈的碰撞声瞬间打破了灯街的热闹与祥和,周围的百姓们惊恐地尖叫着,纷纷四处逃窜,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林悦被月亮猛地拽到灯架后,只感觉一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心有余悸地探出头,只见水星脚尖点地,身姿轻盈如燕,刀光在她手中化作一条银蛇,在三个面具少年之间灵活游走。其中一人挥剑劈向她的面门,水星却不慌不忙,突然矮身,刀柄重重地磕在对方膝盖上。那少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面具滑落一半,露出左眼角狰狞的疤痕,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 “退!” 老陈不知何时挡在南宫先生另一侧,手中握着一对铁尺,铁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大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威严,“护着姑娘们!” 老陈的动作干脆利落,铁尺挥舞间,与面具少年的攻击一一格挡,展现出了不凡的身手。 就在水星与面具少年激战正酣时,街尾突然涌起一阵浓烟。烟雾弥漫中,五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悄然落地。最前方的男子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左脸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而冷酷,他手中的长剑直指沐老将军,语气中充满了挑衅:“老东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沐老将军见状,不慌不忙,从袖中抖出一对铁鞭,鞭身刻着 “忠勇” 二字,在灯光下闪烁着古朴的光芒。他目光如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声道:“小崽子,你爹见了我都得喊一声‘爷爷’!” 话音未落,铁鞭如灵蛇出洞,挥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猎猎风声,与黑衣人长剑相击,发出钟磬般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附近的灯笼也被震得纷纷坠落,火焰在青砖上迅速蔓延,如一条蜿蜒的赤蛇,为这场激烈的战斗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老周见状,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短刀,大喝一声,加入战团。三人在火光中缠斗,身影交错,刀光剑影闪烁。沐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但身手依然矫健,铁鞭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老周则配合默契,短刀在他手中灵活多变,时而刺,时而砍,与沐老将军相互呼应,共同抵御黑衣人的进攻。 林悦躲在月亮身后,紧紧地握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她紧张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局势,看见水星的短刀已划破两个面具少年的衣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又有两人从屋顶跃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 对方的人数在不断增加,如今竟有六人!而己方虽然奋力抵抗,但形势依然十分严峻。 “小心头顶!” 月亮突然大喊一声,用力推开林悦。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片瓦当如流星般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林悦惊魂未定,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屋顶已站着三个蒙面人,他们居高临下,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其中一人甩出铁链,铁链如毒蛇般直取南宫先生的脚踝,速度极快,让人防不胜防。 老陈反应迅速,铁尺堪堪挡住铁链的攻击。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又有三人从人群中冲出,个个手持弯刀,刀刃泛着诡异的幽蓝,显然是淬了毒。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危急。 “退到灯架后!” 水星大喊一声,短刀在胸前划出一个十字,眼神坚定而决绝,“护好雇主!” 她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众人闻声,迅速调整阵型,将南宫先生和林悦等人护在中间。此刻,双方各有六人,刀光剑影在灯笼的映照下闪烁,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灯街俨然已成一片修罗场。 林悦躲在灯架后,大脑飞速运转,数着敌人的招式。她忽然发现,这些人的步法竟有规律可循,像是某种军阵。这一发现让她心中一惊,意识到,“哦哟,目标一致呐。”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街口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这悠扬的梆子声在这紧张激烈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停!” 面具少年与黑衣人同时收招,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事先商量好一般。为首的刀疤男甩了甩剑上的血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沐老将军的铁鞭、水星的短刀,最后落在林悦身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他忽然冷笑一声,道:“今日算你们走运!” 说罢,挥手示意,众人竟如来时般迅速消失在烟雾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灯笼残骸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月亮立刻冲到林悦身边,焦急地检查她全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小姐可有受伤?” “没事。” 林悦盯着地上的幽蓝刀刃,指尖轻轻发抖,声音低沉而冷静,“他们用的是边军刀法。”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意识到这场刺杀背后的势力可能与边军有关,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沐老将军擦了擦铁鞭上的血,眼神深沉而凝重:“是匈奴细作的惯用手段。” 南宫先生却突然笑了,他拍了拍林悦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丫头,这出‘灯影戏’好看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在老陈递来帕子时,又恢复成慈眉善目的模样。 “回沐府。”两辆马车及随行人员一起打道回府,开始~对~帐~。 ...... 院沐府内,但凡参与刚刚打斗的所有人居然都在三人面前...... “我的六星侍卫,三个当‘刺客’,三个当暗卫,来都来了,打个配合磨练磨练嘛...”林悦龇牙咧嘴讨好的笑着解释。 “老夫也就是想看看,悦儿有没有将加强护卫的话放心上,不会伤人的...\"沐老爷子很有理的说着。 “一样...一样...”南宫好笑,不解释了,同上,复制。 他们三人是没有什么事啊,说开就行,院儿内的一群‘刺客’们水沸了,勾肩搭背的、相互埋怨的、好奇大量的;最终以六星侍卫的装备,引起了其他所有人的‘讨伐’,羡慕嫉妒恨啊。 第81章 大家都那么熟了 京城的花灯如星河落地,却照不亮沐老将军府内翻涌的暗潮。当最后一盏兔子灯在街角熄灭,朱漆大门轰然洞开,三拨人马鱼贯而入,靴底踏碎满地月光。 院沐府内,三方集结,但凡参与刚刚打斗的所有人都站在三人面前...... “我的六星侍卫,三个当‘刺客’,三个当暗卫,来都来了,打个配合磨练磨练嘛...”林悦龇牙咧嘴讨好的笑着解释。 “老夫也就是想看看,悦儿有没有将加强护卫的话放心上,不会伤人的...\"沐老爷子很有理的说着。 “一样...一样...”南宫好笑,不解释了,同上,复制。 南宫先生的禁军此时身着玄甲,胸前麒麟纹泛着冷光,领头的金枪侍卫李骁将长枪重重杵在青石上,震得廊下灯笼摇晃。他眼神带着皇城禁军的傲气,心中却暗自好奇青云村的侍卫究竟有何能耐:“都说青云村的侍卫能以一当十,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沐老将军的四位副将阔步而出,铁甲上还沾着方才 “刺杀” 时的木屑,副将周猛摸着络腮胡嗤笑。他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对禁军的养尊处优有些轻视,同时也期待与六星侍卫一较高下:“禁军养尊处优惯了,可别闪了腰!” 六星侍卫却安静得出奇。白羊擦拭着短刃,刀刃映出他淡漠的眉眼,内心却燃起斗志,誓要扞卫林悦的荣耀;双子晃着腰间酒葫芦,笑得狡黠,盘算着如何用巧劲取胜:“不如我们先分个胜负,输的人今晚给大家烤羊肉?” 这话惹得金牛闷哼一声,双臂肌肉隆起,将石墩生生捏出几道指痕,他只想用绝对的力量证明自己。 林悦倚着廊柱,看着三方人马剑拔弩张的架势,好有兴趣的看着。她身上的衣裳还沾着灯会上的碎屑,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镇定。这段时间在京城,她早已在心中有了盘算:先摸清朝堂各方势力,再找机会推广火药在军事上的合理应用,同时也要在京城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情报网,还要抽空去工部看看,说不定能将工坊的技术与工部的资源结合。 月亮凑到她耳边低语:“小姐,要不要制止他们?” “且看着吧。” 林悦轻笑,“都是勇武之人,就让他们切磋切磋。” 比试在沐府演武场拉开帷幕。禁军率先发难,李骁枪尖直指双子咽喉,枪风带起阵阵破空声。他满心想着要给这些乡野侍卫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双子如此难缠。双子侧身躲过,酒葫芦在手中耍出花来,“啪” 地砸在枪杆上:“这位大哥,舞枪弄棒也该看时辰,大晚上的吓唬谁呢?” 李骁心中一惊,这侍卫身法竟如此灵活,与想象中差距甚远。 周猛趁机从侧方突袭,铁拳裹着风声袭来。白羊不退反进,短刃划开夜幕,精准点向他手腕穴位。周猛心中暗赞,这小子年纪轻轻,招式却如此老辣。两人近身缠斗,拳风与刀影交错,石砖上溅起串串火星。金牛则像座铁塔般挡在林悦身前,任凭禁军的长矛刺在他厚重的护甲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禁军们看着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心中升起一丝无力感,私下议论:“这防御,怕是大炮都轰不开,听说他们训练时还会模拟 prc 的战术,看着也不过如此,哪有咱们皇家禁军的正统?” 水星突然跃入场中,短刀与禁军侍卫的长剑相击。她边打边嘲讽:“这剑路软绵绵的,还不如我们青云村的砍柴刀!” 这话惹得禁军侍卫涨红了脸,攻势愈发凌厉,却总被水星灵巧地避开。水星心中满是不屑,在青云村时,他们的训练强度远超这些禁军,无论是体能还是实战技巧,都更胜一筹。 场边,南宫先生摩挲着腰间玉佩,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青云村的丫头,调教出来的侍卫倒是有趣。” 他心中开始重新评估林悦的实力,或许能为己所用。沐老将军捋着胡须大笑:“比你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禁军强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却暗藏较量。 随着战斗白热化,骂战也愈发激烈。副将王勇被双子的迷踪步绕得晕头转向,气得破口大骂:“小子,有本事别躲!” 他心中又急又恼,堂堂副将竟拿一个侍卫没办法。双子却笑嘻嘻地甩出烟雾弹:“兵不厌诈,您老在军营里没学过?” 王勇心中暗骂,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尽使些旁门左道。 禁军侍卫赵虎被六星侍卫中的处女用软鞭缠住脚踝,狼狈倒地。他恼羞成怒:“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好汉!” 处女挑眉冷笑:“能赢就是好汉,难道要等你慢慢摆好架势?” 赵虎心中憋屈,在禁军训练时,哪见过这样灵活多变的招式,私下嘀咕:“听说他们学的是 prc 的战斗技巧,也没见多厉害,还是我们禁军的招式正统。” 金牛与周猛的较量更是火星四溅。两人比拼臂力,石锁在他们手中上下翻飞。周猛憋红着脸嘶吼:“就这点力气,还敢自称侍卫?” 金牛却面不改色:“你这花架子,不如去戏班子混饭吃。” 周猛心中震惊,这侍卫的力量竟如此恐怖,自己在军中也算力气大的,此刻却有些吃力。 林悦看着场中鸡飞狗跳的景象,忍不住扶额。月亮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小姐,他们哪是比试,分明是吵架!” 林悦心中却在思考,这场比试虽然混乱,但正好能让各方看清彼此的实力,也便于自己后续安排。 就在三方打得难解难分时,六星侍卫内部突然爆发冲突。双子又灌了口酒,指着白羊:“每次执行任务,哪哪都要吃好吃的!” 巨蟹连忙拉住他:“双子,休要胡言!” 双子心中其实是嫉妒白羊与林悦的默契,借着酒劲发泄出来。 白羊眼神骤冷,短刃出鞘:“若不是为了保护林哥,谁愿与你共事!” 他对双子的散漫早就不满,此刻终于爆发。话音未落,三人已战作一团。处女想要劝架,却被狮子拦住:“别多管闲事,他们早该分出高下!” 狮子心中觉得,这场内讧或许能让团队更加团结。 场上局势瞬间混乱。南宫先生和沐老将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精光。李骁和周猛默契地停止攻击,饶有兴致地围观六星侍卫的内讧。“这六个小子,倒是有个性。” 南宫先生笑道。沐老将军点头:“不过,也该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两人心中都在盘算,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拉拢六星侍卫。 当六星侍卫打得不相上下时,南宫先生和沐老将军同时挥手。禁军与副将们如狼似虎地扑入场中,目标直指六星侍卫身上的装备。李骁长枪横扫,直取双子的护腕:“这精铁护腕,归我了!” 他心中贪婪大起,这护腕的材质和工艺,远超禁军装备。周猛则盯上了金牛的重甲,铁拳如雷:“这软铠甲,给我穿正合适!” 他想着若是能得到这铠甲,麾下士兵看着他将会羡慕的流口水。 六星侍卫没想到刚解决内讧,又面临外敌,只能仓促应战。白羊边打边喊:“林哥救我们!” 林悦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够了!都给我住手!” 众人却充耳不闻。林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高喊:“谁再不停手,今晚没饭吃!”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禁军和副将们面面相觑,六星侍卫则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悦。林悦心中暗自好笑,这群人,再厉害也还是孩子心性。 “都闹够了?” 林悦走上前,看着众人狼狈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加入这最后的战场,怎么看着像私怨?” 她转向六星侍卫:“你们打架就打架,跟他们骂架干么?咦...跟村里那帮小孩子吵架似的。” 双子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她心中明白,六星侍卫没有隔阂、没有不爽,只是后来聚的时间变少了,这是‘撒娇’呢。 南宫先生和沐老将军也走上前来。“丫头,你这些侍卫,确实不错。” 南宫先生笑着说,“不过,可得好好管教。” 他心中已经有了将六星侍卫收为己用的想法。沐老将军附和道:“没错,别让他们太骄纵了。” 他也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人才。 林悦调皮地眨眨眼:“两位老人家,不如以后让他们一起训练?取长补短,岂不是更好?” 南宫先生和沐老将军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就依你!” 林悦心中一喜,这样既能提升各方实力,又能让自己在京城的根基更稳。 “兄弟,你看现在大家都那么熟了,你的还有他们五个身上的好东西当个见面礼,送给咱们,咱们也有回礼。” “不行,我们每人只有两套,每年只能领一回。” “每年都有?兄弟们,抢。”话落,又准备闹腾。” “丫头,你的侍卫的......装备?”南宫先生没有架子的准备讨要。 “老爷子我也觉得,可以装备军营副将级别之上的人。”沐老爷子接着打秋风。 第82章 你说我信不信 京城的夜,静谧中透着丝丝凉意,月光洒在沐府的庭院,给雕花的亭台楼阁披上一层银纱。南宫先生端坐在主位,手中的茶盏升腾着袅袅热气,他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众人,最终落在林悦身上。 “丫头,” 南宫先生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听闻兵部近来有些蹊跷之事,想劳烦你的六星侍卫去探探风声。” 林悦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南宫先生身为皇上,突然关注兵部之事,想必其中定有隐情。她抬眸,迎上南宫先生的目光,神色平静:“老爷子既然开口,我自当尽力。只是不知这兵部,具体是何事让您起了疑心?” 南宫先生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近来我听闻,京城的冶铁工场,出货量竟有异常。原本一个月的产量,如今一天便能完成,可即便如此,军中的兵器却依旧不够用,那些老旧破损的兵器,也未能及时更换,这其中的缘由,着实耐人寻味。” 林悦心中一惊,产量暴增却兵器短缺,这背后定有猫腻。她微微点头:“老爷子放心,自家产业又关乎朝廷大事,行,六星他们都是生面孔,行事方便,应该能查个水落石出,这往小了说,少赚钱了,大了说...您老看管不严有人贪腐有不臣之心哦。” 一旁的沐老将军也缓缓开口,神色凝重:“丫头,老夫也正想与你说此事。近日军营中,兵器短缺的现象愈发严重,将士们训练时,不少兵器都已破旧不堪,这对军队战力,可是不小的影响。” 林悦看向沐老将军,心中明白,此事关乎军队安危,不可小觑。她坚定地说道:“沐老将军放心,我定会让六星他们全力以赴,就是不知道能查到何等地步,最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第二日清晨,六星侍卫便领命出发,各自分散行动。 白羊身着一袭普通的布衫,扮作商贾模样,穿梭在京城的各大兵器铺,与掌柜们闲聊打听;双子则摇着一把折扇,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派头,出入酒楼茶馆,从食客们的闲谈中捕捉线索;金牛身形魁梧,乔装成苦力,混入京城打铁作坊,观察购买的生铁量以及工人们的劳作情况;巨蟹心思细腻,扮作绣娘没错这货会伪装,别说分不清雌雄,与各家夫人小姐攀谈,从后院的流言蜚语中寻找蛛丝马迹;狮子则化身江湖侠客,在街头巷尾与地痞流氓打交道,套取消息;处女则以医者的身份,游走在兵营附近,为受伤的士兵诊治,借机了解兵器的真实状况。 一连数日,六星侍卫们如隐匿在黑暗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搜集着情报。终于,白羊传来消息,他在一家兵器铺中听闻,近日有一支神秘的大商队,频繁收购大量的铁料,且出手阔绰,不问价格,至此导致铁匠铺无铁购买。双子也发现,这些商队的货物,并未在京城售卖,而是朝着番外的方向运送。林悦得知消息后,心中愈发笃定,此事绝非简单的商业交易,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继续查,务必弄清楚这商队的来路,以及他们将铁料运往番外的目的。” 林悦对前来汇报的白羊说道。白羊领命而去,继续深入调查。又过了几日,金牛从冶铁工场传来惊人消息。他在工场中发现,每月铁料的耗损竟高达两成,可按照正常的生产流程,根本不该有如此高的耗损。林悦得知后,不禁大怒:“铁有什么耗损?这其中必有猫腻!” 她当即决定,亲自前往冶铁工场查看。 沐老将军也得知此番情况,立即告知皇上,并要拿到手谕,查...无需顾忌...不论是谁,查实,若有反抗,可先行斩杀。 林悦乔装成一名监工,在金牛的带领下,进入了自己的冶铁工场。工场中,炉火熊熊,工人们汗流浃背地劳作着。林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发现一些工人在搬运铁料时,动作十分小心,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她心中生疑,便悄悄跟在几个工人身后。只见他们将一些铁料搬进了一间偏僻的仓库,随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关上仓库门。 林悦和金牛对视一眼,趁工人们离开后,悄悄潜入仓库。仓库中堆满了铁料,但仔细一看,这些铁料竟有不少是被切割成小块,形状规整,不像是正常的生产用料。林悦心中一惊,她意识到,这些铁料很可能是被人私自截流,运往番外。 就在林悦准备离开仓库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和金牛连忙躲起来,只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走进仓库,为首的一人正是工场的管事。管事神色慌张,对黑衣人说道:“大人,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会不会……” 黑衣人冷哼一声:“怕什么,就算发现了又如何,量他们也不敢声张。” 说完,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仓库。 林悦和金牛回到沐府,将调查到的情况详细汇报给南宫先生和沐老将军。南宫先生听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吞军资,与番外勾结!” 沐老将军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定要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为了进一步查明真相,林悦先将肖劲光通知来京城,询问相关事项及目前的运作流程。 肖劲光一到京城,便马不停蹄地来到沐府。他将所有目前的流程和近两年新加入的人一 一进行分析,再由沐老将军派人核查底细,很快便发现了更多线索。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兵部的几位高官在暗中操纵。他们为了谋取私利,买通工场内的员工,许以高额回报,一点一点的扣拿,勾结大商队,将大量的军资铁料运往番外,换取高额的回报。 得知真相后,皇上怒不可遏。朝堂之上,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群臣:“朕对你们委以重任,你们却如此胆大妄为,私吞军资,与番外勾结,置我朝安危于不顾,该当何罪!” 众大臣们吓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将这几位涉案的官员即刻拿下,彻查他们的罪行!” 皇上一声令下,侍卫们迅速行动,将几位官员当场逮捕。随后,皇上又下令,对所有涉及此事的人员和相关产业进行全面清查,务必将这一腐败链条连根拔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京城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整顿行动。冶铁工场被重新整顿,加强了监管,确保军资铁料的正常供应;兵部也进行了大换血,一批清正廉洁、有真才实学的官员被提拔上来。而六星侍卫,因为在此次调查中立下大功,受到了皇上的嘉奖,啊是不记名的,奖励给到他们,但身份完全保密。 随着事件解决,可是真的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大臣,就砍掉的那几位,家中虽然有钱但实在是凑不出他们私吞的数额,售价高于共给兵部的20倍,这爆中爆了好吧。不对,数额巨大对不上,要么没卖出那么多只卖给番外一部份,--------自己留了一部份,要干嘛?要么参与的大臣拿到了他们该得的,大头在主谋手里? 第96章 不是好人 5 点 晨雾还未散尽,护国郡主府的暖阁里已燃上香篆。言悦瞳对着铜镜正簪,侍女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藕荷色披帛,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事嬷嬷撩开帘子,脸色发白:“郡主,宫里来人了,说吏部员外郎苟文远…… 今早4 点左右,死在自家庭院里了。” 言悦瞳插簪的手顿了顿,镜中映出她微蹙的眉头:“死了?怎么死的?” “回郡主,” 嬷嬷压低声音,“据报信的人说,苟大人死在后院的竹林里,身子蜷缩着,嘴角有黑紫色呕吐物,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太医院的人刚去看过,说是急病发作,吐泻不止,脱力而亡。” “急病?” 言悦瞳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帛的流苏,“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急病了?死状…… 可还有别的?” 嬷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听说是…… 面色青黑,指甲缝里有泥土,像是死前挣扎过。不过太医院的人已经定论了,说是肠胃急症,让府里尽快入殓。” 言悦瞳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气,眼神沉了沉。苟文远死了,死状竟如此蹊跷。她想起昨夜丁泽信誓旦旦说只是下了重药,让他上吐下泻,怎么就突然暴毙了?还有另一拨人想‘处理’苟文远? 与此同时,城东王大人府邸的后花园里,美人青莲正坐在水榭中浣纱。她是礼部王大人新近纳的美人,住在府中偏院。前一天,她途经府内连廊时,恰遇苟文远来访。那男人酒气熏天,突然从身后抱住她,肥厚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小美人,跟着王老头有什么意思?” 青莲吓得尖叫,挣扎间发簪散落,青丝披散。 “放开我!” 青莲声音发颤,却被苟文远箍得更紧。他下巴蹭着她的脖颈,语气轻佻:“怕什么?你家大人不敢把我怎样 —— 我知道他很多秘密。” 此刻听闻苟文远的死讯,青莲手中的纱巾 “啪” 地掉进水里,抬起头时,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重新拿起纱巾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此刻的王大人却是另一番情况,身着朝服,脸色铁青地站在书房中央,脚下散落着几本被翻乱的账册。他刚从苟文远府中回来 ——7 点左右,他带着护卫在苟府书房翻箱倒柜,却连半张有用的纸片都没找到。 “大人,苟府的书房我们都搜遍了,别说账本,连封信笺都没找到有价值的。” 护卫统领单膝跪地,额头冒汗。 王大人猛地一拍桌案,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不可能!苟文远那狗东西,手里攥着那么多把柄,怎么可能没有账本?一定是被人拿走了!” 他想起昨日听见苟文远轻薄青莲时,那男人曾含糊提及 “不为人知的秘密”,若是账本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会不会是…… 被凶手拿走了?” 统领小心翼翼地问。 “凶手?对。” 王大人冷笑一声,“太医院都说是急病,谁会信?走,备马,去二皇子府!” 他拂袖而去,心中却焦躁不安。苟文远的死,账本的失踪,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晚饭过后,护国郡主府的西跨院悄无声息。丁泽依然如夜猫般翻过院墙,熟门熟路地溜进言悦瞳的寝殿。此时言悦瞳正对着烛火看一份卷宗,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回来了?” “嗯。” 丁泽随手关窗,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今儿京城里可真热闹,苟文远的事儿传遍了,都说他是吃坏了肚子暴毙的。” 言悦瞳放下卷宗,抬眸看他,眼神锐利:“我让你处理,你就处理成这样?今早报信的人说,苟文远死在自家后院,面色青黑,嘴角有黑紫色呕吐物,这像是简单的上吐下泻?” 丁泽差点被茶水呛到:“我真没杀他!” 他放下茶杯,一脸冤枉,“就在他常喝的茶里下了药,剂量是比平时重了些,顶多让他拉得下不了床半个月,怎么可能死人?这不符合我的风格,杀人哪能用这么婆婆妈妈的法子?” 言悦瞳挑眉:“那你说,他怎么死的?难不成药自己长了腿,跑到他后院把他毒死了?” “这我哪知道。反正,账本在我们手里了。” 丁泽抓了抓头发。 这说明在丁泽之后,还有人去过苟府。是谁?为了什么?也为了账本? “对了,” 丁泽忽然想起什么,“我走的时候,好像看见苟府后门闪过个人影,穿得挺素净,没看清脸。” “素净?” 言悦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会不会是…… 金星?” 她昨日派人告诉我,苟文远在连廊轻薄她的事,她那仇不隔夜的性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星?” 丁泽皱眉,“一你将她放进礼部大人府上去了,这胆子那么大?” “胆子是逼出来的。” 言悦瞳站起身,走到窗边,“苟文远手里的账本,不仅牵涉二皇子,恐怕还有王大人的把柄。王大人今早去苟府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转头就去了二皇子那里。你说,这账本要是落在二皇子手里,或者…… 落在皇上手里,会怎么样?” 丁泽耸耸肩:“那京城里怕是要血流成河了。不过现在关键是,我们要做假账本,送给谁呢?”坏笑的问。 “想想吧。” 言悦瞳转过身,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促狭的笑,“不过嘛,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找账本。王大人也好,二皇子也罢,他们越是着急,就可能越会分辨不出真假。” 丁泽看着她眼中的狡黠光芒,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我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鬼主意,” 言悦瞳摆摆手,“就是觉得,这京城里的‘鬼’,越来越多了。对了,你那碗加两根肠两个鸡蛋的方便面,我让厨房给你备好了,应该差不多了,自己去拿吧。” 丁泽眼睛一亮,立刻把苟文远的事儿抛到了脑后:“这还差不多。” 他转身就往小厨房跑,留下言悦瞳一人在殿内,望着烛火喃喃自语:“苟文远啊苟文远,你说你好好的贪官不当,非要在连廊惹是生非,这下好了,把自己惹死了。” 她拿起桌上的白玉棋子,轻轻抛起又接住。苟文远的死,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京城里激起了层层涟漪。而她要做的,就是站在涟漪之外,继续‘贪财’,看这场戏如何上演。至于那‘失踪’的账本,总会有人想找出来的 —— 就是不知道,王大人和二皇子在事实面前的话,到底谁弃谁呢。 南宫玦是想拉拢prc的人,给人的初印象实在是完美,公子如玉。 屯兵自重 第98章 琴弹好给你加鸡腿 钱老板得意地捋着胡子,朝秦桑使了个眼色。少年上前一步,对着言悦瞳福了福身,声音清越:“小人秦桑,见过郡主。若蒙郡主垂青,愿终身侍奉左右。” 言悦瞳盯着秦桑的脸,眼睛越来越亮,突然一拍桌子:“好!就冲这小...少年郎,我这庄子、三百亩良田、五间商铺,统统卖给你!总价……”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五百两再加少年,成交!” 钱老板差点乐晕过去,连忙奉上银票,又把秦桑往前推了推。周围的富商们唉声叹气,纷纷散去,心里却都在嘀咕:钱老板这是赚啦还是赔啦? “哎呀,送了个这么漂亮的少年郎,我还计较什么?” 言悦瞳撇撇嘴,“就这么定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钱老板虽然没觉得天上掉馅饼,但也不敢多言,连忙让人奉上银票,又把秦桑推到言悦瞳面前。 言悦瞳抓过账本,大笔一挥签了名字,墨汁溅得秦桑袖口都是黑点。她把银票往怀里一塞,拽着秦桑的袖子就往府里走:“走走走,本郡主教你弹弹《两只老虎》去!” 管家捧着签押好的地契,看着钱老板:“钱老板,这温泉庄子的温泉眼去年就堵了啊……” 钱老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堵了就疏通!郡主赐的产业,岂能嫌东嫌西?” 他挺着肚子往外走,故意让随从高举 “郡主亲赐” 的匾额,引得围观百姓指指点点。 “瞧见没?钱老板抱上郡主大腿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郡主府的侍卫盯着呢?” 回屋,言悦瞳满意地看着银票,拍了拍秦桑的肩膀:“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想吃什么跟厨房说。” 秦桑红着脸点头,心里却在打鼓:这郡主看着比传闻中还不着调,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护国郡主言悦瞳卖产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护国郡主把温泉庄子二十两卖了!” “还有三百亩良田,三十两!这不是白送吗?” “最绝的是,钱老板送了个漂亮的少年郎,郡主就把所有产业都卖了,跟玩儿似的!” “不是,不是,那是刚开始的时候,后来郡主嫌麻烦,说什么打包一起拍卖,总共五百两加一个琴师,一个漂亮的少年郎。” 次日 早朝上,吏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启禀皇上,护国郡主近日变卖祖产,恐有不妥……” 南宫皇上正拿着块醒神的薄荷糖含在嘴里,闻言眼睛都没睁,含糊道:“哦?卖了多少?” “回皇上,” 尚书擦汗,“温泉庄子,良田三百亩,还有……” “行了行了,” 皇上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小姑娘家的,手里有点钱怕不是要飞上天?随她吧,就一小姑娘,五百两也不多。” 他说完,索性闭上眼,靠在龙椅上,像是要打瞌睡。 众大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皇上会是这个态度。礼部王大人想起自家的青莲,又想起苟文远的死,心里更是打鼓:这郡主卖产卖得如此蹊跷,皇上却放任不管,莫非…… 退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皇宫,议论纷纷: “皇上这是怎么了?郡主卖产卖成那样,他都不管?” “谁知道呢?说不定皇上觉得郡主胡闹,懒得管。” “我看未必…… 你们没听说吗?郡主收下那少年后,天天在府里‘夜夜笙歌’,还让少年穿着女装跳舞呢!” 这话传到钱老板耳朵里,他更是得意,逢人便说:“看到没?还是我聪明,送个美人儿就把郡主哄高兴了,这买卖做得太值了!”钱老板还在酒桌上吹嘘。 殊不知,言悦瞳府里,根本不是什么 “夜夜笙歌”。晚饭后,丁泽翻进郡主府,看到的就是言悦瞳翘着腿,指挥秦桑:“来,再弹一遍《茉莉花》,上次那首《两只老虎》弹得不错,这次别跑调了。” 秦桑苦着脸,抱着琵琶:“郡主,《两只老虎》是您自己编的曲子,乐谱都没有……” “哎呀,随便弹弹就行。” 言悦瞳摆摆手,转头对丁泽说,“你来得正好,看看我赚的钱!” 她掏出一叠银票,在丁泽面前晃了晃。 丁泽挑眉:“就卖了那么多东西,赚了五百两?” “不止呢!” 言悦瞳得意地笑,“我把那拔步床也卖了!还有家里的古董花瓶,卖了好几个呢!” 丁泽扶额:“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郡主不当,学人家摆摊?” “这你就不懂了吧?” 言悦瞳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只喜欢钱,你怕没人再给我送吗?把这些没用的祖产卖掉,别人就会觉得我是个只会花钱的草包郡主,但皇上那里我可以有特权的,‘撒泼打滚’什么的,得宠着不是?” 丁泽恍然大悟:“你是想让别人借你的贪财然后送钱,再同伙办事?” “聪明!” 言悦瞳打了个响指,“再说了,这些钱正好用来买东西。你看,” 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裹,“我让人从江南买了最新鲜的甜杆,还有做方便面调料包的香料,等会儿就做给你吃,加三根肠!” 秦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原来郡主卖产不是荒唐,而是另有打算?他想起这几天言悦瞳让他弹的奇怪曲子,什么《洗手歌》《吃饭歌》,现在想来,倒像是在教下人规矩。 “对了,” 言悦瞳忽然想起什么,“钱老板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找他麻烦?” “暂时没有。” 丁泽摇摇头,“不过王大人和二皇子那边,好像都在盯着他,估计是想摸底。” “行。” 言悦瞳伸了个懒腰,“让他们盯着去,我们正好趁机办自己的事。对了,秦桑,” 她转头对少年说,“明天教你弹《青花瓷》,好好学,弹好了给你加鸡腿。” 秦桑连忙点头,心里却在想:这郡主到底是荒唐还是聪明?怎么一会儿像个顽童,一会儿又像个谋士?不着调啊。 别人睡觉他俩夜宵,言悦瞳府里飘出阵阵香气,那是她用卖祖产的钱买来的食材,正在做丁泽心心念念的方便面。丁泽坐在桌边,看着言悦瞳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忽然觉得,这郡主卖产的 “骚操作”,虽然惊掉了全京城的大牙,却也不失为一步妙棋。 而此刻的皇宫里,南宫皇上放下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密报上写着:“郡主卖产所得银两悉数用于购置江南物资,其中多为工坊所需原料。” “这丫头,” 皇上摇摇头,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还知道用荒唐做幌子。随她吧,只要不耽误正事儿,卖几间庄子又何妨?不够,再给她几间。” 他望向窗外的明月,想起言悦瞳在郡主府里 “夜夜笙歌” 的传闻,不由得轻笑出声。 秦桑抱着琵琶,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笑声,终于明白,这位护国郡主,恐怕比京城里任何一个人都要精明得多。而他自己,能成为这盘大棋里的一颗小棋子,或许并不是坏事 —— 至少,每天都能吃到从未见过的美味方便面,还有加了三根肠的那种。 第83章 你想干嘛 刑部大牢的铜锁被砸开时,血腥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狮子捏着烛台凑近,看见兵部侍郎陈显的指甲缝里嵌满黑泥 —— 那不是牢房里的污垢,而是冶铁工场独有的铁渣。 “大人私吞的三十万贯铁料钱,家中只搜出五万贯。” 狱卒递上账本,墨迹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青灰,“按他供认的销赃价,卖给番外的铁料至少能换六百万贯。” 狮子的指尖在账本上停顿。陈显供述铁料以高于军供价二十倍的价格卖给塞外马帮,但此刻摆在眼前的账册,却像被人用钝刀生生剜去了关键页。她突然想起前日在陈府地窖发现的暗格,青砖缝隙里残留着半截西域风格的银饰,上面刻着的骆驼图腾,与三年前穆言缴获的匈奴密信纹饰如出一辙。 次日早朝,金銮殿的蟠龙柱映着血色朝霞。南宫皇上将账本狠狠摔在丹墀上,玉阶震颤:“陈显不过是个五品侍郎,哪来的胆子吃下这等巨案?说!还有谁参与其中?” 右丞相王鸿儒上前一步,蟒袍扫过满地奏折:“陛下息怒。臣以为,陈显勾结番外已是板上钉钉,如今当务之急是加强边防,莫让奸计得逞。” 他说话时,袖口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 那是西域进贡的贡品,去年本该进国库。 林悦站在帘子后面,注意到王鸿儒身后的礼部尚书李墨,正用象牙笏板轻轻敲击掌心。这个素来清高的老臣,此刻眼神却像盯着猎物的苍鹰,死死盯着王鸿儒晃动的翡翠扳指。 当夜,六星侍卫扮成更夫潜入陈府。双子在废墟里翻出半块烧焦的绸缎,上面依稀可见 “鸿记绸缎庄” 的印记 —— 正是王鸿儒嫡长子名下的产业。而此时的白羊,则在城郊破庙里发现惊人一幕:三个蒙面人正将成箱的铁锭埋进枯井,月光照亮他们腰间的玉佩,竟与李墨书房悬挂的 “清正廉明” 匾额同款。 “小姐,这案子怕是牵扯到了两位阁老。” 月亮捧着染血的绸缎,声音发颤,“陈显不过是枚弃子,真正的大鱼,恐怕在朝堂之上。” 林悦望窗外的宫墙,突然想起南宫先生前日说的话:“铁料不仅能做农什工具,还能……” 她猛地转身,抓起案头的舆图。如果陈显留下的铁料是用来打造兵器,还有可能 —— 是要铸造某种象征皇权的物件?比如,传说中尚未完工的传国玉玺? 与此同时,沐老将军的密信也送到了。信中说,边关查获的马帮货物里,除了铁料,还有大批金箔和西域匠人。而这些匠人,竟在临摹失传已久的 “九龙戏珠” 铸造图和最新的军营武器。 传国玉玺自前朝覆灭后下落不明,若有人暗中收集铁料,再用金箔伪装,打造出一枚足以乱真的假玉玺……那谁也没见过真的,万一?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命人备马车。可刚出沐府,便见一队禁军拦住去路,为首的正是李骁 —— 南宫先生最信任的金枪侍卫。 “这是要去哪?” 李骁的长枪横在马车前,枪缨上的红穗随风狂舞,“皇上有令,近日京城不太平,宵禁期间不得外出。” 林悦掀开车帘,看见李骁身后的士兵腰间,赫然挂着刻有 “鸿” 字的腰牌,她突然笑了未开口。 “送护国将军家表小姐回府,更何况离宵禁时间还有半个时辰,还不散开。”沐府侍卫厉声道。 “即便如此,那我们也一并护送表小姐回府。”李骁公事公办的回道,且他带来的人分别分散在马车的周围。 这原本林悦是想出去调查私自囤积生铁贪污一事,刚刚护卫说表小姐也是在逛花灯前四人用餐时定好的调调,暂时就先定了林悦一个护国将军表小姐身份。可这没有府邸啊,南宫老头派人来护送,咋滴?送回青云村不成? 接近宵禁时间,街道上已经罕见人迹,坐在马车里,刚想出声说不麻烦了,明日再回,此时感觉马车转了个弯就听见李骁开口:“表小姐,到了,请下马车。”水星立即给林悦放好下车凳,搀扶着林悦下车。 穿过垂花门,迎面是座太湖石假山,嶙峋的石头上爬满紫藤,花穗垂落如紫色瀑布。月亮攥着她的袖子小声惊呼:“小姐,这布局穆言将军以前的院子好像!” 林悦轻抚着汉白玉栏杆,指尖触到栏杆上精美的缠枝莲纹,冰凉的触感里藏着工匠巧思。绕过假山,豁然开朗的庭院中,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种满西府海棠,正是盛花期,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层胭脂雪。 正厅五间抱厦,檐角悬着鎏金风铃,风过时叮咚作响。林悦推开雕花槅扇门,沉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雅致却不失华贵,紫檀木博古架上摆着汝窑青瓷,墙上挂着唐寅的山水画卷。明式拔步床前垂着湘妃竹帘,床榻上铺着蜀锦鸳鸯被,针脚细密如星子。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的乌木书桌,砚台里还留着未干的墨痕,显然是刚布置好。 “丫头受惊了,既然是护国将军家的表小姐,府邸院子肯定是要的。” 南宫先生从屏风后转出,身着家常的月白长衫,手中摇着折扇,“这院子看着如何?” 沐老将军跟着现身,手里拎着两坛酒,铁甲未卸便一屁股坐在雕花太师椅上:“皇上大手笔!这院子光那扇紫檀屏风,就够寻常人家吃穿十年。” “护国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为我朝安定边关守护百姓,当初全家迁徙至边关生活。现在全家只剩表小姐一人,当然所有荣归给一个小姑娘有何不可?”皇上略有感慨的说着,眼中似有闪光。 林悦环顾四周,发现廊下走动的丫鬟们步履轻盈,倒茶的小厮眼神锐利 —— 这些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武者的气息。南宫先生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笑着指点:“门房老周是禁军教头出身,厨娘刘婶年轻时在江湖上人称‘无影刀’,就连扫落叶的小斯,都是沐老将军和穆言那丫头从边军挑的神箭手。” 穿过游廊来到后院,一池碧水映着漫天晚霞,九曲石桥连接着湖心亭。亭中石桌上摆着棋盘,棋子竟是和田玉打磨而成。林悦俯身细看,发现棋盘夹层里藏着机关暗格 —— 这哪是单纯的宅院,分明是座暗藏杀机的堡垒。 沐老将军拍着她肩膀大笑:“以后有刺客敢来,咱们就在这院子里瓮中捉鳖!” 南宫先生则将一串鎏金钥匙放在她掌心,钥匙坠着的螭龙与侍卫玉佩呼应:“这是院门和库房的钥匙,丫头可莫辜负了这份心意。” 第84章 给我抢来 京城,阳光温柔地洒在京城主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言悦瞳身着一袭淡青色襦裙,腰间系着条鹅黄色丝绦,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宛如一朵在春风中绽放的青莲。她的身旁跟着贴身丫鬟喵喵,主仆二人正悠然自得地朝着 “鸿记绸缎庄” 走去。 “鸿记绸缎庄” 不愧是京城首屈一指的绸缎铺,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上高悬着烫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踏入店内,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街道上的喧嚣与燥热。店内的陈设奢华至极,四周的博古架上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和玉器,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绸缎整齐地悬挂在两侧的木架上,五彩斑斓,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仿佛一片绚丽的云霞。 言悦瞳漫步在绸缎之间,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柔软的布料,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这些绸缎虽美,却总觉得少了几分韵味,比起 prc 的丝绸,还是差了些火候。” 喵喵跟在身后,小声说道:“小姐,这已经是京城最好的绸缎庄了,您要求也太高啦。” 言悦瞳轻轻一笑,正要开口,目光突然被角落里一匹布料吸引。 那是一匹月白色的绸缎,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草图案,针法细腻,栩栩如生。更难得的是,绸缎泛着微微的珠光,仿佛将月光织入了布料之中。言悦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拿起布料,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匹绸缎倒是有些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个我看上了!” 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富贵小姐,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鬓边插满了翡翠、珍珠制成的钗环,身上的罗裙绣着金线牡丹,腕间的玉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伸手一把夺过言悦瞳手中的绸缎,脸上满是傲慢之色。 言悦瞳眉头微皱,看向眼前的女子:“这位小姐,你将家里的盘缠都戴在头上出来了?好搞笑。不能因为你搞笑就抢我手上的东西,讲不讲道理?” “道理?” 女子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充满嘲讽意味。她直指言悦瞳鼻尖,眼神中尽是轻蔑与威胁:“在这京城之中,还从未有人敢与我争抢!我乃右丞相王鸿儒的三小姐,识相的就赶紧滚!” 她说话时,脖子上的金项圈随着动作晃动,愈发衬得她骄横跋扈。周围众人听闻,纷纷倒抽冷气,几个伙计更是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多言,生怕惹祸上身。 言悦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心里带入:“我从小在护国将军府长大,受尽宠爱,何曾受过这样的气。更何况如今虽家族覆灭,但皇上封她为郡主,她又怎会惧怕一个丞相之女。” “王三小姐是吧?” 言悦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倔强,“在我面前摆威风可没用,这布料我要定了。喵喵,去把布料拿回来。” 喵喵对言悦瞳忠心耿耿,闻言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伸手去夺布料。王三小姐的丫鬟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双方的丫鬟们顿时推搡起来。混乱之中,王三小姐见势不妙,竟直接扬起手,狠狠打在了喵喵的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白嫩嫩的喵喵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言悦瞳见自己的丫鬟被打,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松开!” 言悦瞳抄起案上的青瓷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王三小姐裙裾上,茶盏直接摔碎。不等对方反应。她大步上前,扬起手,“啪” 地一巴掌扇在了王三小姐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王三小姐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她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 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言悦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如霜:“王三小姐,我管你爹是谁,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今日这布料,我不仅要拿走,你还得给我的丫鬟道歉!”然后接着说,“听闻右丞相家教森严,怎会有你这种不讲理的野蛮女,去啊,叫你爹来,我看看丞相大人向着谁?” 王三小姐平日里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哪曾受过这样的屈辱,顿时撒起泼来:“反了反了!来人啊,给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她带来的婆子们纷纷围了上来,想要动手。言悦瞳毫不畏惧,随手拿起一旁的木凳,猛地砸在地上,木凳瞬间四分五裂。她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众人:“谁敢动?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丞相府的威风大,还是我这郡主的威严不容侵犯!” “郡主?这就是皇上亲封的‘护国郡主’?” “哇,刚到京城就跟王三小姐对上了,不知会如何?” “有理就行,郡主不会怕的,有皇上撑腰呢。” “哎呀,全家都殉国了,就剩这么一个,就算是亲封的郡主,那也是孤身一人。难说,帮谁。” 绸缎庄外顿时挤满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刚刚事发没在的人,这会子又有人认出王三小姐,惊呼着 “丞相府的人也太霸道,又欺负人了。”;有人瞧见言悦瞳腕间半露的银锁 —— 那是护国将军府独有的纹样,又开始窃窃私语。而此时王三小姐瘫坐在碎瓷片中,指着言悦瞳的手都在发抖:“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丫鬟、婆子想将王三小姐扶走,言悦瞳拦住他。 “事儿没了,不能走。” “你....别欺人太甚,都将我弄伤了,还想怎样?”咬牙切齿的王三小姐掉着眼泪说。 “没什么,你打了我家喵喵,你跟她道歉;我打了你,我跟你道歉;弄坏了店里的东西、碰伤的无关人员,我们平分赔偿费用;若是你觉得伤情严重,再加一条,我们双方去同一家医馆看伤,相互赔偿。如何?” “哇,这郡主果然出自护国将军府,不占分毫便宜。” “就是,这些权贵公子小姐闹事弄坏了东西,什么时候还给过赔偿。” “护国公府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爱了爱了....”围观的小家碧玉们也是星星眼,放着光,可惜自己是女儿身。 她转头看向众人眼泪汪汪的说:“喵喵,去把官府的人找来,我们....报官。” 第85章 哭给你看 言悦瞳转头看向眼眶通红的喵喵,轻声道:“喵喵,去把官府的人找来,我们... 报官。”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喵喵立刻抹了把脸,提着裙摆挤出人群。 半个时辰后,京兆府衙内,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王三小姐倚在软垫上,由丫鬟扶着,脸上敷着金疮药,哭得梨花带雨:“大人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乡野丫头无故挑衅,不仅动手打人,还砸了绸缎庄,分明是目无王法!” 她偷偷瞥向堂下的言悦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言悦瞳却不慌不忙,福了福身,声音清亮:“大人,事情经过在场百姓都可作证。是王三小姐先强抢绸缎,打伤我的丫鬟,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百姓,人群中立刻有好些人站出来作证,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原委说了个清楚。 府衙大人皱着眉头,不时看向王三小姐身后站着的丞相府管家。那管家阴沉着脸,袖中时不时露出半截玉佩 —— 那是右丞相王鸿儒的物件儿。大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重重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宣判,突然有衙役匆匆跑进来耳边低语:“大人!礼部尚书府派人来了,说是... 丞相家三小姐被人打,这不是笑话吗!” 堂上之人拥有判案之权利,事情也不大,但可以同时给两位上官落个好,“言家小姐,你说是王三小姐先抢的你东西,你再选一匹就好了,如此就不会发生你丫头被打;再说,你那丫头就是脸上有红印,冰敷一下上个药就没事了;可你将王三小姐打的,这也太重了。” 王三小姐见府衙大人向着她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冲着言悦瞳挑眉:“我看你今日还能如何!” 言悦瞳却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银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大人,一是这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二、您是不是还要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我打她时,王三小姐将脸移开不就不挨打了?三、上堂的时候一个乡野丫头、乡野丫头的叫着,我是皇上亲封的护国郡主,她是不是逾越了?四、又不是伤到腿了,怎能如此不敬重大人呢,当府衙是自己家,还用上软垫坐着,就是大人您体贴。按规制,本郡主也得坐着,是不是大人?五、双方动手都有责任,只是先出手的不占理罢了,本郡主不是闹事之人,若不是王三小姐不应本郡主的解决方案,胡搅蛮缠,哪能浪费官府资源处理这些个小事呢?”言悦瞳条例分明的给堂上判案之人总结,心想着就看他识不识相了,不然,闹再大都行,整个国家都享受了护国将军全家的庇佑,我就嚣张又能怎么样。 堂内气氛瞬间凝固,太有道理了,人家郡主都没有仗势欺人。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宫门口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皇上口谕到 ——” 众人慌忙跪下,只见皇上的贴身总管太监手持明黄圣旨,迈着八字步缓缓走进来:“此乃女儿家小事,无需惊扰官府。一应事宜,皆按护国郡主所言处置,双方相互赔偿,各自安好。其余人等,即刻散去,不得生事。钦此!” 王三小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不可能... 我爹明明...” 她话未说完,便被管家捂住嘴,匆匆带出了府衙。言悦瞳对着太监福了福身:“多谢公公传旨。” 太监笑着摆摆手:“郡主客气了,皇上说了,您这处事公道,倒是让那些个公子哥都该学学!” 围观百姓见事情了结,纷纷鼓起掌来。有人大声喊道:“郡主英明!”“不愧是护国将军府出来的!” 言悦瞳看着众人,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转身让人去付破损物品该负担的赔偿。 喵喵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突然说道:“小姐,您今天可真威风!连皇上都帮着咱们!” 言悦瞳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皇上是明事理,这事儿本就该如此。” 言悦瞳带着喵喵去医馆又确认了一下,无碍,准备拿点药抹抹溜溜达达往回走。 老郎中包好金疮药,突然压低声音:“郡主,今天有几个戴玉扳指的人来打听您的伤势。” 她指尖微顿,将碎银轻轻放在柜台上,瞥见药柜缝隙里藏着半截丞相府纹章的信笺。 二人转身欲走,却见街角转出顶青呢小轿,轿帘掀开的瞬间,王三小姐的翡翠护甲闪过冷光。言悦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提高声调:“喵喵,明日记得去铁匠铺,订做十副护腕 —— 既要防得了指甲,也要挡得住暗箭。” 轿中人猛地咳嗽一声,帘子又迅速放下,抬轿的小厮脚步明显乱了半拍。 此时“鸿记绸缎庄” 的鎏金灯笼刚点亮,言悦瞳来到‘鸿记绸缎庄’,掌柜的哈着腰迎上来,袖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使不得使不得!您肯赏脸来小店,已是天大的面子!” 他身后的伙计正往墙上挂新绸缎,动作却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出风波。 “掌柜的这是打我脸了。” 言悦瞳将银锭拍在柜台上,锭面 “户部” 二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若不赔,传出去倒显得我护国将军府仗势欺人。” 她余光瞥见后堂闪过熟悉的赤金蕾丝凤钗,知道有人正竖着耳朵偷听。 掌柜的急得直搓手,忽然瞥见门外停着的皇家马车 —— 车轮上沾着御花园特有的红泥。他顿时恍然大悟,赔着笑将银锭推回去:“要不这样,郡主挑两匹绸缎带走,就当小人孝敬的!” 话音未落,王三小姐突然从屏风后转出,裙摆扫落案上的镇纸。 “慢着!” 她手上的伤痕还未结痂,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砸了我家铺子,轻飘飘几句话就想了事?” 她一把抓起算盘,噼噼啪啪拨出个惊人数字,“这些,本小姐要双倍!” 言悦瞳盯着算盘上跳荡的珠子,突然笑出声。她从袖中取出宣纸,笔尖蘸满浓墨:“凭什么双倍?没听皇上口谕按照本郡主的赔偿方案做吗,再说,赔偿就要细致,来列个明细。” 狼毫在纸上沙沙游走,“博古架三十两,青花瓷瓶二十两,打翻的香膏五两...” 每写一笔,王三小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这一列就不会有那么多数额了。 当写到 “精神损失费” 时,掌柜的突然插话:“小姐,您看这...”“住口!” 王三小姐猛地拍桌,翡翠镯子应声而碎。只能眼睁睁看着言悦瞳细数名目,掌柜的汗流浃背,主子交代的没完成,三小姐截胡的,不怪他。 言悦瞳将盖了朱砂印的文书轻轻推过去,:“按照本郡主支付的一半,喏,这里一百五十两,另一半找你家三小姐要,当然自家店给不给你们无所谓。我的赔偿您给写个证明的单据盖个印信。” 掌柜立即收下、去写。 她凑近王三小姐耳畔,压低声音,“听说令尊书房的密道,该修修了。” 走出绸缎庄,喵喵摸着怀里的单据,心有余悸:“小姐,您怎会知道...” “当她派人跟踪我们去医馆时,就该想到今日。” 言悦瞳望着丞相府方向的漫天乌云,将披风又紧了紧,“真正有趣的,是急着用密道传递消息的人。” 第86章 柔弱的‘菇凉\\’ 夜幕低垂,京城的夜被一盏盏灯笼点亮,似繁星坠地。郡主府深处,华灯初上,侍女们轻手轻脚地穿梭,生怕惊扰了主子的清梦。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密道在哪?”黑衣人刀锋冷冽,直逼言悦瞳的脖颈,寒芒在月光下闪烁,森然道,“说了,还能留你全尸。” 言悦瞳惊恐地蜷缩在床角,素日里的镇定此刻被柔弱的惊惶取代。 黑衣人身形颀长,裹在夜色里似与暗夜融为一体。他头戴斗笠,帽沿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道冷峻的下巴。身上穿的夜行衣贴身剪裁,袖口处绣着一条暗金色的蛇,随风轻轻晃动,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他脚蹬软底靴,脚尖微微探出,似随时准备出击。 她的眼眸里盛满泪水,小手紧攥着被角,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入府才几日,这府邸错综复杂,便是走遍各处也摸不透,我哪知有没有密道……” 黑衣人不信,刀刃微抬,冷汗自言悦瞳颈间划过,她惊得瑟缩,泪珠夺眶而出。黑衣人一手拽起她柔弱无骨的身子,拖至院中,刀尖抵着她的脸,凶狠咆哮:“密道在哪,这张漂亮的小脸难道想留下点什么!” “这位大哥,你这是要干嘛呢?”言悦瞳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怯意,眼睛扑闪扑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我是郡主,平日里吃穿用度都靠皇上赏赐,我这刚来京城,真没有密道啊。您看,我这身板,连绣花针都拿不稳,哪有力气开密道?” 黑衣人微微一愣,手里的刀顿了顿,冷声道:“少废话,密道在哪?” 言悦瞳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哀怨得能滴出水来:“我这苦命啊,从小孤苦伶仃,被王家收养,整日饱一顿饥一顿,好不容易被被皇上找到,证明我是言家后人并封为郡主,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您这一刀下去,我连郡主的滋味都没尝够呢!” 黑衣人:“……”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的郡主竟这般柔弱,还带着几分孩子气。这画风,和想象中掌控一方的郡主差距也太大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侍卫正朝这边跑来。为首的是沐老将军安排在府里的暗卫头领,平日都是府中普通护卫装扮,他们手里拿着根齐眉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黑衣人,你要是识相的,现在就放下武器。” 暗卫头领沉声警告,手里的棍子在月光下被挥来挥去。 黑衣人眼神一凛,正要动手,却见言悦瞳突然抽泣着说:“这位大哥,要不你先告诉我,你是哪位府上的人?我保证,只要您告诉我,我一定让您平安离开。” 黑衣人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能左右得了我的生死?” “不是啊,大哥,您问我密道在哪,我不知道;我问你哪个府上的,又不是想寻仇,就我这般也报不了仇。就是想着,是不是冒犯到哪家大人或者家眷了,下次多注意,如此你好我好,对不对?” 言悦瞳突然破涕为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郡主。您要是告诉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您看如何?” 黑衣人被她这忽悲忽喜的态度搞得有些心烦意乱,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更多的侍卫已经围了上来,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动手!” 暗卫头领一声令下,几个侍卫手持兵刃冲了上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暴起,与侍卫们战在一处。他的身手极为敏捷,几个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一击退。 就在这时,言悦瞳突然对着黑衣人喊道:“这位大哥,您要是再不走,可就要被抓住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悲惨遭遇”。 黑衣人听到她的话,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看了言悦瞳一眼,突然一个手刀砍向她的脖子。言悦瞳只觉得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黑衣人趁机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侍卫们冲到言悦瞳身边,七手八脚将她扶起。扶回房间,金星、水星、喵喵一起着急忙慌的过来服侍,也找来了府医。 片刻又片刻过后。 “郡主,您没事吧?” 暗卫头领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言悦瞳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晕。那位大哥下手可真重,不想想本郡主能不能经得起那一下子,下次见了得好好说道说道。” 侍卫们一阵无语,这郡主也太能折腾了吧。暗卫头领叹了口气:“郡主,您还是继续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在,什么事明天再说。” 言悦瞳点了点头,她靠在床头,心里暗暗发笑:这个黑衣人,还当真上了钩呢。她早就猜到黑衣人会来,所以故意说那些话套他的话。虽然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至少也让他乱了阵脚,但好像、似乎心不恶,挺善的又或者真的杀了郡主不好交差? 至于被晕过去的这点小挫折,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这点打击算什么?还有就是这小小的郡主府,南宫先生可是弄了好些暗器在这里哟,刚刚没来得及使用;这黑衣刺客吧,让言悦瞳感觉不到杀气,你说玄幻不,反正没感觉到,不然不会那么的逗他;所以,刺客是好是坏?有一点可以肯定。 “来人啊,快。”一声大喊,院内聚集了没休假的所有人。 “本郡主问你们,有没有原本就在这个府邸的人啊?” “回郡主,大家都是在府邸修缮完毕后才一起进入的附中,并没有不臣之心的人。”老管家答道。 “不是不相信,你们这一批人本郡主最相信了。那换个方式问你们,整个府中你们都去过了吧?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郡主,现在还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要不这几日,大家打扫、走动时再仔细的看一看。”管家补充。 “散了吧,管家和护卫大哥留下。” 众人散去,两人拱手道:“郡主吩咐,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刚刚那黑衣人来了就直接劫持本郡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密道。你们仔细的搜搜,肯定有,只是隐秘咱们没发现。不知道通往哪里的,你们俩跟两个老爷子都说一声,问问他们修缮前有没有发现什么。” 第87章 宴会那些事儿 京城的清晨,薄雾轻笼,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郡主府的每一个能看见的地方,仿佛给这座府邸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言悦瞳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这是皇上亲赐的信物,代表着她被看重的份量。今天,她要赴礼部大臣李墨夫人的宴会,这是她被封为护国郡主后,第一次正式踏入京城的社交圈。 “郡主,夫人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随时可以出发。”水星轻声禀报,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带着一丝灵动。 悦瞳转身,微微一笑:“水星,你说我这样的打扮,会不会太招摇了?”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淡雅的菊花,发间斜插着一支金丝步摇,步履轻移间,步摇轻晃,金丝闪烁,宛如阳光下的露珠。 “郡主,您这样的打扮恰到好处。”水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手中拿着一件薄纱披风,“既不会过于张扬,又显得高雅华贵。” “金星,去把我的画卷拿来。”悦瞳唤道,金星应声而动。 金星抱着一卷画轴快步走来,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郡主,这是要去给李夫人献艺吗?” 悦瞳笑了笑:“金星,你说对了一半。这幅画是给李夫人的回礼,至于献艺嘛,说不定现场有机会显摆一下。”她接过画卷,轻轻展开一角,露出一幅山水画,画中青山绿水,意境悠远。 “郡主,这幅画真美。”金星赞叹道,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你也不错,上次绣的那幅牡丹,差点让我认不出来。”悦瞳将画卷收好,交给金星。 “郡主过奖了。”金星谦虚地说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马车缓缓驶出郡主府,向礼部大臣李墨的府邸驶去。 礼部大臣李墨的府邸位于京城有名的富人区,府邸前的广场宽阔而气派,石阶两侧种满了名贵的花卉,香气扑鼻。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显然是许多贵客已经到来。 “郡主,我们到了。”水星轻声提醒。 悦瞳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裙,缓缓走下马车。府邸门前的侍从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郡主,李夫人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跟着侍从走进府邸,悦瞳的眼前豁然开朗。府邸内的庭院布置得极为精致,假山池沼,花木扶疏,每一处都透着主人的品味。远处的正厅里,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 “郡主,这边请。”侍从引着悦瞳往正厅走去。 正门内,李夫人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她身着一袭藏青色的长裙,发间插着一支珍珠发簪,显得端庄典雅。看到悦瞳,李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行礼之后:“郡主,您可来了。我正盼着您来呢。” 悦瞳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也行了一个得体的礼:“李夫人,让您久等了。” “郡主哪里话。”李夫人挽着悦瞳的手,引她走进正厅,“今日能请到郡主,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夫人,这位是?”悦瞳轻声问道。 “郡主,这位是吏部尚书夫人,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千金……”李夫人笑着介绍,将悦瞳介绍给在场的众人。 “郡主,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走上前,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悦瞳微微一笑:“这位夫人过奖了,悦瞳初入京城,还请多加指教。” “郡主太谦虚了。”妇人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郡主,今日之宴,不仅是为了一叙同僚之谊,更是为了结交郡主这样的才女。”李夫人说道。 “李夫人过奖了,本郡主可什么都不会,只喜欢钱。”悦瞳微微一笑,“悦瞳初入京城,对许多事情还不熟悉,还请李夫人多多关照。” 李夫人点了点头:“郡主太客气了,今日之宴,还请郡主尽兴。” 言下之意,今日的宴会不仅仅是社交场合,更是朝中势力的一种试探。 “李夫人,这府邸布置得真是别有洞天。”悦瞳环顾四周,微笑着说道。 “郡主说笑了,这府邸虽不算大,但每一处都凝聚了我的心血。”李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郡主若喜欢,日后可常来坐坐。” “那是自然。”悦瞳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思忖,这李夫人果然不简单,今日的宴会不过是个开始,背后定有其他的图谋,。 郡主心里吐槽:这可比南宫老头那里奢华气派多了,不知那老头知道不啦。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宾客,她们身着华丽的衣裙,佩戴着珠宝首饰,一个个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妇人。她们轻声交谈着,语气中带着丝丝兴奋和期待,显然对护国郡主的到来看了许多。 五光十色的宴会,流光溢彩,香气袅袅,宾客们笑容满面,热情得仿佛久别重逢,浓密的胭脂味熏得悦瞳有些头晕。 “郡主。”李夫人上前挽住悦瞳的手,笑容满面,另一只手则轻轻在她袖口里塞了一块玉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言悦瞳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将玉饰收入袖中,心中却对这李夫人的手段颇为‘欣赏’,夫人社交轻车熟路呀,既然一心想赚钱,那贪财的人设得立住咯。 大厅里,众位贵妇们看到悦瞳进来,纷纷起身行礼,眼中透着一丝好奇和敬畏。毕竟,这位新晋的护国郡主,背后有着皇上的宠爱和沐老将军的支持,谁也不敢小瞧。这年头,利益面前,谁人不低头。 “久仰郡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走上前,眼中带着一丝审视,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贵气。 言悦瞳微微一笑,举手还礼:“这位夫人过奖了,悦瞳初入京城,还请多加指教。”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瞬间搜索出对方的身份,这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夫人,权势滔天,手中掌握着官员的升迁大权。 “郡主太谦虚了。”吏部尚书夫人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高傲,“听闻郡主擅长丹青,可否一展才艺,让我们这些俗人开开眼界?” 言悦瞳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要试探自己的底蕴与才华,表面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夫人抬爱,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 “哪里,哪里,郡主太谦虚了。”吏部尚书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今日之宴,正是为了见识郡主的才情。” 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言悦瞳身上,期待着她的表演,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言悦瞳心中明白,此乃朝中权力博弈的手段,她若拒绝,必被指责为无礼;若答应,又恐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被这些贵妇们抓住把柄。 她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言悦瞳轻声说道:“夫人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刚抵达,尚未准备妥当。” “是呀,是呀,郡主,您才刚到,不用急着,大伙儿先吃点东西。”李夫人急忙打圆场,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地看着言悦瞳。 言悦瞳微微一笑,心中明白,这朝中的权谋和手段果然复杂,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被动。 “那悦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心中暗道,这饭局,果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言悦瞳坐在席间,面对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心中却有些无奈。这餐宴上,她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可这背后隐藏的权谋与算计,却让她感到有些疲惫。这朝中的人情世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反正是与两个老头商量好的人设,没脑子、有脑子、有学识、没学识,无关紧要的,主要的是可以一起赚钱又或者帮点小忙让她们送钱...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她那娇美动人的面容,宛如春日桃花,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户部侍郎的千金——苏瑶。她手执一柄湘妃竹扇,轻摇慢摆,步步生莲,那姿态,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郡主,久仰大名,今日能与郡主同席,真是苏瑶的荣幸。”苏瑶轻启朱唇,声音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 言悦瞳微微一笑,心知这苏瑶来者不善,面上却仍保持着礼貌:“苏小姐言重了,悦瞳初入京城,对许多事情还不熟悉,还请多多指教。” 苏瑶浅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郡主太谦虚了,听闻郡主不仅才情横溢,还深得皇上宠爱,真是令人钦佩。” 言悦瞳心中一凛,这苏瑶的言辞中暗藏玄机,似乎是在试探她与皇上的关系深浅。她心中暗自思忖,这朝中的女子,为了自身家族的地位和利益,也真是费尽心机。她不想在此与苏瑶过多纠缠,于是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苏小姐过奖了,今日能与各位夫人小姐相聚,也是缘分一场,悦瞳定会珍惜。” 苏瑶见言悦瞳避而不谈,心中微有不甘,却又不好继续追问。她轻哼一声,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此时,大厅内一位年长的夫人站起身来,她身着暗红色长裙,面容慈蔼,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威严,她是当朝兵部尚书的夫人。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有力:“今日之宴,承蒙李夫人盛情相邀,我们得以相聚。我提议,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第88章 收拾你们这些小妖精 “哟...来了。” 厅内众人纷纷侧目,眼神中透着好奇与期待。李夫人急忙起身,恭敬地行礼:“兵部尚书夫人,您有什么好提议,尽管吩咐。” 兵部尚书夫人微微一笑:“我提议,我们来玩‘诗词接龙’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们依次吟诵诗词,下一句必须以前一句的最后一个字为首字。谁若接不上来,或是接得不符合规矩,就罚酒一杯。大家觉得如何?”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赞同声。众位夫人小姐们纷纷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诗词接龙的游戏,不仅考验才情,还能借机展示各自的学识与才艺,谁不想在这京城的社交场合中崭露头角呢? 朝中这些贵妇小姐们,哪个不是诗词歌赋的高手?这游戏一旦开始,稍有不慎便会出丑。她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手段,果然无处不在于这种宴席中,好玩的嘞。 “郡主觉得如何?”兵部尚书夫人转向言悦瞳,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言悦瞳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夫人提议甚好,本郡主自当奉陪到底。”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她不信自己在诗词方面会输给这些贵妇们。 游戏开始,众人围坐成一圈。兵部尚书夫人率先吟道:“春眠不觉晓。” 言悦瞳微微一笑,脱口而出:“晓看红湿处。” 众人纷纷点头,这句诗不仅接得巧妙,还带着一种清新脱俗的意境。 下一位是吏部尚书夫人,她轻声吟道:“处处闻啼鸟。” 接道:“鸟语花香新。” 游戏继续进行,众人依次吟诵,言悦瞳对答如流,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张扬,又不失高雅。厅内众人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心中对这位新晋郡主的才情刮目相看。 然而,轮到苏瑶时,她却故意吟道:“此中有真意。” 言悦瞳轻声吟道:“言为心声。” 厅内一片寂静,众人纷纷看向苏瑶,等着她的下一句。苏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措手不及,脸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接不上来。她心中又急又恼,眼神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当众发作。 兵部尚书夫人见状,轻咳一声,打破僵局:“苏小姐,接不上的就罚酒一杯吧。”她转向言悦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郡主才思敏捷,实属难得。” 兵部尚书夫人笑着说道:“郡主,您这诗词造诣,真是令人钦佩。”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是对言悦瞳的表现颇为满意。 “夫人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略懂皮毛。”言悦瞳谦虚地说道。 “郡主太谦虚了。”兵部尚书夫人微微一笑,眼中透着一丝深意,“听闻郡主不仅诗词了得,还擅长丹青,不知可否一展才艺,让我们开开眼界?” 言悦瞳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要展示才艺了,她微微一笑:“夫人抬爱,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 “哪里,哪里,郡主太谦虚了。”兵部尚书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今日之宴,正是为了见识郡主的才情。” 言悦瞳看向李夫人,李夫人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言悦瞳便起身,随着李夫人来到大厅一侧的书房。 书房内,李夫人亲手为言悦瞳展开了一张宣纸,研好墨,侍女们则在一旁摆放好笔砚。李夫人微笑着说道:“郡主,请。” 言悦瞳微微一笑,提起毛笔,沉思片刻后,开始作画。她的笔法灵动,几笔勾勒,一幅山水画便逐渐成形。画中青山绿水,意境悠远,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宁静致远的世界。 “好一幅山水画!”兵部尚书夫人忍不住赞叹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郡主的画技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李夫人也忍不住点头称赞:“郡主的画作,不仅技法娴熟,更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 言悦瞳微微一笑,放下笔:“承蒙夫人夸奖。” “郡主过谦了。”兵部尚书夫人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画作,“这幅画我非常喜欢,不知郡主能否将其赠予我?” 言悦瞳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兵部尚书夫人有意结交自己。她微微一笑:“夫人若喜欢,自当奉送。” “那真是太感谢了。”兵部尚书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眼神中透着一丝坚毅,“郡主有此才情,定能在京中立足。” 言悦瞳心中明白,兵部尚书夫人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心中暗自思忖,这朝中的势力错综复杂,多一个盟友总归是好的。她微微一笑:“夫人过奖了,我就是有个虚名,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言悦瞳回到席间,继续与众人周旋。她知道,这朝中的每一次社交活动,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要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复杂的权力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宴会继续进行,众人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中各展才艺,言悦瞳表现得总体来说是~~~极为有才。看着李家二小姐抚琴,一曲《流水》引得众人拍手称赞;袁家表小姐又作画,几笔勾勒间,一幅幅精美的画作跃然纸上。李府的五小姐还展示了自己的刺绣技艺,一幅《双面绣》更是让众人惊叹不已。 话到此处,夫人和各家小姐们就准备分开游园玩耍了,谁家小孩愿意跟大人们一起玩呢,是吧,所以,由李二小姐带着众位花枝招展的姐姐妹妹们去后花园了,听说那里有漂亮的鲤鱼。 来到后花园,这些小姐姐们就开始了自己的小团体、小心思,想孤立郡主、挑事的人,看见郡主今日装扮,低调的奢华、臭屁的趾高气扬、没权没势还让这么多家夫人小姐去巴结她。 “郡主,您看,这就是皇上赏赐下来两尾锦鲤,可漂亮了,要不您也去跟皇上请求赏赐两尾,养在院子里可好看了。”献宝似的李府小姐。 哦,真没见过世面,就这,我有个基地~~~全是,你这,咳咳,不出意外也是我的。 “是呀是呀,郡主也去求个赏赐,摆满了花,也邀请我们去郡主府看看呗。” “袁家小姐,你用的是prc的三号色口红吧,挺好的,不过我觉得五号更适合你。”言悦瞳开始了‘销售’大会。 “五号很难买的,这个都是预定了许久才送来的。”袁家小姐哭唧唧的埋怨着,接着问,“郡主今天用的,我看着就像prc的东西,可是这眼皮上亮闪闪的是什么?好好看。” “对呀对呀,郡主进门的时候刚好在阳光下,我就想问问的,太漂亮了。” “郡主,告诉我们哪里买的,我们也去买。” “哼,要漂亮花钱就行,郡主能买到,我们自然也能,明天就去店铺看看,说不定有新品我们不知道呢。”哦哟,那个王家三小姐又出来搅局,不过挺让郡主满意。 找一旁伺候的丫头将不远处亭子里石桌全部清掉,示意水星去车上取东西。水星转身走了,回头瞬间就笑了,为什么呢,因为郡主要挖坑埋钱了。那别人商铺怕商品卖不出去,咱家郡主就是不让一次性卖完,每种口红、面霜、洗发水都是每天限量供应,要么你明天再来、要么你找别人看能不能卖给你。 “让本郡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让我给你们重新上妆的?”水星已经将一个箱子取来了。 言悦瞳没有将箱子打开,而是先询问,那是专门为今天来挖坑的东西,没人愿意那我就不打开。再说谁愿意当场洗脸卸妆让大家笑话,“我可以。”弱弱的女声从人群外侧传来,众人寻声望去,一位戴着面纱的小姐姐走上前来。 “这不是李大人家的表小姐么?李二小姐,你这表姐还在呢?”众人笑开,不顾那位表小姐现在的无助。 “这位小姐,到这里坐下,取下面纱。”郡主和颜悦色温柔的说着,并伸手拉她坐下。 取下面纱,就看见由青春痘留下的痕迹,还有这表小姐不知什么原因,敏感肌红血丝多了点,看过之后,给了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在座的各家小姐都见过表小姐的面容吧。”言悦瞳问大家。 “当然见过,就是太吓人了才戴得面纱。”好几个人附和。 “那行,各位稍等,容本郡主施个魔法,一刻钟时间见证奇迹。”说完,先将表小姐的面部做了个清洁,打开箱子,众人傻眼,“哇,都是prc的,这是全套吗?你看口红郡主有整整十二支,就是全套。” “啊...我才买了三支不同颜色的口红,在家里已经算是最多的了。” “一共两层呢,好多东西。” “唉,你们看,郡主现在用的我没见过,那个也没见过。” 此时的表小姐是背对众人的,言悦瞳侧身在给她上妆,粉扑、刷子齐上阵,看的这帮小妖精们傻眼,没见过,刷子还能这样用.....议论纷纷 一刻钟后,妆容结束,起立、回身、抬头、往前走两步接近人群、倩笑兮;肤若凝脂、粉面桃花、灵动双眼、眼皮处跟郡主的一样熠熠生辉闪亮亮。 “美,太美了,原来表小姐这么漂亮。” “是郡主手上有魔法,小女没这么漂亮,过誉了。”表小姐俯身行礼。 ..........喧闹声中,今天准备收拾东西,散场咯。似不准备回答问题。 众位小姐们觉得,这郡主吧,今天表现的有才是真有才,琴棋书画茶艺都不精通,可都熟悉知晓,没有其他缺点,因为不太在乎面子。 最最不耻的是,就刚刚,当着她们的面,她拿出了prc一整套的售卖商品,居然还有-没上市的新品彩妆拿出来送人,送给了刚刚愿意给郡主当模特化妆的人,所以刚刚表小姐使用的所有产品、工具郡主都送给了她,啊啊啊早知道我就去了,哀嚎声一片,郡主也是讲究人,所有用的都是全新的,那化妆时才拆的包装。亏大啦...... 啊啊啊啊,哪个女人能忍 第89章 被巴结的小富婆 在美丽面前,小姐妹们的嘴巴都是甜的,为了得到自己买不到又能让自己变漂亮的东西,豁出去了。 礼部王大人府中的荷花池畔飘着甜腻的藕香。言悦瞳和一群笑意盈盈的各府千金们寒暄,言悦瞳手中转动着鎏金镂空香球,听着周围莺莺燕燕的奉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她从螺钿匣中再次取出那套 prc 美妆产品时,满池荷花都失了颜色。 “这... 这就是能画出会发光的眼影?” 吏部侍郎家的千金举着珠光眼影盘,指尖都在发抖。礼部尚书庶女抢过腮红刷,往苹果肌上轻扫两下,立刻引来一片倒抽冷气声:“天!这粉嫩的颜色,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 言悦瞳看着众人争抢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涂着唇釉:“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姐妹们喜欢,改天送你们些便是。” 这话一出,原本端庄的贵女们瞬间变了脸色 —— 王三小姐攥着丝帕的手青筋暴起,李家二姑娘打翻了茶盏都浑然不觉,连素来清高的苏府大小姐都忍不住开口:“郡主若是不嫌我笨手笨脚,可否教我如何使用?” 次日清晨,郡主府的门房被叩门声震得耳膜生疼。门缝里塞进的拜帖堆成小山,有邀请赏花的,有请教女红的,甚至还有人借口家中闹耗子,求郡主派侍卫帮忙 —— 毕竟谁都听说,护国郡主府的侍卫各个身怀绝技。 “郡主!真巧啊!” 言悦瞳刚踏出绸缎庄,就见三个贵女从街角转出。其中张府小姐举着油纸伞,明明晴空万里却非要挡在她面前:“您看这云纹绸,和您昨日的披帛是不是绝配?” 没等她回答,李府庶妹已经扑上来:“姐姐别听她的!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胭脂铺,掌柜说...” 话音未落,王三小姐的马车突然 “恰好” 经过,车窗掀开露出半张脸:“郡主,你有套会变色的唇膏?可否给我们见识见识。” 最离谱的是镇国公府的小世子,带着一群家丁蹲守在郡主府门口。言悦瞳的马车刚动,他立刻纵马追上来,扯着嗓子喊:“郡主!我家新得了只波斯猫,会作揖!要不要...” 话没说完,马匹失蹄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围观百姓哄堂大笑。 而在深宅大院里,大人们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户部尚书特意将小儿子派去和言悦瞳 “偶遇”,结果那公子哥紧张过度,把准备好的诗词说成了账本:“郡主,今日米价...” 。 这些啼笑皆非的 “偶遇”,渐渐拼凑出一份奇特的 “信息档案”:有人说郡主能用瓶子里的粉末让脸发光,堪比仙女下凡;也有人传她养着会喷火的猛兽;更离谱的是,连市井茶馆都在议论,说言悦瞳其实是天上的织女星转世,所以才会有如此神奇的物件;但说来说去还是认为郡主爱财。反正啊,有心之人暗搓搓的开始计划着拉拢受恩宠的护国郡主。 这天傍晚,言悦瞳坐在书房看着堆积如山的拜帖,突然笑出声。月亮抱着刚送来的礼物盒嘟囔:“小姐,这些人比苍蝇还难缠。” 言悦瞳却将 prc 口红旋出一截,对着铜镜补妆:“别急,苍蝇多了,总能引出藏在暗处的蜘蛛。” 她目光扫过窗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迅速躲进阴影 —— 礼部王大人的眼线,果然也来了。 当月光爬上雕花窗棂时,郡主府的密间里亮起一盏充电的灯,。言悦瞳将收集来的 “情报” 仔细分类,在羊皮纸上标注:张府与西域商人有往来,李家暗中资助书院... 她的笔尖顿在王鸿儒的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明面上的巴结与讨好,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言悦瞳随一众命妇走进慈宁宫时,立刻感受到数道灼热的目光。礼部尚书夫人拽着女儿往她身边凑,发间的赤金步摇晃得像只扑腾的蝴蝶:\"郡主今日这身蹙金绣,倒与我家那匹云锦有缘...\" 话未说完,户部侍郎家的小妾已挤上前来,手中捧着个锦盒:\"听闻郡主喜欢新奇物件,我家老爷特意寻来的西洋望远镜...\" 言悦瞳接过望远镜,镜片反射出远处角楼的飞檐。她刚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环佩叮当声 —— 丞相府的大少夫人扶着腰,由四个婆子簇拥着走近,手中捏着张烫金帖子:\"下月我家老太太寿宴,还请郡主赏光。\"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却瞟向言悦瞳腕间若隐若现的银锁。 \"诸位夫人太客气了。\" 言悦瞳将望远镜递还,指尖在锦盒边缘轻轻一叩,\"只是我近日忙于整理护国将军府的旧物,怕是无暇赴宴。\" 她话音刚落,就见吏部尚书的嫡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捧着本线装书:\"郡主可曾读过这本《西域风土记》?在下...\" \"哟,李公子又在研究杂学?\" 一个慵懒的声音插进来。言悦瞳转头,看见瑞王倚在廊柱上,手中把玩着核桃,\"本王昨日得了副象牙棋,不如请郡主指点一二?\"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展开棋盘,棋子竟是用南海珍珠打磨而成。 就在这时,太监的唱喏声传来:\"皇上驾到 ——\" 众人慌忙下跪,言悦瞳却在起身时,瞥见瑞王袖中滑落的半张信笺,上面隐约有 \"密道\" 二字。她不动声色地用鞋底碾住信笺一角,待众人起身时,已将信笺悄无声息地收入袖中。 \"听说诸位爱卿都很关心郡主。\" 皇上坐在紫檀宝座上,目光扫过人群,\"既然如此,明日便在御花园设个小宴,让大家好好聊聊。\" 言悦瞳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右丞相王鸿儒的手指正悄悄敲击着玉如意,而瑞王则对着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晚宴设在瑞王府的水榭。言悦瞳刚坐下,就有侍女奉上燕窝羹,碗底却沉着枚赤金戒指。她用银匙轻轻一挑,戒指上的 \"王\" 字在烛光下闪烁。瑞王端着酒杯走近,压低声音:\"郡主可知,这戒指原是前朝太子之物?\" \"王爷说笑了。\" 言悦瞳将戒指推回碗中,\"我一个孤女,怎配识得这等宝物。\"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声 —— 王三小姐捂着嘴跑出来,发髻上的东珠散落一地:\"言悦瞳!你竟敢...\" \"三小姐这是怎么了?\" 瑞王皱眉。言悦瞳却注意到,王三小姐脚边有张湿透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地形图。她心中一动,故意踩住图纸一角,待王三小姐被侍女扶走时,已将图纸悄悄卷起。 第90章 对银子感兴趣的郡主 宫宴散场时,夜色已深。言悦瞳坐在马车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藏在袖中的密道图,眉头微蹙。她清楚,丞相府的密道只是冰山一角,可自己府上至今毫无线索。马车颠簸间,她突然想起市井间流传的消息 —— 她要在京城开女子商铺的传闻,或许能成为打开局面的钥匙。 第二日晌午,京城最热闹的茶楼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各位看官!听说了吗?护国郡主打算开家铺子,专卖罗裙、饰品,还有那会眨眼的西洋玩偶!”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而此时的言悦瞳,正倚在郡主府的美人靠上,看着手中沐明轩的拜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小姐,沐老将军的二少爷求见。” 月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月亮也在看戏,所以她将小翠喊来郡主身边伺候,自己做其他事情去了,毕竟大家都认识,小姐想玩,自己就藏一藏避开碰面吧。言悦瞳起身整理衣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许久不见了, 沐明轩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这出戏,有意思,逗逗他,顺便看看是不是长进了许多。 郡主府的会客厅,言悦瞳晃着脚上绣着金丝蝴蝶的绣鞋,眨着大眼睛看着沐明轩,“沐公子,你说要与本郡主合伙开店铺,可开铺子好麻烦的,我这么柔弱的女子,哪里懂这些呀~” 沐明轩看着眼前娇俏的郡主,耳根微微泛红,“郡主放心,在下定会全力操持。不过商铺前期投入较大,还望郡主能出资一部分。” “出资?” 言悦瞳嘟起嘴,“人家的银子可都是辛辛苦苦攒的,不能白白投进去。这样吧,我出创意和人气,你出银子和力气,赚到钱后,我拿大头,你拿小头,好不好嘛~” 沐明轩被她软乎乎的语气弄得心跳加速,连忙点头,“好,都依郡主。只是这盈利模式,还需郡主指点一二。” 言悦瞳眼睛一亮,“我早就想好了!咱们搞限量款,每月推出几款独家罗裙、饰品,再搞个抽签购买,越是买不到,大家就越想买。对了,还要搞情侣款,让那些公子哥为了讨心上人欢心,大把大把地花钱!” 沐明轩一愣,随即笑道:“郡主倒是直接。但做生意讲究诚信,若无投入,只出创意和人气,就拿红利,不太妥当。” 言悦瞳轻笑出声:“沐公子可知,为何满京城都在传我要开铺子?不过是想引些鱼儿上钩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沐明轩,“而你,便是第一条。” 沐明轩脸色微变,却也不恼:“郡主自有主张,但沐某不做亏本买卖。” “小翠,将我的匣子取来,本郡主补一下妆容,待会还有贵客要来。” “好的,郡主,小翠这就去取。” “沐公子不如再考虑一下本郡主的提议?” 沐明轩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京城各大绣庄、银楼的合作意向,“这些商家,都愿以最优价格供货。姑娘若答应合作,这些资源,都可共享。” 言悦瞳看着名单,心中暗自评估。正说话间,管家匆匆来报:“郡主,礼部王大人、瑞王殿下派人送来拜帖,也想商谈商铺合作之事。” 言悦瞳嘴角上扬,果然,宫宴上皇上的偏袒,让这些人坐不住了。 沐明轩没走,言悦瞳想让他看看别人开的价钱。 礼部王大人的轿停在郡主府门前。这位身着绯色衣袍的王大人手持沉香木匣,进入会客厅,就见沐老头家的公子也在,当没看见,甫一落座便命随从展开一卷泛黄的地契。\"郡主请看,\" 他的象牙笏板轻点图纸,\"这是东市整条 '' 织锦巷 '' 的房契,共计二十八间临街商铺,皆是前明皇商旧产,层高五丈,可做立体式经营。\" 言悦瞳指尖划过契纸上的朱红官印,护甲与纸张摩擦出细碎声响。王大人见状,立刻从木匣中取出鎏金算盘:\"老夫愿将这些产业作价入股,分文不取本金。只需占两成干股 —— 但这两成,包含所有连锁店铺的总收益抽成。\" 他刻意加重 \"连锁\" 二字,浑浊的眼珠里闪过算计的光,\"另外,礼部辖下的鸿胪寺每年接待各国使团,其中女眷的采买需求,都可引至郡主的商铺。\" 见言悦瞳挑眉不语,王大人又压低声音:\"当今皇后娘娘的生辰将至,若郡主愿意将首季新品贡入宫中,老夫可保 '' 尚宫局指定采办 '' 的金字招牌。这等殊荣,可是连丞相府的铺子都求不来的。\" 他袖中滑落半张银票,边缘绣着暗纹的 \"礼部专用\" 字样,显然已做好前期打点的准备。 一盏茶时间,来人又报,瑞王的马车已入侧门。这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王爷摇着湘妃竹扇,将檀木匣推过案几:\"听闻郡主精于 '' 复式记账法 '',这是我名下钱庄的半年流水。\" 匣中露出的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京城半数富商的存款往来。 \"本王愿注资白银十万两,\" 他折扇轻敲桌面,翡翠扇坠撞出清脆声响,\"但不参与具体经营。作为交换,商铺需采用本王钱庄的 '' 飞钱 '' 系统 —— 如此一来,所有交易数据都将实时传入钱庄,方便郡主随时调度资金。\" 瑞王忽然凑近,身上的松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另外,本王在江南有二十处桑蚕庄子,可提供独家云锦面料。不过...\" 他故意顿住,\"这些面料制成的成衣,需优先供应本王举办的诗会、宴饮,作为给贵客的赠礼。\" 言悦瞳注意到他腰间玉佩上的瑞兽纹路,与前日宫宴上某位西域使臣的配饰如出一辙。瑞王似笑非笑地补充:\"对了,若郡主愿意在商铺顶楼设 '' 贵宾雅间 '',本王可引荐朝中半数三品以上官员的女眷成为常客 —— 毕竟,有些生意,在绣榻前谈,可比朝堂上顺畅得多。\" 哦哟。沐明轩就想啊,这哪是什么护国郡主,拆国郡主还差不多,妈耶,这一个个出售阔绰。 “那今日就这样,三位的意思本郡主都明白了,容我考虑一二,再做出选择,如何?”言悦瞳望着三人淡淡道。 第91章 一窝的 沐明轩最近有点烦,为啥呢?因为他去找护国郡主谈合作的事儿,结果谈崩了。 “那个护国郡主,哎呀,心眼小得跟针鼻似的,净想着占便宜。跟她说合作,她满脑子都是钱,一点诚意都没有。”沐明轩在将军府里跟沐老爷子抱怨,气得直拍桌子。 沐老爷子听了儿子的抱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爹,你怎么还笑啊?这事儿可把我给气着了。”沐明轩有点不乐意。 沐老爷子摆了摆手,笑着说:“我笑啥?我笑你呀,怎么就没看透这个护国郡主呢?” “她怎么了?”沐明轩不解地问。 “护国郡主?我看啊,叫她贪财郡主更合适。”沐老爷子调侃道。 “爹,你也觉得这郡主就是个贪钱的主儿?”沐明轩问道。 “那可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这郡主的名声早就传遍京城了,深得皇上恩宠赏赐了一家人的荣耀和银钱,花钱又毫无节制,也对,排着队给她送钱的多了去了,不就是想着巴结嘛。”沐老爷子叹了口气,“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谁让她的恩宠太吸引人了呢。” 沐明轩有点不服气:“咱家的prc产业园区,那可是我朝最先进、最赚钱的园区,涵盖各个方面。她要是能跟咱合作,那才是她的福气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不是非合作不可啊。”沐老爷子提醒儿子,“明轩,这事情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光靠一股子冲劲。” 沐明轩点了点头:“爹,您说得对。我就是气不过,居然被个郡主给拒绝了。” 沐老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生气了,办法总比困难多。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 “您说,什么我都听。”沐明轩说道。 沐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护国郡主嘛,虽然贪财,但也是个有身份的人。直接谈合作肯定不行,得从侧面入手。比如说,你要多参加一些京城的社交活动,多接触接触她,对于她而言今天是第一次见你吧,她难道不得先了解了解。说不定啊,哪天就看对眼了,她主动来找你合作。” “这倒也是个办法。”沐明轩若有所思。 “还有啊,实在不行,就用美男计。”沐老爷子神秘兮兮地说。 “美男计?”沐明轩愣住了,“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沐老爷子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说,你长得还可以,随你爹我,你要是能跟护国郡主结成连理,那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她嫁给你,你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还能有什么不信任的。” 沐明轩听了,脸都绿了:“爹,您这说的什么呀!我跟那护国郡主,根本就是两条道上跑的车,怎么可能结成夫妻呢?” 沐老爷子摆了摆手:“儿啊,这事儿你就别急。慢慢来,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一件美事。你啊,就先按照我说的,多参加活动,多接触接触。” “唉,好吧,试试。不过先说好,我只是为了合作。”沐明轩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实,沐老爷子心里早有盘算。他知道儿子心里有个喜欢的人,那就是林悦。但他也知道,林悦和护国郡主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个秘密他还不能说破。到时候,如果儿子知道护国郡主就是林悦,那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反应呢。沐老爷子心里暗暗期待着,事情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言悦瞳‘思虑再三’,最终还是觉得王大人与瑞王都不能得罪,京城的势力还未完全摸透,有权势的两人分开合作吧。 “来人,送拜帖给礼部王大人和瑞王府上,分开时间约见。”言悦瞳吩咐完毕,管家就去执行了。 次日商谈之后,王大人的合作铺子销售罗裙、饰品、玩偶;与瑞王合作的铺子是白酒、文房好几宝。 与之前说好的王大人将东市整条 '' 织锦巷 '' 的房契,共计二十八间临街商铺,这些产业作价入股,分文不取本金。只需占两成干股。 瑞王则愿注资白银十万两,及二十处庄子提供的绸缎面料。 分是如此分开了,也是各自都满意合作的项目,就此立下契约,双方各执一份,官府备案登记。 在合作签订完毕,人也送走之后,咱郡主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至于白酒么,已经派人去和prc的丁泽协商进货之事,因为在林悦的计划中,女子喝的低度果酒和蒸馏法制成的定制酒项目已然开始,就找人去‘商谈’即可。派去的人是水星,那丫头功夫好,也明白郡主的意思,就算不明白,交代一下就好。 这么说吧,果酒与定制白酒均从prc制作生产,但又不能让他人知晓,还要限制出货量和极高的拿货价格。你说瑞王不同意?不可能不同意,拿出来的样品酒,喝了就不可能有人说不好,唉,自己还酿不出来,瑞王要面子的,见过、喝过好东西,还会看中别的?prc出品必属精品,有个掩人耳目的制酒作坊,跟瑞王做买卖就好,算准了瑞王想独占好酒,自是奇货可居,价格再高不怕卖不出去,反正呐酒坊产量有限,也只提供给瑞王。作坊卖酒赚钱、店铺卖酒又赚一半,林悦开心啊,丁泽也是甚欢,见到钱就好,而且没有本钱。 几日后,瑞王组了一个品酒会,邀请之人均是京城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公子,当然还有郡主出面邀请的家财万贯的富户小姐们。 商贾之家的小姐们被郡主邀请,哎哟哟,礼物拿上,精美妆容、衣物换上,这环佩叮当的出现在瑞王府酒会之上。 虽然吧女子也可抛头露面,但与各家官二代一起品酒还是有些讲究的,一个可容纳四十余张小桌的水榭露台,都由浅色纱帐从中间区分男女区域,两边互不干扰,又可隔空对话,反正人绝对看不清。 第92章 互相掰扯 三日前的午后,瑞王府管家带着两名小厮,抬着沉甸甸的檀木酒箱踏入郡主府。彼时言悦瞳正倚在美人榻上,慢条斯理地逗弄着新养的波斯猫,见来人阵仗,挑眉轻笑:“瑞王府这是发了横财,竟舍得往我这儿搬金山?” 管家堆着笑,掀开箱盖,露出六只描金酒坛:“郡主可折煞小人了!我家王爷近日得了一批佳酿,特命小人送来两坛,说是要让郡主也开开眼。” 他眼神带着几分得意,“此酒名为‘醉仙露’,是王爷派亲信走遍大江南北寻得的秘酿,据说酿酒的方子传自前朝宫廷,寻常人连闻都闻不着!” 言悦瞳放下逗猫棒,指尖划过酒坛上的蟠龙纹,漫不经心道:“哦?比御膳房的贡酒如何?” 管家挺直腰杆,语气愈发高昂:“那自是天壤之别!贡酒喝多了发腻,这‘醉仙露’入口醇厚,回味甘甜,饮后三日唇齿留香,王爷说,这才是真正的琼浆玉液!” 月亮在一旁忍不住嗤笑:“说得这般神乎其神,莫不是拿糖水充数?” 管家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见言悦瞳抬手示意:“既如此,开一坛尝尝。” 酒坛开封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小厮斟满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管家双手奉上酒杯,语气带着炫耀:“郡主请!这酒的色泽、香气,放眼京城,绝无仅有!” 言悦瞳轻抿一口,舌尖微转,突然噗嗤笑出声。她放下酒杯,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嘴:“确实不错... 若是放在寻常酒肆,也算得上佳品。” 管家脸色骤变,正要争辩,却听她继续道:“不过比起我近日所得的酒,这‘醉仙露’嘛... 就像村姑与天仙比美,差得远了。” “郡主莫要夸大!” 管家急道,“这般佳酿,王爷为寻它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怎会...” 言悦瞳抬手打断,冲月亮使了个眼色。月亮会意,从外带着一人进来,那人捧出两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瓶中液体一青一白,宛如凝着晨露与霜雪。 “这两瓶,才叫琼浆。” 言悦瞳晃了晃手中的青瓷酒盏,“这是昨日来郡主府给我送酒的,说是家中秘方,可比拟天下任何一款酒”,那人开口“郡主,这位管事这青色的唤作‘松风饮’,用百年古松的松针与陈年米酒蒸馏而成,饮之如置身松林,清风拂面;白色的是‘雪魄酿’,取天山千年冰雪融水,配以珍稀药材,入口冰凉,却能让暖意从丹田升起。” 管家将信将疑地接过酒杯,浅尝一口 “松风饮”,瞬间瞪大了眼睛。酒液入喉,先是清冽的松柏香气,而后回甘无穷,仿佛真的有山风在齿间流转。再试 “雪魄酿”,冰凉的触感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药香,下肚后浑身舒畅,暑气尽消。 “这... 这如何做到的?” 管家喃喃自语,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言悦瞳轻笑,把玩着酒盏:“平日里本郡主也不爱喝酒,既然送来了,又觉得还不错,烦劳管家将他带去跟瑞王协商,毕竟本郡主不擅具体事务。”懒懒的,毫无兴趣的直接将人交给了管家。 .......... 瑞王府的九曲回廊挂满冰绡灯笼,八月流火的暑气被荷池的水汽驱散。言悦瞳端坐在女宾席首座,看着对面男宾席上冠宇琳琅的公子们 —— 礼部侍郎家的嫡子正把玩着鎏金酒爵,镇国公府的世子将折扇敲得桌案轻响,众人目光皆聚焦在瑞王身上。 “今日先请诸位品鉴御赐贡酒。” 瑞王广袖一挥,十二名内侍托着刻龙纹的鎏金酒坛鱼贯而入。琥珀色酒液倾入夜光杯中,在烛火下泛起蜜色光晕,“此酒取三十年女儿红原浆,配以长白山人参,三蒸三酿而成。” 男宾们争相举杯,工部尚书之子饮罢抚掌:“绵柔醇厚,不愧是皇家贡品!” 女宾席上,李家二小姐捧着镶珍珠的瓷盏浅抿,胭脂红的唇色与酒液相映:“这贡酒的甜度,倒比去年的更适口些。” 瑞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示意管家捧出两只琉璃瓶。“但比起方才郡主相赠的佳酿,这贡酒也只能算凡品。” 他亲自斟满两杯,松风饮的碧色与雪魄酿的莹白在杯中流转,“诸位请看,这松风饮以百年古松针入酒,雪魄酿取天山千年冰融水,其工艺之精、选材之绝,堪称酒中仙品。” 男宾席顿时响起抽气声。刑部侍郎的次子将酒杯举到烛火下细看:“这色泽通透如琉璃,竟不似人间之物!” 酒液入口的刹那,满座哗然 —— 清冽的松香裹挟着米酒醇香在舌尖炸开,雪魄酿的冰凉触感更是让镇国公府的世子拍案而起:“妙!饮罢通体舒畅,暑气尽消!” 女宾席这边,言悦瞳抬手示意宫女揭开食盒。三只水晶盏中盛着晚霞赤、霜雪白、柳叶青三色酒液:“姐妹们且尝这新酿的果酒。” 她指尖轻点赤色酒盏,“此‘晚霞醉’用百种鲜果发酵,酸甜交织如少女情思;‘霜雪酿’以冰酪调和桂花蜜,冷香沁脾;‘柳叶青’则取雨前龙井与青梅,回甘悠长。” 王三小姐本欲挑剔,却在饮下柳叶青后,指尖不自觉摩挲杯壁。香料商之女捧着酒盏凑近言悦瞳:“郡主,这酒竟有茶香!是如何做到的?” 瑞王适时起身,折扇指向空酒坛:“实不相瞒,此等佳酿出自深山,本王寻遍许多地方,终得此秘酿。” 他刻意顿住,看着满堂宾客骤然发亮的眼神,“不过... 松风饮与雪魄酿每月仅产百坛,果酒亦限量供应。” “我出百两白银一坛!” 户部尚书的幼子率先喊价,锦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绸缎庄少东家不甘示弱:“我愿出一百五十两!只求每月留两坛给在下!” 女宾席也掀起波澜,香料商之女急道:“郡主,我愿用波斯进贡的玫瑰香料换十坛晚霞醉!” “不是各位所想,今日定是没有的,况且,这是本王和郡主一起开设的店铺所售,待店铺开张,各位可以前来购买,具体数量容本王跟货主商定才行。”一副我想卖,可是没货啊的样子,扇子一打开,金银全都来。瑞王开心哦,以后这酒坊落在自己手里,笼络、收买人还是可以的,心中窃喜。 言悦瞳摇着团扇轻笑,扇面上的并蒂莲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她知道,这场品酒会不过是第一步棋。当那些达官显贵们为了几坛酒争得面红耳赤时,她的 \"限量供应预约品鉴 \" 策略,早已在暗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更妙的是,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瑞王的奇货,却不知真正握着命脉的,是远在 prc、日夜赶工的酿酒作坊。 好期待... 第93章 暴走的沐明轩 品酒会散场时,夜色已深。沐明轩坐在马车上,手中还紧握着那只盛过松风饮的琉璃酒杯,杯壁残留的酒香若有似无地萦绕鼻尖。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困惑与震惊,今日酒会上的种种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那松风饮入口时清冽的松柏香气,还有雪魄酿独特的冰凉触感,都让他莫名熟悉。尤其是那松风饮,与父亲书房中那坛酒的味道,简直如出一辙。可父亲的酒乃是prc生产,虽然从未外销,为何瑞王会有如此相似的佳酿?更让他心惊的是,女宾席上的低度果酒,他分明在自家工业园区内喝过,当时林悦还笑称是自己捣鼓的 “小玩意儿”,简直一模一样。 沐明轩捏紧酒杯,指节泛白。他从未想过,瑞王的势力竟如此庞大,能将触角伸到自家产业之中。若这些佳酿真是瑞王自己所酿,那他的酿酒技艺,岂不是已登峰造极?可若不是,这些酒又是从何而来?带着满心疑虑,沐明轩匆匆赶回沐府。 一进家门,他便直奔父亲的书房。还未踏入门槛,便听见屋内传来熟悉的谈笑声。推开门,却见父亲沐老将军正与丁泽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坛酒,正是他心心念念的 “松风饮” 和 “雪魄酿”。 沐明轩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丁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丁泽和酒坛之间来回扫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 丁泽笑着起身,拍了拍沐明轩的肩膀:“来给老爷子送酒,估摸着之前的差不多喝完了,顺便来看看。” 他的笑容依旧爽朗,可在沐明轩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沐老将军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微微皱眉:“明轩,何事如此慌张?” 沐明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却还是难掩眼中的惊疑:“父亲,今日瑞王举办的品酒会,您可知晓?他们拿出的酒,与丁泽带来的,一模一样!还有那低度果酒,我曾在园区尝过...” 他顿了顿,看向丁泽,眼神中满是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瑞王的手,为何会伸得如此之长?你...顺便来看看,难道是看的瑞王?” 沐老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摩挲着酒杯,陷入沉思。丁泽却依旧从容,他挑眉笑道:“哟,这么巧?不过,这酒的配方独特,相似也不奇怪吧。” 他的语气轻松,可话语中的敷衍之意,任谁都能听出来。 沐明轩握紧拳头,向前一步:“丁泽,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在此打哑谜。这些酒,到底从何而来?与瑞王又有何关联?”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丁泽,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丁泽耸了耸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这么严肃干嘛?酒好喝不就得了。至于其他的,你就别操心了。” 他的态度越是随意,沐明轩心中的疑虑就越重。这场酒局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而丁泽和瑞王,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书房内的气氛一时凝重无比,一场关于酒会的谜局,才刚刚开始。 “哎呀,妈呀,停停停,那么严肃做什么,我告诉你们就是。”丁泽受不了这种气氛,然后开始叙述。 “那天有人带着水星林哥的信件来找我,让我跟瑞王、郡主合作...就是将三种果酒两款蒸馏白酒卖于他,找一个单独掩人耳目的工坊制作,查不到跟prc有关联就行,价格卖的越高越好,每月只供应一千小坛。那我就跟着酒坊老板来京城了,按照计划白酒送去了郡主府,果酒送去了瑞王府,明面上是两拨人。就这样啊,我又没见过郡主和瑞王,顺道跟着来送酒给沐老爷子的嚒,你还凶我......”丁泽那个委屈的小表情,感觉沐明轩就是个渣男,唉,这也不挨着啊,啊,我们继续。 “悦儿给你送信了?有没有说最近怎么样,在哪儿呢?”哀怨的沐少公子,多久没见到心心念的人儿啦。 “呀,这丫头坑挖得不错,这钱还能赚两头,啧啧啧,怪不得总是夸自己是赚钱小能手。咦?可是她从皇上那里‘坑’到的赏赐是货真价实的,算了,要不我让不省心的儿子明天送个两千两给她,省的说我‘铁公鸡’。......养闺女就是费钱......”沐老爷子自顾自的心里自嗨着。 “明轩啊,明天送两千两银票给郡主送去,就当是两家店铺开张,提前送的贺礼。” “凭什么?我又不求她什么,为什么要送,我还要找悦儿呢,人都不知道在哪?有没有遇见歹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一副担心的表情,沐明轩既回复了他爹提出事情的不满,又直接说出他现在的担心。 “我也想去,没见过郡主,漂不漂亮,带我去吧。”丁泽在一边哼唧。 次日天气不错,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 ,京城护国郡主府的朱漆大门在晨雾中缓缓推开,门环上的铜狮衔环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沐明轩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墨玉腰带,早已递上拜帖并同意相见。 “沐公子,郡主有请。” 身着绯红宫装的侍女掀开暖阁的帘栊,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沐明轩带着丁泽在郡主府客厅内等着呐,百般无奈的丁泽在厅里来回晃悠,摸摸这个玩玩那个,有一半的家具都是prc出品的,整体布置也非常的符合丁泽与京城的审美。 言悦瞳在月亮和水星的磋磨下,捯饬成了规制装扮的郡主,弄得她直呼,不是人做的位置,‘皇冠’太重了,谁家好人将家伙什全部往头上搓呢。由小翠和浮萍领着来到厅内,见到有怨念之气的沐公子还有一位骚包少年。 沐明轩躬身行礼,只见今日头戴赤金点翠抹额,鬓边斜插一支白玉兰簪,月白素裙外罩着烟霞锦披帛,面容清冷如月,正是护国郡主。她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扶手,目光落在沐明轩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沐公子今日而来,所为何事?” 丁泽却像没听见,背着手晃到郡主座旁的博古架前,手指点着架子上的鎏金香炉,忽然又转过身,脚步轻快地绕到郡主侧面。就在他抬头望向郡主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 眼前这位端坐在上的郡主,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分明是林悦惯有的神态!他下意识地瞪圆了眼睛,睫毛快速眨动两下,眼神里写满了 “你?哦?林悦?” 的震惊。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郡主” 端起茶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尾余光扫到丁泽炸开的表情,随即垂下眼帘,用茶盖拨了拨浮沫,唇瓣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分明映着 “看戏” 的促狭笑意。 丁泽喉头滚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突然就开心了。他摸了摸鼻子,装作被博古架上的玉如意吸引,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座椅,屁股刚沾到椅面,就见 “郡主” 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带上了几分熟稔:“沐公子可知,京中近日流行的‘雪花盐’,可是与青云村那位林小姐有关?” 沐明轩愣了一下,没想到郡主会突然提起林悦,连忙拱手道:“郡主明鉴,林小姐确是雪花盐的主事人。” 他说话时,没注意到上首的 “郡主”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直达眼底,竟与平日里林悦算计完账目的神情如出一辙。 丁泽坐在一旁,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沐明轩一本正经地回答 “郡主” 的问话。他看见 “郡主” 时不时用指甲轻敲桌面,看见沐明轩因提及生意而眼中发亮,更看见那侍女端来的茶点,正是林悦最爱吃的枣泥酥 —— 看来这郡主府的后厨,早被某人悄悄换了厨子。 “如此说来,”“郡主” 拖长了语调,指尖绕着披帛的流苏,“林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不知沐公子可否引荐,改日我也好去青云村…… 逛逛?” 沐明轩立刻起身应承:“郡主若有此意,在下定当牵线搭桥。” 他没看见,对面的 “郡主” 飞快地朝丁泽眨了下眼,那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活像只偷吃到鸡的狐狸。 丁泽低笑一声,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表情。看来这场戏,还得慢慢看下去。他瞥了眼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心想林悦这出 “郡主戏” 能唱多久,又有多少人会像他一样,在这端庄的表象下,窥见那抹熟悉的狡黠光。 临走,沐明轩奉上两张一千两的银票,“郡主,这是将军府给郡主两家店铺开业的贺礼,家父让我送来。” “这怎么好,店铺还未开呢,装修中,等到开业再送也不迟,喝个开业酒也是很好的。”言悦瞳说着。 “不知何时开业,怕是我与家父都有事情耽误,万一赶不及,这就失礼了。” 小翠在郡主眼神示意下,接过银票,弯腰行礼谢过。 “午食本郡主就不留你们用了,改日,再去府上拜访老将军。浮萍,替我送送沐公子。” 第94章 这是你本行,别推拖 更鼓敲过三更,护国郡主府的西跨院悄无声息。丁泽像片落叶般掠过假山,足尖点在游廊的雕花栏杆上,借力一纵,便翻上了郡主寝殿的屋顶。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贴着屋脊匍匐前行,耳朵贴在瓦片上细听,确认更夫的梆子声远去,才用匕首撬开天窗的铜插销,悄无声息地落进屋内。 “来了?” 暖阁内烛火微明,林悦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头也没抬,“今晚上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三成,你走的西跨院?” 丁泽拍了拍袖口的灰尘,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不然呢?正门大摇大摆进来?你这郡主府的侍卫,个个跟木桩子似的,倒是好糊弄。” 他说话时,眼睛扫过屋内的摆设 —— 紫檀木梳妆台上摆着未拆封的脂粉,屏风后挂着的宫装绣着繁复的缠枝莲,唯独软榻旁的小几上,放着半块吃剩的枣泥酥,旁边压着张草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个笑脸。 林悦放下棋子,抬眸看他:“说吧,今儿在郡主府憋了一天,有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 丁泽挑眉,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沐明轩那小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跟你说的话又少,那银票还是老爷子让他送来的。倒是你那侍女,端茶时手一直在抖,生怕洒了你身上。”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软榻,“我说,你这郡主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这京城、郡主府里的规矩,不憋得慌?” “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没有听见市面对本郡主的评价?” 林悦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却发现是空的,“京城里的水太深,不披层皮怎么行。对了,青云村那边怎么样了?工坊的新模具到了吗?” “早到了。” 丁泽翘着二郎腿,“董师傅他们都用上了,说是比以前省力一半。就是那批从蜀地运来的竹子,路上折损了两成,沐老将军正让人查呢。” 他说着,忽然看见林悦眼底的疲惫,“我说,你也别太拼了,这郡主府的日子,不比青云村轻松吧?” 林悦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怎么,心疼我了?” 丁泽 “嗤” 了一声,别过脸去:“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累垮了,没人给我弄方便面吃。” “说到这个……” 林悦坐直身子,眼神突然变得认真,“有件事要你帮忙。” 丁泽心里 “咯噔” 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先说好了,搬砖挑水的活儿我可不干。” “不是搬砖挑水。” 林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京城里有个人,叫苟文远,是苟里正的堂兄,在吏部当个员外郎。最近他一直在调查青云村的事情,还派人去边关散播流言,说我们私通番邦,还有我估计当时我爹的事情也是这家伙弄得,不然就苟里正那两下子能糊弄的了镇亭?” 丁泽皱眉:“苟里正的人?当初在青云村就没少给我们使绊子,他堂兄还敢在京城里搞事?” “所以得处理掉。” 林悦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或者丢个重要的差事,不能再让他盯着我们,又或者直接废了。” 丁泽沉默。他知道林悦说的 “处理” 是什么意思,这曾是他前世的老本行。重生之后,他只想在青云村当个闲散人,不想再沾血腥。“不行,” 他摇头,“我有别的事儿,这事儿你找别人吧。” “别推托了。” 林悦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臂,“这不是你前世的老本行嘛?轻车熟路。再说了,趁着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你去去就回,我请你吃方便面。” 丁泽抬眼看她,一脸不信:“就一碗方便面?” “加两根肠,两个鸡蛋。” 林悦伸出手指比划着,“成交?” 丁泽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招可真够损的,拿吃的诱惑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 “咔咔” 的声响,“行吧,谁让我馋你那口方便面呢。说吧,这人住在哪儿?有什么习惯?” 林悦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画着吏部员外郎府的地形图:“住在城东的朱雀街,府里养着八条恶犬,后院有个小竹林。他每天酉时会去倚翠楼喝花酒,子时才回府。守卫不算森严,但暗处有几个硬手。” 丁泽接过纸条,借着烛光看了看:“行,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他说着,走到窗边,准备翻窗而出。 “等等。” 林悦叫住他,扔给他一个油纸包,“路上饿了先垫垫,里面是我让厨房做的酱牛肉。” 丁泽接过油纸包,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算你有点良心。”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林悦站在窗前,直到丁泽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坐下。她拿起桌上的白玉棋子,在掌心轻轻摩挲着。苟文远的事,她不是没想过让官府处理,但京城里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丁泽是唯一能悄无声息解决问题的人,关系着青云村,关系着自家爹,苍蝇可以赶一赶。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林悦起身吹灭蜡烛,躺在软榻上,却毫无睡意。她想起丁泽刚才答应时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前世的杀手,却为了一碗加肠加蛋的方便面就就就‘干坏事’,说起来也真是不可思议。 更鼓敲过四更,丁泽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郡主寝殿。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手里却拎着个小小的布包。 “搞定了?” 林悦立刻坐起来。 “搞定了。” 丁泽把布包扔在桌上,“我在他常用的茶水里下了点料,不出三日,准保他上吐下泻,卧床不起半个月。另外,他藏在床底下的账本,我也顺道‘借’来了,里面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林悦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几本厚厚的账册,随手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做得不错。方便面、两根肠、两个鸡蛋,少不了你的。” “现在吃 ?” 丁泽打了个哈欠:“改天吧,我先回去了,困死了。”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那苟文远府里的恶犬,真够凶的,差点咬到我裤腿,就直接送西天了。” 林悦笑道:“谁让你非要省事儿,不走正门。行了,快回去吧,小心别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丁泽再次翻窗而出。林悦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才拿起账册,走到书桌前点燃蜡烛。烛光下,她的眼神变得玩味。棋子越来越多,待棋全。 第95章 那年冬天的美人儿 暮冬的雪粒子打在新悦酒楼的雕花窗棂上,金星穿着猩红掐金袄子,倚在二楼栏杆上,看着三辆载满毛皮的商队马车停在门口。为首的胡商裹着狐狸皮氅,鼻梁高得能挂住酒杯,正是她等了半个月的「草原雪狼」阿勒坦。 “金管事,阿勒坦点名要见你。” 店小二哈着白气跑上来,“说是带了西域的葡萄干,要给你尝尝。” 金星对着铜镜子补了补胭脂,指尖捏起一撮头发绕在耳后 —— 那是她新学的「勾人髻」,发丝尾端沾着金粉,一动就簌簌飘落。“让他去「醉仙居」雅间,就说我换件衣裳便来。” 雅间里,阿勒坦正用匕首挑着葡萄往嘴里送,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金星推开门,故意让斗篷滑落半边,露出颈间的朱砂痣:“阿拉坦可汗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备些草原烈酒。” “听闻金管事千杯不醉,” 阿勒坦咧嘴笑,露出镶银的犬齿,“今日便带了「草原白」,想跟管事讨教讨教。” 他拍拍手,随从抬进三坛酒,坛口封着牛皮带子,酒香隔着老远就钻鼻子。 金星扫了眼酒坛,指甲轻轻叩击桌面:“先谈生意,再喝酒。您上次订的二十匹蜀锦,我们工坊多做了五匹,要不要看看货?” 阿勒坦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货不急,我更想看看金管事的「诚意」。” 金星不躲不闪,反而凑近他耳边笑:“可汗可知,我这双手除了端酒杯,还能给人缝伤口?” 她指尖顺着阿勒坦的袖口滑到腰间,忽然捏住他腰眼上的软肉 —— 那是穆言教她的「卸力穴」,当年在青楼,她用这招放倒过三个泼皮。 阿勒坦吃痛松手,眼底闪过狠厉:“你敢耍我?” 金星掸了掸衣袖,亲手打开酒坛封口,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涟漪:“我敬可汗三杯,每杯换一个条件。” 她倒满两碗,自己先干为敬,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领,“第一杯,蜀锦按原价,您加购十匹毛毯。” 阿勒坦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第二杯呢?” “第二杯,” 金星又倒一碗,这次喝得慢些,舌尖舔了舔唇瓣,“您的毛皮要去掉三成浮毛,不然过不了我们工坊的验毛机。” 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阿勒坦的随从们握紧了刀柄。金星却又倒了第三碗,这次没喝,而是泼在自己衣襟上,酒香顿时弥漫整个雅间:“第三杯,我替可汗喝,您把欠林老板的货款,今日结清。” 阿勒坦盯着她湿透的衣襟,喉结动了动,忽然仰头喝完自己那碗:“金管事果然是「带刺的玫瑰」。” 他掏出羊皮账本,用匕首尖戳在 “已结清” 三字上,“但你泼了我的酒,得赔我件东西。” 金星擦了擦嘴角,从发间取下金步摇,扔进阿勒坦的酒碗:“这簪子够赔了吧?纯金的,能打两副耳环。” 阿勒坦大笑,拾起步摇晃了晃:“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指了指窗外的雪景,“听说你们工坊能做「会发热的毯子」,给我二十床,算你赔酒钱。” 金星心里暗骂,面上却笑得更甜:“成交。不过毯子要先付三成定金,免得您拉走了货,又说不好用。” 雪停时,阿勒坦的马车满载着蜀锦和毛毯离开,金星站在酒楼门口,看着自己的金步摇别在阿勒坦随从的帽子上,忽然轻笑出声。店小二递来热手炉,她却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块干饼啃起来 —— 那是月亮给她留的胡萝卜饼,边角还带着体温。 “金管事,您喝了那么多酒,不难受吗?” 店小二看着她泛白的脸色,忍不住问。 金星抹了把嘴,把饼渣弹进雪地里:“难受?等会儿去账房数银子,就不难受了。” 她踩着木屐往工坊走,腰间的酒葫芦晃出细碎声响 —— 里面装的不是酒,是林悦给她的醒酒汤,用野蜂蜜调的,甜得发苦。 路过染布坊时,水星从墙头探出头:“金星姐,听说你把阿勒坦灌趴下了?真厉害!” 金星抬头骂道:“趴个屁!老娘用了三坛水酒才把他糊弄过去!” 说着却摸了摸胸口的朱砂痣,那下面贴着块姜片 —— 是她跟月亮学的防醉法子。 夜色渐深,金星坐在账房里,借着油灯数银子,每锭银子都在指尖转三圈,确保成色足。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她忽然想起在青楼时,老鸨教她的话:“男人的话就像马尿,闻着臊,喝着苦,唯有银子是真的。” 她把最后一锭银子放进木箱,忽然笑了 —— 今天赚的银子,够给月亮买十匹细棉布,够给水星换把新匕首,够给太阳的账本添几页宣纸。至于那三坛假酒?反正阿勒坦走远了,就算发现,也追不回这笔买卖。 金星吹灭油灯,裹紧斗篷走进雪夜,猩红的袄子在月光下像团不熄的火。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喝酒时,阿勒坦其实也用了防醉的法子 —— 但这没关系,生意场上,从来没有真正的输赢,只有谁更能撑到最后。 正如她常说曾经的她是:“风月场里打滚的人,就得像棵仙人掌,浑身是刺,心里藏着蜜。” ...... “青莲啊,来,到老爷怀里来。” “大人...青莲在呢,来喝一杯,不过大人,您要给青莲再做几身衣服,不然就衣不蔽体了。” “怎么?不够你换的,在本大人面前就算不穿...也是可以的,那样更美...” 此时的青莲看着王大人,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快说,这是怎么了?”王大人对着青莲的温柔善意、疯狂肆意的劲儿与新鲜感还没有过,所以很是纵容,\"哎哟,美人儿,受什么委屈了,来,跟老爷说说,替你做主。” 哭唧唧的青莲不想说的样子,旁边伺候她的丫头开口道:“老爷,您真的要替青莲小姐做主。”绞着手绢的丫头一狠心又道,“今日青莲姑娘经过连廊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刚巧碰见苟文远苟大人来府里找老爷您,面对面的走着,姑娘还退至一边让客人先行,路过姑娘身边,突然就抱上了姑娘,还...还...” 偷偷望了青莲一眼,“就亲了上去,小的去拉,但苟大人是个成年男子,一下将我推倒一旁,拉着姑娘就望后山走,姑娘和我拼命喊救命,可当时没有人在这边,小的拉又拉不开,急忙的去前面喊人。” “等小的喊来人帮忙,就见姑娘衣裙破碎,还有伤口,手里拿着尖的石头指向那位苟大人,可大人说,“美人儿,大人今天我就是要睡你,这是你的福气,信不信我只要跟大人说,大人就会将你给我。我是王大人身边的红人,他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啊,不敢那我怎样。” “还说...还说...他知道您囤积的生铁存放在哪里,还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然后就让一起过来的管家和家丁将苟大人请了出去。姑娘也伤着了,看您回来了,嘱咐我不许说,省的让您烦心,帮老爷办事的,别起了间隙。” “放肆。”一巴掌猛拍在茶几上,茶盏都跳了跳。 “老爷,今日已经晚了,您忙了一天,不如就...不必为了卑微的我而...\"一脸的真诚担忧看向王大人。” “也罢,明日再去找他算账,哟.....美人儿,随老爷回屋,好好的安抚你,一定让美人儿满意。”搂着弱不禁风的青莲回屋了,烛光摇曳、熄灭... 次日清晨,门房回报,“苟文远府上管事来了,急着找老爷。” 管事上得厅来匍匐在地,哭诉道,“大人,大人...我家大人他,快天亮时...一命呜呼了,大人替我家主子做主啊。 第97章 卖祖产换钱 下午的阳光炙烤着京城的路,护国郡主府的正门却一反常态地敞开着。往常门前蹲坐的石狮子被挪到了两侧,换成了两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 “言家产业大清仓”,落款处画着个咧嘴笑的太阳 —— 正是言悦瞳的手笔。 “郡主,这庄子标价二十两?” 管家捧着账本,手都在发抖,“这可是言老侯爷当年花五百两置下的!” 言悦瞳正趴在凉席上吃冰镇西瓜,闻言含糊不清地说:“哎呀,差不多就行了,放着也是长草。” 她穿着件宽大的素白寝衣,头发用根红绳随意束着,脚边散落着几颗骰子,“再说了,我用骰子算过了,‘二五一十’,乘以二,可不就是二十两?” 管家欲哭无泪:“郡主,那是骰子,不是算盘啊!” “差不多差不多。” 言悦瞳挥挥手,指着窗外排队的人群,“你看那队排的,从府门都拐到巷口了,可见我定价多公道。” 此时府门外,果然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闻风而来的商人。最前头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正是从江南来的绸缎商人钱老板。他穿着簇新的杭绸长衫,手里捏着帕子擦汗,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府内张贴的家产清单: · 城郊良田三百亩:标价三十两 · 西市商铺五间:标价五十两 · 城外温泉庄子一座:标价二十两 · 祖传楠木拔步床一张:标价五两 “我的老天爷!” 钱老板身后的账房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温泉庄子别说二十两,就是二百两也值啊!” 钱老板却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嘘!小点声!等会儿进去了,可别忘了咱的‘杀手锏’。”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小厮立刻牵过一个少年。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生得面如冠玉,眼尾微微上挑,穿着月白短打,手里还抱着把琵琶,正是钱老板花大价钱从江南买来的乐师。 三点左右,钱老板终于轮到进门。言悦瞳斜倚在软榻上,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要买什么?快点,我还等着吃下午茶呢。” 钱老板连忙躬身行礼:“小人钱富贵,听闻郡主清产,特来看看。” 他使了个眼色,那少年上前一步,轻声道:“小人秦桑,见过郡主。” 言悦瞳这才抬眼,一看少年的脸,眼睛顿时亮了:“哟,这少年长得挺俊啊。” 她坐直身子,绕着秦桑转了一圈,“会弹琵琶?来一曲听听。” 秦桑红着脸,调了调弦,弹起一曲《春江花月夜》。可惜他紧张过度,手指直打颤,断断续续弹得不成调子。钱老板急得直冒汗,言悦瞳却听得津津有味,拍着手笑:“弹得好!比我府里的乐师有意思多了。” 郡主一边夸人,一边埋怨,“哎呀,这人来的也太多了,不行,还等着吃饭呢,要不咱们就拍卖吧,一起叫价搞快点。” ......拍卖场地,搬了张桌子,来个木块儿,齐活,打包拍卖。 “郡主,这温泉庄子起拍价二十七两?” 管家擦着汗,声音发颤,“当年言老侯爷买时花了五百两,您这……” 言悦瞳将骰子抛到桌上,哗啦啦一阵响:“急什么?这叫‘低开高走’,懂不懂?看我用骰子算天命定价 —— 刚才掷出个‘三六九’,三乘六加九,不就是二十七两?就当是吉利数,起拍二十七两!” 管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可还没等他劝阻,门外已经传来喧哗声,只见京城富户们挤破了头往府里涌,领头的正是江南绸缎商人钱富贵,他身后跟着抬着礼盒的小厮,队伍足有半条街长。 “我出十两!” 布庄刘老板率先举牌,锦缎袖子差点扫翻桌角的茶盏。 “十五两!” 当铺王掌柜捻着佛珠,眼皮都不抬。 “二十两!” 米商红着脸吼,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在账本上。 “让让让让!” 钱老板挺着肚子挤到桌前,手里挥着一张银票,“我出五十两!” “我出八十两!” 城西米商不甘示弱。 “一百两!” 布庄老板跟着加价。 言悦瞳托着下巴看他们斗价,忽然瞥见钱老板从人缝里挤过来。这胖子脑门油光锃亮,杭绸长衫被挤得皱巴巴,手里却高举着一张银票:“我出一百二十两!” 全场瞬间安静,连树上的蝉都忘了叫。管家惊得差点把汗帕子塞进嘴里:“钱老板,那地言老侯爷买时才花了八十两啊!” “一百五十两。” “我出五百两!” 钱老板突然高喊,震得众人一惊。 “什么?五百两?” 米商倒吸凉气,“这庄子当年才五百两,你疯了?” 南宫皇上正用银签子挑着蜜饯,闻言头也没抬:“哦?钱富贵那胖子肯花五百两?” “回皇上,” 尚书擦汗,“当年言老侯爷购置时五百两,如今市价至少八百两,钱氏此举……” “行了行了,” 皇上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商贾之事,愿打愿挨。郡主一个小姑娘家,难得有人愿意哄她开心,随她吧。” 他说完,便闭上眼养神,任凭来告状的这几个大臣们面面相觑。 出宫后,王大人拽住同僚低语:“钱富贵这胖子打的什么主意?花高价买郡主的产业,还送个戏子,莫不是想借郡主的名头行事?” “谁说不是呢,” 同僚摇头,“听说钱氏最近在京城拓展生意,怕是想拿郡主当幌子,以后做事方便些。” 而此时的郡主府里,言悦瞳正指着秦桑的琵琶笑:“来,给本郡主弹个《采蘑菇的小姑娘》,上次那首《两只老虎》弹得不错,这次别跑调了。” 秦桑红着脸调弦,心里却在打鼓:这郡主看着比传闻中还荒唐,自己以后可怎么过? 此时的钱老板在自家铺子里大宴宾客,指着墙上挂着的郡主赐的 “招财进宝” 匾额,唾沫横飞:“看到没?这是郡主亲手给我的!以后在京城,还有谁敢不给我钱某面子?” 宾客们纷纷敬酒,心里却都在冷笑:这胖子怕是被郡主当枪使了,也不看看那匾额上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分明是郡主随手写的。 而此刻的皇宫里,南宫皇上又看着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密报上写着:“钱氏购得郡主产业后,已借郡主名头强行压价收购同行商铺,京城商贾多有不满。” “这丫头,” 皇上放下密报,拿起茶盏,“倒是会找替死鬼 第99章 ‘时尚衣橱\\’开业 清晨的京城还笼罩在薄雾中,南锣鼓巷的街口却已炸开了锅。三丈高的红色拱门上挂着金字匾额 \"时尚衣橱\",两侧垂落的丝绸彩带被晨风吹得哗啦作响,每根彩带上都系着巴掌大的香囊,飘出玫瑰与龙涎香的混合香气,引得路过的轿夫都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郡主说了,今日前一百位客人都有香囊拿!” 店小二站在梯子上挂最后一块红绸,声音喊得嗓子都哑了,“王大人说了,进店就送珍珠耳坠!”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穿青布衫的丫鬟们踮着脚往前挤,戴帷帽的夫人小姐们则让小厮们拼命开道,轿子差点撞翻了隔壁茶摊的桌子。 “让让让让!我家夫人要抢头彩!” 张府的管家举着镶金边的拜帖,却被李府的婆子一把推开。 “什么头彩?我家小姐说了,今儿要把郡主设计的罗裙全买回去!” 正点,言悦瞳一身藕荷色洋装出现在门口。这衣服没有传统的宽袖,反而袖口收紧,裙摆蓬松,腰间还系着根亮银色的皮带 —— 这是她照着现代画报画的设计图,吓得裁缝师傅手抖了三天。她手里摇着把西洋折扇,扇面上画着卡通版的两只老虎,对着人群笑得见牙不见眼:“各位姐姐妹妹,今儿开业大酬宾!买整套罗裙送定制发簪,买满两百两送限量版玩偶!” 话音刚落,人群就像开了锅的沸水。王大人站在她身后,捋着胡须笑得满脸褶子,身上穿的锦袍也是言悦瞳设计的,领口居然是圆弧形,惹得翰林院的老学究们在街对面直摇头。 “郡主,这玩偶是何物?” 刘夫人扶着珍珠抹额,盯着店铺橱窗里的陈列品。只见橱窗里铺着雪白的天鹅绒,上面摆着几个尺把高的布偶 —— 有戴着蝴蝶结的兔子,穿着小洋装的猫咪,最抢眼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布娃娃,眼睛居然是会反光的琉璃珠。 言悦瞳拿起一个兔子玩偶,在手里颠了颠:“这叫‘时尚兔’,肚子里塞的是江南新出的木棉,软和得很。买满两百两就送,限量一百个哦。” 巳时三刻,店铺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言悦瞳特意让人把二楼改成了环形走廊,走廊栏杆上挂满了旋转衣架,每件罗裙都随着人流轻轻晃动,裙角的珍珠流苏撞出细碎的声响。最绝的是试衣间,用半透明的纱幔隔开,每个试衣间里都摆着西洋镜,镜子周围还嵌着能发光的琉璃片,把人照得格外好看。 “哎呀这镜子!” 孙小姐刚站进去就惊呼起来,“把我照得比年画娃娃还俊!” “可不是嘛,” 她的丫鬟连忙附和,“小姐您看这裙摆,绣的不是牡丹,是那种…… 叫什么来着,郡主说的‘小雏菊’?” 三楼的贵宾室更是奢华。言悦瞳让人把墙面刷成了淡粉色,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 —— 这是她用卖庄子的钱从波斯商人手里买的,每颗水晶都能折射出彩虹光。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里,几个夫人坐在天鹅绒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银质茶具,里面泡的是刚从江南运来的碧螺春。 “李夫人,您看我这件怎么样?” 王夫人转了个圈,身上的月白罗裙绣着淡紫色的藤蔓花纹,裙摆居然是不规则的多层设计,走动时像水波一样荡漾。 李夫人捏着帕子,眼睛却瞟着王夫人腰间挂着的珊瑚珠串:“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如我这件石榴红的显身段。你看这领口,郡主说叫‘v 领’,可是从西洋传来的样式。” 午时,玩偶已经送出去八十多个。言悦瞳站在账房门口,看着算盘珠子打得飞快,心里乐开了花。王大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郡主,您这招‘买赠’真是高,刚才张阁老的夫人为了抢最后一个‘时尚猫’,硬是多买了三套罗裙!”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送出去的玩偶,我亏了许多,但是她们对店里的东西会喜欢的紧,看不上其他啦。” 言悦瞳晃了晃手里的记账本,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我还让人在玩偶肚子里缝了纸条,写着‘时尚衣橱 vip’,以后凭这个买东西打九折,她们这便宜能不占吗。”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原来是刘小姐为了抢最后一支镶蓝宝石的发簪,跟孙小姐的丫鬟吵了起来,差点把陈列架都撞倒。言悦瞳赶紧让店小二端出果盘:“姐姐们别吵别吵,我这儿都是贵妇人、千金小姐,况且,我这店里的物品可比衣服饰品玩偶贵的多了去了,要打,出去打,在店里闹事,以后不接待!” 话一出,两位安生了,对着郡主赔不是,赶紧分两边撤开,不敢撒野。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在店铺里,把每块绸缎都映得五光十色。言悦瞳看着满屋子试穿罗裙的夫人小姐,她们对着西洋镜左转右转,互相点评着对方的衣饰,时不时发出惊叹或攀比的笑声。王大人站在一旁,看着流水般进入账房的银票,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郡主,” 他忍不住凑近,“您这店铺装修得如此别致,难怪夫人们都愿意花钱。尤其是那试衣间的镜子、沙发,真是……” “那叫‘显瘦镜’,” 言悦瞳眨了眨眼,“定制的五万两,谁照谁好看。还有那旋转衣架,拿衣服多方便,不像传统衣架得踮脚够。” “哦哟,真是败家的郡主,一面镜子五万两,但不得不说,照出来那是谁用谁知道,个个都是天仙。”王大人对败家的郡主有了一丢丢称赞,她要是不说,咱也不晓得,镜子还可以动手脚。 此时的贵宾室里,张夫人正抱着刚抢到的布娃娃,对李夫人炫耀:“看见没?这是‘时尚娃娃’,眼睛会眨呢!我花了三百两才买到,还带了两套郡主新设计的‘百褶裙’!” 李夫人捏紧了手里的珍珠手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翡翠头面:“三百两算什么?我买了四套罗裙,还让郡主给我定制了一套秋装,光是料子就用了江南进贡的云锦!” 店铺外防止人群的彩带已经被扯得稀稀拉拉,但里面的热闹丝毫未减。言悦瞳站在二楼走廊,看着楼下穿梭的人群,听着此起彼伏的赞叹与攀比声,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开业大戏不仅赚足了银子,更重要的是,让全京城都知道了 “时尚衣橱” 的名号,知道了她护国郡主不仅会 “败家”,还能引领时尚潮流。 王大人端着茶过来,看着言悦瞳洋装上的银色皮带,忍不住问:“郡主,您这皮带……” “这叫‘腰带’,” 言悦瞳拍了拍皮带扣,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悦” 字,“以后我还要推出皮质手袋、高跟鞋,让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都跟上潮流,专门定制,独一无二的。” 夕阳西下时,“时尚衣橱” 的门板终于缓缓关上。言悦瞳数着账房里堆成小山的银票,王大人在一旁捻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合伙开店,各有各的心思,银钱入账是真实的。 那些抱着玩偶、戴着新饰品的夫人小姐们,早已在盘算着明天该带多少银子再来,毕竟,在攀比成风的京城贵妇圈里,谁也不想落后于 “时尚衣橱” 的最新潮流。 拿捏人心这块,对美的追求这块,郡主手拿把掐的,明天......店内的衣服今天都卖完了,店门照开,可无货品更新,让买到衣服、饰品、玩偶的夫人小姐得瑟三天,显示一下优越感。 告示: 至尊贵的客人。 因本店罗裙、衣裙套装、饰品、玩偶都是特别制作,每一件、每一套、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昨日开业,店内货品全部销售完毕,想定制的可进店看图册定制。 三日后还有货品上架,敬请关注。 就这样,开业一天的‘时尚衣橱’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哈哈哈店内没有一件货品,空荡荡的衣架上。别急,人还是很多的,那几位、那边的几位,还有那,衣架空,店员不闲着,瞧瞧,都看图册呢准备定制。 这‘时尚衣橱’还有一个怪现象,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夫人小姐们,对待店员们真的是和蔼可亲,不知道的是她家亲戚呐。 第100章 瑞王店铺开业 一周后,瑞王的店铺也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开业活动,“君子之交”酒庄正式开门迎客。 酒庄外观庄重典雅,黑漆大门上挂着烫金匾额,两侧石狮子威严挺立。门口红毯铺地,迎接四方宾客。 踏入酒庄,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酒香,庄内陈设古朴典雅,墙上挂满了名家字画,彰显不凡品味。 “瑞王,今日开业,定会宾客盈门。”郡主身着宝蓝色长裙,头戴珠翠,端庄秀丽,与瑞王并肩而立。 瑞王身着墨色长衫,腰间玉佩清脆作响,笑道:“有佳人相伴,定能一展鸿图。” 上午十时,宾客陆续到来。门口两侧摆满了花篮,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宾客进门时,手持开业礼金,尽显风雅。 “瑞王、郡主,贺喜贺喜。”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前来祝贺,双手奉上礼金。 瑞王接过礼金,回礼道:“多谢大人厚爱,今日开业,还望多多关照。” 郡主则将礼金上的挽联轻轻取下,放置于特制的花篮上,宾客们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花篮上挽联飘飘,尽显文雅。 瑞王见此情景,心中暗喜,这开业礼金与挽联之举,不仅彰显了酒庄的文化底蕴,还让宾客们感受到了尊贵与体面。在默默无言中又有一种炫耀、攀比之势,郡主的主意很不错,无论是谁,但凡有钱、有权的以能获得瑞王郡主店面留一幅挽联而有脸面。你想啊,太少的礼金人也看不上,也不能挂上贺喜挽联。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酒庄内的气氛愈发热烈。瑞王和郡主穿梭其间,热情接待每一位带着钱来的客人。 酒庄内设有两个包房,分别名为“君子厅”和“雅士斋”,可供宾客宴请品酒。 “这两间包房,装修考究,设施完备,定能让宾客们尽兴。”瑞王对郡主介绍说道。 郡主呢也不吝啬夸赞,作为纨绔还是有品位的。 开业典礼正式开始,瑞王登上高台,手持酒杯,朗声说道:“诸位嘉宾,今日‘君子之交’酒庄开业,实乃敝府之幸。感谢各位拨冗莅临,共襄盛举。本酒庄所售之酒,皆为独家秘制,因口感、品相均是百年一难得的上上之品,每天限量二十坛,每人每天只得购买一坛,先到先得。” 台下宾客们交头接耳,对瑞王的话议论纷纷。 “每天二十坛?这可是供不应求啊,这哪里够,王爷...不可以啊。” “瑞王爷这是吊胃口呢,好酒向来不愁卖。” “五款酒各二十坛,每天总计一百坛。”郡主笑着,玩着自己的小扇子边补充道。 瑞王继续说道:“本酒庄充值五千两,即可成为会员,购买酒品。充值一万两,还可预定下一批次到货的酒。” 此言一出,宾客们更是轰动。 “五千两起步?门槛不低啊。” “能喝上瑞王府的独家好酒,五千两又算得了什么?” 瑞王继续说话,微微一笑:“诸位莫急,本酒庄的酒品和菜色,皆独一无二。今日开业,除两款白酒、三款果酒外,更有珍馐美馔,待会儿大家便可一饱口福。当然,本店只有两个包间,接受预定、排期,当然,规矩也是有的。一、预定时缴纳全部费用,结账时多退少补;二、每桌赠送一坛店内供应的酒,品类任选;三、丑话说在前面,本主和郡主都是有脸面的人,别闹事,不然以后其家族概不接待。” 宾客们听了,纷纷咋舌并感觉此店铺是日后京城权贵、富户的风向标,没来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富,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美酒佳肴。 随着瑞王宣布开业,酒庄的大门缓缓打开,宾客们鱼贯而入,按照今日送礼金的多少开始分别领入包间。 开始浏览、观赏、品尝酒庄的美酒佳肴。 “这‘君子之交’的酒,果然名不虚传。”一位文士品了一口白酒,赞道,“入口绵柔,回味悠长,真是好酒。” “这果酒更是别有风味,酸甜适中,香气扑鼻。”另一位宾客也赞叹不已。 酒庄内的菜品同样令人称绝,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来,色香味俱全。 “这道‘松茸炖鸡’,鸡肉鲜嫩,松茸的香气浓郁,真是人间美味。”一位老饕大快朵颐。 “这道‘清蒸鲈鱼’,肉质细嫩,原汁原味,堪称一绝。”另一位宾客也忍不住称赞。 瑞王穿梭于宾客之间,热情款待,宾主尽欢,毕竟开业,同一时间能见到这些个‘有用’的人当然需要照面。 “瑞王,这酒庄的酒品和菜色,皆为上乘,今日一试,看来以后其他的酒均不太能与之抗衡了。”一位朝廷命官拉着瑞王的手说道。 瑞王谦虚道:“大人过奖了,不过是一点心意,还望大人以后多多关照。” 郡主也在一旁附和:“今日开业,反正今日也不卖酒了,您这能同时品尝五种,以后可就很难集齐咯。” “谁说不是,今日也必将成为我等梦中的记忆,仙酒、好菜,太能让人埋在心里品味。就像郡主所言,日后若是再想同时喝五种酒就非常不易了。” 随着夜幕降临,酒庄内的灯火通明,宾客们依然沉浸在美酒佳肴之中,欢声笑语回荡在大厅内。 “多谢诸位捧场,对本王的招待可还满意?”瑞王站在高台上,再次举杯,“希望以后的日子,能与诸位共同品味美酒,共叙君子之交。” 宾客们纷纷举杯响应,高呼:“愿与王爷共品美酒,共叙情谊!” 这场开业盛典,让“君子之交”酒庄在京城一炮而红。就开业当天共得充值银两三十五万两,“京城的有钱人真多,一万两买个特权也值了。”郡主暗搓搓嘀咕,“不过还不够。” 瑞王与郡主相视而笑,心中暗自得意。他们各怀鬼胎,将银钱一分为二......分了。 二人皆是看着银钱再抬头看看对方笑笑,郡主转身,银票塞给水星,向瑞王挥挥手走了。 第101章 突然一场梦 暮春的细雨如烟,青云村染布坊的木架上挂着湿漉漉的靛蓝布,像一片垂落的阴天。太阳站在染池边,手里的算盘拨得 “噼啪” 响,眼睛盯着伙计们往池子里倒石灰 —— 那是她昨夜亲自过秤的,少一钱都要记在账上。 “张四,你泼石灰的动作慢些!” 她拔高声音,绣着竹叶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子上褪色的红绳 ——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石灰多了布会脆,少了染不上色,你想让林老板赔本吗?” 张四缩了缩脖子,嘟囔着:“一个女人家,管这么宽...” 太阳猛地转身,算盘珠子 “哗啦” 一声砸在石台上:“你说什么?” 她个子不高,此刻却像立在染池里的石柱,目光锐利如刀。周围的伙计们霎时安静,只听见雨打在油纸伞上的 “沙沙” 声。 就在这时,三辆装满棉花的牛车 “吱呀” 停在坊门口,赶车的汉子跳下来,粗声粗气地喊:“交货!林老板订的棉花到了!” 太阳扫了眼车上的棉包,蹲下身捏了把棉花,指尖碾出几粒沙土:“这棉花潮了,杂质也多,按合约要扣三成钱。” 汉子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刀疤:“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走了三十里路,你说扣就扣?” 太阳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本牛皮账本,翻到夹着鸡毛的那页:“三月初七,你第一次送货,棉花含水率百分之十五,杂质率百分之八,林老板按九成五结的账。” 她顿了顿,算盘在掌心转了个圈,“今日这棉花,含水率百分之二十,杂质率百分之十二,按约扣三成,再赔两锭银子误工费 —— 你是要现银,还是从下次货款里扣?” 汉子的脸涨得通红,伸手要抢账本,太阳侧身避开,腰间的铜钥匙串 “叮铃” 作响 —— 那是染布坊所有库房的钥匙。她从裙兜里摸出枚铜钱,“当” 地砸在汉子脚边:“再啰嗦,连这三成钱都没了。” 周围的伙计们憋笑憋得肩膀直颤,张四忽然指着汉子身后喊:“快看!棉花漏了!” 汉子回头时,太阳已经蹲在牛车边,用发簪挑开棉包底部的线 —— 里面赫然掺着半干的稻草。她站起身,发簪在指尖转了个圈,针尖还沾着几根草屑:“要不要我喊林老板来看看?” 汉子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招呼车夫掉转车头:“算你狠!” 雨势渐大,太阳站在坊门口,看着牛车消失在青石板尽头,这才低头拨弄算盘 —— 刚才算的扣钱数目,分毫不差。张四凑过来,挠着脑袋说:“太阳姐,你真厉害,跟会算卦似的。” 她冷笑一声,将账本塞进怀里:“不是会算卦,是你们男人总以为女人好糊弄。” 说着转身走向染池,“把刚才那批石灰重新过秤,多出来的退给窑厂,少的让张四自个儿赔。” 莫名其妙的梦,让言悦瞳惊醒,“小超。”还是没有动静,小超已经有大约一年的时间连接不上了,直播肯定也跟着停了,要不然言悦瞳那么想赚钱捞银子呢,开支越来越多,要负责的人越来越多,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不开源怎么行。 “郡主,怎么了?”水星今日值夜,进来问候。“做个梦,我记得咱们现在的产业里棉花还没有种植完成,可是刚刚做梦,梦见了收棉花的事情,跟太阳有关。可能有什么事发生,最近园区怎么样?”言悦瞳揉着额头问道。 “基本一切正常,信件中说,最近有好几拨人想潜入基地获取情报,刚刚丁泽连夜出发了,没说去哪。”水星如实回禀着。 “得想办法出去一趟。”没穿鞋子的郡主,两脚就踩在屋内的毛皮地毯上。“你去整理一下,可以动用的银钱有多少?” 郡主府里最近闹得鸡飞狗跳的,全因为那个叫秦桑的新晋琴师跑了。这秦桑啊,长得温温柔柔的,弹得一手好琴,可郡主非但不珍惜这才华,还三天两头打骂人家,动不动就发火。这不,秦桑实在是受不了了,趁夜黑风高的时候,悄悄地溜了。 更绝的是,秦桑逃跑的时候,还顺手牵羊拿走了郡主卖祖产和开店铺赚来的银票。这张银票可是郡主的命根子,她能不气疯吗?郡主当时就炸毛了,脸涨得通红,青筋都暴出来了,摔了好多值钱的坛坛罐罐,嘴里还一个劲儿地骂:“好你个秦桑,居然敢偷我的钱!我看你还能跑哪儿去!” 天刚蒙蒙亮,郡主就派人把钱老板给找来了。钱老板战战兢兢的,哪知道秦桑老家在哪儿啊?但郡主哪管这些,拽着人家的衣领就逼问道:“钱老板,你要是不把秦桑老家给我找出来,我就把你当秦桑一样办!” 钱老板吓得脸都绿了,赶紧答应下来。他连滚带爬地去查,最后打听到秦桑的老家在江南水乡。 郡主一听,气得直接拍桌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备马,追!”说完,她带着一群家丁风风火火地出发了,那场面,简直跟出征似的,留下郡主府里一片狼藉,仆人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郡主在京城的街道上风风火火地赶着马车,急得不行。她得赶紧出城,去找秦桑拿回那张银票。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急红了眼啊,郡主那叫一个心急火燎的。 出发了,往城门的大道上,偏偏这时候,对面又来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看着也不简单,车身上绣着王家的标识,一看就是礼部王大人家的车。 “让开!”郡主的侍女在车上大喊,声音都带着一股子急躁,“我们郡主有急事,快点让开道!” “切,就你们郡主了不起啊?”王二小姐在对面车上冷哼一声,连头都没抬,“我王家二小姐的车,凭什么要给你们让道?” “二姐,郡主她现在急着找人,我们让她一步吧。”王二小姐的妹妹三小姐小声劝道,她可是吃过亏的,可王二小姐根本不听,还让她妹妹闭嘴。 郡主的侍女气得不行,直接跳下车,冲到对面车前:“喂,你们王家就算再大,也不能这么无礼吧!快点让开!” 王二小姐见状,更是来了脾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让道?” 小翠见这情况,直接下了车:“这位小姐,我们郡主确实有急事,还请您行个方便。” “急事?”王二小姐嗤之以鼻,“我看就是找借口吧!我们王家的车,岂能随便让道?” 小翠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王二小姐冷笑道,“我王家在京城的地位,你们也配质疑?” 郡主在车上听着这争吵声,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一甩马鞭,“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抽在了王二小姐侍女的脸上。“废物!”她骂完自己的侍女,又把马鞭对准了王二小姐的车,“让开!” 王二小姐的侍女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车夫也被这一鞭子吓得赶紧勒住马。 “你……你居然敢打人!”王二小姐气得脸都绿了,直接站了出来,“你个郡主,也不过如此!” 郡主连眼神都没给王二小姐一个,直接又是一鞭子抽过去。这一鞭子正中王二小姐的胳膊,皮开肉绽的,鲜血都流了出来。 “啊!”王二小姐痛得大叫。 郡主冷哼一声:“本郡主的事,轮得到你们王家指手画脚?滚开!” 王二小姐的车夫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赶紧掉转马头,让出了道路。 郡主这才坐回车上,接过缰绳,亲自驾着马车向城外奔去。王家的马车在后面哆哆嗦嗦地跟了一会儿,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让开了道。 “哼!王家了不起啊?本郡主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王家好看!”郡主在车上冷哼一声,马车扬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王二小姐气得直跳脚:“郡主又怎样?等我告诉父亲,看你还狂不狂!” 可她的话,郡主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郡主现在满脑子都是出城。她得赶紧找到秦桑,把银票拿回来。 郡主带着人马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三天赶到了秦桑的老家。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一派宁静祥和。 “秦桑,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郡主跨下马,对着秦桑家的木门大吼。 秦桑的父亲开门出来,看到郡主,吓得脸色苍白:“您这是……” “少废话!”郡主冷笑一声,“秦桑在哪?把他给我交出来!” “这位是护国郡主。”小翠说道,怕老爷子冲撞郡主。 秦桑的父亲颤抖着说:“郡主,秦桑已经离家出走了,他……他不愿回到您的府中。” “放屁!”郡主愤怒地踢开木门,闯入屋内,翻箱倒柜地寻找。 郡主在秦桑家蹲守了好几天,连人影都没蹲到。她气得直跺脚,脸都绿了:“这兔崽子,居然敢给我躲起来?好!我就不信找不到你!” 最后,她只能带着一群人离开,“沿路搜寻。”一路上,她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秦桑!你给我记着!我总有一天会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秦桑,你这小贱人,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她咬牙切齿。 “郡主,你骂骂就算了,跟踪的人都回去禀报了,当着我的面您还骂我,....不太合适。看把我爹给吓得,当初也没说这么大阵仗。”侍女服的‘姑娘’倾国倾城不算,小家碧玉养眼,纤弱身型,哎呀那小腰,夺命的刀。 “给你煮方便面,加鸡腿、加鸡蛋。”言悦瞳安抚着,小眼睛眨呀眨的。 “郡主啊,我算不算工伤啊?听丁泽说,这种心理上的受伤也算工伤,您得赔偿。”秦桑弱弱的、含情脉脉的,看着言悦瞳桌上小匣子里的肉干说。 “嗯,零食你都可以吃,跟着丁泽都变得不好糊弄了。”说着,匣子就直接丢给他了。 话说回那天做梦的夜里,秦桑碰见丁泽,咱就说,丁泽太了解言悦瞳了,没来见她,跑去和秦桑大致说了一下计划,自己就先行出发。 秦桑来到言悦瞳这里,“银票全部给我,沿路去我家,丁泽哥交代......” 在搜索秦桑家的时候,洋洋洒洒进去那么多人,出来的时候多一位侍女,谁会在意。出城门的时候碰见王家马车,那是意外之喜,怕别人不知道郡主暴虐呢,刚好上手。合作的王大人、瑞王肯定会派人盯梢,这不,大戏配合的天衣无缝,坐实了嚣张跋扈。 一路搜索秦桑的路上,所到官府,都有府官招待、送钱、送地,项上人头重要,能用钱解决郡主,该送送,让人赶紧走,不然鸡飞狗跳。 说实在的,府官都不明白郡主闹哪样,这边刚送上银票,郡主那边就‘与民同乐’打着皇上的名义,看望大家,自然大肆发放赏赐。心痛啊,钱给了那些刁民,没事,等郡主走后再弄回来。 “乡亲们啊,这是皇上让我替他慰问各位的,皇上口谕:若有府衙不公的事情可直接找人告诉本郡主,护国郡主不是白叫的。”回头望向府官,“大人也会秉公办理,对吧。宵小之辈,大人们都会按律法处理。” 一边寻找秦桑,一边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毕竟目的地是园区。 第102章 这是谁的人 郡主带着人马一路“搜寻”秦桑,路过各地官府,顺便收受“孝敬”。每到一处,郡主都摆出一副爱民如子的姿态,让地方官员们大加吹捧。 终于,郡主一行来到了下一个府城,然而,就在郡主准备就此歇息一晚时,意外发生了。 郡主的队伍正缓缓前行。突然,四周响起一阵低沉的悉悉索索声,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从暗处涌出,将郡主的马车团团围住。 “什么人!”郡主的侍卫们立刻拔出武器,紧张地戒备起来。 “郡主,下车吧。”一名劫匪头目沉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郡主掀开车帘,冷哼一声:“你们是谁?竟敢劫我郡主的车!”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劫匪头目淡然道,“我家主子只想请郡主去青云村帮个忙。” “青云村?”郡主一愣,随即大笑出声,“青云村是什么地方?你家主子这么大势力,自己不会去?” “郡主何必动怒?”劫匪头目不慌不忙,“我们主子说了,只是请郡主去青云村撒钱,协助建设,彰显皇恩浩荡。所需费用,主子自会承担。郡主只需配合完成任务,否则……” “否则什么?”郡主冷笑道,“你以为本郡主会怕你们?” “否则郡主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劫匪头目突然沉下脸,“我们主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扫了一眼周围的劫匪,发现他们个个都带着武器,而且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郡主的声音微微发颤。 “郡主不必多问。”劫匪头目冷冷道,“只需知道,我们主子的势力遍布天下,郡主若是不配合,恐怕后果自负。” 郡主心中一凛,她知道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劫匪,呀,这不就是想什么来什么。 “好!我跟你们走!”郡主咬牙说道。 “明智。”劫匪头目微微一笑,示意手下上前将马车的缰绳解开。 郡主‘无奈’地跟着劫匪们上了马车。瞬间,郡主心中充满了兴奋和兴奋,对,除了兴奋就木有了。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去找青云村?”郡主弱弱的问道。 “郡主到了青云村自然就会知道。”劫匪头目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我只能告诉郡主,我们主子的计划,绝不是郡主能想象的。” 郡主有气无力的说:“丑话说在前面,我是出来找人的,钱全部被卷走了,没钱,不会做事,只会花钱,其余不会啊!” 劫匪头目,“若是不配合,恐怕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郡主暗暗思忖:呀吼这背后究竟是谁?这么巧,消息递来的时候还没有头绪,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是王家?还是瑞王?又或者是…… “你们家主子到底是谁!”郡主忍不住再次问。 “不重要。”劫匪头目说道。 郡主无奈地闭上嘴,心中却在暗暗计划着如何配合。 第二天清晨,郡主的马车在劫匪们的‘护送’下,终于抵达了青云村的边界。看着眼前的青云村,郡主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青云村。”劫匪回答。 眼前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村民们在田间劳作,工坊里传来阵阵机器声,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机。 “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比京城繁华。”郡主不禁感叹道。 劫匪头目微微一笑:“郡主,这就是我们主子的计划。将青云村拿到手。” 郡主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疑惑。她隐约觉得,弄到青云村,这是...造反啊,谁不知道,青云村园区是拥有强大到无边的创造力。 郡主心中一紧,却也不再多问。她跟着劫匪们走进了村子。 青云村的村民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郡主一行人,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郡主,这边请。”劫匪头目带着郡主来到了村长家。 村长早已备好茶水,热情地招待郡主:“郡主,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郡主坐下后,村长递上一杯热茶:“郡主,这是我们村里的特产,尝尝看。” 郡主轻轻吹了吹茶水,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清香扑鼻,回甘无穷。她不禁赞道:“好茶!” 村长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是我们村子的特色,郡主喜欢就好。” 劫匪头目在一旁轻声道:“郡主,我们主子已经在村口等您了,这就出发吧。” “哦?”郡主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来,“那就走吧。” 郡主跟着劫匪头目来到村口,只见一位身着青袍的男子正静静等候。男子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眼神中透着一丝淡然。 “你是……”郡主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一动。 男子微微一笑:“郡主,别来无恙。” 郡主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竟然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南宫玦……”郡主脱口而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男子点了点头:“正是本王。” 郡主心中大惊,她万万没想到,劫匪的主子竟然是皇子南宫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郡主问道。 玦微微一笑:“郡主,有些事情,您还没有看透。青云村的发展,太快太强了,我怎能不想拥有?” “你为什么要我来?”郡主毫无兴致的问。 玦继续说道:“郡主,您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青云村的发展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想得到它。” “好吧。”郡主长叹一声,“我愿意配合你们的计划,怎么做,先说好,我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还有,钱你全出啊。” 对方点了点头。 郡主看着玦,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我愿意帮忙,但希望你能尽快让我回去。” 玦微微一笑:“郡主放心,一切都按我等计划进行。您的安危,我们自会负责。” 就在这时,村民们纷纷聚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郡主一行人。 “这位是郡主,大家快来见过。”村长带着村民们迎了上来。 郡主在众人的簇拥下下,缓步走向人群。她看着村民们那质朴的眼神,心中热切的打起了招呼。 安稳两日,古人来到。 “郡主,怎的来了青云村,走,老夫做东,赏脸吃个饭。”沐老爷子感慨道。 沐明轩:“拜见郡主。” 翌日。 郡主参观村里的工坊。 郡主看着忙碌的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规模,简直比京城的工坊还要大。”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郡主感叹道。 “这……这需要多大的魄力和智慧啊。”郡主感叹道。 ”啊...这个好好吃。“郡主又惊叹道。 陪同的沐老爷子撇撇嘴,暗自嘀咕,“这新奇劲儿,装的可真像,哎呀,瞅瞅没点风范。” “听说,你被劫道来这儿的?”沐老爷子唇语问道。 “嗯,猜猜是谁?一来就亮了底牌。” “南宫玦。” “嗯?”头轻轻一侧,露出疑问的姿势。 “沐老将军,对这青云村很是熟悉啊。”郡主开口,点头确认。老爷子的疑问。 第103章 沐老将军不给面子 护国郡主言悦瞳被蒙着眼睛绑到青云村,嗨刚进村又给带出城,绑上手脚,当布条解开时,又看见了匪徒的主人----南宫玦,被对方要挟着帮他完成计划,又被带回青云村,还被村长热情接待了,她‘惊喜得’瞪大了眼睛。 热闹非凡的村落,青石板路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她揉了揉手腕,气鼓鼓地瞪着绑她的人,却被鼻尖传来的香气吸引。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言悦瞳循着香味走到一家小吃摊前,只见摊主正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食物,金黄的饼子冒着热气,撒上葱花和芝麻,香得她直咽口水。“给本郡主来两个!” 她掏出银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味道美极了。 吃完饼子,言悦瞳又被旁边的卤味摊吸引,看着色泽诱人的卤鸡、卤鸭,她忍不住又买了一些。一路走来,她吃了糖糕、喝了米浆,对青云村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这地方比京城还热闹,吃食也好吃多了!” 她一边吃一边逛,完全忘了自己被绑来的事。 沐老将军得知郡主被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快马加鞭,沿途赶来,又听说人没事。一进村豪气的城墙大门,就看到言悦瞳正捧着一碗豆腐脑吃得津津有味,旁边还跟着几个看似绑匪的人,一个个对她‘恭恭敬敬’好似跟班。 “郡主!” 沐老将军快步上前行礼,看到郡主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您也来青云村了?我刚巧来订些东西!” 言悦瞳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豆腐脑,含糊不清地说:“沐老将军,你来得正好,这青云村的吃食太好吃了,你快尝尝!” 沐老将军看着郡主一脸兴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避开那几人,轻轻耳语道,“郡主,您可知您是被绑来的?怎能如此淡定?” 言悦瞳擦了擦嘴,“绑就绑呗,反正这里比京城好玩多了。” 沐老将军无奈地摇摇头,知道郡主的性子,只好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沐老将军在知道是南宫玦绑的郡主,警铃响起,想来必有目的,便决定和郡主唱一出双簧,探探虚实。“郡主,您来青云村也是购买东西?” 沐老将军故作调侃地问。言悦瞳撇撇嘴,“不是的,是有故友邀请我来的,让我来帮忙,还有老将军我的钱都被卷跑了,哪里来的钱买东西,要不,您老借我点。” “帮什么忙?” 沐老将军追问。言悦瞳摇摇头,“他没说仔细,会再派人书信告知,那会子就知道了。” 沐老将军见状,故意大声说:“郡主,您可不能帮他!这青云村是皇上看重的地方,岂能容他胡来!” 言悦瞳配合着点点头,“就是,本郡主才不帮他呢,除非他请我吃遍这里的好吃的。” 两人一唱一和,表面上像是在争吵,实则暗中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沐老将军注意到,南宫玦派来的人时不时地往这边看,眼神中带着紧张。他心里暗自盘算,一定要弄清楚南宫玦的真正目的。 南宫玦是在皇上前两年的示意下,跟着众位皇子在学院上课。当时,他从书本和老师的口中了解到了青云村的发展,对那里的先进技术和繁荣景象充满了向往。他看到青云村从一个普通的村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心里既羡慕又嫉妒,想要拉拢或抢夺过来,为自己所用。 可是,青云村太大了,先进的东西太多了,他派人去打探,却发现根本无法混入重要职位。后来,他又听说父皇也参与了青云村的建设,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自行动。他想再继续派人时,就刚巧听到了护国郡主言悦瞳出皇城了,知道她性格跋扈,或许可以利用她的身份,看看能不能收买一些人,为他所用。 于是,他派人绑了言悦瞳,送到青云村,希望她能在这里闹出点动静,趁机拉拢一些对现状不满的人。没想到,言悦瞳一到青云村,就被这里的一切吸引,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务。 沐老将军带着言悦瞳在青云村参观,一路上,郡主对什么都好奇,问个不停。“沐老将军,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沐老将军耐心地一一解答,心里却在想着 这演的可真像。 接下来就是要跟郡主上演:应对郡主提出的见主事人的要求。 果然,走了一会儿,小眼神一示意,言悦瞳突然说:“沐老将军,这青云村这么厉害,本郡主想见见主事的人,跟他聊聊。” 沐老将军便故意装作没听见,指着远处的工坊说:“郡主,您看那边,那是我们的冶铁工坊,可厉害了……” 言悦瞳见沐老将军顾左右而言他,知道他在打太极,便不依不饶,“沐老将军,您别转移话题,本郡主就是想见见主事的人。” 沐老将军无奈,只好说:“郡主,主事的人忙着呢,哪有时间见您啊。这样吧,我先带您去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吃饱了再说。” 就这样,沐老将军一路打太极,带着言悦瞳吃遍了青云村的美食,参观了各个工坊,却始终没让她见到主事的人。言悦瞳虽然有些不满,但看着眼前的繁荣景象,也只好暂时作罢,心里却在想着,一定要想办法见到主事的人,毕竟,南宫玦的人一直都监视着呢。演戏做全套。 三日过去,天天基本如此,南宫玦也是个脑残的,派人跟着郡主,然后时刻回报的就是吃吃喝喝,闲扯,逗狗。 决定晚上自己去问郡主,到底如何,不行的话就一直留在这里吧。 第104章 用钱开道 月上柳梢头,青云村的「星愿酒店」却灯火通明,对是那个换电池的灯。南宫玦一身黑衣,猫着腰溜进郡主言悦瞳的房间,差点被地上的放的一堆东西绊倒。只见这位护国郡主正趴在床上,对着一盏蓄电池灯发呆,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灯泡,又触电般缩回手。 “郡主!您这是做什么?”南宫玦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楼下的守卫。言悦瞳头也不抬,指着灯泡惊叹:“南宫玦你快来看!这玩意儿不用油不用蜡,轻轻一按就亮,还不烫手!简直是神仙宝贝!” 南宫玦额头青筋直跳:“现在不是看灯的时候!我问你,何时能见到青云村各个工坊的主事人?再拖下去,我那边不好交代!”言悦瞳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急什么?本郡主自有妙计。什么叫你那边,怎么,南宫玦这位皇子,难不成只是个跑腿的,做不了主?” 南宫玦看着郡主,耐着性子道:“妙计?说来听听。” “谁说我做不了主?” 言悦瞳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没吃完的糖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明天,我先去参观卤味坊。还有,你将我手下的侍女们都找回来啊,绑了我一个人,给她们留个信儿撒。” “你的人这两天就到,已经去带了。” “卤味坊?”南宫玦一头黑线,“做酱肘子酱牛肉的地方?去那里有什么用?”言悦瞳翻了个白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懂什么!拉拢人心,要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我打听过了,卤味坊里全是女工,心思细腻,见到金银财宝还不眼睛发亮?到时候本郡主赏赐重金,还怕套不出点资料?” 她突然凑近南宫玦,压低声音道:“你想啊,给每个女工发十两银子,她们还不把你当活菩萨?等她们拿了钱,嘴不就松了?从她们嘴里套出点工坊秘闻,不比直接接触主事人安全一百倍?”南宫玦被这番‘底层渗透论’唬得一愣一愣,竟觉得有些道理:“好像... 有点意思?” “什么叫有点意思?这叫‘农村包围城市!”言悦瞳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等从卤味坊女工嘴里掏出点干货,咱们再以点扩面,认识其他工坊的主事,还不是易如反掌?你想想,从小小的卤味坊入手,谁能想到我们的真正目的?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言悦瞳趁热打铁,坐到南宫玦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南宫玦啊,你就是太心急。想成大事,哪能不花钱?你看这青云村,哪样先进东西不是拿钱堆出来的?” 她指了指房间里的沙发:“你瞧瞧这椅子,软乎乎的比宫里的罗汉床还舒服,不得花钱?再看看这地砖,光溜溜的跟镜子似的,不得花钱?所以啊,花钱就是赚人心,尤其是赚这些女工的心。她们拿了你的钱,自然会把你当菩萨供着,什么话不会跟你说?” 南宫玦被郡主绕得晕头转向,只觉得她说得句句在理。他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好!郡主果然深谋远虑!这一千两银票你先拿着,明天去卤味坊好好打点,务必探出点有用的消息!” 言悦瞳眼睛一亮,一把抓过银票,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放心吧!包在本郡主身上!不过呢...”她话锋一转,可怜巴巴地看着南宫玦,“来青云村这么多天,还没吃过这里的宵夜呢。听说‘悦心斋’的宵夜特别好吃,什么冰糖肘子、芙蓉糕、莲子羹...” 南宫玦咬牙:“吃!随便吃!只要能办成事,多少银子都花!”又拿出一百两银票。 半小时后,‘悦心斋’的包间里摆满了佳肴。言悦瞳左手拿着冰糖肘子,右手端着莲子羹,吃得不亦乐乎。南宫玦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空盘子,心在滴血,却只能陪着笑脸。 “郡主,您慢点吃... 没人跟您抢。”南宫玦看着言悦瞳嘴角的酱汁,无奈地想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言悦瞳拿过手帕,含糊不清地说:“不吃饱哪有力气忽悠人?明天去卤味坊,本郡主准备给每个女工发十两银子,先把她们砸晕了再说!” 言悦瞳打了个饱嗝,嘿嘿一笑:她们做的酱牛肉太好吃了!本郡主打算先吃个够,再顺便问问她们有没有秘方!南宫玦当场石化,差点没晕过去。合着郡主的计划,估计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吃酱牛肉? 回到房间,言悦瞳倒头就睡,嘴里还喃喃着:“十两银子... 够买多少酱牛肉啊...”南宫玦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哭笑不得。他掏出剩下的银票,数了数,又叹了口气。看来为了拉拢人心,自己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言悦瞳精神抖擞地来到卤味坊。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卤香味。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到言悦瞳和南宫玦,连忙迎了出来:“这位小姐,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卤味?” 言悦瞳摆出郡主的架子,清了清嗓子:“本郡主今天不是来买卤味的,是来赏赐你们的!”她示意南宫玦,南宫玦肉痛地掏出一叠银票:“这是给各位姐妹的一点心意,每人十两,不各位辛苦了。” 卤味坊的女工们围了上来,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坊主颤抖着双手接过银票:“这... 这怎么好意思...”言悦瞳摆摆手:“不用客气!本郡主就是欣赏你们的手艺,想跟你们交个朋友。” 她拉着对方的手,嘘寒问暖:“您就是主事啊,你们这卤味怎么做的这么好吃?用了什么秘方啊?”那女人受宠若惊,连忙把言悦瞳拉进坊里,详细介绍起卤制工艺。言悦瞳一边听,一边偷偷给南宫玦使眼色,那意思仿佛在说:“看见没?钱能通神!” 南宫玦站在一旁,看着言悦瞳跟女工们聊得热火朝天,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虽然郡主的方法有些奇葩,但好歹是打开了局面。他凑到言悦瞳耳边:“郡主,问出什么重要消息没?” 言悦瞳眨眨眼,低声说:“急什么?正在套话呢。对了,坊主说她们的卤料里加了一种特殊的香料,是从西域运来的,叫孜然。还有,她们的卤水从来不换,越老越香!”南宫玦差点晕过去:我要的是工坊机密,不是卤味秘方! 言悦瞳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先跟她们搞好关系,以后还怕问不出机密?你看她们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亲姐姐似的!”果然,女工们围着言悦瞳,一口一个「言小姐」,热情得不得了。 从卤味坊出来,言悦瞳又盯上了旁边的织布坊。“南宫玦,走,去那边看看!”她拉着南宫玦就跑。南宫玦苦着脸:“郡主,咱们不是说好先从卤味坊开始吗?” 言悦瞳头也不回:“计划赶不上变化!织布坊的女工更多,更容易拉拢!”到了织布坊,言悦瞳故技重施,又拿出银子赏赐。南宫玦看着银票一张张飞走,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哭泣。 一天下来,言悦瞳带着南宫玦逛遍了半个prc园区,花出去的银子数以千计。南宫玦累得腰酸背痛,钱包也瘪了下去。言悦瞳却精神十足,拉着他回酒店:“走,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战略投资!” 回到酒店,南宫玦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郡主,咱们能不能歇一天?银子快花光了。”言悦瞳倒了杯茶,递给南宫玦:“急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没了可就难办了。趁热打铁,知道不。” 她坐到南宫玦对面,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南宫玦,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拉拢青云村的人?是不是想跟你那些兄弟争皇位?”南宫玦心里一惊,没想到郡主会突然这么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是。父皇虽然看重青云村,但我想把它变成我的助力。只要有了青云村的支持,我还怕斗不过他们?”言悦瞳点点头,若有所思:“你是想篡位?你父皇还行现在。” 南宫玦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位护国郡主就如此大咧咧的回答这个问题。言悦瞳转过身,看着他:“这样吧,接下来几天,我继续帮你拉拢人心,但你得听我的。保证给你找到正主事的人。” 南宫玦看着言悦瞳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这位看似跋扈的郡主,其实比他聪明得多。也许,用钱开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拉拢」,还得靠真心。而言悦瞳的真实目的,本来就是因为报告说有人想安插人员进园区,要不怎能那样急情之下跑出皇城呢。 两人说着话呢,郡主的侍女随从们都来到了酒店。 第105章 来自老妈的强力支援 南宫玦在青云村撒钱的第三天,终于等来了卤味坊王婆子的消息。“南宫公子,”王婆子神秘兮兮地拽着他到角落,“您前日赏的银子,姐妹们都收到了。大伙儿合计着,不能白拿您的钱,想给您引荐个人。” 南宫玦眼睛一亮:“是不是工坊的主事人?”王婆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比主事人还厉害,是咱们青云村管事儿的‘话事人’之一。不过……”她搓了搓手指,“见这人可不容易,得表示表示。” 南宫玦咬牙,又掏出一叠银票,足足一万两:“这些够不够?”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揣好银票:“够了够了!明日辰时,星愿酒店顶楼包间,准保让您见到人!” 南宫玦走后,王婆子立刻跑到豆腐坊,找到正在磨豆浆的林夫人,压低声音说:“林夫人,按您说的办了,一万两银票到手。明日让谁去见那皇子?” 林夫人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去。”她眼神狡黠,“正好让我看看,这位皇子有多少钱。” 翌日辰时,南宫玦不太舒坦地坐在星愿酒店顶楼包间。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位穿着粗布衣裙、围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 “您就是南宫公子?”妇人放下菜篮子,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是林悦她妈,大伙儿都叫我林夫人。” 南宫玦愣住了:“您…… 就是青云村的主事人?”林夫人点点头,从篮子里拿出几个刚买的包子:“算是吧,村里杂七杂八的事儿,我多少管点儿。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南宫玦定了定神,开门见山,“我想与青云村合作,投资工坊,不知林夫人意下如何?”林夫人咬了口包子,慢悠悠地说:“合作?怎么合作?” 南宫玦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我出资十万两,入股卤味坊、织布坊、豆腐坊,占五成股份,参与经营决策。” 林夫人放下包子,擦了擦手,突然换了副表情,眼神锐利如刀:“南宫公子,您这是来抢生意,还是来合作?”她拿起写着计划纸张,看都没看就扔到桌上,“五成股份?参与经营?我们青云村的工坊,可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南宫玦被林夫人的气场震慑住,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妇人如此厉害。“那…… 林夫人想怎么合作?” 林夫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合作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第一,你出资十万两,只能算『战略投资』,不占股份,不参与经营。” “什么?”南宫玦差点跳起来,“十万两只算投资?”林夫人点点头:“第二,你的钱,要分三年投入,每年十万两,用于这几个工坊扩建和技术研发。” “每年十万两?”南宫玦觉得自己听错了,“林夫人,您这是狮子大开口!”林夫人微微一笑:“第三,作为投资回报,你可以优先购买青云村的产品,价格嘛…… 比市场价高两成。” 南宫玦气得说不出话:“高两成?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抢钱!”林夫人耸耸肩:“没办法,青云村的东西,就值这个价。您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还得回去给闺女做饭呢。” 说完,林夫人拿起菜篮子就要走。南宫玦连忙拦住她:“等等!林夫人,咱们再商量商量……” 就在南宫玦与林夫人僵持不下时,沐老爷子突然推门而入。“玦皇子好,林夫人好。”沐老爷子笑呵呵地说,“两位这么快就合作啦?林夫人不可厚此薄彼啊,拿着钱来的人可不少,林夫人是看中皇子和郡主的身份啦,那现在聊得怎么样了?” 林夫人看到沐老爷子,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闪,沐老爷子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这是他跟林悦学的现代手势)。林夫人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言悦瞳那边已经搞定,该全力配合了。 “沐老将军来得正好,”林夫人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南宫公子想跟咱们村合作,我正跟他商量细节呢。”沐老爷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合作是好事啊!不过青云村的规矩,你也知道,不能让外人随便插手。” 他转向南宫玦:“玦皇子,我看这样,你先投个十万两,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项目,林夫人会想着你的。她估计也是看中了两位不可替代的皇家身份。”林夫人连忙点头:“对对对,沐老将军说得对。只要公子够诚意,总得先有个合作的名头,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南宫玦看着沐老爷子和林夫人一唱一和,感觉自己掉进了圈套,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好!“他咬牙答应,”十万两就十万两!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见你们村真正的话事人,那个姓林的小姐。“ 林夫人听到姓林的小姐,面上不动声色:”我们家悦儿啊,忙着呢,哪有时间见客。再说,小姑娘家的,对外打理都是我,需要往外跑的就由沐明轩代劳。”就在这时,言悦瞳推门进来,一脸兴奋:“林夫人,沐老将军,我听说可以参与合作了,这不南宫玦也让我过来听听,学习学习。” 她看到南宫玦,:“还没谈拢呢?”林夫人看着言悦瞳,突然灵机一动,故意抱怨道:“可不是嘛,南宫公子太给力了,非要按他的来,还没定下呢。” 言悦瞳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就是说啊,现在谈生意,就得玩点『新花样』,老一套‘out’了!”林夫人心中一震,‘给力’、‘out’,这些词可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她试探着说:“可不是嘛,现在讲究双赢,单方面薅羊毛可不行。”言悦瞳拍手:“对!就是双赢,不然就是割韭菜,谁也不傻。” 确认言悦瞳的身份后,林夫人和林悦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沐老爷子,对方悠然自得喝茶消食儿呢。所以,精明的悦儿娘继续联手‘忽悠’南宫玦。“南宫公子,”林夫人继续道,“既然您这么有诚意,我就给您指条明路。” 她拿出一张图纸:“看到这个没?我们正在研发『流水线』生产模式,以后卤味、织布都能批量生产,效率翻倍!”南宫玦好奇地问:“流水线?什么东西?” 林夫人解释:“就是把生产分成多个工序,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这样又快又好。不过嘛,研发需要启动资金……” 言悦瞳在一旁煽风点火:“南宫玦,这可是潜力股啊!一旦成功,别说回本,赚个十倍百倍都有可能!”林夫人也帮腔:“是啊,郡主眼光独到,跟着她投资,准没错!” 南宫玦看着眼前两个女人(沐老爷子在一旁喝茶看戏),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但想到自己的野心,他咬咬牙:“好!我投!不过你们得保证,钱要用在刀刃上!” 林夫人、言悦瞳相视一笑,林夫人开口道:“放心!绝对靠谱!” 南宫玦离开后,三人终于忍不住笑作一团。“我说妈,你刚才那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林悦笑着说。林夫人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刚才看那皇子的表情,简直太酸爽了!” 两人瞬间嗨聊,开始用梗聊天。“话说,刚才那流水线和品牌推广,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言悦瞳笑着说,林夫人耸耸肩:“没办法,对付这种想占便宜的皇子,就得用套路,让他心甘情愿地氪金!” “可不是嘛,在这个年代,没点知识傍身,怎么混?不过话说回来,这南宫玦也算给力了,随随便便就砸了十几万两了。” 言悦瞳点点头:“是啊,以后得多开发几个这样的冤大头,咱们在这个年代才能活得风生水起!”几人又笑作一团,战友的情谊如此简单。 言悦瞳笑着解释:“老爷子,这是我跟我娘的特殊对话,无论我装扮成什么模样,都能知道对方是谁,刚才的意思是说,南宫玦很大方,我们很高兴。” 沐老爷子将信将疑:“哦?是吗?我看你们笑得那么开心,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林夫人连忙说:“当然是好事,以后青云村有了南宫公子的投资,肯定能发展得更好!” “还能拖住他的脚步,现在还不知他是不是要造反,丢失的生铁是不是跟他有关,所以先控住他的本钱。” 沐老爷子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毕竟是皇子。” 母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知道了,沐老将军!(沐老爷子)” 第106章 走,见识见识 “娘,我爹最近忙啥呢,这不是不方便回家吗,爹又不知道是我,别跟他说,我写封信报个平安。” “你不是想建个医院的吗?学院那边目前又更新了一次教材,挺好的,可以教书的高年级学生也多了,跟着老先生们一起在学院里。你爹就练习了沐老将军和之前同期的同窗,再拜访一些有名望医德好的大夫,看看怎么个弄法。” “哦对了,那什么,明天是对外招收医者的日子,去看看?”悦儿娘兴奋的说。 “好,明天去凑个热闹。还有,娘,您记得跟南宫玦保持联系,,到时我再给您加个柴,让火烧旺点,别以为十万两是什么大投资。”说完,离开酒楼,回酒店去咯。 南宫玦最近患上了投资焦虑症。自从答应给青云村投十万两,他就像揣了只兔子,整日坐立不安。倒不是心疼银子,而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林夫人那笑容,那眼神,还有那堆写着战略投资、推广的天书合约,怎么看都像个坑。 “殿下,您都绕着桌子走十圈了,地板都快被您踩出坑了。”贴身小厮小心翼翼地递上茶。南宫玦一把推开茶杯,焦躁地说:“能不着急吗?十万两啊!连个响都没听见,万一林夫人那边……” 话没说完,派去盯着言悦瞳的密探突然闯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殿下!大事不好!林夫人派人去星愿酒店问郡主,投资的事怎么样了,还说今天要接待另一位客商,愿意投二十万!” “二十万?不是说好每年十万,这突然冒出来的是谁啊?”南宫玦吓得差点跳起来,茶盏落地,碎片溅到小厮脚上。“不行!我先谈的。备马!拿银票!跟我去见林夫人! 南宫玦带着一票人,风风火火地杀到林夫人的办公地。 “林夫人!您在呢,刚好我带了银票来签合约。”南宫玦快速走过去。 林夫人慢悠悠地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哟,南宫公子这是怎么了?跑得气喘吁吁的。这不还没到约定时间,不急,您再仔细考虑一下,毕竟不是小数目。” 南宫玦顾不上寒暄,跟林夫人说:“我怎么听说您要接待别的投资商?二十万?不行!我的十万两…… 不,十五万!我投十五万!」 林夫人放下菜篮子,拿起算盘拨了拨:「十五万?公子可考虑清楚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不参与经营,只当战略投资。」 ”清楚!太清楚了!这不是昨日说好的吗。“南宫玦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您看,银票我都带来了,合同签字画押!“ 林夫人拿出合约,慢条斯理地逐字逐句地读:“第一条,投资三年,支付,每年十五万…… 第二条,不参与任何经营决策…… 第三条,产品优先购买权,价格高于市场价两成……” 她放下合约,笑眯眯地说:“公子确定要签?您昨天可说这是不平等条约啊。”南宫玦想起那二十万的‘竞争对手’,咬咬牙:“签!必须签!” 林夫人拿出印泥,南宫玦迫不及待地按上指印,仿佛晚一秒合约就会飞走。签完字,林夫人对着外面交代,“仁婶子,你去找人跟宣老爷说,那投资合同啊,他就别想了,今天也不用过来了。快去。” ......... 与此同时,言悦瞳正带着侍女蹲在城门口,像看「选秀节目」一样,观察着今日进村的医者们。青云村要开医馆,正在招募大夫,引来各路‘神医’、‘圣手’前来应征。 那队伍排的还挺长,眼看着...有三十来号人。 还没开始登记入村,大伙儿排着队、聊着天,队伍三步开外的地方,突然妇人牵着的几岁小娃突然晕倒,妇人那个急啊,就想抱起孩子往村里去找大夫。有人开口,“不用进去了,这不有这么多神医、圣手呢吗。”说完,就对着队伍大声喊,“孩子病了,哪位神医伸手帮忙妇人一下,给孩子看看。” 话落,靠近孩子的几人,“我我我,不善给孩童看诊。” “对对对,我也只熟悉妇人的病症。” “别看我,我是来学习的,看看能不能进青云村的医馆,我不会的。”说完直摆手。 “咦,都是嘴上的神医和圣手啊。”等着进村买卖的人揶揄道。 “将孩子抬到阴凉处,放平。以前有过什么病症?身上有带药吗?”一位清秀的姑娘,边说手上边动作,查看孩子的情况。 这边姑娘给孩子看诊,城门登记已开。 第一位登场的是位白胡子老头,背着个药篓,里面插着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言悦瞳捅了捅侍女:“你看这位老爷爷,仙风道骨的,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谁知老头开口就是:“老夫祖传秘方,包治百病!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跌打损伤,只需一贴还魂散,药到病除!” 旁边的人好奇地问:“老头,您这还魂散是什么做的?”老头神秘兮兮地说:“天机不可泄露!总之,药效惊人!”那人撇撇嘴又道:“怕是惊吓惊人吧。这么管用,刚才怎得不见你救那孩子?” 第二位是个年轻书生,背着药箱,文质彬彬。“这位看着靠谱。”书生开口说:“小生略通医术,擅长望闻问切,尤其擅长治疗…… 呃…… 相思病。”登记之人愣住了:“相思病?怎么治?”书生脸红了:“只需让患者多看我几眼,病情自然好转。” “…… 您还是回去继续读书吧。” 第三位更奇葩,穿着奇装异服,手里拿着个铃铛,边走边摇:“神医在此!有病治病,无病防身!看我这驱邪铃铛,摇一摇,百病消!” 言悦瞳实在忍不住上前问道:“您这铃铛多少钱?”神医说:“看你有缘,一百两卖给你!”侍女开口就道:“一个铃铛,一百两,比打劫快,还不犯律法,好营生。” 实在看不下去了,回头再问问娘结果吧,临走前,看了看给孩子诊病的姑娘,孩子已经醒了,接下来的治疗还是要去村里的医馆继续诊治。 言悦瞳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姑娘今日也是来青云村,打算进医馆的?” “是的,我自小跟着祖父、父亲学医,学有小成;但我觉得医者就要多看、多走才能不固步自封,家里长辈们都同意我的说法,所以出来了。” “姑娘怎么称呼?那,给你,这是我的信物,如果有需要帮忙,拿着这个到心愿酒店找我。” “小女凤凝。谢谢这位小姐好意,我....” 见凤凝想推辞,身边丫头就说,“我家小姐是护国郡主,有什么事,找她没错,刚刚救了孩子,也耽误登记进城了。咱家郡主热心肠,收着。”说完就...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郡主着急去看南宫玦。 南宫玦签完合约,摸着空荡荡的钱包,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想上去去找言悦瞳,就看见郡主带着侍女笑得前仰后合地回来。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南宫玦好奇地问。言悦瞳擦了擦眼泪:“别提了!今天来看医者应征,一个个都是奇葩!有卖还魂散的,有治相思病的,还有卖驱邪铃铛的,笑死人了!” 南宫玦想起自己刚签的‘不平等条约’,苦笑着说:“就别笑了,我今天才叫惨呢!为了不让别人抢投资,我又多投了五万两,现在钱包比脸都干净了。」” 言悦瞳故作惊讶:“哦?还有人跟您抢投资?”南宫玦把一大早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唉?不是林夫人找人来跟你说的吗?” 言悦瞳和侍女对视一眼,说:“是吗?早上是有人来说什么的,主要是还没醒透,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翠,早上是有人传这话的?” “郡主,是...的...” 第107章 。各抒己见 早上7点,青云村学院的晨读声琅琅如潮。言悦瞳跟着沐老爷子踏入院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草药味。昨日城门口的「医者闹剧」还在脑海里翻江倒海,今日倒要看看这学院里的选拔,是不是真能挑出国之圣手。 “林院长!老夫带贵客来了!”沐老爷子洪亮的嗓门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只见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正是林悦的父亲,学院院长林江。 “沐老爷子,今日怎得有空过来?听说两日前就到了啊?”林江笑着拱手,目光落在言悦瞳身上,“这位是?” 沐老爷子一拍大腿,:“这位是护国郡主,言悦瞳!对咱们村要建立医馆的事很是感兴趣,这不就特意来观摩今日的医者选拔。” 言悦瞳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林院长好,我就是来围观学习的。”她暗自想着,不能太端着,毕竟自己爹。心想:不愧是读书的爹,这气质,越养越好的说。 林江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原来是郡主殿下,失敬失敬。快请进,几位杏林前辈正在里头商议考题呢。”郡主赶忙上前扶手,让他起来,“我是小辈,不在宫里,无需多礼。”心里突突,女儿受老爹行礼,待会她娘不得说她不孝呐。 走进会议室,言悦瞳瞬间被屋内的气氛震住了。只见六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坐一桌,面前摆着草药标本、医书典籍,个个眉头紧锁,活像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 “…… 我觉得还是考《伤寒论》比较稳妥,经典永不过时。”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捻须说道。 “李老哥此言差矣!”另一位红脸老者拍案而起,“朝代在前进,病症也在变,得考临床应变能力!” “考脉诊!脉乃气血之先,最能体现医者功底。” “不如考方剂配伍,看谁开的方子又准又精!” 言悦瞳听得一脸不知如何表达,悄悄拽了拽沐老爷子的袖子:“老爷子,这些都是谁啊?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沐老爷子压低声音:“听说都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医者,中间那位白胡子最长的,就是华御医,当年在太医院待过,医术高明得很。” 言悦瞳定睛一看,果然见那华御医气定神闲地坐着,时不时抿一口茶,仿佛眼前的争吵与他无关。 “咳咳,”林江清了清嗓子,“各位前辈,郡主殿下在此,咱们还是先定下考题吧。依我看,不如分两部分:笔试 + 实操。” 山羊胡老者点头:“林院长说得有理。笔试就考基础医理和经典方剂,实操嘛,就现场看诊,考应变能力。” 红脸老者补充:“还得加一条,考医德!医者仁心,没有医德,医术再高也白搭。” 华御医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老夫附议。此外,实操病例不妨选些常见但易出错的,比如小儿惊风、妇人带下、老年咳喘,最能看出真本事。”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细化考题。言悦瞳在一旁默默吐槽:说得这么热闹,一会儿可别又冒出几个卖‘还魂散’的。 10点整,选拔正式开始。二十位来自各地的医者齐聚学院大堂,面对桌上的考卷,神情各异。有的胸有成竹,提笔就写;有的抓耳挠腮,苦思冥想;还有的偷偷翻着袖子里的小抄(被监考的林江一眼识破,直接请了出去),更为夸张的是,居然有人不会写字。众人扶额,直接淘汰。 言悦瞳趴在窗台上偷看,只见一位年轻医者额头上汗珠直冒,笔下的字歪歪扭扭,居然把‘桂枝汤’写成了‘桂技汤’。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来沐老爷子的瞪眼:“郡主,严肃点!切勿妨碍。” 再看那位华御医推荐的得意门生,果然不同凡响,答卷字迹工整,医理分析头头是道,连言悦瞳这个懂现代医学她都觉得厉害。 笔试结束后,林江带着几位老者开始阅卷,言悦瞳凑过去看热闹。山羊胡老者指着一份答卷直摇头:“这写的是什么?‘望闻问切’写成‘望闻问砍’,还说要用斧头砍脉,简直胡闹!不严谨。” 红脸老者则对着一份优秀答卷赞不绝口:“看看这张辨证论治,条理清晰,方药精准,是块好料子!” 华御医则拿起那年轻医者的答卷,微微一笑:“此子基础扎实,只是略显死板,还需历练。” 午后两点,实操考试开始。林江早已备好三个病例,分别是三位村民。言悦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第一排,准备好好欣赏这场医者真人秀。 病例一:小儿惊风(实则高热惊厥) 第一个登场的是位中年医者考生,搓着手走到患儿床边。只见那患儿是村里的虎娃子,面色潮红,双目上翻,四肢抽搐。 医者眉头一皱,掐了掐虎娃子的人中,又摸了摸脉,沉吟道:“此乃惊风之症,需用『镇惊丸』治疗。” 华御医摇头:“不妥。患儿高热面赤,脉数有力,分明是热极生风,当以清热开窍为主,用紫雪丹更合适。” 第二位医者考生上前,看了看患儿,又问了问病史,果断说:“这是外感风热,热入心包,治当清热熄风,我开个羚羊钩藤汤。” 华御医微微点头:“此论尚可,但需注意用量,小儿脏腑娇嫩,不可猛剂攻之。” 病例二:妇人带下(湿热下注型) 第二位患者是位中年妇人,自诉带下量多,色黄质稠,外阴瘙痒。 第一位医者考生搭脉后,皱眉道:“此乃脾虚湿盛,当健脾祛湿,用完带汤。” 红脸老者反驳:“带下色黄,阴部瘙痒,分明是湿热下注,该用龙胆泻肝汤!” 考生踌躇道,“学生学识浅薄,对此症状不甚熟悉,请先生给我一次学习的机会。” 第二位医者女考生,仔细观察带下性状,又问了饮食起居,说:「患者舌苔黄腻,脉滑数,确属湿热。但妇人以血为用,不可过用苦寒,我拟个萆薢渗湿汤,稍佐养血之品。」 华御医赞许道:“此论周全,既清热祛湿,又顾护阴血,不错。” 病例三:老年咳喘(肺肾两虚型) 第三位患者是位咳嗽气喘多年的老者,动则喘息加剧,腰膝酸软。 第一位医者考生诊脉后,言:“此为外感风寒,肺气不宣,用麻黄汤。” 山羊胡老者直叹气:“胡来!患者久病,动则喘甚,乃肺肾两虚,当补肾纳气,用肾气丸合参蛤散。况且,病人现在清醒,你怎不问诊?” 第二位医者考生详细询问了病史,又做了肺部听诊(虽然是古代,但也有简单的听诊方法),说:“患者喘促日久,呼多吸少,肾虚不纳气是本,兼有痰浊阻肺是标,治当标本兼顾,我用七味都气丸加苏子、莱菔子。” 华御医抚掌笑道:“此方略好,既补肾纳气,又降气化痰,符合病机。” 言悦瞳看着考生们的表现,内心弹幕不断: “治惊风的大夫,怕是个庸医吧?虎娃子那演技,我都看出是装的了!” “治带下的医者,好像真有点东西,就是城外救人的凤凝姑娘。” “治咳喘的那个,居然用麻黄汤,不怕把老爷子喝死吗?还是后面那个靠谱点。” 当看到华御医点评时,言悦瞳忍不住小声对沐老爷子说:“老爷子,还是华御医厉害,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果真是经验多了就成了专家。” 沐老爷子捋须微笑:“那是自然,华御医可是太医院出来的,见过大场面。不过’专家‘是什么? “某一个领域的权威。” 经过激烈的角逐,最终有五位医者脱颖而出,其中就包括那位在实操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医者凤凝和华御医的得意门生。 林江宣布结果时,言悦瞳忍不住问:”林院长,这些人真的能治好病吗?别到时候又出什么岔子。」“ 林江笑道:”郡主放心,这几位都是经过严格考核的,尤其是华御医推荐的那位,医术人品都属上乘。“ 华御医也走过来,对言悦瞳拱手:”郡主殿下放心,我等定当尽心竭力,为青云村百姓解除病痛。“ 沐老爷子哈哈大笑:”郡主放心,有华御医在,那些江湖骗子休想在青云村看诊误人!” 一行人离开考核场地,留下几位新晋医者在原地激动地讨论着未来的行医计划。 第108章 。郡主的提议 青云村的医馆考核终于落下帷幕,经过层层筛选,只有五人成功通过了考核。 “恭喜五位,你们将成为青云村医馆的第一批医师。”林院长微笑着宣布结果,眼中满是欣慰。 此时郡主发话,“林院长,让此次来参加考核的人全部都留一下,除了那个不会写字的,他可以离开了。”说完,领着众位考官、林院长、沐老爷子去到院长办公室。 “林院长,”言悦瞳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道:“不是我说,这才五个人,够干嘛的?万一哪天来了个传染病,人手够吗?” 林江捋着胡须,苦笑:“郡主有所不知,医者本就难得,尤其精通各科的全才更是凤毛麟角。这五人各有所长,也算难得。” 华御医点点头,补充道:“是啊,方才那治咳喘的李大夫,擅长内科;治带下的凤大夫,妇科经验丰富;还有那治惊风的张大夫,儿科颇有心得……” “言悦瞳打断他:”等等,“华御医,您这意思是,他们只能看一种病?那要是有人同时咳嗽又拉肚子,该看哪个大夫?” 众人被问得一愣,山羊胡老者捻须道:“郡主,自古医者多全科,虽有侧重,亦可兼顾。” “可术业有专攻啊!”言悦瞳站起来,上位者的姿态来回踱步,“我问你们四个问题哈,都听好了 ——” 问题一:没选上的医者咋整?总不能让他们回家继续卖『还魂散』吧? “暂未考虑。” “依我看,考核过关的,您几位看着安排。其余考核未过的,可以明年再考,在这一年里,他们可以选择留在医馆工作,照看病患、提醒吃药,说白了就是懂医的专业护工。既可以多的了解病患,还可以近距离得到几位大师的指导。” “啊,这难道还要去病患家里看顾?” “这个待会儿再说。”言悦瞳打断,说下一个问题,慢慢来。 问题二:青云村的医馆打算盖多大? “已规划了五间诊室,三间药房,还有两间病房,应该够了吧?” “这个也待会说。” 问题三:人无完人,不如分科!比如专门看儿科的、看妇科的、看跌打损伤的,这样不就专业了? 林院长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然后道:“郡主的提议很有道理。我们确实可以考虑分科,比如内科、外科、儿科等,让每位医师专注自己的领域。”毕竟这是他女儿告诉他的,刚才那一突然的给忘记了,他自己又不是从医的,难免。 “郡主此论,倒是与太医院的『十三科』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他看了看其他老者,“需要时间磨合。” 言悦瞳眼珠一转,掏出腰间玉佩敲了敲桌角:“这有何难?让五人各自认领专科,再招学徒细分!比如李大夫专研内科咳喘,凤大夫坐镇妇科,张大夫守儿科,剩下两人主攻外伤和疑难杂症。门诊挂牌子写明『专科诊室』,百姓一看就懂!” 林江面露难色:“可如此一来,患者若需跨科诊治,如何协调?” “简单!”言悦瞳从袖中摸出个薄本子,约莫8页纸样子。 “学账房先生记流水账!比如咳嗽带血的患者,先看内科,若查出肺痨,立刻转给外科动刀子 —— 当然,动刀子前得先消毒!”她故意拖长音,盯着华御医的药箱,“华老,您工具箱可以增加点东西了,待会儿给您,绝对好东西。” 问题四:外地患者来了,总不能睡大街吧?有没有招待所之类的? “这个……” 红脸老者搓着手:“郡主有所不知,村东头有空院,可改造成临时病房……” “临时病房?病房不能盖在医馆里吗?面积扩大或者直接多盖几层不就行了?哦...这里看病,跑老远去住,能跑的还叫病人吗?加盖病房,如此,前两个问题就一并解决了,。” 言悦瞳看他们有些懵懂,直跺脚,“得有干净被褥、热水供应,最好还能点菜!病房分上中下三等,有钱的住单间,没钱的睡通铺,饭食按病情配餐,比如咳嗽的吃梨羹,拉肚子的喝小米粥!” 山羊胡老者倒吸凉气:“这…… 开销可不小!” “加盖几层病房要多少钱?开销我来想办法!病患住院吃饭的钱他们都要自己付的。要不了多少。”言悦瞳拍胸脯,偷偷瞄了眼沐老爷子,沐老爷子立刻咳嗽两声,假装看窗外的麻雀。 大事情说完,各自认领任务,郡主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满意。 言悦瞳从侍女手中接过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知道我为啥敢提这些?因为有『秘密武器』!”她掀开盒盖,露出两支银光闪闪的金属棒和一个带皮管的「铁喇叭」。林院长,这是温度计和听诊器,是林悦托我带来的。她说青云村需要这些。” 林院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情:“温度计和听诊器?这可真是稀罕物,当时她与我说过,还没见过。” 郡主微微一笑:“林悦说她有事要处理,就让我顺道带过来。正好赶上考核,我也可以教大家如何使用。” 林院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郡主了。” 于是,郡主开始向在场的医者们讲解温度计和听诊器的使用方法。 “温度计是用来测量体温的。”郡主拿起温度计,轻轻晃了晃,递给华御医和各位医者们看,“使用时,将水银端放在病人的腋下,等待几分钟,直到水银柱不再上升,就能读取体温。注意,千万不能摔碎,里面的水银是有毒的,碎了受不能碰。”说完,拜托林院长找一个孩子来试一下。 华御医沉吟良久,突然拍案:“郡主,此工具若能推广,可解『望闻问切』之困!只是…… 这水银剧毒,如何保存?” “简单!”言悦瞳掏出个皮革套子,“用完放这里,锁起来就行!”她狡黠地眨眨眼,“这可是我那‘至交好友’林悦小姐特意让我带来的,她说青云村得跟上潮流。” 接着,郡主又拿起听诊器,放在耳边示范:“听诊器是用来听心跳和呼吸的。将听诊器的探头放在病人的胸膛或背部,就能清晰地听到心跳声和呼吸声。”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纷纷拿出纸笔记录,华御医跃跃欲试想上前。听筒夹在耳朵处,探头放在了华御医自己的胸前,''砰..砰..砰..''清清楚楚的心跳声,华御医激动了,赶紧又给身边的人探,两眼放光的老先生看着言悦瞳,期望着她说,“好了,给您啦,林悦说,在其他的没有制造出来以前,好好保管,只有这仅有的一个听诊器和体温计。” 郡主拿下孩子腋下的体温计,继续讲解:“温度计的读数,正常体温一般在36到37摄氏度之间。如果体温超过37.5摄氏度,就可能发热。听诊器听到的心跳,正常成年人每分钟大约60到100次。这些数据可以帮助我们更准确地判断病情。” 这些个大能医者们,都来试试这两件宝贝,可华御医就心疼了,谁拿着,他就跟着谁,生怕弄坏咯。这对医者来说,完全可当得起传家宝的地位。 ......史上最早的跨时代的医学交流就这样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未通过考核的考生们脸上写满了失落,有的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啜泣。焦急的盼望院长赶快给结果,见人一出现,“林院长,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吗?”一位考生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不甘。 林院长将刚刚对于这十几人的安排说了一遍,众人呆住的、开心的、继续哭泣的... 第109章 体验-洗去一身‘过往\\’ 林院长将他们重新商量的结果告诉了此次落选的人,看着一个个不可置信、兴奋开心、跪拜上天,各种的情绪就在这时全部抒发出来了。 青云村,早就声名远播,谁都知道,青云村是整个国朝生活最好的、官员最少的、虽说缴税最多的、但也是赚钱最多的;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有活干、有钱赚、有书读、有世面可以见;这里的大官最少、压榨的事情基本没有、村长身体力行办实事、区长们也是为民努力;总之,现在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可以留下来,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带着希望、带着各自的憧憬、带着家人的祝愿,准备新一段的转折人生。 林院长带着一群准备去医馆做医师助理的年轻人来到了店铺街。这些年轻人经过了严格的考核,即将在青云村的医馆开始他们的行医生涯。在开始忙碌的工作之前,林院长决定带他们去体验一下青云村的洗浴文化,好好放松一下。 “在正式开始之前,放松一下身心是很重要的。林院长微笑着说道,他知道这些年轻人经过连日来的考核,都疲惫不堪。 店铺街上人声鼎沸,各种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合着各种美食的香气。年轻人们被街上的热闹景象吸引,纷纷买了一些小吃,边走边吃。 “这街上的吃食,从头到尾都好吃得紧呐!”一个年轻人边吃边说道,手里拿着刚买的糖油饼,脸上满是满足。 “确实,青云村的美食文化真是丰富多彩。”另一个年轻人附和道。 林院长看着他们那副开心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这些年轻人,将会是青云村医馆的新生力量。”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澡堂子门口。“悦心斋”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门口挂着的匾额上还写着“洗浴、搓澡、品茶、休闲”等字样。 “这就是青云村有名的澡堂子——悦心斋。林院长介绍道,“今天,我带你们来体验一下这里的洗浴文化。” 年轻人中不乏初次体验洗浴文化的人,他们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欢迎光临悦心斋。”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微笑,“请问几位是初次来我们这儿体验洗浴文化吗?” “是的。”林院长点了点头,“我们想完整地体验一下。” “好的,那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我们澡堂子的洗浴流程。”伙计开始给他们讲解。 澡堂子分为男宾区和女宾区,每个区域都有更衣室、浴室、搓澡间、休息室等多个功能区。客人可以在这里享受泡澡、搓澡、桑拿、按摩等一系列服务。 “我们这儿的泡澡池有好几个,根据不同的药材配制,有放松肌肉的、有舒缓疲劳的、还有美容养颜的。”伙计介绍道。 “这听起来很不错。”一个年轻人说道。 “还有搓澡呢。”伙计继续说道,“我们的搓澡师傅都是经验丰富的,能够帮您把身上的污垢和疲劳都搓掉。” 年轻人们听了,都感到很新奇。 “那我们就开始体验吧。”林院长说道。 大家跟着伙计来到了更衣室,换上了干净的毛巾和浴袍。男孩子们和女孩们分别进入了男宾区和女宾区。 浴室里热气腾腾,几个不同大小的泡澡池中,池水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年轻人们各自选择了独立的浴池,开始泡澡。 “这水温刚刚好。”一个男孩泡在热水里,感受着药浴的舒适,“这可比在河里洗澡舒服多了。” “是啊,这澡堂子的水都是用专门的药材熬制的,对身体很好。”另一个说道。 泡了大约一刻钟后,大家陆续来到了搓澡间。这里的搓澡师傅们正忙着为客人服务。 “这位客官,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搓澡吧?”一位搓澡师傅迎了上来,看着一个显得有些紧张的男孩。 “是的。”男孩点了点头。 “别紧张,放松点就行。”搓澡师傅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来,躺到搓澡床上。” 男孩躺在搓澡床上,搓澡师傅开始为他搓澡。起初,男孩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他就感到师傅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搓得非常舒服。 “这搓澡可真是爽啊!”男孩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缓的呻吟,“这感觉太棒了。” “客官,您要是经常来我们这儿搓澡,保证让您上瘾。”搓澡师傅笑着说。 其他年轻人也在一旁享受着搓澡服务。他们闭上眼睛,感受着师傅的手法,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澡堂子的服务真不错。” “是啊,这洗浴文化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搓澡结束后,大家来到了休息室。这里布置得很温馨,有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还有各种茶水和点心供客人享用。 “来,尝尝我们这里的茶。”伙计端上了一壶热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茶,用的是上好的茶叶,您尝尝看。” 大家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真不错,香气扑鼻,味道醇厚。”一个男孩赞道。 “是啊,这茶是老板娘特意挑选的。”林院长说道,“这澡堂子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好。” “来我们这儿的客人,没有不对这里满意的。”店里的小伙儿自豪地说道。 林院长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今天这澡堂子的体验,你们觉得如何?” 大家纷纷点头:“非常好,这洗浴文化真是让人耳目一新。我以前从没体验过这么周到的服务。” “是啊,这澡堂子真是个放松的好地方。”另一个附和道。 “以后你们要是累的时候,可以常来这儿放松一下。”林院长说道。 “一定会的。”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体验结束后,大家带着放松的心情离开了澡堂子。今天的搓澡体验,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记忆里。 “院长,这次体验太棒了。”一个说道,“我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是啊,院长,谢谢您带我们来。”另一个也感激地说道。 林院长微微一笑:“不用谢,我也是希望你们能在开始行医之前,好好放松一下。毕竟,只有身心放松,才能更好地为每一位来青云村的人服务,特别是你们,再需要认真学习,等明年考核期通过了,成为正式的医师,你们就有更好的待遇了,到时可以带家人过来咯。” 大伙儿纷纷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们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将开始为青云村医馆工作,为村民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走吧,我们回医馆。”言悦瞳说道,“希望你们在青云村的路,能够一帆风顺。” 年轻人们跟着林院长往医馆走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这次搓澡洗去了浮华、洗去了‘过往’,自己将一路生花勇往直前。 第110章 消失的她 言悦瞳是在星愿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入睡的,可当她再次睁开眼,鼻尖萦绕的却是稻草与潮湿木头混合的霉味。浑身骨骼像被拆散重组过般剧痛,她挣扎着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堆硌人的稻草上。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远处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勉强勾勒出这间狭小空间的轮廓 —— 这分明是间堆放柴火与稻草的杂物间,土墙斑驳,屋顶漏着风,与星愿酒店的奢华形成荒诞的反差。 更让她惊骇的是身上的装束。原本的睡衣已换成一身紧贴肌肤的黑色劲装,布料轻薄却异常坚韧,袖口处甚至能摸到暗藏的夹层。手臂与腰间传来细微的刺痛,撩开衣摆才看到几道结痂的新伤,伤口走向刁钻,显然是利器所致。“野望……” 一个陌生的名字突然闯入脑海,伴随着冰冷的金属触感与血腥味的记忆碎片。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本该有个编号刺青 ——003。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木板缝隙,照亮地面的尘土时,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一言不发,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穿过长长的、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味的走廊,最终来到一间空旷得令人窒息的厅房。这里没有任何装饰,水泥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嵌着几盏惨白的射灯,正中央悬挂着一枚狰狞的黑色徽章,图案是两把交叉的匕首刺穿滴血的心脏 —— 那是杀手联盟的标志。 “野望,” 一个坐在阴影里的声音响起,语调平板得像机械合成,“按照‘生死擂’的规则,你赢了 001 号。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自由?言悦瞳的大脑一片混乱,野望的记忆与自己的认知在剧烈冲撞。她记得自己是护国郡主言悦瞳又或者是穿越者林悦,可此刻脑海里却充斥着如何拆解枪支、如何用一枚硬币精准划破颈动脉的画面。 她环顾四周,冰冷的金属器械散落角落,墙面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硝烟味。这是杀手联盟的训练基地,一个从她有 “野望” 这个身份记忆起就从未离开过的组织。联盟的规矩如同刻在骨髓里的烙印:杀手必须排行前五,任务完成度必须达到 99%,唯有击败另一位前五杀手才能获得 “自由”—— 而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作为 003 号杀手,野望(或者说此刻的言悦瞳)是联盟里的传奇。八岁完成第一个 s 级任务,十一岁跻身前五,九十九次任务从未失手,最后一次任务甚至在中剑的情况下,用牙齿咬断了目标的喉管。但这些 “荣耀” 背后,是被剥夺姓名、情感与自我的没有童年的十一年。她记得第一次杀人时呕吐了三天,记得被灌药物强制改造痛觉神经,记得亲眼看着编号 007 的同伴因任务失败被当场处决。 为什么要离开?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记忆深处灼烧。是因为在一次任务中,她无意间看到一对父母带着孩子在公园放风筝,那种平凡的温暖像一束光,刺破了她从未察觉的黑暗?还是因为联盟高层那句 “下一个任务,目标是你曾经的教官”,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只是随时会被抛弃的棋子? 昨日的 “生死擂” 画面在脑海中清晰起来。001 号是联盟的王牌,代号 “寒鸦”,擅长用毒与近身搏杀。格斗场上,寒鸦的毒针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墙上腐蚀出黑色的痕迹。她翻滚躲避,膝盖撞上对方的手肘,听到骨骼错位的声响。当她用匕首抵住寒鸦喉咙时,对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诡异的解脱:“终于…… 可以结束了……” “真的不再考虑留下来?” 阴影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联盟,你是第一个例外。” 言悦瞳(或者说野望)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双手 —— 这双手曾沾满鲜血,如今却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野望,也不知道这个柴房与星愿酒店的关联,还是说是---梦,但她的所有痛感、触感都是如此的逼真。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呐喊:必须离开这里,找些吃的将伤养好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因长时间未进水而沙哑,却吐出异常坚定的字句:“不必了。” 走出这间厅房时,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睛。 野望走出杀手盟基地的铁门,阳光洒在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寒意。她没有回头,只是凭着野望的记忆,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走在荒僻的小路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野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杀手的本能让她无法放松警惕。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身,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暗藏的武器。 只见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正是杀手盟的 002 号杀手。野望心中一紧,她记得在昨日的 “生死擂” 前,002 号曾与自己有过一次交手,当时自己念及旧情,没有下死手,只是将其击伤,留了他一命。没想到,他竟然跟了上来。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野望的声音冰冷,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002 号杀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是我们唯一的归宿,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里?” “归宿?” 野望冷笑一声,“这里不过是一个牢笼,一个让我们失去自我、沾满鲜血的牢笼。我受够了这种生活,我想要真正的自由。” “自由?”002 号杀手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们从出生起就被训练成杀手,除了杀人,我们还能做什么?离开这里,我们只会被追杀,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活在黑暗里。” 野望的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对自由的渴望。 002 号杀手看着野望,眼神复杂。他想起了自己在杀手盟的经历,那些残酷的训练、血腥的任务,以及同伴们一个个的离去。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宿命,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的可能。野望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涟漪。 “你真的认为,你能找到你所谓的自由吗?”002 号杀手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去尝试。” 野望说道,“至少,我要为自己活一次,而不是作为一个杀手工具存在。” 002 号杀手沉默了。他看着野望坚定的眼神,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野望说的是对的,或许,自己也可以尝试不一样的生活。 “带我一起走吧。”002 号杀手突然说道。 野望愣住了,她没想到 002 号杀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跟我一起走,就意味着你也要背叛杀手盟,你会和我一样,被追杀。” “我知道。”002 号杀手的眼神坚定,“我受够了那样的生活,我想和你一起,去寻找和享受自由。” 野望看着 002 号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知道,带上 002 号杀手,无疑会增加自己的危险。但同时,她也明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多一个同伴,或许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好吧,” 野望最终点了点头,“但你要记住,跟着我,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明白。”002 号杀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他在杀手盟从未有过的笑容。 就这样,野望和 002 号杀手一起,踏上了寻找自由的道路。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是杀手盟的追杀,还是未知的危险。但他们知道,只要在一起,就有希望。 他们沿着小路前行,阳光越来越强烈,照在他们的身上,仿佛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黑暗。或许,真正的自由并不遥远,只要他们有勇气去追寻。 “你可有想好自己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还叫你002吧?” “那你呢?” “我早就想好了,我现在的名字是---野望。” “那我考虑看看。” 就这样,两个身影在路的尽头慢慢消失...... 第111章 红瞳的奴隶 阳光炙烤着土路,野望与 002 并肩走在荒郊野外,黑色劲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两人都明白,这样的装束和身无分文的窘境,让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得想办法弄点钱,” 野望停下脚步,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总不能穿着这身行头去集市上要饭。” 002 打量着四周荒芜的景象,眉头紧锁:“我们除了杀人,还能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毕竟在杀手盟的日子里,金钱从未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任务完成后自然会有专人安排一切。 野望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长势喜人的农田上。“或许我们可以找点体力活干,” 她提议道,“比如帮农夫收割庄稼,总能换点粮食和钱吧。” 002 显然对这个提议有些怀疑:“我们是杀手,不是农夫,人家凭什么雇佣我们?” “试试就知道了,” 野望耸耸肩,率先朝着农田走去,“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两人来到田边,一位老农正在辛苦地劳作。野望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想找点活干,换点吃的和钱,您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农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一身怪异的装束:“你们是做什么的?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庄稼人。” 002 刚想开口,却被野望用眼神制止了。“我们以前是跑江湖的,” 野望随口编了个理由,“最近盘缠用完了,只能靠力气吃饭了。” 老农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这片急需收割的庄稼,叹了口气:“正好我这儿缺人手,你们要是肯帮忙收割水稻,一天给你们两斤米和二十文钱,怎么样?” “没问题!” 野望立刻答应下来,生怕老农反悔。 就这样,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 003 和 002 号杀手,如今却拿起了镰刀,在稻田里挥汗如雨。起初,两人动作生疏,甚至差点割伤自己,引来老农的阵阵摇头。但凭借着杀手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学习能力,他们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收割的速度甚至比一些熟练的农夫还要快。 一天下来,两人手上磨出了水泡,毕竟和拿刀杀人不同。但当他们拿到那二十文钱和两斤米时,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第一笔 “干净” 钱,意义非凡。 “我们先去买身合适的衣服吧,” 野望提议道,“然后再买点吃的,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来到附近的小镇,用几文钱买了两套最便宜的粗布衣服,换下了身上那身引人注目的黑色劲装。当他们穿着普通的布衣走在集市上时,终于不再担心被人认出。 他们又用剩下的钱买了几个馒头和一壶水,坐在街角的屋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感受着手中温热的馒头,野望和 002 都不禁感慨,原来平凡的生活竟是如此美好。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002 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问道,“这点钱根本不够我们长期生活的。” 野望擦了擦嘴,“锄强扶弱、劫富济贫。” 夜黑风高啥的,对于他们这种顶尖杀手来讲,不重要。上墙、翻越、入窗、翻找、到手、走人,一气呵成,看看战绩一整个匣子,数一下估计两万两银票,嗯...“买间屋子,先安顿,不过这些钱不够,咱们还得再动手弄点。”看着十一岁的脸上,自额头至左耳上方一条恐怖的伤疤,盖住了清秀的一张脸。“宫少。” “啊?”一脸呆萌的野望疑惑的看着002 ,“我的名字。” “啊,宫少好。” 几日后,镇上的好几家富豪、官员住所都被‘洗礼’了一批银票,珠宝、字画、瓷器那贼人都没拿,就只拿走了藏的很隐秘的银票。这些人咬牙切齿,可没有踪迹无从查起,官府接到报案也头疼,自己也被偷了,还不好说,搜刮来的说了影响老爷声威,派出‘精英’暗中调查。 户籍所,兄弟二人,十一的十八,穿着较为华贵,买入三进院宅一处且想办理户籍手续,直接一百两银锭塞入办事小官手中,“我兄弟二人是边境商贾人家,带了银子准备继续家中买卖,离家半月接到书信,家中惨遭灭门,为保我兄弟二人不再遭受追杀,隐姓埋名从起炉灶,望小哥体恤相帮。”说完,宫少又拿出一百两塞入其袖中。 兄弟二人拿着户籍登记,土地房屋地契,消失在户籍所大门外。 夜晚,野望独自来到奴隶买卖的黑市,等着交易的开始,今日一袭斗篷黑衣,将整个人都包裹在内,低一点能看清琥珀色的眼瞳。 “第一批卖品,共计五人,交易起价五两,签生死契,无论买主要做什么,付款即完成交割,与本商铺无关。拍卖开始。” 第一批的货,很快八两的价格成交。 野望没有看上的奴隶,正准备离开,改天再来,眼尾一扫,四人拉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上了拍卖台。“这是今日最后一个拍品,非常凶恶,若不是用铁笼和锁链我们也实在是无法控制,起拍二十两,若是有人能将其驯服肯定是大有助力,商铺连笼子一并给您送府上。”台上之人强调其凶猛,“这已经是被退回来三次了,今日若无人竞拍,商铺也将会将其消除。”右手握拳,大拇指伸出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将布帘拉开吧,我们看看。” “就是,就算我不能驯服,也让我开开眼,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众人起哄,非要一睹为快。 布帘一扯,瞬间掉落,此人瘦削身上未着寸缕,四肢被铁链拴着,仅供笼内活动。 “可否上前看看。” “是呀,这样看不清楚。”其实大多是怕的,被拍三次又退回来的,恐怕真的是没人能驯服,能拍走的估计也是家有高手,各种方法酷刑都使上了,无济于事才又退回来的,二三十两的奴隶还不能用,这谁要对吧。 野望跟着人走近,入眼的是浑身伤痕,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很瘦但身体看着挺强健,凶光毕露的红瞳少年,估计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长期吃不饱,造成了看上去瘦小的样子,“最多十四岁,不能再多了。”野望心里说着。 “呀,红色的眼睛,太吓人了。” “涮洗一下,再喂几日,应该是个漂亮小伙儿,可是不听管教,这男客们也近不了身啊,唉...可惜了。” “算了,看上他的肯定也是看上他的武功,收服不了,万一伤了自己可不划算。” “是的,我们商铺将他关起来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十几个人都不是他对手,若不是饿昏过去,谁也抓不住。”负责拍卖的补充道。 他就静静的坐在铁笼里,死死的瞪着在讨论、观赏他的人们。 红瞳少年顺着笼子外的人一个个看过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头转至离他最近的栏杆时,一身黑色斗篷什么都看不到的小身体时,一双纤细的手将覆盖住他整个脑袋的蓬帽掀了下来,一道贯穿眼睛的长长疤痕进入红色瞳孔,没有唏嘘、没有害怕、没有嘲讽、没有在他裸露的身体上来回打量,有的只是淡淡的平静目光盯着他的脸。“想出来吗?”很轻的声音在耳中炸开,还未等红瞳说话,又听到,“我可以买下你,无需你做任何事情,不用感恩戴德,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生死契也给你。”稍作停顿,“但若你再被抓住我就爱莫能助了。” “这个人三十两,我买了。”众人傻了,又没人买他,你还自己加价给了三十两。 付钱,给生死契,完成交割。“您看这是给您送到府上?”拍卖者问。 “拿一套他穿的衣服来,笼子和铁链都打开。” “这可使不得啊,小公子,他很残暴的,若是放开他,我怕会有死伤,这里没人能打得过他。”那人坚决不同意。 “你将笼子打开,让我进去跟他说,确保安全后,再放出如何。安心,有什么事不会怪罪到你们头上,一切我自己负责。”野望平静的说着他的解决方案。 野望进入铁笼,站至红瞳少年两步距离,“你跟我走,不要生事,你打不过我的,出门后生死契烧毁,放你离开。”声音只有少年听得见,笼外的人看到的却不是这样,他们看见,黑斗篷男孩儿进入铁笼,两眼看着对面的奴隶,未说一句话,就定定地站在那里,奴隶也从防备变成了乖顺,对,就是乖顺,眼神也不再犀利,整个人的炸毛都顺了。 “怪不得,那小奴隶是个妖邪啊,这将他买走的小公子一看就不是常人,瞅瞅,一句不说就下了符咒,老实了吧。”众说纷纭。 衣服拿来,红瞳少年穿上,又被野望封了武功之后,带出了铁笼。拉上蓬帽,身后小奴隶跟上,走出了黑市拍卖场。 第112章 跟你回去 夜色如墨,野望牵着被封了武功的红瞳少年走在无人的巷弄里。身后的少年步伐踉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是的,虽然封了武功,但其余的人仍然害怕,铁链就没下。 野望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时斗篷下摆扬起一道冷冽的风:“你的名字。” 一边问一边准备解开铁链。 少年垂着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手脚上的铁链已经离开了他。 野望看看,并不惊讶,望向他脖颈处的旧伤在月光下泛着青白,铁链勒出的血痕还在渗着黏液。 再盯着他腕间深可见骨的鞭伤,忽然想起自己十一岁时被杀手盟烙下编号的那个夜晚——同样是血肉模糊的反抗,同样是被碾碎尊严的窒息感。 “好了,我们已经出来了,生死契...”说着,火折子点着,随风而去,“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跟着你吗,我太饿了,而且也没有地方可去。” “行,跟我回家,若是什么时候你想离开,告诉我一声就行。” “我叫野望。”她扯下蓬帽,琥珀色瞳孔在暗处亮得惊人,“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需要一个称呼。” 少年猛地抬起头,红瞳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平静之下藏着刀刃般的锐利,却又在触及他伤口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恐慌,因为他在接受杀手培养的时候学会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不带杀意的目光。 “阿烈……”喉间挤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他们都叫我阿烈。” 野望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问:“你被退回来三次,每次都是杀了人?” 阿烈喝水的动作一顿,水顺着下巴滴在结痂的伤口上,疼得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被卖给盐商时,用铁链勒断管家脖子的场景;第二次被卖给武馆,徒手捏碎了教头的喉骨;第三次……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血溅在红瞳里的温热感。 “他们想让我听话,对我做了很多侮辱我的事情,还将我和发情的凶兽关在一起。” 阿烈把空水囊攥得变形,“但我只会杀人。” 野望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针,迅雷不及掩耳地刺入阿烈后颈。少年浑身一僵,刚凝聚的内力瞬间溃散——这是杀手盟特制的“封筋针”,能让武者三天内使不出半点力气。 “在你学会控制自己情绪之前,这针会一直跟着你。你是自愿留下的,还是那句话,反正生死契已经没有了,你若想离开,随时告诉我,取针放你走。” 野望转身继续往前走,“还有,别想着私自逃跑。这镇上所有的黑市贩子都认得你的红眼睛,下次再被卖出去,可能就不是进铁笼那么简单了。” 阿烈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比被关在笼子里更可怕,同时也很安心,她给了他尊重。在笼子里,他知道敌人在哪,而这个叫野望的少年,像一团看不透的迷雾,既给了他自由的承诺,又用银针和话语筑起了新的枷锁。 回到三进院宅时,宫少正坐在屋檐上擦刀。看到野望身后的阿烈,他眉峰一挑:“你把黑市那头‘凶兽’带回来了?” “以后他叫阿烈,住西厢房。”野望看看阿烈的身上,“去烧点热水,将自己洗干净。” 宫少跳下屋檐,刀刃在月光下划出冷光:“你打算养着他?别忘了我们现在还被官府盯着。” “他能帮上忙。”野望看着阿烈手腕上的旧伤,“一个能让十几个人抓不住的人,不该死在黑市的笼子里。” 阿烈立在角落,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注意到那个宫少握刀的手势——那是杀手特有的握法,食指第二节抵在刀柄防滑纹上,随时可以出鞘杀人。而野望说话时,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皮囊上,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暗器。 “过来。”野望扔给他一块药膏,“把伤口涂上。” 阿烈盯着那块墨绿色的药膏,又看看野望平静的脸。他在黑市见过太多假慈悲,那些人给伤口涂药时,眼神里总是带着观赏牲口的玩味。但眼前这个少年不同,她递药膏的动作像在递一把刀,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施舍的意味。 “为什么救我?”阿烈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野望闻言头也不抬:“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她顿了顿,琥珀色瞳孔在烛火下泛起涟漪,“一个同样红瞳,却死在我面前的人。” 阿烈猛地抬头,红瞳里映出野望脸上那道贯穿眉眼的伤疤。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明明比他还瘦小,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威慑——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场,和他自己如出一辙。 “你的眼睛……”阿烈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事。” 烛火将野望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收起利爪的孤狼。“过去的事,不用问。” 她把药膏塞到阿烈手里,“现在你只需要知道,留下来想活下去,就别给我惹麻烦。要么你直接离开,我不拦着。” 阿烈看着手中的药膏,又看看野望转身离去的背影。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寂静的夜晚,母亲也是这样给他涂药,一边涂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药膏上,晕开一小片墨绿色。阿烈慌忙抹掉眼泪,像做了什么羞耻的事。他从未哭过,在被打断肋骨时没有,在被烙铁烫身时没有,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少年面前,他却失控了。 “还愣着干什么?”宫少端着热水进来,看到阿烈通红的眼眶,冷笑一声,“一个大男人,哭什么鼻子?” 阿烈猛地抬头,红瞳里又燃起凶光。但看到宫少腰间那把和野望同款的短刃时,那凶光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接过水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情绪——原来除了杀人,还有人会给他送热水,会给他药膏,会叫他的名字。 夜深了,野望站在窗前,看着西厢房透出的微弱灯光。宫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你真打算让他入伙?我查过,他以前是边境蛮族的战士,被叛徒出卖才沦为奴隶。” “我知道。”野望抚摸着脸上的伤疤,“当年杀手盟灭我族时,我也是这样被卖出去的。” 宫少沉默了‘原来她都记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野望时,她也是这样一身伤痕,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她对谁流露过怜悯,除了此刻。 “官府的人已经查到城西了。”宫少转移话题,“上次劫的那家员外,是节度使的远房亲戚,现在全城都在搜捕黑衣飞贼。” 野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也有事想找节度使‘借’点东西。”她转过身,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着精光,“让阿烈跟我去,顺便看看他的‘凶名’是不是真的名不虚传。” 宫少挑眉:“你就不怕他反水?” “他要是反水,就不会跟我回来,我又不强迫他跟着我。我说了,他若想走,打个招呼就可以啦。” 野望握了握手,奶凶奶凶道,“我就再把他卖回黑市,这次卖去南疆的矿山,让他一辈子挖石头。”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杀手盟执行任务的日子。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杀人而活,而是为了在这乱世中,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争一条干净的活路。 西厢房里,阿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的污垢被洗去,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那双眼红瞳太过刺眼。他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膏,伤口传来清凉的触感,不像以前被撒盐时那样灼烧。 忽然,窗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阿烈猛地抬头,红瞳瞬间收缩——那是杀手靠近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想运功反抗,却发现后颈的银针还在作祟。 “阿烈,是我。”野望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换身衣服,跟我去‘借’点东西。” 阿烈看着窗台上放着的一套黑色劲装,和野望身上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下了粗布衣衫。被解开银针,就当黑色劲装包裹住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时,他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枷锁都更适合他。 或许,野望是他的亮光,他不必再做那个只能杀人的奴隶阿烈,他可以活成自己;因为他也说了,打声招呼就可以离开。 或许,他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为了某个值得守护的人,挥刀。 或许,他从此有了他自己认为的朋友。 月光下,三道黑影翻出院墙,消失在沉沉夜色中。而在他们身后,官府的通缉令刚刚贴满城墙,画影图形上的黑衣飞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黑白颠倒。那又如何,有本事来找...... 第113章 鸡飞狗跳关我啥事 血月之夜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三进小院的西厢房便传来一声闷响。阿烈对着铜镜龇牙咧嘴,后颈的烫伤处被他涂了厚厚的金疮药,活像敷了块发霉的豆饼。 “说了让你别用内力逼毒!” 野望晃着药碗推门进来,琥珀色瞳孔在看到他脖子时笑得直不起腰,“现在好了,药都被你烤成糊状物了。” 阿烈哼了声,指尖还残留着运功时的麻痒感。自从血月那晚后颈的烙印发烫,他总忍不住想尝试运功,却每次都把药膏烫得冒烟。宫少早在三天前就搬去了东厢房,美其名曰 “远离工伤现场”,实则是受不了这两人每天制造的动静。 “宫少呢?” 阿烈接过野望递来的新药膏,小心翼翼地避开烫伤处。 “在屋顶数瓦片呢。” 野望耸耸肩,突然捂住自己的胳膊哎哟哎哟叫,“哎呀,我这旧伤好像又复发了,需要上街买只叫花鸡补补。” 阿烈挑眉看着她演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她还能单手劈开碗口粗的木桩。正想拆穿,却见野望冲他使眼色 —— 宫少的脚步声正从屋檐传来。 “你们俩再闹,” 宫少拎着药箱进门,刀刃般的目光扫过阿烈脖子,“我就把你们扔去药铺。” 养伤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野望发明了用弹弓射阿烈的药膏练习准头,结果误中宫少晾晒的药草;阿烈试图用杀手盟的包扎术处理伤口,却把野望的手腕缠成了粽子;最绝的是宫少,某天清晨发现自己晾在院子里的绷带全被野望系成了风筝,在房顶飘成一片白旗。 “伤好了就给我滚出去。” 宫少揉着太阳穴,看着桌上被野望用蜜饯摆成的 “劫富济贫” 四个大字,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两日,院内,“这个,再给你一个。”野望再丢给阿烈一个小瓶,“没来得及问你,你几岁?” 正在往眼睛里滴眼液的阿烈说:“十七。” “不像啊,见你,估摸着就十四五,十七啊...不过,杀人你是真狠,对自已也狠,回来几日伤养的差还行,走...上街看看。”野望没曾想,跟宫少差一岁,唉,还是自己最小,就算跟自己想的一样,阿烈是十四五岁,但感情上还是小孩子,十七...气呼呼的先走了,“自己看看,眼瞳是琥珀色的啦。”丢下一句话,人消失在了房门口。 官府、节度使府、大街上都是官兵,野望和阿烈就大咧咧的站在拘捕画像边上看着告示,“唉...我们要回家收好银子,不然哪天将咱家也偷了,咋办?这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不行,赶紧找大哥想个好法子。” “听说没,半月前被偷的几家,都是大官儿,府衙没办法,找不着人。” “可不是,听说其中还有节度使的院子。”街上、茶铺议论纷纷。 “官爷,这是那个窃贼?什么也没看出来啊?” 当阿烈被野望终于如愿拖着上街。集市入口的悬赏画像前围了一圈人,画中黑衣飞贼的脸被画得歪瓜裂枣,左眼还多了道莫名其妙的刀疤。 “这画师怕不是闭着眼画的吧?” 野望挤到前排,指着画像煞有介事地点评,“你看这鼻子,跟被马踩过似的。” “此人是节度使家的倒夜香老头的儿子看见的,说飞来飞去武功奇高,身体健硕比咱们大一倍。”看告示的小官儿张嘴就来。 哎呀妈呀,阿烈看的是真见世面了,这事儿咱们一起做的,自己还抱怨上这拘捕画像上的人,自己吐槽自己,没办法,自己选中的、愿意跟着他不离开,宠着呗。也是,鸡飞狗跳关我们啥事?阿烈歪头思索的看着野望,她脸上的伤疤已经没有了。 阿烈强忍着笑,配合地点头:“就是,我上次见那飞贼,人家眼睛可没这么小。” 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有人嘀咕:“这俩小孩胆子真大,敢在这儿议论官府的画像。” 野望立刻摆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我们只是觉得画得不像嘛,万一真飞贼长这样,早就被抓住了。” 她拽着阿烈挤到小吃摊前,指着油锅里翻滚的糖糕:“来五个!要最大的!” 阿烈摸了摸腰间的钱袋,想起上次劫节度使府时野望塞给他的一锭银子,忽然觉得这贼喊捉贼的戏码格外有趣。 “尝尝这个,” 野望塞给他一串糖葫芦,山楂上的糖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比山上的毒果子好吃多了吧?” 阿烈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看着野望踮脚跟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忽然想起血月之夜她在暗渠里攥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比糖霜更暖。 两人捧着一堆小吃晃到茶铺,刚坐下就听见邻桌议论:“听说节度使府丢的账本里,记着跟外邦勾结的账呢!” 野望正要喝茶,忽觉一粒石子 “叮” 地落进碗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与阿烈对视一眼,笑容瞬间收敛。抬眼望向对面的屋顶,只看见瓦片缝隙间闪过黑衣一角。阿烈下意识摸向腰间 —— 那里本该有把短刃,却被宫少收走为了养伤。 “走吧,回家。” 野望放下茶碗,琥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高兴。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宫少倚在墙角擦刀,刀刃反射的光映出他难得轻松的表情:“可算把你们等回来了。” “找到地方了?” 野望挑眉。 宫少收刀入鞘,指了指远处的山峦:“城西二十里的落霞谷,一面环山三面临水,入口藏在水中,地势水势都合了咱们玄月阁的要求。” 他顿了顿,要找高人一起入阁,“你有人选吗?” 阿烈猛地抬头,想起血月之夜梦见的石柱。野望却突然笑了:“正好,我还愁没地方练习放风筝呢。” 宫少无奈地摇头,转身往小院走:“明天一早出发,再让你们俩待在家里,房顶都要被掀了。”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野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阿烈默默跟在她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疤痕。他知道,落霞谷的祭坛不会只是遗址那么简单,就像茶碗里突然出现的石子,预示着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此刻,看着野望手里晃悠的糖葫芦,闻着宫少身上淡淡的药草味,他忽然觉得,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跟着这两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毕竟,能把养伤过成闹剧,把贼喊捉贼演成街头喜剧的,日子有奔头,怕死才会使自己更强。 小院的门在身后关上时,阿烈听见野望在嘀咕:“到了新地方,我要在瀑布边上搭个秋千,再给阿烈做个能遮住红瞳的眼罩……” 他在笑。 第114章 前一夜险象哪哪都是 阿烈盯着铜镜里逐渐变淡的红瞳,指尖划过眼尾残留的琥珀色光晕。野望丢在桌上的小瓷瓶还在散发着草药清香,瓶身上刻着杀手盟特有的蛇形标记——那是她用三枚毒针从黑市老中医那里换来的秘方。 “发什么呆?”野望踹开房门,手里晃着两枚青铜令牌,“宫少弄来了节度使府的夜巡腰牌,今晚子时三刻动手。” 阿烈默不作声地接过令牌,触手冰凉的金属让他想起被铁链锁住的日子。自从用了瞳色药水,他走在镇上再也不用拉低蓬帽,可每当看到自己映在水面的倒影,总会下意识摸向后颈——那里的封筋针已经被野望换成了普通银簪,却比任何枷锁都让他感到束缚。 “记住,”野望忽然贴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药味,“节度使府的地牢里关着个会驯兽的老头,你负责引开西跨院的守卫,我去拿账本。”她顿了顿,琥珀色瞳孔在晨光中眯成危险的弧线,“要是敢耍花样……” “我知道。”阿烈打断她,指尖攥紧令牌边缘,“南疆矿山的石头很沉。” 野望挑眉笑了,露出半截森白的牙齿。 这是阿烈第一次接她的玩笑,就像一头被驯服的孤狼终于学会摇尾。但他没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抹笑意骤然凝固成冰——昨夜宫少查到的密报里,节度使府的地牢不仅关着驯兽师,还藏着十二具被剥皮的蛮族尸体,胸口都刻着与阿烈脖颈相同的图腾。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节度使府的风火墙。阿烈按照野望的指示,故意踩断东跨院的青石板,将巡逻队引向假山上的陷阱。当最后一名守卫被网兜罩住时,他忽然听见地牢方向传来金属摩擦的巨响,紧接着是野望压抑的惊呼。 “蠢货!谁让你过来的?”野望背对着他抵在铁门内侧,发丝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脸颊,身后传来铁链拖行的哗啦声。 阿烈这才看清,地牢中央的铁架上捆着个遍体鳞伤的老者,而他脚边蜷缩着一群毛发倒竖的恶犬,每只眼睛都泛着幽绿的凶光。 “它们被喂了腐尸,”老者咳出带血的唾沫,浑浊的眼睛盯着阿烈的瞳孔,“跟你一样,都是被主人丢弃的畜生。” 野望猛地拽住阿烈的手腕往后退,却没注意到墙角堆叠的骷髅堆里,一支淬毒的弩箭正缓缓抬起。 阿烈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她扑倒在地,毒箭擦着他肩胛骨钉进木柱,箭尾羽毛上的骷髅标记让野望瞳孔骤缩——那是杀手盟“毒牙”分队的专属武器。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客人了。”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暗影中传来,持弩的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左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阿烈瞬间想起被关押在黑市笼子里的日子,每次反抗后都会看到这颗痣在眼前晃动——他是负责给奴隶注射麻痹散的监工。 “老七,”野望咬牙站起,右手悄悄探向腰间皮囊,“杀手盟的人怎么会在节度使府?” 被称作老七的黑衣人咯咯笑起来,弩箭转向阿烈的咽喉:“你以为节度使为什么要养这群恶犬?当年蛮族部落被屠时,可是他亲手把你和这红瞳小子的生辰八字交给了盟主。”他顿了顿,用弩箭挑起阿烈的下巴,“可惜啊,你这双眼睛没长成盟主想要的‘煞星’,反倒成了废物。” 阿烈感觉后颈的银簪突然发烫,野望趁老七分神的刹那甩出三枚毒针,却被对方肩头的软甲弹开。眼看恶犬被血腥味激怒扑来,阿烈下意识扯开衣襟露出脖颈的图腾,那些恶犬突然发出呜咽般的叫声,竟齐刷刷伏在地上舔他的伤口。 “不可能!”老七失声尖叫,弩箭失手落地。 野望趁机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却在看到他腰间令牌时猛地愣住——那是杀手盟“百鬼堂”的信物,而堂主正是当年灭她族的刽子手。 地牢外突然传来宫少的呼喊,野望拽着老七往暗渠方向跑,阿烈背起驯兽师跟在后面。冰冷的渠水没过膝盖时,他听见野望在前面低吼:“把他扔下去!”可当老七的身体即将坠入暗渠时,阿烈忽然看到他袖中滑落的半张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画着与自己部落图腾相同的祭坛。 “等等!”阿烈抓住老七的脚踝,羊皮卷在水中展开,露出祭坛中央刻着的八个字——“以血为引,煞星降世”。野望的呼吸骤然急促,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木盒,里面也有张类似的羊皮卷,只是最后两个字被血渍模糊了。 暗渠尽头的微光越来越近,阿烈忽然感到后颈的银簪彻底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野望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身想帮他拔掉银簪,却在触碰到簪头的瞬间触电般缩回手——那枚普通的银簪不知何时变成了赤红色,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他后颈。 “快跑!”驯兽师突然嘶声大喊,渠水下游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阿烈回头望去,只见无数条手臂从水底伸出,每只手的手腕上都戴着与他相同的铁铐,而在手臂尽头,是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瞳孔,像漫天鬼火般在黑暗中亮起。 野望拽着阿烈冲进出口的排水口,宫少早已在外面架好了软梯。当最后一人爬上去时,暗渠入口突然喷出一股血水,老七的头颅被抛到半空,眼眶里蠕动着黑色的虫子。 阿烈下意识捂住眼睛,却感觉后颈的灼热感顺着脊椎蔓延,眼前开始浮现出破碎的画面——燃烧的部落、被剥皮的族人、以及一个戴着蛇形面具的人将滚烫的烙铁按在他后颈…… “阿烈!”野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看着我!你不是煞星,你是阿烈!” 阿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抓着野望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与他相同的图腾烙印——原来她一直用毒药掩盖着这个秘密,就像他用药水隐藏红瞳一样。 “他们说的煞星……”阿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是不是跟我有关?” 野望沉默着帮他拔掉后颈的银簪,簪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呈现诡异的紫色。宫少递过水囊时,阿烈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个油纸包,里面露出半卷账本,封皮上用金漆写着“杀手盟贡品清单”。 “节度使每年向盟主进贡三百个蛮族少年,”宫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唯一活下来的‘失败品’。” 阿烈看着自己映在水洼里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一丝红芒正悄然蔓延。远处传来官兵搜捕的呐喊,野望拉起他的手往密林深处跑,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后颈的灼热感稍稍平复。 “别信他们的鬼话,”野望的声音在风声中飘来,“当年我娘说,红瞳不是煞星,是照亮黑暗的火把。” 阿烈握紧她的手,感觉掌心有什么东西硌着。摊开一看,是野望刚才从老七身上摸来的青铜钥匙,钥匙环上刻着半枚蛇形标记,与他后颈的烙铁印恰好吻合。密林深处传来狼嚎,他忽然想起驯兽师在暗渠里说的最后一句话:“祭坛的血月之夜,所有被丢弃的畜生都会回来……” 月光从树缝间漏下,照亮野望脸上那道贯穿眉眼的伤疤。 阿烈忽然明白,她救他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他们都是被命运丢弃的火把,注定要在黑暗中相互照亮,直到烧尽所有仇敌。 “我们去哪?”他听见自己问。 野望回头,琥珀色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她举起手中的钥匙,蛇形标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包括那些被刻在骨头里的仇恨。” 宫少已经在前面劈开一条路,刀刃划过树干的声音像极了杀手盟训练时的鼓点。 阿烈摸向后颈的烙印,那里不再灼热,而是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钥匙与烙印正在相互呼唤。 当他们消失在密林深处时,节度使府的方向腾起一团火光,地牢里的恶犬挣脱了锁链,在府内横冲直撞。官兵们举着火把围捕,却没注意到井水里泛起的血色涟漪,以及井底那双缓缓睁开的红瞳——那是被剥皮的蛮族战士,他们的尸体正在被某种力量唤醒。 而在千里之外的杀手盟总坛,戴着蛇形面具的盟主忽然捏碎了手中的玉杯,看着密报上“红瞳再现”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终于舍得出来了,我的煞星……” 密林里,阿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山坳里若隐若现的祭坛:“那里……我梦见过。” 野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与她木盒里相同的符文。血月之夜还有七天,而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七天。 第115章 就要按照我的想法 木桨划破水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野望站在船头的身影被晨雾勾勒出剪影,斗篷下的药囊随着船身颠簸叮当作响。阿烈忽然注意到水面漂浮的苔藓呈诡异的紫黑色,刚想开口提醒,却被野望一把按住肩膀:“别碰水,这是‘冥河苔’,杀手盟用来浸泡毒箭的引子。” 宫少收桨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捻起一缕苔藓凑近鼻尖:“气味不对,像是被人用蛊虫催化过。” 话音未落,船底突然传来利爪刮擦的声响,阿烈下意识抽出腰间短刃 —— 却想起武器早在登岛前被宫少收进了防水皮囊。 “慌什么?” 野望掏出一枚硫磺弹抛入水中,紫黑苔藓瞬间翻涌起泡,露出水下数十条背生尖刺的怪鱼。她晃了晃手里的药瓶,琥珀色瞳孔在晨光中亮得惊人:“这些‘刺牙子’的胆汁,正好配我刚找到的‘还魂草’。” 登岛时已是正午,三人踩着齐腰深的毒蕨来到山脚下,野望突然蹲身扒开一丛银灰色植物:“快看!‘千机莲’!根茎能解百蛊,花瓣晒干后燃烧能迷晕大象。” 她说话间已掏出玉刀切割根茎,却没注意到叶片上渗出的汁液滴在石头上,竟冒出丝丝白汽。 “这里的植物都带毒。” 宫少用刀刃挑起一片心形叶子,叶脉间流淌着碧绿汁液,“像是有人刻意栽种的药阵。” 他指着山壁凹陷处的石台,那里摆放着七个残缺的陶罐,每个罐口都缠着褪色的红绳。 阿烈忽然按住后颈的疤痕 —— 那里又开始发烫,视线越过药阵望向山巅,竟看见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石塔轮廓。野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把药草往阿烈怀里一塞:“宫少,你去勘探水源!阿烈跟我上山!” 攀爬山壁时,野望的药囊不断蹭到毒藤,渗出的黄色粉末落在叶片上竟开出蓝色小花。阿烈注意到她每踩一步都会用指甲在石头上划下记号,那些看似随意的划痕连起来,竟是杀手盟的 “避毒诀” 手势。 “到了。” 野望停在一片凸岩前,岩缝里生长着几株通体透明的草,花蕊呈诡异的赤红色。她掏出羊脂玉盒小心翼翼地采摘,指尖刚触到花瓣,阿烈后颈的疤痕突然剧烈发烫,眼前闪过血月之夜祭坛的画面 —— 石塔下跪着无数被剥皮的族人,而塔顶站着戴蛇形面具的人,手里举着的正是这种透明药草。 “这是‘血魂草’。” 野望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娘说过,蛮族祭坛的圣火就是用它引燃的。” 她合上玉盒时,岩缝深处传来铁链拖行的声响,阿烈瞬间挡在她身前,却看见一只断手从石缝里伸出,手腕上戴着与他相同的铁铐。 “退回去!” 宫少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伴随着弓弦震颤的嗡鸣。野望拽着阿烈往回跑,只见山脚下的药阵中升起无数竹刺,宫少站在阵眼处,手里握着半截染血的红绳 —— 那是从陶罐上扯下来的,绳头还系着枚蛇形玉佩。 “这岛以前是杀手盟的毒草园。” 宫少扔过防水皮囊,阿烈接住时发现里面多了把刻着蛮族图腾的匕首,“那些陶罐是用来关押试药奴隶的,石塔下面……” 的话被突然炸开的巨响打断,石塔方向腾起一团紫烟,野望猛地捂住口鼻:“是‘迷魂香’!快撤到船上!” 三人连滚带爬冲下山坡,阿烈回头时看见石塔顶端站着个黑衣人,手里举着的火把正在点燃血魂草,紫烟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红瞳幻影。 回到船上时,野望突然咳出一口黑血 —— 她在采摘血魂草时不慎吸入了毒粉。阿烈下意识掏出她给的瞳色药水想喂她,却被宫少一把打掉:“那药里有血魂草的毒引!” 船行至湖心时,野望忽然抓住阿烈的手腕,指尖指向小岛方向:“看!” 只见石塔周围的毒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露出地面刻着的巨大图腾,而图腾中央,正是血月之夜祭坛的图案。 “他们在激活祭坛。” 宫少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展开从陶罐里找到的羊皮卷,上面用蛊虫血写着:“血魂花开,煞星归位。” 阿烈后颈的疤痕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的血珠滴在羊皮卷上,竟让那些血字变成了流动的红线。 野望突然笑了,她抹掉嘴角的黑血,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小岛的火光:“正好,我还愁没地方炼‘焚魂散’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玉盒,血魂草的花蕊在盒中轻轻颤动,仿佛有了生命。 阿烈握紧那把蛮族匕首,刀刃反射的光映出他逐渐变深的红瞳。他终于明白,这座荒岛不是偶然的选择,而是杀手盟的中枢位置,“这可如何是好?现在归我了。”听得出来很是兴奋的野望淡淡的说出这句。 湖面上,野望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着鼻子看向阿烈:“喂,你的红眼睛是不是又变深了?该滴药了。” 阿烈默默点头,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映在水面的倒影 —— 红瞳深处,一丝金色的光芒正在悄然蔓延,如同血魂草的花蕊,在黑暗中等待绽放。 宫少已经在船头架起了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小岛的方向。他看着野望兴致勃勃地规划药圃,看着阿烈偷偷擦拭那把蛮族匕首,忽然觉得,似乎有了归属感,明明是荒岛什么都没有...望向另外两人。 “明天开始建房子,” 宫少的声音穿过水波,“药圃要建在风口,训练场设在瀑布后面,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阿烈后颈的疤痕,“给阿烈建个能看星星的屋顶,省得他半夜对着月亮发呆。” 野望哈哈大笑,阿烈却红了耳根。船尾的水波中,一条背生尖刺的怪鱼突然跃出水面,嘴里叼着半截红绳,绳头系着的蛇形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嘲笑这三个闯入者的不自量力。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我滴个去得天独厚的好地方。野望立于船头,另二人左右划桨,来到了这座孤立的小岛。非常‘美丽’,没有鸟语花香、只有那座靠山的周边有绿色不知名的好些毒里毒气的植物。 “啊啊啊啊,捡到宝了,好稀世中的稀世药草。” “这里盖房、这里种树、这里秋千、这里厨房、这里炼药房、这里......” 第116章 。我居然是高手 这么说吧,被野望准备建玄月阁的这座小岛,本身就神秘也没见什么人进去过,在过来的水路中,在水里设下了许许多多的阵法,只有野望自己才能进到岛上。哪怕刚刚宫少和阿烈看见她在设阵法,独自一人出去也是没有办法的,反正野望不高兴,不告诉他俩怎么走是出不去的,不是死就是失去武功。 蒙上眼睛带到岛上来做建设,工钱给够。 .......... 言悦瞳感觉自己仿佛在黑暗的深渊中挣扎了许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摇晃唤醒。“郡主!郡主快醒醒!” 侍女小翠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水星冰凉的手掌不停拍打着她的脸颊。她缓缓睁开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床幔上,星愿酒店熟悉的沉香气息萦绕鼻尖,这才惊觉自己又回到了现实。 镜中映出她睡懵的脸,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她俩慌乱地递来帕子,她却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臂 —— 那里分明留着一道野望在杀手盟训练时被匕首划伤的疤痕,虽然梦境里伤口早已结痂,此刻却还泛着新鲜的红痕。弯腰穿鞋时,小腿传来刺痛,那是被扎着了,木刺还没拔出来呐,而胸腔内,左侧最下方的肋骨仿佛仍在隐隐作痛,与梦里被 曾经的002击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郡主比平日睡了两个时辰,都快晌午啦!” 水星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叫都叫不醒,可吓死奴婢们了。” 言悦瞳机械地任她们伺候洗漱,指尖触到瓷碗的瞬间,突然想起野望在逃亡路上捧着粗陶碗喝野菜汤的场景。明明只多睡了两个时辰,可那作为野望度过的六个月,每一次搏杀、每一场逃亡,都真实得可怕。 “先帮我将木刺挑出来。” 言悦瞳靠着梳妆台坐下时,撩起裙摆,果然在肌理间看到一截半透明的木刺 —— 梦里野望躲避陷阱时扎进皮肉的伤,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显现在现实躯体上。 “水星,把妆奁里的银镊子拿来。” 她盯着那截木刺,指尖下意识绷紧,仿佛还能感受到杀手盟疗伤室里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侍女水星端着铜盆碎步跑来,见郡主裙下的红痕,惊得差点打翻水盆:“天呐郡主,这是怎么弄的?莫不是昨晚起夜摔着了?没开灯?” 银镊子在烛火上燎过,水星蹲在脚边小心翼翼凑近。木刺扎得极深,针尖般的倒钩勾着皮肉,她刚一碰触,言悦瞳便条件反射般屈膝 —— 这是野望在训练中被教官用竹针扎穴位时养成的肌肉记忆。 “郡主忍忍啊,” 水星鼓着腮帮吹气,镊子夹起木刺的瞬间,她突然絮絮叨叨开了,“今早林夫人差人来传话,说府里新得了南粤进贡的水果,让您晌午过去尝尝。还说前儿个您想吃牛排了,说今天做给您吃……” 铜盆里的热水氤氲出白雾,言悦瞳望着侍女鬓角的碎发,思绪却飘回野望逃亡时的雨天。那时 002替她挑脚底板的石子,也是这般絮絮叨叨抱怨着 “杀手不该有软肋”,指尖却轻得像羽毛。 “…… 还有哦郡主,” 水星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镊子 “叮” 一声掉进铜盆,带出半截带血的木刺,“林夫人说肖劲光那边来了消息,第一艘水上战船的外主体框架已全部准备好了,您要去看看细谈,几日后就到!” 言悦瞳低头看那道渗血的细痕,野望记忆里的镇痛草药味与现实中水星身上的桂花油香奇妙地交织。她忽然想起梦里杀手盟的规矩:受伤后必须自己处理伤口,若被人发现弱点便会被立刻淘汰。可此刻水星正笨拙地往她伤口上抹金疮药,嘴里还念叨着 “林夫人说这药最管用”。 “知道了。” 她淡淡应道,指尖拂过侍女鬓角的碎发 ——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言悦瞳自己也惊讶,这分明是002对着野望才会有的、近乎陌生的温柔;自己平日都是大咧咧的,因着郡主的身份更加是端着了,这过分的温柔,立马闪躲。呀,从第三视角看起来,怪不得宫少要跟着野望,原来...竟是... 言悦瞳想着身上各处留下的、渐渐愈合的伤口,忽然觉得,这具承载着杀手记忆的身体,从感觉接受度上来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呐?作为被现代科技影响过的人,三维、四维、甚至五维度都能毫无面部波动,有良一身武功很是不错。 推开房门的刹那,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隔壁房的客人抱着箱笼疾走,眼看就要撞上,言悦瞳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飞燕般向后撤步,同时左手揽住小翠的腰,右手拽住水星的手腕,三个姑娘在原地旋了半圈,堪堪避开这场碰撞。 “对、对不起!” 客人惊魂未定地道歉,言悦瞳却僵在原地。动作行云流水,是野望训练多年的本能反应。水星瞪大眼睛,指着她颤抖的指尖:“郡、郡主什么时候会武功了?还这么厉害!” 小翠也凑过来,满脸好奇:“就是!方才那动作,跟戏台上的侠女似的!” 言悦瞳强装镇定,面上冷若冰霜,心底却掀起雀跃。她随意敷衍了两句,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掌心却渗出冷汗。经过拐角时,她刻意下意识侧耳倾听 —— 隔壁房里传来布料摩擦声和若有若无的呼吸,这是野望的警觉。 “郡主...”闻声看去,沐老爷子领着各自帅气的六星侍卫来到跟前,“这是林悦那丫头让老夫安排的侍卫,在青云村期间,护卫工作都由他们负责。 “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见过郡主。”六人异口同声抱拳施礼。言悦瞳眉眼一挑看着六人,这一看就不是心甘情愿啊,便开口,“沐老将军,既然是林悦姑娘的侍卫,给本郡主用怕是不妥吧。”紧接着,“本郡主有侍卫,而且看这六位并非心甘情愿,不强人所难,就不用了...” 第117章 如此忠心? 水星去瞧瞧还有什么物什没拿,折回了房间,所以完美的错过好戏。 言悦瞳作为郡主,瞧见这不着四六的几个人,嘿瞧不上我呢,“怎么?让你们护卫本郡主,不愿意?” 六星侍卫,除了林悦,其余人根本不配让他们护卫,于是暗搓搓地开启了一轮内心大戏,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能 “服气” 谁。 “我们不敢,沐老将军说了让我们给你做护卫,在青云村这段时间,郡主的安危就交给我们啦。” “对...不用担心,青云村很安全。” “郡主只要不惹事,没人敢对您如何。郡主嘛,养尊处优惯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办的,知会一声,叫人去办就可以。” “对,我们呐,每天俩个一组分四个时辰对您进行保护。” 言悦瞳听着一句句含沙射影看不起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态度,心想,“自己吃自己的醋,又不能打他们...唉?打他们,以前不行,现在可以哦。”笑容占满了郡主的脸,眼睛弯弯,唇角翘起,美滋滋的,眨巴眨巴眼睛,舌尖舔过嘴角,吼吼吼。 “唉,我说,那个林悦能将你们派来给我做护卫,就说明我比她重要;你们是不是找不到她?许久没见面了吧?我知道啊。”来到几人身边,围着转了一圈,又开口恶作剧的说,“有没有可能,她不会回青云村啦?也不要你们了呢?” “你...林哥不是这样的人,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而我们是她的坚强后盾。”咬牙的气死了本蟹。 “只要我们在,青云村就不会有事。”傲娇一如既往的狮子。 七嘴八舌的解释着为何不知他们林哥在哪里,在做什么的事实;又或许听见不要他们的话,急眼了。 “哼....谁知道呢?准备一下,我要去林夫人那里。”言悦瞳仍然用稍显挑衅的语气阴阳的说着。 郡主没有坐马车,侍女和其他人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吧,带上小翠就行了,反正待会儿水星也会去的。一路东看看西看看,六星侍卫第一天就全部跟随了,刚好去跟林夫人问好再问问林哥的行踪。 林夫人小院儿,刚进门就听见,“瞳儿来了,快,喝口茶准备吃饭,就等着你来给你煎牛排呐,走走走。”亲昵的称呼,毫不违和的拉着手进屋。 “他们六个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沐老爷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娘悄悄的说了一下,眉眼一挑,相互明白了,逗逗他们。 故意往后看去,问道:“你们今天怎得一起来了?” “林哥让沐老将军带我们去给郡主做护卫。”狮子回复道。 “那你们就好好做事,别让悦儿难做。”林夫人‘严肃’的说着。 “可是...我们担心林哥,林夫人,林哥有没有消息啊?什么时候回来?书信什么的有么?”巨蟹的嘴像巴巴拉巴拉小魔仙似的,往外问着想问的事情。 “知道,你们担心悦儿,她来信说,事情正在办,不过不方便透露行程,反正交代你们的事就好哈完成。” “要不这样,用饭呐还有一会儿,我看你们都不服气瞳儿,来比试鄙视。”不嫌事儿大的娘,开始给女儿挖坑,因为刚刚提了一嘴,自己现在武功可高了。 “好。”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白羊。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平日里走路都带着一阵风。他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挑衅:“郡主,不如我们比一比力气?” “不是啊,你个大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呐?跟我们郡主比力气?脑子坏了吧?郡主你看...\"小翠一脸愤愤不平。 言悦瞳挑眉,心中冷笑,还真是看不起她,当然若不是继承了野望的武力值,的确小瞧她她也不能说什么。白羊搬来一块巨大的石锁,那石锁少说也有三百斤重,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经常被人使用。 “规则很简单,谁能将这石锁举过头顶,谁就赢。” 说罢,活动了一下筋骨,双手握住石锁,大喝一声,竟真的将石锁举过了头顶,周围除了一起来的几人还有林夫人,旁边是没人的,在林夫人的院子里怎么可能有眼线。 言悦瞳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她穿着一身淡雅的裙装,在这充满力量对决的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然而,当她的双手握住石锁的瞬间,气息陡然一变。她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石锁竟缓缓离地。石锁稳稳地被举过头顶,她的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不见丝毫吃力之色。 白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周围的侍卫们也都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柔弱的郡主,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言悦瞳放下石锁,微笑着看白羊:“还有其他挑战吗?” 金牛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服:“力量强不算什么,比耐力才见真章。” 他让人准备了十桶水,一字排开。“我们绕着花园跑十圈,每经过一桶水,就要喝上半瓢,谁先完成且不吐出来,谁就赢。” 这个挑战看似简单,实则充满陷阱。跑步消耗体力,大量饮水又会增加胃部负担,稍有不慎就会呕吐,前功尽弃。金牛率先出发,他步伐稳健,每经过一桶水,都大口喝下半瓢。 言悦瞳跟在后面,她的步伐轻盈,呼吸均匀。作为曾经的顶级杀手,她对野望带给她的身体有着极强的掌控力。在跑步过程中,她巧妙地调整着呼吸和饮水的节奏,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当金牛跑到第七圈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胃部也开始翻涌。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喝着水。而言悦瞳却依旧神态自若,在第十圈时,她轻松地超越了金牛,率先完成了挑战,并且一滴未吐。金牛满脸通红,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不可能啊?郡主那么强的吗?”旁边还未出手的四人惊讶着。林夫人看好戏其实心里也呀着呐。 双子狡黠地一笑:“郡主,力量和耐力都只是蛮力,不如来试试我的机关术?” 他带着众人来到花园中的一处密室前,密室的门上布满了复杂的齿轮和按钮。这其实吧,是林悦给自家老娘做的个密室,存放些东西。 “这密室里藏着一把钥匙,谁能在一盏茶时间内打开密室取出钥匙,谁就赢。” 说罢,得意地看着言悦瞳。在他看来,一个郡主,怎么可能懂得机关术。 言悦瞳仔细观察着密室的门,眼前的机关在自己走后看来双子又精进了,改善了些,虽然精巧,但也难不倒她。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按下按钮,转动齿轮,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双子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没想到言悦瞳破解机关的速度如此之快。当言悦瞳打开密室,取出钥匙时,时间才过去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双子跳脚了,又挠了挠头,心服口服:“郡主厉害,在下佩服。” “原来我们有同好啊…唉那个…郡主,有空再切磋啊?” 双子耳尖泛红,“咱们还挺合拍的。” 言悦瞳唇角微扬,将钥匙抛给他:“你的技术...谁教的?唉。” “好了,瞳儿,先吃饭,待会再比试,”看着另外仨小子,“还有三个,瞳儿,别给我面子,继续虐他们,没人管得了你们。悦儿让你们护卫听话就是,还挑上了,看见没,瞳儿这样的需要你们嘛,那是给你们机会学习。行了,你们是一起吃?还是自己吃?”林夫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们还是自己去一边吃吧。”一溜烟跑了。 “一个半时辰后,还是这里,继续。”言悦瞳大声道。 第118章 追风逐月比你们聪明 “这个好吃,就馋这口。”悄咪咪的在林夫人耳边说,“娘,还想吃糖醋排骨。” “晚上的,那帮小子会想方设法赢你的,肯定要到晚饭时间了。”宠溺的、母亲独有的笑挂在林夫人脸上。这个空间,能让林夫人真正挂念的还真的只有林悦。 牛排吃了、土豆烧肉吃了、绿叶菜吃了、鸡汤喝了,泡杯花茶清清口,闲聊中。 ......... “谁来?比什么?”郡主的小翠替郡主问道。 巨蟹眨着大眼睛,轻声说道:“郡主,我们比厨艺吧,我新学了一道桂花糕,可好吃了。” 她的提议让众人都有些意外,谁能想到在这样的较量中,还能出现厨艺比拼。 “唉...不讲武德,谁家郡主会自己做吃食?还桂花糕,郡主.....”一副软糯糯的谴责声,望着自家郡主,她可没见过哪家大小姐会自己做吃食,就算会做,那也都是准备好,小姐们点个翠,装个盘而已。 话未说完,比试的人走向了厨房。 厨房很快忙碌起来,偌大的厨房两人各占据一边。 巨蟹踮着脚取下雕花食盒,瓷罐里的桂花酱还凝着晨露般的光泽。他手腕翻转,木勺舀起琥珀色的酱汁在案板上画出弧线,面粉如细雪般簌簌洒落,十指翻飞间已将面团揉成温润的玉色。掌心按压时,能听见面粉与空气摩擦的沙沙声,待面团发酵得蓬松如云朵,又取出雕花模具,将桂花酱小心翼翼地裹进面皮,每个褶皱都捏得如蝶翼般精巧。 言悦瞳则站在另一侧灶台前,指尖捏着野望记忆里的那抹苦涩。她将马齿苋、灰灰菜细细择去老茎,青嫩的叶片在清水中舒展,像是重获生机的绿绸。刀刃起落间,野菜化作碎末,混着炒熟的白芝麻和野花椒,香气里带着山野特有的辛冽。和面粉时,她特意兑了半瓢井水,想起野望逃亡时在溪边生火做饭的场景 —— 那时没有称具,全凭手感把控干湿,此刻手腕轻抖,面团便恰到好处地聚成一团。 灶台的火舌舔舐着锅底,巨蟹将桂花糕整齐码进蒸笼,水汽氤氲间,甜香逐渐漫过整个厨房。言悦瞳这边,铁锅烧热后刷了层薄油,野菜饼贴在锅壁发出刺啦声响。她用竹片轻轻按压饼面,金黄的油花便滋滋地冒出来,边缘渐渐泛起诱人的焦褐。当第二面也烙得酥脆时,她突然想起野望曾用荷叶包着野菜饼充饥,慌忙扯过厨房备用的鲜荷叶,将刚出锅的饼子裹了进去。 两种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升腾,桂花的甜腻与野菜的清苦奇妙地融合。巨蟹揭开蒸笼的瞬间,白雾散去,晶莹的桂花糕在阳光下泛着蜜色;而言悦瞳解开荷叶,野菜饼的焦香裹挟着荷香扑面而来,边缘还留着细密的气孔,像是藏着无数山野的故事。 当两道菜端上桌时,众人纷纷品尝。桂花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言悦瞳的野菜饼则清香可口,别有一番风味。最终,大家都难以抉择,这场挑战算是打成了平手。 “你一个侍卫怎么会做女儿家爱吃的甜食?”言悦瞳诧异的问。 “以前不会,也没吃过,在遇见林哥后,兄弟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妹妹喜欢吃甜食,我就想有机会回家,做些带回去。”巨蟹的眼中带着温暖与思念。 言悦瞳顿了顿,野望在逃亡路上摘野葱的记忆涌上心头,“我的野菜饼是在外面讨生活时学的,我不是一生下来就是郡主。” “郡主做的饼……” “有家的味道。” 言悦瞳望着她们,想着这是野望十一岁前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被这么一渲染,情绪都有些感伤了... “郡主,我们比马术!谁能在马场跑三圈,用时最短,谁就是赢家。” 狮子牵来的马是两匹纯种的汗血宝马,毛色如火焰般鲜艳,一看就不是凡品。 言悦瞳翻身上马,她的身姿优雅,仿佛与马匹融为一体。比赛未开始,跟马先熟悉熟悉。狮子的马率先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又似乎那马心不在焉。 言悦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在跟身下的马儿聊天,“你是谁?追风、逐月?还是说你是他们的孩子?” “这匹马叫什么?”言悦瞳坐在马上问着。 “它叫逐月...穆言送来的,看见没?跑的那匹就是追风了。”林夫人说完就笑了,看看逐月那一步三回头,心不在焉的跑马姿势。 最终,言悦瞳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这场马术对决。原因很简单,郡主骑着逐月,摸摸它,喂它胡萝卜,跟它聊天;追风哪能肯,就屁颠颠的贴着那一人一马,脑袋就往言悦瞳手底下蹭,“嘿,人,我也要摸摸,我都认出你了,给我胡萝卜,你们先跑咱坚决不超过你们。逐月,留点胡萝卜给我。”这个是追风的心声。言悦瞳也知道两匹马认出来自己,但六星侍卫们不知道啊,就看着,狮子对追风无可奈何,失去控制力,华丽丽的输了。 处女眼神犀利:“郡主,最后一个挑战,我来,前面的挑战都太简单了,我们来比观察细节。” 让人在庭院中摆放了数十件物品,然后用布盖住。 “这些物品中有三件是在过去一个时辰内新放进去的,谁能准确找出,谁就赢。” 处女说罢,示意言悦瞳开始观察。 言悦瞳眯起眼睛,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野望这位顶级杀手,她有着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她注意到花瓶中花朵的朝向、摆件的位置变化,很快就找出了那三件新放进去的物品。而处女却还在仔细观察,因为物品是林夫人放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当她最终确认言悦瞳的答案完全正确时,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变态的观察力、变态的速度。 经过这一轮又一轮的挑战,六星侍卫们对言悦瞳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不再轻视这个郡主,而是从心底里生出了敬佩之意。言悦瞳向他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场 “相爱相杀” 的较量,最终让彼此之间可以短暂的和平相处了。 “郡主放心,您在青云村的日子,有需要,咱们会尽全力,坚决不辜负林哥交代的任务。” “郡主,林夫人说晚餐准备好了,大家可以过去用餐了。还让他们一起。”指了指六星侍卫们。 “水星?你不是跟着林哥的吗?林哥回来了?” “林哥在哪?我们不吃饭了,去见她。” “郡主,恕我等不能一起用餐,想告假一会儿去见人。” “对呀,不知道会不会待会就又离开了,郡主您放心,用餐结束前我等保准回来。” 又是一顿七嘴八舌,就看见郡主未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走了,悠悠的传来一句,“怎么这么笨,还不如追风逐月眼神好。” “跟上啊,吃饭去,饭厅再说。”水星赶紧说。 “哦哦哦,林哥也在里面一起吃饭是吧?怪不得叫上我们一起。” “看郡主那样也不会和我们同一桌吃饭,原来林哥回来了。” “嗯,肯定是林哥也想我们了。” 第119章 吃饭...吧 六人的焦灼与水星的传唤, 林夫人小院西隅的“知味厅”外,六星侍卫——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正尴尬的站着,想不明白他们输的如此~~迅速,腰间佩刀的穗子随着他们不自在的踱步轻轻晃动。 “金牛,你说水星怎么突然来传话?”白羊搓了搓手,眼神不住瞟向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往常林哥回来,都是直接让我们去书房的。” “郡主?”双子眨了眨眼,“林哥还没见到,你们吃饭我们去凑什么热闹?还跟郡主一起吃饭?” 水星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是说小姐?她呀,今日陪郡主在园子里散步,怕是忘了时辰,夫人让先请郡主和你们过去。” “林哥真回来了?”狮子猛地站直,手按在刀柄上,“那我们去前厅候着,省得夫人唤人时手忙脚乱。” “站住。”水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夫人吩咐了,郡主与六位一同用膳,不得有误。小姐那边自有安排,稍安毋躁。” 六星面面相觑。他们跟随林悦日久,深知她行事随性,却从未听说过她与这位“护国郡主”有如此亲近的往来。更蹊跷的是,林夫人为何突然要他们与郡主同桌? “水星,林哥真的回来了?我们就看一眼,马上回来!”巨蟹的性子最软,此刻也急得搓手。 水星叹了口气,像是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再磨蹭,夫人的晚膳可就凉了。咱们在这闲聊,刚刚郡主怕是都入厅了,别失了礼数。” 无奈之下,六星只能按捺住想见林悦的急切,整了整衣襟,随水星走向知味厅。 厅门尚未推开,已听见里面传来林夫人温和的笑声。 知味厅内布置雅致,紫檀木长桌上铺着月白桌布,十二道精致菜肴已摆得整齐。主位旁坐着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少女,乌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正是那位跟他们交手、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换装后的郡主。 林夫人见六星进来,笑容更盛:“快坐下,别站着了。郡主想吃糖醋排骨,我让厨房做了些家常小菜,一起尝尝,日后你们还要负责郡主在青云村里的安危呢。” 六星依序落座,目光却忍不住往门口瞟,心里还惦记着林悦。桌上的菜色虽好,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梅菜扣肉、翡翠豆腐,还有青云村特有的凉拌马齿苋,这都是林夫人的拿手好菜,林哥特别爱吃。此时他们食不知味。 “郡主觉得这鲈鱼如何?是今早从村边池塘现捕的。”林夫人亲自为郡主夹了一筷,语气亲昵得如同对待自家女儿。 见郡主微微颔首,声音清浅:“肉质鲜嫩,比京城里的精致些。”她的目光扫过六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六星却没心思品菜。他们注意到,林夫人对郡主的态度实在太过热络——不仅嘘寒问暖,还时不时提及prc园区的事务:“郡主可知,咱们的织布坊新增加了一款织机,效率比老机子高了三倍;还有冶铁工场,如今能炼出精铁,打制的锄头能用十年不坏……” 双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可都是prc的核心机密,怎么能随便跟一个外来的郡主说,再是护国郡主也不行,您看皇帝管吗?有人敢问吗,问了都要严办的,您这倒豆子一样算怎么个事儿。 他偷偷踢了踢身边的狮子,用眼神示意“快阻止”。 狮子清了清嗓子,试图岔开话题:“夫人,今日的梅菜扣肉肥而不腻,手艺越发精进了。” 林夫人却像没听见,继续对郡主笑道:“过几日带您去看看水泥工场。还有学堂师资力量更为强啦…哦对了,前两日你不是看来医馆招募,有空再去瞧瞧,林院长想拜访来着…” 巨蟹的脸色越来越白。水泥配方、学堂教材,这些都是林悦千叮万嘱要保密的!他忍不住看向水星,却见她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用公筷夹菜,仿佛一切正常。 “夫人,”处女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谨慎,“这些工坊的事儿,怕扰了郡主用餐的兴致,不如说说村里的趣事?” 林夫人这才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郡主身份尊贵,听听民间生计,也是体察民情。怎么,你们觉得我说错了?” 六星哑口无言。他们看着林夫人与郡主相谈甚欢,从工坊运作到农田规划,甚至隐隐提及与朝廷的合作,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位郡主到底是什么身份?林夫人为何对她如此推心置腹? 更让他们坐立不安的是,林夫人自始至终没问过一句“林悦怎么还不来”,反而对郡主关怀备至,仿佛完全忘了自己的女儿。 “夫人,”白羊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您……您不想念林哥吗?她回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见见我们?” 林夫人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白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傻小子,郡主不就在这儿吗?” 六星众人:“???” 郡主也放下了筷子,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林悦狡黠时的笑容。 郡主的餐具与水星的冷眼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六星愣愣地看着那位护国郡主,又看看林夫人,再瞧瞧一旁事不关己的水星,脑子里一片空白。 “夫人,您别开玩笑了,”狮子梗着脖子,“郡主是京里来的贵人,林哥怎么会……” 话未说完,郡主却伸手,拿起面前那只刻着缠枝莲纹的白玉碗——那是林悦平日里最常用的餐具,据说是沐老将军从京里寻来的孤品。 她舀了一勺莲子羹,动作自然流畅,甚至带着几分林悦特有的随意。 “怎么,还认不出我?”郡主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他们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尾音。 六星如遭雷击,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的轮廓,说话时嘴角的弧度,甚至拿筷子的姿势……赫然就是他们的林哥! “林……林哥?”巨蟹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怎么穿成这样?还成了郡主?” 林悦(此刻的护国郡主)放下玉碗,擦了擦嘴角,挑眉道:“不然你们以为,京里那位南宫先生为何对青云村如此上心?” 林夫人在一旁笑道:“行了,别吓着他们了。当初让你们护卫‘郡主’,你们还不乐意,非要挑战,输了丢人不?现在知道了吧?” 六星面面相觑,脑子里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南宫先生的皇商身份、对青云村的鼎力支持、郡主突然造访且与林夫人如此亲近……原来,这位护国郡主,竟是林悦的另一重身份!怪不得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位继承全家福泽 的护国郡主,嚣张跋扈,花钱如流水,怪不得他们现在的经费又充裕了。 “那……那您之前为啥不告诉我们?”白羊挠了挠头,一脸委屈,“我们还以为您出事了,天天盼着您回来。” “告诉你们?”林悦斜睨他一眼,“以你们几个的嘴,能保住‘郡主’的身份?怕是不出三天,整个青云村都知道郡主是林悦了。” 水星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可不是吗?方才看你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就知道瞒不住。”她看向六星,眼神里满是“早就告诉你们”的无奈,“林哥这次回京办事,陛下亲封的郡主身份,以后行事方便些。” “那……那您刚才跟夫人说的那些工坊机密……”双子还是放心不下。 林悦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郡主的身份,本就是为了让prc更好地与朝廷合作。有些事情,坦诚相告,比藏着掖着更有利于长远。南宫先生……也就是陛下,对青云村支持少吗?这么大的功绩,如此的利润是人都想沾边,你们看谁得逞了。” 六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原来如此,他们之前的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 知晓了真相,六星顿时放松下来,刚才没心思吃的菜肴,此刻尝起来也格外香甜,对林悦各种询问,接下来怎么做啦?郡主有意思不?你真的坑了皇子钱财吗? 狮子甚至多夹了两块梅菜扣肉,嘴里塞得满满的:“林哥,您这郡主当得,非得瞒着我们。不过,林哥,哦不,郡主的身手很好啊现在...”满脸等待解释。 林悦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吃,见面千万别露马脚,称呼我为~~郡主,明白啦?吃完了还有事安排:白羊和金牛去织布坊盯着新织机的调试,双子和巨蟹去学堂看看孩子们的算术测验,狮子和处女去冶铁工场,盯着那批给军营的精铁,私吞生铁的幕后还未找到,南宫玦就是棋子。” 六星们立刻严肃:“遵命!” 林夫人看着他们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笑道:“行了,快吃吧。以后见了郡主,可不许再像刚才那样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夫人!”六星异口同声。 一顿饭吃到尾声,六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们看着林悦以郡主的身份与林夫人谈笑风生,讨论着下一步的基建计划,忽然意识到,他们的林哥,早已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啦,而是肩负着更大责任的“护国郡主”。 走出知味厅时,六星回头望去,郡主正与林夫人站在廊下说话,藕荷色的宫装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那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喂,”双子捅了捅身边的狮子,“以后见了林哥,是喊‘林哥’还是‘郡主’?” 狮子挠了挠头:“不是说了叫郡主,不过在我们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带我们搞基建、吃好吃的林哥。” “这还不简单,使用哪张脸就称呼什么,真笨。”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无论她是林悦,还是护国郡主,她始终是那个带领他们在古代搞建设、谋发展的领路人。 水星却也忍不住笑了。这六个憨直的侍卫,终究是跟上了林悦的步伐,哪怕这步伐有时是真的摸不着边。 “郡主让我传个话。” “水星你说就是。”众人齐点头。 “追风逐月比你们聪明。”话落,人走了,笑得肆意至极。 “啊,怪不得,那马是林哥带去军营,又是亲自带回村的。” “输的不冤,走吧,要值守了。” 第120章 你们怎么都知道 在郡主言悦瞳的身边护卫,明面上是对郡主的保护,实则让有些人看看即便是郡主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 六星侍卫们为了更好地完成 ‘监视’ 任务,都已经知晓了她的真正身份,这场面就好驾驭啦。他们私下里约定,要在适当的时候,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向核心成员透露这个秘密。 这天夜里,肖劲光在丁泽的护送下,趁着月色匆匆抵达了prc园区的林悦办公室。六星侍卫们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逗弄一下这两位。 “肖先生,您一路辛苦了。”六星侍卫之一的白羊上前几步,接过肖劲光手中的行囊,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白羊,麻烦你了。”肖劲光微微点头致意,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郡主言悦瞳身上。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端坐在上首位,面容清冷而高贵。 “这位是……?”肖劲光停在了门口,目光中带着一丝疑问。 “哦,这位是我们的贵客,护国郡主。”白羊故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肖劲光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迈步上前,对着郡主行了一礼:“郡主,在下肖劲光,有礼了。” 郡主言悦瞳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礼:“肖先生不必拘束,我们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肖劲光点了点头,迅速铺开随身携带的图纸。图纸上详细绘制了战船的各个部分,从船身的结构到甲板的布局,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郡主,这是我们目前战船的进展情况。”肖劲光指向图纸上的某个部分,开始详细讲解,“船身主体已经完成大半,采用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硬木,以确保其在海上的稳定性和耐用性。” 郡主言悦瞳凑近图纸,目光扫过:“这船身的龙骨部分,似乎可以再加强一些。” 肖劲光眼前一亮:“郡主所言极是。我们计划在龙骨处额外加固一层铁板,以增强其承重能力。” “铁板是否有可行,要不就精钢?”郡主问道。 “沐老爷子已经在协调相关的资源,很快就会到位。”白羊在一旁补充道,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 六星侍卫们围在桌边,不时插话讨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肖劲光‘发现’,郡主言悦瞳对战船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提出的意见也极具建设性。 “郡主,这船帆的设计,您觉得如何?”肖劲光继续介绍道。 “帆布的材质需要进一步优化,可以考虑使用更轻便但坚韧的材料,刚有新织机,到时看看找有韧性 的原料制作。”郡主言悦瞳微微一笑,“这样可以提高航速,同时降低风阻。” 肖劲光连连点头:“郡主的建议非常中肯,我们会立即着手改进与布坊协商。” 一旁的丁泽则完全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从进门起就径直走向沙发,抓起几块点心便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便靠在沙发上,合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丁泽,你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白羊忍不住小声抱怨。 “让他睡吧,经过一路奔波,也累了。”白牛轻声说道,示意大家不必在意。 六星侍卫们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发笑。他们早就知道丁泽的懒散习性,却也拿他没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肖劲光和郡主的讨论越发深入,厅内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六星侍卫们不时交换眼神,心中暗自好笑。他们故意不告诉肖劲光和丁泽郡主的真实身份,就是为了看他们出丑。期待着,因为快讨论结束了。 肖劲光全神贯注地讲解着战船的细节,完全没有注意到六星侍卫们异样的眼神。而丁泽则鼾声渐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中。 “这,这怎么行?”肖劲光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图纸上的某个部分,神情紧张,“如果这里的设计不调整,可能会导致船体在大风浪中出现平衡问题。” 郡主言悦瞳微微一笑:“肖先生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在船底增加一些配重,以确保其稳定性。” 肖劲光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释然:“多谢郡主指点。” 六星侍卫们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现在的这位郡主着实敬佩,又慕了。 终于,讨论告一段落。肖劲光合上图纸,长舒一口气:“多谢郡主的宝贵意见,这对我们战船的建造至关重要。” 郡主言悦瞳微微一笑:“肖先生客气了,能为此项创举提出建议,也是本郡主应该做的。” 白羊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说道:“肖先生,您刚才进来是不是应该先确认郡主的身份?” 肖劲光愣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路都在和郡主热烈讨论,却完全忽视了她的身份。 “郡、郡主?”肖劲光结巴起来,脸上闪过一丝 ‘慌张’,“在下不知郡主身份,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六星侍卫们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别逗他了。”白牛笑得直抹眼泪,“人家肖先生一片赤诚,哪有错处。” “我...我真的 ‘不知道’ 您就是郡主啊!”肖劲光窘迫得满脸通红。 “你当我们是傻子?”白羊调侃道,“你和丁泽一来,丁泽就直奔沙发开始吃东西,肖兄你则径直展开图纸讲战船。这架势,不知郡主身份,还敢如此?并且一口一个郡主的称呼,还在这儿跟我们装。不是林悦本人,你会如此大大方方,事无巨细说的停不下来?” “你们...”肖劲光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郡主,就见她点了点头,六星侍卫们已经知晓郡主身份,却故意瞒着他们,而自己这边也瞒着他们,这闹得。 丁泽这时也被笑声惊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啥事儿这么热闹?” “肖先生,跟我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白牛揶揄道。 “别怪他,丁泽在路上就告诉我了郡主身份。”肖劲光无奈地笑了笑,“他还特地叮嘱我,按郡主礼仪面见,以防万一。但不晓得你们也知道啊?” “哦?原来你们早有准备。也准备见机行事是吧?”白羊挑眉嘴角只有一边上扬,阴恻恻道。 丁泽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咱园区虽安全,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再说,这战船计划机密,多点谨慎没坏处。” 六星侍卫们相视而笑,心知肚明:“没意思,我们六个还.....” “好了,好了,别闹了。”白牛拍了拍肖劲光的肩膀,“既然都知道了,那以后还请肖先生多多指教。” 肖劲光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白羊转向郡主言悦瞳,恭敬地说道:“郡主,您看这战船的设计图纸,是否需要我们六星侍卫也参与其中?” 郡主言悦瞳微微一笑:“有劳各位侍卫了,还请多多费心。” “那是自然。”白牛拍着胸脯说道,“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妈耶,这一群不做戏子真心可惜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尽快落实铁板和配重材料的供应。”肖劲光说道。 “沐老爷子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催了”。 “丁泽,你是如何得知郡主就是林哥的?说来听听。”双子好奇的嘞,六个人都在经历了打脸后才知晓。如果丁泽也被打脸或许自己能好受些。 “就在京城啊,多了个嚣张跋扈,败家郡主,有人让我帮忙,巧了......” 最终,失望的六个‘石墩子’没有了期望,丁泽看出来端倪,是自己晚间找过去的,咱们六个咋就没有一个看出来,望望天空,“果然,追风逐月都比咱聪明。” 第121章 走,组团打劫去 青云村北巷的豆腐坊,蒙面的劫匪拿走店内钱匣里的全部钱财和值钱的物件儿,在门板上划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右下角点了个墨点,随即消失在巷尾。 这是第四日的 打劫、偷盗。 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 —— 按言悦瞳的指令,分别潜入青云村六个分区,每日换着行头扮演劫匪,唯一的规矩是留下统一的 “心形右下点” 印记,测试各区的安全防范与上报效率。 “林哥这主意真损,” 双子揉着被磨破的假胡子,蹲在东市角落的阴影里,“昨天我在米铺‘打劫’,那账房先生愣是跟我唠了半盏茶的家常,才想起给钱。” 金牛正在擦拭匕首上的假血,皱眉道:“园区那边第二天就报了案,丁泽带着巡逻队把事情通报整个园区,加强夜间巡查,所有出入口在下班后锁了个严实,就咱这几个区,到第五天了,林里正才收到汇总。” 正如金牛所言,青云村六个分区中,唯有 prc 园区反应最快 。而其余六个分区,直到第四日傍晚,被打劫的商户资料才陆陆续续递到村公所,对着林有良(林里正)要求加大力度协办。 “都第五天了!” 林有良拍着桌子,看着面前摊开的六张报案记录,“东市绸缎庄、西巷药铺、北村米店、南坡酒坊…… 全留了个心形记号?这劫匪是闲得慌,还是故意挑衅?你们自己没查?怎的今天才报?” 他身旁的文书苦着脸:“里正,您瞧这印记,像不像哪家姑娘绣错的花样?” 林有良瞪了他一眼:“绣花?我看是吃饱了撑的!查!给我挨家挨户查,看看谁手上有类似的刀具,或者近期行踪诡异!” 区长们也不好给自己辩解,原本以为是小案件,随便查查就好,谁知道连续4天,除了印记,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才到村所来的。 然而三日过去,查案毫无进展。青云村人口众多,流动人口更是因 prc 园区的繁荣而激增,仅凭一个心形印记和几句模糊的劫匪描述,如同大海捞针。林有良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却不知这场 “劫案” 的始作俑者,正躲在暗处观察。 第七日午后,一身素衣的南宫郡主(言悦瞳)在水星的陪同下,走进林有良那间堆满案卷的小院。院中晒着的玉米棒子在风中摇晃,与桌上凌乱的报案记录形成滑稽的对比。 “林里正还在为劫案发愁?” 言悦瞳拿起一张画着心形印记的草图,指尖在那墨点上轻轻敲击。 林有良慌忙起身行礼:“郡主折煞小人了!这案子邪门得很,劫匪不抢贵重器物,专挑普通商户,留下的记号也莫名其妙,查了三天,连个线头都没找到。” 言悦瞳放下草图,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分区地图,忽然笑道:“不如让本郡主帮你查查?正好,本宫也想看看青云村的水平。” 林有良喜出望外:“郡主肯出手,那是再好不过!”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南宫玦身着青衫,背着双手缓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疏淡笑意:“听说郡主派人叫我来,不知有何处,本皇子可以帮忙?” 言悦瞳抬眼,眸光微闪。南宫玦自来到青云村后,面上看着好骗,拿出了十几万两银子,可她就觉得背后有人,因为他的言行举止总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无脑。她怀疑南宫玦是个傻缺,大boss是谁,这次劫案,正是试探的好机会。背后的家伙不会放过插手青云村事务的大好机会。 “南宫公子愿意参与,自然是求之不得,” 言悦瞳侧身让他看桌上的案卷,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引导,“你看这心形印记,右下带点,会不会是某种暗语?或是某个团伙的标记?” 南宫玦俯身细看,指尖划过纸张:“心形带点,倒是像极了京中某些秘密会社的‘相思劫’标记,但那帮人专劫达官贵人,与这里的小商户无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言悦瞳,“郡主为何对这案子如此上心?莫不是…… 怀疑此案与 prc 园区有关?” 言悦瞳心中一凛。南宫玦的切入点精准得可怕,仿佛知道劫案的幕后推手是谁。她不动声色地笑道:“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我又不懂,你看咱们都属皇家颜面,碰上了就要管管,帮帮忙。不如说说,若你是劫匪,为何要留下如此明显的标记?” “欲盖弥彰,” 南宫玦几乎不假思索,“或是…… 故意引导查案方向,掩盖真正的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 “prc 园区” 标记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南宫玦林里正在院内推演案情时,真正的变数悄然发生。西巷的酒坊外,一伙头戴黑巾的汉子踹开了店门,为首的刀疤脸怒吼:“把钱柜打开!不然烧了这破店!” 酒坊老板吓得瘫坐在地,这伙人比前几日的 “假劫匪” 狠戾百倍,刀刃上泛着真真切切的寒光。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正是负责西巷 “演戏” 的巨蟹 —— 他本想按计划留下印记,却没想到撞上了真劫匪。 “住手!” 巨蟹抽出腰间软剑,挡在老板身前。 刀疤脸见状大笑:“又来一个找死的!兄弟们,一起上!” 巷口忽然响起哨声,丁泽带着巡逻队狂奔而来。原来,言悦瞳早让水星给丁泽传了讯,若发现 “劫案” 有异,立刻支援。巨蟹与巡逻队合力,三下五除二制服了刀疤脸一伙,却在搜身时发现了一枚刻着 “山” 字的铁牌。 与此同时,院内的言悦瞳接到丁泽的急报,脸色微变。南宫玦见状,主动请缨:“郡主,西巷出了真劫匪,在下愿随丁泽去看看。” “快去。” 言悦瞳站起身,目光扫过南宫玦,“正好让南宫玦一起。” 一行人赶到西巷,只见刀疤脸等人被捆在地上,丁泽正举着那枚 “山” 字铁牌,脸色凝重:“南宫皇子,这铁牌是‘黑风山’的标记,那是一伙流窜于边境的马匪,怎么会跑到青云村来?” 院中。 南宫玦接过铁牌,指尖在 “山” 字凹痕处摩挲,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眼神锐利:“黑风山匪首‘过山虎’,与京中某权贵有染。看来,这案子恐怕不止劫财那么简单。” 言悦瞳听丁泽说着黑风山匪帮的新闻,却没想到会与京中权贵扯上关系。她看向南宫玦,忽然明白了什么 —— 此人绝非普通的 “族侄”,他对匪帮与权贵的关联如此清楚,显然早有调查。 “你似乎对黑风山很了解?” 言悦瞳的语气带着试探。 南宫玦将铁牌递给丁泽,淡淡道:“曾在兵部文书上见过只言片语。如今看来,这伙马匪出现在青云村,恐怕是冲着 prc 园区的铁器或盐矿而来。” 六星侍卫早已换下伪装,站在人群后。白羊低声对狮子说:“林哥这招‘假劫案’,倒引出了真马匪!可这南宫玦…… 他怎么知道马匪盯上园区?” 狮子皱眉:“你没发现吗?他刚才摸铁牌的手势,像不像在查验真伪?还有,他提到‘京中权贵’时,眼神瞟了郡主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南宫玦,” 言悦瞳开门见山,“黑风山匪帮之事,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我听村长说,没发生过这么大的案件。头一回。” 南宫玦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正面刻着 “御” 字,背面是一条隐龙 —— 那是皇室密探的信物。“我会好好查的。一是保护郡主安危,二是彻查黑风山与京中内奸的关联,三是延续我们之前的约定。” 言悦瞳眸光微闪,原来早已布下暗棋。 “所以,你有你爹的密探的信物,你这么招你爹喜欢?” “郡主与皇上的合作,我略知一二,” 南宫玦没有和郡主客套,直截了当的说。 言悦瞳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看得起我,你爹与我合作?我算个什么东西,就是有个护国郡主的头衔而已。合作的是你哥,我们合伙酒的生意。” 南宫玦看似平静,接下来没再说什么,似乎这次突然的打探并没有价值。 此时,南宫玦的人推门而入,呈上一份笔录:“主子,黑风山匪首交代,是京中‘某位姓王的大人’指使,让他们先探青云村的虚实,准备里应外合,抢夺园区的精铁。” 南宫玦接过笔录,目光落在 “姓王的大人” 上,心中已有了数。南宫玦看向郡主,她仍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看来,有人急了,但又说回来青云村的审理手段不错啊,这么快交代了。” 窗外,六星们正在巡逻的巡逻,蛐蛐的蛐蛐,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们终于明白,郡主的 “组团打劫”是要起什么作用,你就看这真劫匪来了、南宫玦的 “查案介入”,实则都是局 —— 用一场假劫案,引出能引出的人和势,发展快,觊觎的人会用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安插人,防不胜防,管不住所有人,那就只有出案子洗一洗先。 “那么,” 言悦瞳放下笔录,看向南宫玦,“下一步棋,你想怎么走?别找我,本郡主在你们查出来之前,就待在酒店不出门了,危险。” 南宫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借刀疤脸的口供,将计就计。京中那位‘王大人’,怕是坐不住了。”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相视的目光。 “这货演得不错?或者不知被人利用?”咱郡主好闺女怕怕似的,催着侍女,赶紧回酒店房间猫着。 第122章 蜗居的郡主日常 言悦瞳郡主将彻查劫匪的事郑重托付给南宫玦后,便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头扎进酒店房间,下定决心,不等到绝对安全的那一天,坚决不出房门半步。谁能想到,这位郡主,竟在这方寸酒店房间里,开启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搞笑日常,而这一 “蜗居”,就是整整七天。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言悦瞳百无聊赖地斜倚在檀木贵妃榻上,用鎏金护甲轻轻叩着案几。她已经第七次翻开《霓裳羽衣谱》,可书中千篇一律的襦裙样式,实在提不起她的兴致。忽然,她瞥见衣柜里蓬松的白浴巾,凤眸瞬间亮得像藏了两簇火苗:“对哦!本郡主为何不办场独一无二的时装秀?” 雕花铜铃在门把手上叮咚摇晃,当最后一名小厮抱着熨烫整齐的浴袍退出房间,套房里已然堆成了织物的小山。米白浴巾卷成罗马式束腰长袍,暗纹窗帘被裁开的流苏垂在肩头,最绝的是那床绣着并蒂莲的锦缎床单 —— 被她用珍珠发簪别成夸张的拖地披风,走起路来衣袂翻飞,倒真有几分沙场点兵的气势。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上最会穿衣的美人?” 郡主手持菱花铜镜,左照右照,时而扶额作西子捧心状,时而叉腰模仿北疆女将,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垂坠感,这层次感,待到回了京城,定要让那些只会穿襦裙的千金小姐们大开眼界!” 她唤来丫鬟小桃,命她捧来笔墨纸砚,将自己的穿搭模样细细画下。小桃看着自家郡主披散的青丝间歪斜插着三支镶玉步摇,腰间胡乱缠绕的窗帘带子活像盘错的枯藤,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郡主,您这打扮,要是被旁人瞧见,怕是要...” 郡主却对着铜镜挑眉一笑,指尖轻挑起一缕发丝:“时尚本就该打破陈规,凡人不懂,是他们的遗憾!” 说罢,她踩着木屐,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展示自己的 “得意之作”,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突然,一阵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窗帘布料。郡主正准备优雅转身,绣鞋却不慎绊住裙摆,整个人像折翼的蝴蝶般向前扑去。“哎哟!” 雕花矮凳被撞得吱呀作响,郡主狼狈地趴在地毯上,锦缎床单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反穿的浴袍,腰间的窗帘带子还缠在脚踝上。 小桃慌忙上前搀扶,郡主却摆了摆手,索性躺在地上,对着铜镜摆出个慵懒的 pose:“快将本郡主此刻的风采画下来,这叫跌坐美人图,本郡主独创的时尚!” 小桃无奈地摇头,却也拿起画笔,将这滑稽又可爱的一幕定格在纸上。 晨光第三次爬上窗棂时,言悦瞳盯着案头的鎏金食盒直皱眉。胭脂鹅脯油光腻腻,水晶肴蹄颤巍巍晃着,这些往日让她食指大动的名菜,此刻却提不起半分兴致。她突然将菜单重重拍在楠木桌上:“去!叫后厨把活鱼鲜虾、时蔬香料统统送来,本郡主今日要亲手下厨!” 小桃攥着食盒的手直发抖:“郡主,您确定……” 话没说完就被郡主扯着袖子拖进临时改成厨房的偏厅。只见雕花案板上堆着翡翠般的青菜、红彤彤的辣椒,活蹦乱跳的鱼在铜盆里扑腾,溅得郡主月白襦裙满是水花。 “看好了!本郡主这就做道‘龙凤呈祥’!” 郡主撸起广袖,抄起菜刀的架势倒有几分英姿飒爽。可那鱼刚按在案板上,尾巴一甩就啪地拍在她脸上,惊得她尖叫着后退三步,撞翻了装满面粉的陶罐。霎时间,厅内白雾弥漫,郡主顶着满头白粉,活像刚从雪地里滚出来的糯米团子。 好不容易将鱼开膛破肚,那个手忙脚乱,深褐色的酱油淋上去,整条鱼瞬间变得乌漆嘛黑。最要命的是切干辣椒时,她嫌手套碍事,结果辣得十指通红,揉眼睛的瞬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郡主!锅要糊了!” 小桃尖着嗓子提醒。郡主手忙脚乱去救那口铁锅,却忘了锅里煎着的鸡蛋。铁锅发出刺啦刺啦的惨叫,锅底的鸡蛋黑得发亮,牢牢黏在铁壁上。郡主抄起木铲拼命铲,木屑混着焦炭般的蛋渣四处飞溅,惊得窗边的麻雀扑棱棱全飞走了。 半个时辰后,餐桌上摆着四盘 “佳肴”:黑炭似的煎蛋、泡在酱油里的蒸鱼、撒满葱段的凉拌菜,还有一碗漂浮着葱段的面糊糊。郡主用银箸戳了戳 “煎蛋”,愣是没戳动,却依旧挺胸抬头:“这叫‘墨玉生辉’!” 她舀起一勺面糊,刚入口就皱起眉头。 小桃憋笑憋得脸通红,郡主却一本正经地放下碗:“火候欠佳,调味不当,不过……” 她突然眼睛一亮,指着面糊道:“这‘云海羹’倒是别具风味!快拿纸笔来,本郡主得把今日心得记下,下次定能做出比拟御膳房水准!” 夕阳透过烟熏火燎的窗户洒进来,映着郡主沾满面糊的脸颊,倒比任何胭脂都鲜艳。 要说她会不会做饭呢,会啊,肯定会啊,园区卤味白销售的?那些个好吃的不都是她自己教授的,但现在是郡主啊,拙略才保真。 第三天,言悦瞳郡主又在房间里闲得无聊,便心血来潮想要学瑜伽。就这样,她在不断摔倒又爬起来的过程中,度过了搞笑又充实的一天。 第四天,第五天。 第七日辰时,酒店长廊突然响起铜锣声。言悦瞳头戴羽冠,身披改制的披风,手持竹制令旗立于中庭,惊得往来宾客纷纷驻足。“本郡主要在此举办‘万象风华会’,凡有一技之长皆可参赛!优胜者赏黄金十两,还能与本郡主同席用膳!” 随着她话音落下,小桃抱着沉甸甸的铜钱箱晃了晃,叮当声响彻整个酒店。 消息传开,厨房帮工举着菜刀报名 “刀工绝技”,账房先生攥着算盘要比 “心算神通”,就连扫地的老仆也拄着扫帚声称要表演 “帚影流云”。郡主煞有介事地在廊下挂起红绸,用朱砂写下歪歪扭扭的 “赛场” 二字,又命人搬来屏风分隔区域,好好的酒店转眼成了喧闹的杂耍场。 最离谱的当属比赛规则。刀工比拼不切菜,却要帮工在豆腐上刻出《兰亭序》;心算题目全是 “三只兔子五只鸡,一共多少根胡须” 这类无厘头问题;老仆的扫帚舞刚起势,郡主突然要求他边跳边用扫帚尖接住从二楼抛下的红枣。一时间,酒店里豆腐碎屑纷飞,算盘珠子乱滚,扫帚在空中划出滑稽的弧线,惊得后厨的鸡群扑棱着翅膀满院乱跑。 高潮出现在 “即兴赋诗” 环节。郡主端坐在太师椅上,随手抓起茶点盒里的桂花糕:“就以这糕点为题,限时半柱香!” 账房先生憋得满脸通红,挤出句 “糕儿白,糕儿甜,一口咬下似神仙”;帮工更绝,扯着嗓子喊:“豆腐刻字手发酸,不如来块桂花糕!” 惹得围观者哄堂大笑,郡主却一本正经地点评:“虽无文采,倒有烟火气,妙哉!” 当夕阳给酒店飞檐镀上金边时,闹剧终于收场。郡主歪坐在满地狼藉中,将金元宝分给众人,自己的裙摆还沾着不知谁泼的菜汤。“明日本郡主还要办‘百戏擂台’,都给我养足精神!” 她晃着酒壶打了个饱嗝,全然不知酒店店长正躲在角落抹眼泪 —— 好好的高档客栈,硬是被折腾成了庙会戏台。 但郡主乐意,林夫人那里也没说什么,而且参与的所有人就像解开了封印一般,虽疯,脸上笑容是真,到手的银子是真,店长没想到的是,即使未住酒店的人也来参与,好好的开心了一回,见识到郡主的豪横,所以酒店里消费额激增。乱糟糟的现场人群散去后,不堪入目的地面,扶额,整理。 终于到了第七天,南宫玦带来了好消息,劫匪已经全部落网,郡主可以安心出门了。 然而,此时的言悦瞳郡主却有些舍不得这段 “蜗居” 时光了,本来来此的目的就是休假啊,没说是短期,苦命的日子又要开始咯。 护国郡主坐实了嚣张、大手笔花钱;南宫玦果真‘解决’了劫匪? ”走,出门晒太阳。“郡主跟每一个路过的人笑着打招呼,出了街。 第123章 咋?能换钱,全家上阵 一行人走上了7天没见的熙攘人群的大街,“哎呀,还是有人的地方好啊,走吧,租赁一辆马车去村长小院坐坐。” 不赶时间,所以走一路买一路吃一路,把郡主给吃爽了。 车停、下车,村长小院进门,就感觉满院的人神色紧张,办公室内似乎好些人在争论着什么。 “里正大人,您可要救救我们啊!” 邻村的王老汉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裤腿上沾满泥浆,脸上满是焦急与绝望,“田里的蝗虫就跟黑云似的,眼瞅着庄稼全被啃光了,再不想办法,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里正皱着眉头,在屋内来回踱步,案桌上摆满了村民们递来的灾情文书。“咱们试过烟熏、火燎,可蝗虫太多了,根本不管用!” 他长叹一声,“要是任由它们发展,过不了几天,蝗虫就该飞到青云村了,咱们这儿的良田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提议用稻草扎成人形吓唬蝗虫,有人说要挖深沟阻挡蝗虫前进,可这些法子听起来都不太靠谱。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林夫人匆匆赶来。她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我倒有个主意,咱们以钱换虫,每斤蝗虫一文钱,现场捕捉现场称重给钱!刚刚有人跟我说,她收蝗虫,多少都要。”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议论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多了几分兴奋与期待。“这法子好!既能灭虫,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大伙儿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可捕捉来做什么呢?” “对啊,谁会买这些害人庄稼的玩意儿。” “将消息散出去把,已经有人往你们村去了,带着钱去的,大筐大筐的钱,现场称重当场拿钱,放心吧,还有我作保呢。”林夫人耐心的说着,她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代为传话而已。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周边村落。家家户户拿着竹筐、麻袋、渔网倾巢而出,路上尽是匆匆赶路的村民。老人拄着拐杖,小孩举着自制的简易网兜,就连平日里娇滴滴的姑娘们也挽起袖子,加入了捕蝗大军。 此时的邻村农田,早已被蝗虫占领。远远望去,整片天空都被黑压压的蝗虫遮蔽,宛如一片移动的乌云。蝗虫振翅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发疼。所到之处,庄稼瞬间被啃食得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场面触目惊心。 捕蝗现场很快就热闹起来。村民们分散在田间地头,吆喝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有人拿着竹竿用力挥舞,试图驱赶蝗虫;有人高举渔网,迎着蝗虫飞来的方向都无需奋力,举在那儿;全族上下的蝗虫大军就自动入了网;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用手抓那些落在庄稼上的蝗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多抓点,多抓点,换钱买米!” 言悦瞳也不甘示弱,她脱下华美的外衣,只穿着中衣,手持自制的大网兜,穿梭在人群中,她的装扮与别人稍有不同,大伙儿是用旧衣物头上一裹露出两只眼睛,郡主爱美直接一个斗笠加薄透的纱,在脖子那里轻轻扎住即可,“看我的!” 她瞅准一群蝗虫,猛地将网兜挥过去,一下子网住了不少。“哈哈,本郡主果然厉害!” 她得意地大笑,全然不顾形象,拉着侍从侍女一起抓。 小桃跟在郡主身后,一边帮忙捡拾漏网之虫,一边提醒道:“郡主,您当心些,别被蝗虫咬着了!”“怕什么!” 言悦瞳头也不回,“这些蝗虫可都是钱呢!” 随着时间推移,蝗虫群大规模的迁徙之旅在天罗地网中逐渐减少,少部分朝着青云村的方向飞来。村民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大家早早地在蝗虫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重重 “埋伏”。宽大的渔网被固定在木桩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竹筐、麻袋整齐地排列在一旁,只等蝗虫 “自投罗网”。 当蝗虫群零星的飞过来时,那场面堪称壮观。因为网比蝗虫多,哈哈哈哈... 人们欢呼着冲上前,将渔网里屈指可数的蝗虫装进竹筐。 另一边,现场一片混乱,却又井然有序。有人负责捕捉,有人负责搬运,搬至特定的临时小草房里,有人负责称重记账。林里正和几个管事的站在一旁,大声吆喝着:“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称完就给钱!” 称重台前挤满了人,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抓了多少蝗虫,能换多少钱。“赵老三,二十斤,二十文钱!”“李婶子,十五斤,十五文钱!” 随着一声声报数,铜钱不断地从林里正手中递出,村民们接过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装满蝗虫的小竹筐,踮着脚尖,费力地将竹筐举到称重台上。“大叔,我抓了五斤!” 他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好小子,真能干!五文钱拿好!” 小男孩接过钱,高兴得又蹦又跳,转身就跑向一旁的母亲,“娘,我赚钱了!” 在人群中,有几个精明的商人看到了商机。他们雇了不少人专门捕捉蝗虫,然后卖给林里正。其实就是闹着玩,没见过全国哪个地方灭蝗虫是这样的,不灭直接抓。但是,也不是所有的都卖,剩余的自己全部先运回去,看看林里正那边什么个玩法。 随着捕捉到的蝗虫越来越多,田边堆起了一座座小山似的蝗虫包堆。 筐里的钱逐渐变少,天上的蝗虫也已失去最初的凶勇。 太阳渐渐西沉,捕蝗现场却依旧笑声一片。 村民们点起了火把,继续奋战在捕蝗一线。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汗水和着泥土,疲惫却又充满喜悦。大家相互鼓励,相互帮忙,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此时,邻村村长在和林里正聊天,“林里正,你们收蝗虫,准备怎么处理?” “不知道,反正有人收,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用。但咱就说,这个方法是真好,比什么都管用,你看,这不需要两天,基本就没了。哪怕数量他多对方压价,我们也乐意,亏点儿没事,保住了庄稼,大伙儿一年的收成呐,您说对不对。”林里正开心的说着。 这一天,整个村庄仿佛都沉浸在一场盛大的狂欢中。人们忘记了蝗虫带来的灾难,忘记了平日里的辛劳,只专注于捕捉蝗虫、换取钱财。 第124章 好吃?能吃? 捕蝗热潮散去后的第三天,青石板路上仍残留着零星的蝗虫残肢。当林里正众人,宣布此次捕蝗的赏钱皆出自护国郡主言悦瞳时,村口老槐树下瞬间炸开了锅。挑水的老汉将木桶重重墩在地上:“难怪出手这般阔绰!可这么多钱砸在虫身上,能有啥用?” 卖豆腐的妇人却抿着嘴笑:“我家娃的束修钱可有着落了,郡主心善,就是会做事。” “你见过这老些人,拿钱捕虫,保住了庄稼还赚了钱,谁不高兴。” 此时的言悦瞳正站在青云村临时搭建的工坊前,望着堆积如山的蝗虫皱起眉。竹篾编制的巨型簸箕里,数以万计的蝗虫仍在蠕动,腐坏的气息混着泥土味直冲鼻腔。 “沐老爷子到了!” 小厮的通报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沐老爷子拨开人群,花白胡须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听说郡主这是要拿蝗虫做军粮?” 沐老爷子眯起眼睛,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蝗虫,“老夫曾听祖辈说,前朝灾年用过此物,不过工序繁杂得很。” 言悦瞳立刻示意小桃捧来笔墨:“老爷子也是见多识广,的确很多人不知道它可以吃,如果可以,日后若再遇见这等蝗灾如此做便是,情况您老自己跟皇上说,我不想写信。” 工坊内很快架起三口青铜大锅。沐老爷子看着言悦瞳发号施令:“头一步,得用滚水烫。” 几名壮汉合力抬起木桶,沸水倾倒而下的瞬间,蝗虫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蒸腾的热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气。言悦瞳捏着帕子凑近观察,见原本活蹦乱跳的蝗虫渐渐没了动静,才点头道:“继续!” 烫过的蝗虫被摊开在竹匾上暴晒。日头毒辣,晒了不到半日,虫壳便变得脆硬。用木耙将蝗虫翻了个面:“这晒制得把握火候,太干易碎,太湿则易腐。” 言悦瞳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只蝗虫,指尖碾过它蜷曲的翅膀,转头吩咐:“派人盯着,每隔两时辰翻动一次。” 晒足三日的蝗虫被倒入石臼。两名大汉抡起木杵反复舂捣,细碎的虫粉混着碎屑簌簌落下。言悦瞳捏起一撮粉末,放在鼻下轻嗅同时指挥众人将虫粉与炒过的糙米、黄豆按比例混合,又加入晒干的紫苏叶、薄荷叶。 “这些香草既能去腥,又可防腐。” 郡主边说便让侍女小翠操作,她手指灵活地搅拌着原料,“最后得用模子压制成饼。” 特制的青铜模具刻着祥云纹,填入混合粉末后,壮汉们合力按压,一块块巴掌大的军粮饼便成型了。言悦瞳拿起一块仔细端详,饼面纹路清晰,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草本清香。 “放一日,老爷子来尝尝。这可是行军打仗最好的补充粮。” 处理完军粮事宜,言悦瞳又带着几名侍卫来到酒店后厨。雕花窗棂漏下的阳光里,漂浮着细细的尘埃,与灶间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把前日留下的蝗虫拿来。” 她话音刚落,厨娘便端来木盘,盘中的蝗虫已去头去翅,整齐码放。 “先教你们做椒盐味。” 小翠撸起袖口,从调料架上取下郡主说的细盐和花椒。她将花椒在石臼中捣碎,动作虽不娴熟,却透着股认真劲儿。“盐要炒到微微发黄,再与花椒粉混合。” 她边说边将铁锅架在炉火上,雪白的盐粒在锅中翻炒,渐渐染上琥珀色。 油锅早已烧得噼啪作响。大厨接棒操作,用长筷夹起蝗虫,在蛋液里滚了一圈,又裹上面粉,小心翼翼放入油锅。金黄的油花瞬间翻涌,蝗虫在油中滋滋作响,渐渐变得通体金黄。她用漏勺捞出蝗虫,撒上刚炒好的椒盐,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厨房。 “尝尝。” 炸好的蝗虫被大厨端着,请大伙儿品尝,郡主立即夹了一只。那店长战战兢兢地也接过,闭着眼睛咬了一口,酥脆的声响过后,他猛地睁开眼:“外酥里嫩,竟无半分腥味!” 大厨也凑过来尝了一块,连连点头:“再撒些辣椒粉,做成麻辣味,定能大受欢迎!” 麻辣味的制作更费功夫。将干辣椒剪成小段,在油锅中炸出红油,又加入蒜末、姜末爆香。当炸好的蝗虫倒入锅中翻炒时,浓郁的香辣味直冲脑门。她撒上白芝麻,颠了颠锅,动作有模有样:“火候要足,才能让味道浸透。” 当新悦酒楼的朱漆大门缓缓推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奇异香气扑面而来。二楼雅间的雕花掀起一角,露出食客们好奇又警惕的眼神 —— 只见大堂立柱上新挂的鎏金招牌熠熠生辉,“限时特供?椒盐麻辣蝗虫” 几个大字旁,还画着油亮酥脆的炸蝗虫插画。 “这…… 真有人敢吃虫?” “这吃庄稼的玩意儿真能吃?”身着绸缎的富商捏着茶盏,盯着邻桌刚上桌的菜盘。盘中蝗虫泛着诱人的琥珀色,表面撒着星星点点的白芝麻,可即便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他仍皱着眉头,迟迟不敢动筷。倒是一旁衣着朴素的年轻书生,摩拳擦掌道:“护国郡主亲研的菜品,岂有不试之理!” 说罢夹起一只蝗虫,闭眼往嘴里一送。 酥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格外清晰。书生猛地睁眼,两颊瞬间鼓成小山包,含糊不清地喊道:“外酥内嫩,椒盐的咸香混着油炸过的蝗虫,妙啊!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赞叹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原本观望的食客们纷纷交头接耳。隔壁桌的老饕终于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子:“小二!来两盘麻辣的,要双份辣子!” 后厨内早已忙得热火朝天。掌勺大厨额角沁着汗珠,左手抓过腌制好的蝗虫,右手将滚烫的菜籽油浇淋而下。金黄的油花中,蝗虫迅速膨胀定型,他利落地撒入花椒粉与秘制香料,铁锅翻飞间,麻辣香气顺着烟囱直冲天际。“第三十七桌的椒盐蝗虫好了!” 学徒扯着嗓子高喊,话音未落,又有七八张菜单拍在案板上。 与此同时,星愿酒店的餐厅,身着华服的贵女们正围成一圈。“听说这是郡主从邻村买来的蝗虫,即灭了蝗虫又多了一道吃食,就不知好不好吃?” 发髻高耸的少女用银匙戳了戳盘中蜷曲的蝗虫,眉间满是迟疑。她身旁的嬷嬷急得直搓手:“小姐,使不得……” 话未说完,却见少女闭眼咬下一口,睫毛猛地颤动 —— 麻辣味在舌尖炸开,酥脆的外壳,竟比虾蟹更添几分野趣。 “再来三盘!打包带回府!” 少女的惊呼让整个宴会厅陷入骚动。贵妇们争相召唤侍者,连一向挑剔的老学究都架着眼镜,颤巍巍地指着菜单:“给老夫也来一份,要细细品鉴这创新佳肴。” 后厨的备货很快见底,大厨望着堆成小山的空盘欲哭无泪:“快去通知库房,把能找到的蝗虫干全拿来!” 日头西斜时,两家酒楼门前排起了长队。提着食盒的小厮踮脚张望,挎着菜篮的妇人相互打听:“听说每日只供应百份?”“可不是!我家公子今早特意派我来候着!” 新悦酒楼的掌柜站在柜台后笑得合不拢嘴,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突然面色一变 —— 库房传来消息,最后一袋蝗虫原料也已告罄。 “各位贵客!” 掌柜摇着铜铃登上台阶,“今日特供菜品已售罄……” 他的话被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淹没。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我出双倍价钱!”“我出三倍!” 竞价声中,几个机灵的小贩眼睛一亮,悄悄往村外走去 —— 或许,田埂间那些蹦跶的小虫子,要成新的生财之道了。 “果然啊,咱们藏起来的蝗虫可以卖了。”当日脑袋灵活的商人闻机而动,要不说人家有敏锐的商业触感呢。天不随人愿,他们不会保存蝗虫,不会处理,全部死翘翘腐烂了,“唉,等有机会问问蝗虫如何保存。”“对对对,下次就不会损失了。”几人相视一笑,这些都是自己人抓来的,没有损失,“可惜啊,居然那么多的蝗虫没够我们吃。” “要不找个机会,跟郡主搭上线,我看那郡主赚钱的主意是不少。” 第128章 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言悦瞳斜倚在马车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回想起白日里军营中那大小宝两人互动,她嘴角笑意愈发浓烈,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小桃,取我的男装来。” 她挑眉吩咐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片刻后,马车里停在主街道边,车里走出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俊俏郎君。墨发束于玉冠之中,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若不是那举手投足间偶尔流露的娇俏,倒真像是哪家贵公子。言悦瞳摇着折扇,迈着潇洒的步子走在镇街上,引得不少姑娘家偷偷侧目。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着玄色劲装、气宇轩昂的男子骑马而来。正是沐明轩。他今日奉父亲之命,前来镇上处理一桩生意,却不料在此拐角处遇见了让他差点造成事故的人。 言悦瞳正慢悠悠地走着,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入怀中。她抬头,正对上沐明轩那双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原来沐明轩骑马经过时,不知怎得,眼看就要踩着人,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人拉到了马背上。“你……” 言悦瞳刚要发怒,却在看清对方面容后,心中暗笑,决定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那言悦瞳无所谓哦,现代人来的,不过被人如此环抱在怀里,主要是她人是横着滴,艰难开口,“公子,要不先勒住缰绳,放我...下去。” 沐明轩这才惊觉自己的失礼,慌忙松开手,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眼前的少年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近在咫尺的面容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似笑非笑,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下失礼了。” 他生硬地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言悦瞳从马背上跃下,折扇轻敲掌心:“无妨,公子这是急着去哪?” 她故意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扫过沐明轩的耳畔。沐明轩如遭雷击,身体僵硬得如同木雕,未回答就听耳边,“告辞......” 待他回过神来,少年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勾得他心神不宁。 此后的日子里,沐明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眼,少年那张精致的面容就会浮现在脑海中,被自己搂在怀中时柔软的触感,更是挥之不去。“荒唐!荒唐!” 他烦躁地摔碎手中的茶盏,试图将这些 “龌龊” 的想法赶出脑海。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如心中所想那般 “怪异”,沐明轩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 醉仙阁。 沐明轩跨过醉仙阁门槛时,后槽牙咬得发酸。蒸腾的脂粉气裹着沉香钻进鼻腔,他不着痕迹地屏住呼吸,玄色锦袍下的手指蜷缩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疤 —— 那是去年剿匪时留下的,此刻竟成了他维持镇定的锚点。 “哎呦,这不是沐公子吗?快里边请!” 老鸨猩红的蔻丹擦着他广袖划过,沐明轩侧身避开的动作优雅得近乎僵硬,他没来过这男人眼中的梦中之地。 他盯着老鸨眉间那颗朱砂痣,突然想起那日街头少年眼尾的笑靥,喉结滚动着丢下一锭银子:“花魁。” 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惊得廊下悬挂的鹦鹉扑棱起翅膀。 木座椅硌得他尾椎生疼,沐明轩却依旧挺得笔直。他数着桌面第三道裂纹的纹路,直到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轻纱女子的广袖扫过他手背时,他的睫毛剧烈颤动,垂眸望着杯中的酒,倒映出女子朦胧的身影,恍惚间竟与那日马背上的少年重叠。 “公子好俊的模样……” 娇嗔声拂过耳畔,沐明轩握杯的指节骤然泛白。温热的身躯贴上他肩膀的瞬间,他感觉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顺着脊梁往上爬。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泛起涟漪,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着想要甩开对方的冲动,却还是忍不住往旁边挪了半寸。 “对不住,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 声音还算平稳,起身时却带翻了案几上的香炉。沉香灰簌簌落在女子裙摆,沐明轩弯腰道歉时,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龙涎香,与记忆中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形成刺目的反差。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厢房,在长廊上撞见醉醺醺的浪荡子,擦肩时对方的手险些搭上他肩头,他条件反射地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力道大得让那人发出痛呼。 直到踏出醉仙阁,夏夜的凉风裹着槐花香气扑面而来,沐明轩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的伤疤沁出血珠,混着冷汗黏腻地贴在袖中。他望着街边小贩挑着的走马灯,光影明灭间又看见少年狡黠的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拢紧外袍,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底那股寒意。 他只想再见到他,问情姓甚名谁。没有其他的想法,交个朋友嘛。 在强烈的自我怀疑驱使下,沐明轩又将目光投向了小官馆。他乔装打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了这个神秘的场所。馆内的 “小官” 们衣着艳丽,姿态妖娆,见有客人来,纷纷围拢上来。一位容貌清秀的少年伸手去拉沐明轩的衣袖,他却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我这是怎么了?” 沐明轩痛苦地捂住脑袋,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他时而想起言悦瞳扮成的小郎君那狡黠的笑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时而又想起青楼、小官馆里那些莺莺燕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回到府中,沐明轩把自己关在房内,茶饭不思。他开始疯狂地翻阅古籍,试图从书中找到答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这些字眼刺痛着他的双眼,每看一次,心中的恐惧与困惑就加深一分。 他开始刻意避开人群,拒绝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生怕再遇到像那日在街上的 “意外”。 可越是想要逃避,小郎君的身影就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梦中,少年笑着向他伸出手,他鬼使神差地握住,两人在花海中漫步,画面是那样的和谐美好。 直到有一天,沐明轩在街头看见拿着折扇笑意盈盈挑起面前的女子下巴的时候,看着他的身体与那女子烤的非常非常近,几乎快贴上的时候...... 第125章 随便吧,喜欢就好 没有人比言悦瞳更为会吃,在现代,华夏如果有外来物种泛滥,那就说明,这玩意儿要么不好吃要么还没找到制作方法,等两周,要么吃完了需人工养殖,要么就被整批处理了太难吃。就没有吃不了的,只有不好吃的。你见过哪个国家种地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见过哪个国家人民赚的钱大部分花在吃食上的,你见过计算平均数就要将华夏数据单独划出去的。 在郡主带头抓蝗虫、吃蝗虫的时候,南宫老头那里也受到影响,为什么呢,有人认为蝗虫是天罚,不可得罪,“你个老头儿,蝗虫会吃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没有收入,国库受影响,怎么?你来填补国库不成?” “那也不能吃啊,”还未说完,旁边的人蹲下,怀里拿出油纸包,嘎吱嘎吱吃着,“啊,你们继续,早上没吃饭,饿的头晕,你们继续别管我。” “每年的蝗灾,让种地的交不上赋税,官员还有在贪腐的,你是想让人反吗?” “别上纲上线的,抓住了有其他方法解决,这么多年来,没听有人抓蝗虫吃的。” “怎么解决,这么多年来,谁解决了?郡主这次做得很好啊...这么香,来,给我点。”话也不说了,拿着油纸包里的吃食就往嘴里放,“真香脆,还有点辣,好吃。” “别吃完啊,我从沐老将军府里抢来的一小包,他不给我,都送军营了。”吃货的埋怨和控诉。 “朕也收到了老将军送来的吃食,一个就是你现在吃的这种,还有一个是半块肥皂大小的块状物。”往贴身管事一个眼色,他已经去取了。这场小争论是在皇上的书房,也没事,就聊聊,看这军粮供应怎的做。 “各位来,掰一点尝尝,可以补充将士们的体力,以便应急之用,平日隔三岔五也可食用。有河水、溪水就行;没水也能吃,总好过啃树皮、挨饿。”咱皇上一点不矫情,先掰为敬。 “香...好吃...” “真的,若不说这是准备做军粮的,在街上卖也行啊。” “一小块,很饱腹,老臣食量不大,已经饱了。” “各位觉着如何?此压缩军粮营养比较好,造价也是非常低。”皇上开口说。 “臣斗胆询问,这是何物所制?能供应的够吗?” “沐老将军所制,目前呢,只能供应给北边军营一批,这还必须是,两三日训练才能食用的,如此,粮草就不用了。至于食材......蝗虫。”南宫按照老将军给的书信内容重复,同时隐藏了是郡主的主意。 朝上如何,不管咯,我们跟着言悦瞳去...... 炽热的骄阳高悬天际,将边北军营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言悦瞳摇着湘妃竹扇,迈着轻快的步子往主营帐走去,找穆言。这次她带来了改良后的蝗虫军粮,满心想着让将士们尝尝鲜,却不料刚转过拐角,就被眼前的一幕定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校场上,两个身影正并肩而立。左边的少年郎身着藏蓝劲装,腰间配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英气的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柔和;右边的青年将领披着墨色铠甲,肩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汗水,却微微弯着腰,专注地替少年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热不热?” 青年将领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少年额角的汗珠。少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缀着两颗星辰:“有沈大哥在,我才不怕热!” 说着,竟伸手去摘将领颈间的汗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 言悦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躲到一旁的旌旗后。她羡慕这样的兄弟情,因为无论现代还是古代自己都没有机会当兵。 再看那两人,浑然不觉旁人目光,将领任由少年调皮,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伸手点了点少年的脑袋:“赶紧练习。” “报 ——” 传令兵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居然立马跳开了。将领瞬间恢复了冷峻的模样,背着手站得笔直,可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少年低头整理着袖口,嘴里嘟囔着:“哥,我去帮你拿兵书。” 说完转身就跑,却不小心差点绊倒自己。 那哥吧---眼疾手快地揽住少年的腰,将人稳稳扶住。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小声道:“谢、谢谢哥……” 将领清了清嗓子,松开手,却在少年转身时,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水壶往他手里塞了塞。 言悦瞳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来,因为作为现代人的她,看见了粉红泡泡。 她悄悄探出脑袋,跟着两人往营帐走去。只见营帐内,少年正趴在案几上研究兵书,将领则站在一旁,时不时弯腰指点,两人靠得极近,呼吸都能扫到对方的脖颈。“这里应该这样部署……” 将领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耐心,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突然,一阵热风灌进营帐,吹得帐幔猎猎作响。少年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将领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竹扇,轻轻替少年扇风:“静下心来。” 少年想要推辞,却被将领不容拒绝的眼神止住,只好乖乖继续看兵书。竹扇扇出的风带着若有若无的艾草香,少年晃了晃手,笑道:“哥的扇子比我的好用。” 将领的喉结动了动,别开脸去:“好好看兵书。”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言悦瞳躲在帐外,捂着嘴直乐。她从未见过如此柔情的将领,也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少年,两人不经意间的互动,比她在京城见过的任何情话都要甜蜜。 直到夕阳西斜,言悦瞳自顾自的也不打扰,就当剧看了,又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她整理了一下衣装,故意咳嗽两声,走进营帐。两人见到她,皆是一愣。将领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拱手行礼:“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少年则两眼闪亮,看着他哥,再望向郡主甜甜一笑。这个少年,帅也漂亮,又有刻苦与隐忍,不知为何在所有人面前都掬着,在郡主面前确自然表现,他自己想着,“或许是郡主脸上表现出的那种笑,让他觉得---他们很好。” 郡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笑着说:“我带来了新的军粮,尚将军和穆将军都去分配了,我刚好过来,就...特意请各位将士品尝。”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看起来,军营里的‘风景’,比军粮更有意思呢。” 将领和少年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言悦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两人,秀了半天恩爱,却浑然不知。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继续,我去安排军粮的事。” 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营帐内,两人又凑到了一起,少年指着兵书说着什么,将领认真听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第126章 又见小超 很久很久失联的小超,再次默不作声的出现在咱眼前。当没看见、当没听见,继续和穆姐姐吃吃聊聊,说着各自的新鲜事。 “任务:练兵。 项目:千人阵法。 时间:一个月。 奖励:情报组织。 惩罚:失去味觉。”字幕直接显示,管你接不接、看不看,发布了就要完成,至于其他,本超脑不管。然后就没了... 傻眼、直立、不动、张嘴。“悦儿,悦儿,怎么了?”穆言喊着她,还不停的用手晃晃,最终摇了起来。 “啊,穆姐姐我没事,我能去看看集体训练吗?” 收到小超发布的任务后,立刻感到一阵头疼。失去味觉的惩罚对她来说简直比什么都难以接受。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她的生活几乎离不开各种美味佳肴。所以,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会因为任务失败而失去味觉。 “练兵,千人阵法,一个月时间,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言悦瞳轻声自语道。 她决定先去找穆言,看看军营的训练情况。开门见山地说道:“穆姐姐,我想跟着你一起看军营的训练,我有个千人阵法,阵法可绞杀敌人与他不自知。” 穆言看着言悦瞳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这可不容易,我和尚将军是听说过,但没见过或是使用过。” 言悦瞳微微一笑:“试试嘛,有没有用,或者用不用最后都看你们的决定。你的训练方向如何?有没有群体完成的攻势?我叫来帮手,可以试着完成,再不济也可以起到大部队协同的作用。” “阵法的关键在于协同作战,每个士兵都必须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目前还没有完成实现过。”军师说道。 “那我准备一份计划,然后军师您看看。”言悦瞳说着。 “好。”简单直接,并不会因为对方是郡主而随意让对方来指手画脚。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她知道,要完成这个任务,必须先挑选出合适的士兵。直接让人去找丁泽,因为对方有着跟她相同的阵法造诣。 “我得先挑人,必须唯军令侍从。”言悦瞳对自己说道。 回到营房,言悦瞳开始着手准备筛选士兵的工作。她决定布下一个小阵法,用于测试士兵的反应和能力。 “这个阵法可以测试士兵的警觉性、反应速度和团队协作能力。”言悦瞳在心中盘算着,纸上写写画画。 她决定选择整个军营士兵中,前一千名从阵法里出来的。 测试当天,士兵们在军营操场上整齐列队,准备进行将军的任务---很简单,在设置有障碍的大片区域中,从南边进口进,最短时间能从北边出口安全出来的,前一千名有赏:家里人赏银二两,会直接派发家人手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参与一次障碍比赛家里人就能得赏,天大的好事,关键是不用从自己的月银里出。 丁泽被薅来了,就奇怪,怎么就知道他会阵法的?听见题目仰望天空,多大的阵仗啊?障碍、阵法、触发警报直接判定死亡,“五份鸡蛋方便面,要排骨的。”条件一定要提。 “水星,先去煮一碗鸡蛋方便面...加排骨。”言悦瞳吩咐水星去做了,她知道,不先吃一碗,丁泽估计不会干活。 等待的时间,她俩开始了讨论,面到了,一边吃一边问,“我说,林悦,你啥时候懂阵法了,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等我吃完,要不比划比划。” “就两个鸡蛋,小气,下回四个哈。” 两日后大校场。 “这次训练主要是为了挑选千人士兵。你们要按照我的指令行动,不可有丝毫懈怠。”丁泽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而清晰。 士兵们齐声应诺,表情严肃。随着测试的开始,士兵们依次进入阵法区域。台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现,记录下每个人的成绩。 经过一整天的筛选,言悦瞳终于挑选出了第一批合格的士兵。这些士兵在反应速度和团队协作方面表现尤为出色。 “看来这次筛选还算成功。”言悦瞳微微一笑。 “你到底要干嘛?”丁泽暗搓搓的看着水星,问林悦。 “我不方便出面,你这么全能,帮我一下,能少块肉啊,跟你讲,完不成任务以后就没有好吃的了。”言悦瞳哀怨的将‘小超’突然出现,单方面发布的任务又说了一遍。 “你得罪它啦?” “没啊,是它突然不见的,我又找不到它咯,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是吧,这次的任务肯定是‘小超’预测到什么了。” 接下来的二十六天,言悦瞳将全身心投入到练兵任务中。丁泽要指导士兵们练习阵法,她要不断调整和优化训练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言悦瞳全身心投入到练兵的观看、记录任务中。每天清晨,军营的号角声还未响起,她就已经站在操场上,等待丁泽和士兵们的到来。她打扮利落,只做看台上的记录员。 “今天,我们将继续练习五行阵法中的金阵和旗语。”丁泽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金阵讲究刚猛无匹,攻防一体。士兵们要记住,阵法的关键在于协同作战,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阵法的崩溃。所以,准确无误的完成旗语下达的指令也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任何偏差,特别是每十人列队的队列长。” 士兵们齐声应诺,表情严肃。在丁泽的指挥下,士兵们开始先学习旗语,由简到难;再按照预定的阵法进行演练。不时地调整队形,纠正士兵们的动作,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 “第一步,前排士兵持弓弩向前,后排士兵举盾防护。”丁泽下达指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前排的弓弩如林,后排的盾牌严丝合缝,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第二步,左右两翼士兵持刀包抄,中军持弓弩突击。”丁泽继续指挥。 两翼的士兵如猛虎下山,刀光闪闪;中军的士兵如蛟龙出海,枪影重重。整个阵法开始展现出攻击力。 “第三步,全体士兵收势,退回原位。”丁泽下达最后的指令。 士兵们迅速收势,整齐划一地退回原位,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错,今天你们的进步很大,回去加强旗语记忆。”丁泽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不够完美。明天继续练习,争取做到行云流水。” 士兵们齐声高呼:“一定做到!” 随着训练的深入,言悦瞳发现士兵们在协同作战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她决定跟尚将军、穆言还有丁泽商量,引入一些模拟实战的演练,让士兵们在压力下更好地掌握阵法。 半月后...... “今天,我们将进行模拟实战演练。”丁泽在高台上宣布,“我将亲自率领一部分士兵攻击,你们要运用所学的阵法进行防御。记住,这是一次实战演练,不是儿戏。” 士兵们闻言,表情更加严肃。他们知道,教官丁泽的武艺高强,他的攻击不会手下留情,狠人一个。 演练开始,丁泽率领攻击队发起猛攻。士兵们按照阵法进行防御,金阵的刚猛在防御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在高强度的攻击下,阵法还是出现了一些漏洞。 “左翼防守薄弱,迅速补位!”旗语打出郡主命令。 左翼的士兵迅速调整队形,补上防守的空缺。攻击队的攻势被成功化解。 “中军压力过大,两翼支援!”旗语手继续传达指挥。 两翼的士兵迅速支援中军,整个阵法重新稳住阵脚。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士兵们成功抵挡住了攻击队的进攻。 “停!”下达停止指令。 士兵们迅速收势,整齐地站在原位。丁泽点了点头:“这次演练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但整体表现比上次有了很大的进步。” 几位将军和郡主走下高台,亲自检查士兵们的伤势。看到有士兵受伤,立刻命人去请军医。 “将军,这点小伤不碍事。”一名受伤的士兵说道。 “任何伤口都必须处理。”郡主严肃地说,“你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转身对尚将军还有穆言说,“青云村的医馆正在加建,之后会培养更多的医师给你们送来。” 军医很快赶到,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几位将军亲自为他们送上伤药,关心地询问他们的感受。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最后一天的演练中,士兵们完美地展现了五行阵法的精髓。整个阵法如行云流水,攻防兼备,没有丝毫的破绽。 这次的对战,是找来了最近的军营最强的人马来联合演练。 “赢啦!”言悦瞳站在高台上,看着士兵们的完美表现,心中充满了激动,“味觉保住啦,奖励到手啦。” 士兵们欢呼雀跃,整个军营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们有了---杀手锏,好希望有一场真正的对决。他们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小超’这个大bug怎么会无的放矢呢,对吧。 她回到营房,看见‘小超’打开的界面,看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她微微一笑,心中笑成了花。 “小超,怎么样啊,还有什么话讲,我真是个万能小甜心。”言悦瞳轻声得瑟道。 几人来到营帐中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尚将军提出,既然千人阵法已经练成,可以考虑将这个阵法推广到其他军营,让更多的营区受益。 “皇上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派合格的人去其他军营指导。”十天前跟着联合演习的部队出发,前天才到的沐老爷子说道。 言悦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沐老爷子。我明白皇上的用意。这事儿您得跟他们几位将军商量,啊,还有丁泽。” “你没有人性。”丁泽又又又开始他的抱怨可怜兮兮的蹲在那里画小人。 第127章 人生需要糖分 盛夏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汁,毫不留情地泼洒在边北军营的演武场上。沙土地被晒得发烫,蒸腾起阵阵扭曲的热浪,就连远处的旌旗都被烤得蔫头耷脑。蝉群在营外的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嘶鸣,此起彼伏的声响里,言悦瞳倚在朱漆遮阳伞下,手中羊脂玉盏盛着的冰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奶白色的汁液顺着盏沿缓缓流淌,而她却浑然不觉,睫毛剧烈颤动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啊,这只是咱郡主的想法,‘单方面’想法。 沈将军半倾着身子,玄色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冷光,鎏金纹饰仿佛被点燃的火焰。热浪裹挟着沙尘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却无法掩盖他耳尖泛起的红晕,估计天热导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少年持枪的手背,腕间陈旧的刀疤擦过少年细嫩的皮肤。“枪尖要稳。” 低沉的嗓音裹着灼热的呼吸,直直扑在少年泛红的耳垂上。此时一阵热风卷着黄沙袭来,那少年握着长枪的指节骤然发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原本笔直的脊背竟微微向后仰去,像是被火燎到般,却又舍不得躲开。营墙上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言悦瞳猛地咽下一口冰酪,玉盏与瓷勺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这手把手教的,比戏文里的定情桥段还勾人!” 正午的阳光愈发毒辣,树荫下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少年瘫坐时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汗湿的碎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沈将军跨步上前的动作突然凝滞,头顶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伸手递过水壶,金属壶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在烈日下微微发烫。当少年仰头喝水时,几滴调皮的水珠顺着他脖颈的曲线滑进衣领,沈将军的瞳孔瞬间收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僵了片刻,最终重重抓起一旁的披风,“哗啦” 一声甩在少年肩头,布料扬起的风带起少年几缕发丝:“当心着凉。” 远处马厩传来马匹的嘶鸣,言悦瞳咬着帕子憋笑,连肩膀都在剧烈抖动 —— 这三伏天的,分明是某人的心比日头还烫。年上大狼狗和年下小奶狗,到底是谁先动的? 战术演练的号角撕破蒸腾的暑气,少年骑着枣红马在左翼来回疾驰,缰绳都快被攥出水来。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汗水混合的味道,当他发现阵型被破时,睫毛剧烈颤抖,眼底泛起水光,握着令旗的手开始不受控地发颤。沈将军的黑马如离弦之箭冲来时,铠甲撞击声震得空气发颤,惊飞了槐树上栖息的蝉群。他翻身下马的瞬间,玄色披风扫过少年颤抖的肩膀,带着体温的手掌重重按住少年握缰绳的手:“别怕。” 这声安慰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两匹马并行时,鬓边纠缠的红缨随着步伐拂过两人交叠的手背,沈将军耳尖通红,却始终保持着并肩的姿势,一寸也不愿拉开距离。此时一阵狂风卷起黄沙,模糊了远处士兵们的身影,却让近处这两人的身影愈发清晰。 言悦瞳举着黄铜望远镜的手都酸了,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沾湿了精致的云肩。直到穆言的影子笼罩下来,她才猛地惊觉,慌乱中玉盏倾斜,冰酪洒在月白襦裙上晕开深色痕迹。“郡、郡主在看什么?” 穆言顺着她僵直的手臂望去,演武场上两道身影正配合着冲破 “敌军” 防线。此时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军营披上一层橘红色的纱幔,言悦瞳慌忙把望远镜藏在身后,耳尖发烫:“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沈将军和那小将配合得...... 天衣无缝!” 说话间,她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面的刺绣都快被揉变形了。 暮色给军营镀上一层暧昧的金纱,天边的火烧云将整个天空染成醉人的红色。少年领完赏钱,蹦跳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营帐拐角。沈将军却像被钉在原地,挺直的脊背渐渐松垮下来,目光追随着那抹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还保持着眺望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 那上面刻着的并蒂莲,与言悦瞳帕子上的花纹如出一辙。营墙外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言悦瞳摇着湘妃竹扇踱过去,眼尾笑出弯弯的月牙:“沈将军这眼神,比玄铁重剑还沉呢。” 沈将军如遭雷击,转身时铠甲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连抱拳的动作都歪歪扭扭:“郡、郡主说笑了!” “唉,沈将军可否婚配?” “边关驻扎,未能找寻到合适的良人,我也不想耽误人姑娘。” “将军家里兄弟几人?” “家中弟弟2人,妹妹1人,我只想赚钱让家里过好日子,好让弟妹早日成婚,找更好的人家,不要为了银钱烦恼。都说长兄如父,重担我应该挑。末将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想这次训练过后,能被派出去教导其他军营阵法。” “为了更多的银钱补贴?”郡主一语道破,看见沈将军那眼神坚定的嘞。“行吧,你跟你的主官申请,若是他们同意,我没意见,反正朝廷只管结果和出钱。” “唉,不对,沈将军,你为何跟本郡主说呢?阵法、调人我都不参与的。”言悦瞳此时才发现,路数不对啊,怎么着,也不能来问自己啊,我就嗑个糖,这哪件事情有我的痕迹。 “林...小姐,只有你会对军营的兄弟们----只谈钱、生命、家人。”沈将军一字一顿的小声说出。 摸摸自己的脸,“还有人知道不?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听完说辞,郡主毫无形象的抽抽脸颊,笑开了。 回程的马车里,言悦瞳瘫在软垫上,脸颊因长时间憋笑而发酸。车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被夜色吞噬,蝉鸣渐歇,取而代之的是军营里零星的灯火和此起彼伏的更鼓声。她望着车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并蒂莲刺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车轮碾过石子的颠簸中,她摸出小巧的蜜饯盒,舀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明日得换个更好的位置,这般好戏,少看一眼都是亏!” 第129章 就想待在旁边 沐明轩握着折扇的手微微发,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定格在前方茶楼二楼的身影上。那个曾让他怀疑自己性取向的 “男子”,此刻正倚着雕花木栏,与身旁的红衣女子调笑着,折扇轻点在女子鼻尖,惹得对方娇嗔连连。 沐明轩喉结动了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朝茶楼迈去。“得月楼” 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小二昂首挺胸,在迎接往来宾客。踏入茶楼,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茶香与檀木香的气息,二楼的雕花栏杆间垂下几串绿色植物,不知是啥,随风轻轻摇曳。身着青衫的小厮穿梭其中,托盘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此起彼伏的谈笑声、茶具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那人身旁,折扇轻敲桌面:“兄台好雅兴。” 声音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如同擂鼓。那人转头,眉眼弯弯,眸中似有星辰闪烁,正是言悦瞳扮成的 “岳言”。 “哦?这位公子面熟得很。” 岳言放下折扇,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介意的话,一同饮杯茶?” 沐明轩求之不得,忙道:“荣幸之至。” 两人移步至岳言的窗边雅座(沐明轩心想,敢情是特意去调戏人姑娘的啊),此处临着护城河,推开雕花窗,便能看见河面上往来的画舫,船头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窗台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新开的荷花,淡雅的香气混着茶香,沁人心脾。 小厮很快端来新增的茶具,雪白的瓷盏中,碧螺春在热水中舒展,泛起阵阵清香。沐明轩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率先开口:“在下沐明轩,久闻得月楼的碧螺春一绝,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幸会,在下岳言,上次多谢。” 岳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茶确实不错,汤色碧绿清澈,香气清幽绵长,入口鲜爽回甘。” 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沐公子常来此地?” 这一问,如同点燃火药的火折子,瞬间让沐明轩打开了话匣子。他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玄色锦袍下的胸膛微微鼓起,活像只急于展示羽毛的孔雀。“说起家世,我沐家在京城也算是有些根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余光却偷偷瞥向岳言,见对方专注的眼神,顿时来了精神,“祖父曾是三朝元老,父亲如今掌管着军中粮草调度,便是圣上见了,也要唤一声沐卿。” 放下茶盏时,他故意让杯碟发出清脆声响,顺势捋了捋并不凌乱的衣袖。“平日里,我最爱舞刀弄枪。前日在演武场,我三招便挑落了副将的头盔。” 他单手虚握,做出握枪刺出的姿势,眉飞色舞道,“那枪头带起的劲风,生生将旁边的旗杆劈成两截!在场将士无不拍手叫好。” 说到兴起处,他索性站起身,宽大的衣袖扫过桌面,惊得茶盏微微晃动。“还有那剿匪经历,更是惊险!” 他压低嗓音,仿佛周遭藏着贼人,“那日我们深入匪窝,我单枪匹马闯入贼首营帐。那贼首满脸横肉,手持两把开山斧,扬言要取我项上人头。” 沐明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吓得邻座客人手中的点心掉落在地,“可我毫无惧色,抽出佩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剑光闪过 ——” 他故意停顿,直到岳言好奇地倾身询问,才得意地继续道,“那贼首的胡子,被我齐刷刷削掉了半片!” 说话间,他不忘观察岳言的反应。见对方嘴角含笑,眼中似有钦佩之意,更是滔滔不绝。“后来我带着兄弟们乘胜追击,将那伙土匪打得抱头鼠窜。” 他双手叉腰,模仿着指挥作战的模样,“我站在山头振臂一呼,兄弟们士气大振,追着土匪跑了三十里地!” 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话语飞溅而出,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想着如何将自己的英勇事迹说得更加精彩绝伦。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岳言忽然起身,整了整衣袍:“与沐公子相谈甚欢,只是在下还有些急事,改日再叙。” 说罢,微微拱手,转身离去。他的身影穿过茶楼大堂,消失在雕花门外,只留下沐明轩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发怔。 待他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刚刚聊天时,岳言曾笑着问他:“沐公子可有喜欢的人?”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当时只顾着看岳言眼中的笑意,嘴不受控制地说着,脑子却完全没跟上。“真是荒唐!” 他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心底却泛起一丝甜蜜。 自那以后,沐明轩开始想尽办法制造偶遇。他打听到岳言常去城南的书斋,便每日早早候在那里,假装翻阅书籍,余光却时刻留意着门口。终于有一日,岳言的身影出现在书斋门口。他强装镇定,捧着书走上前:“岳兄也爱读史书?” “正是。” 岳言指了指手中的《史记》,“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两人便站在书架旁,讨论起书中的典故。沐明轩望着岳言说话时飞扬的神采,只觉得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有时在街边的点心铺子,有时在护城河的画舫上,沐明轩总能 “恰巧” 遇见岳言。每一次相遇,两人都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沐明轩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与岳言的每一次见面,只要待在他身边,心中就会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心与喜悦。 而岳言看着沐明轩绞尽脑汁制造偶遇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也享受着这份相处的时光。因为戴上面具的自己,何尝不是享受这份,在陌生人面前的真实自己。 她看着沐明轩在自己面前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到如今的谈笑风生,心中顿感事情不对,这沐明轩怕不是看上自己这副面具了吧,啊,苍天啊,之前就知道给他赚钱、派活儿了,没注意到他也是到了婚娶的年纪了喔,之前还听沐夫人说起这事呢。难道,古代盛行男男?不过还好,说的都是武力方面的事情,贪图男色还未让他丧失理智,暴露园区。天天都能偶遇,说没意思是不是没意思,那我是‘消失’呢还是继续逗弄他呢?会不会不太...... 第130章 呀,这么巧的么 蝉鸣声中,沐明轩第七次将茶盏重重搁在雕花桌面,震得青瓷碟上的桂花糕碎屑。他盯着茶楼雕花门外晃悠的人影,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哼 —— 那个总爱摇着折扇、眉眼含笑的岳言,已经整整七日未曾露面。就在他抓着小厮衣领,追问 “最近可有位姓岳的公子来过” 时,一声惊呼突然炸响:“哟,这不是沐公子吗?真是巧啊!” 鎏金步摇随着步伐轻晃,言悦瞳身着鹅黄襦裙,手持湘妃竹扇款步而来。她发髻间的珍珠流苏扫过沐明轩僵直的肩膀,在对方如遭雷击的表情里,施施然在对面落座:“瞧这满脸晦气的模样,莫不是在等心上人?” 说着,还特意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粉雕玉琢的指尖点着窗棂:“本郡主觉得,这里的姑娘、小伙儿都挺好的,可惜,我是来找偷拿本郡主银钱的家伙,不然肯定多住几天。”身后的‘侍女’真的是‘咬牙切齿’。 沐明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前的郡主总让他想起那次被漫天要价合伙开店铺的废物点心的样子,就知道钱钱钱,此刻她眼尾含笑的模样,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完完全全是想看他热闹。 “郡主误会了。” 他咬牙切齿地将茶盏推远,却不慎碰倒了旁边的物什,雪白的糖霜扑簌簌洒在他崭新的玄色锦袍上,“在下不过是... 是来品尝新茶!” “新茶?” 言悦瞳捏起茶托,对着茶汤照镜子般端详,突然惊呼:“呀!这茶汤颜色不对啊!该不会是用去年的陈茶糊弄贵客吧?” 她转头朝跑堂大喊:“小二!叫你们掌柜的来!沐公子可是军中将才,喝坏了肚子,你们担待得起?” 沐明轩看着她颠倒黑白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郡主若是无事,在下...”“欸!” 言悦瞳突然拍桌,震得整座茶楼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我听说沐公子前几日剿匪神勇,连贼首的胡子都削掉半片?”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那贼首没哭着喊着要找你赔胡子钱?” “郡主说笑了。” 沐明轩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剿匪乃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分内之事?” 言悦瞳突然凑近,发间的玉兰香扑面而来,沐明轩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却撞翻了身后的屏风。雕花木板轰然倒地,惊得邻座老学究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那沐公子帮本郡主算算,上次收购蝗虫的钱,够不够给你爹买十箱西域进贡的胡麻饼?” “郡主!” 沐明轩猛地起身,腰间玉佩 “啪嗒” 掉在地上,滚到言悦瞳脚边。他涨红着脸去捡,却被言悦瞳用绣鞋踩住:“别急呀!我还没问完呢。” 她晃着裙摆,“听说沐公子爱舞刀弄枪,那能不能用长枪给我串糖葫芦?要山楂裹芝麻的那种!” 茶楼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沐明轩感觉耳尖都要烧起来,他猛地抽出玉佩,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声音:“唉,你记得结账。” 这一声喊,让刚迈出三步的沐明轩身形踉跄。他这才想起,自己为了等岳言,已经连点三壶碧螺春,桌上还堆着没动过的翡翠糕、玫瑰酥。跑堂的小厮不知何时已经捧着算盘候在旁边,拨弄珠子的声音在死寂的茶楼格外清晰:“公子,算上打翻的糖罐和屏风... 一共是...” “记在本郡主账上!” 言悦瞳挥着扇子笑得前仰后合,“毕竟沐公子是贵客嘛!”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沐明轩耳畔:“不过下次见面,可要记得还我人情哦 —— 比如,帮我抓只会背诗的鹦鹉?” 沐明轩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茶楼拐角时,言悦瞳托着腮帮子,望着他撞翻的太师椅咯咯直笑。窗外的蝉鸣更欢了,她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对着空气喃喃:“小样,还治不了你?” “郡主。你怎么总是拿我说事?”小嘴撅起的‘侍女’,嘟囔着说。 “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借口。再找旁的我记不住,你又没怎样,不是给你全家报酬了,还带着你游山玩水、抓蝗虫、吃蝗虫,给你见识这么多,本郡主没找你要学费呢,你还嫌上了?” 从茶楼出来,言悦瞳揉着笑疼的肚子,仍觉得意犹未尽。看着街边医馆的匾额,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小桃,扶本郡主去‘回春堂’,本郡主忽觉身体不适。” 她一手扶额,一手虚搭在丫鬟肩上,脚步虚浮地往医馆走去,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回春堂内药香扑鼻,坐堂大夫们正给病患问诊。言悦瞳一脚踏进门槛,便 “哎哟” 一声瘫倒在太师椅上,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大夫!快救救本郡主!” 她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声音却大得整个医馆都能听见,“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怕是命不久矣!” 几个大夫闻言连忙围过来。为首的老大夫捋着白胡子,正要搭脉,言悦瞳却突然把手缩了回去:“且慢!本郡主身份尊贵,岂是随便让人把脉的?你们先说说,本郡主这是何病症?” 大夫们面面相觑,面露难色。其中一位试探着说:“郡主这症状... 莫不是外感风寒?” “一派胡言!” 言悦瞳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药罐嗡嗡作响,“风寒会浑身没劲?本郡主看你们就是医术不精,庸医误人!” 老大夫擦着额头的冷汗,赔笑道:“郡主息怒,不如让老朽仔细诊断...” “不必了!” 言悦瞳翘起兰花指,指着墙上 “神医坐诊” 的告示,“你们这里不是有位神医吗?怎么,摆架子不肯见本郡主?” 她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重重拍在桌上,“去!把神医给本郡主叫出来,多少钱本郡主都给!” 医馆内一片哗然,病患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厮们慌慌张张地跑去后堂通报,言悦瞳时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咳嗽:“咳咳... 难受死本郡主了,再不来人,本郡主这口气可就上不来了!” 片刻后,小厮回禀:“郡主,神医正在闭关,不见客...” “闭关?” 言悦瞳冷笑一声,又掏出一叠银票,“告诉他,这些钱够他买十座药园!若还不肯出来,本郡主就拆了这医馆!” 她作势要起身砸东西,吓得几个大夫连忙阻拦。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时,后堂传来脚步声。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那传说中的神医。言悦瞳见状,立刻又瘫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伸出手:“神医... 您可算来了... 救救本郡主...” 神医看着她浮夸的表演,嘴角微微抽搐,却也只能上前仔细诊断。一番望闻问切后,神医沉吟道:“郡主这病... 颇为蹊跷,需得慢慢调养...” “慢慢调养?” 言悦瞳瞪大了眼睛,“本郡主哪有那个闲工夫!不管用什么法子,今日必须治好!钱不是问题!” 说着,她又让人抬来一箱金银,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医馆内,言悦瞳继续着她的 “病情表演”,时而捂着胸口作痛苦状,时而头晕目眩险些摔倒,把一场装病大戏演得绘声绘色,而神医和大夫们则被她折腾得焦头烂额,叫苦不迭。 第131章 拐位神医过大年 回春堂内,药碾子的吱呀声混着言悦瞳夸张的咳嗽,震得房梁上的扑棱乱飞。欧阳老头捻着山羊胡,盯着案上小山似的金银,又瞥了眼郡主故意歪斜的头饰,突然冷笑:“郡主这病,怕是‘富贵病’入膏肓,非金山银山不能治。” “神医果然 神,这病可治?” 言悦瞳猛地坐直,金步摇撞出清脆声响,“我受祖辈庇佑,可惜全部身献沙场,为了国家子民安危,这份荣耀就只有我一人来享受,虽为护国郡主,始终是想为国家、将士、子民做些什么。读书识字、教书育人我的一位朋友已经做得很好;现在准备建设培养医师、治病救人的大型医馆。” 她突然抓起老头的诊脉布,“不如随本郡主去当‘活招牌’,保准方圆百里的病患都有病可医,培养更多的医师可以为将士们保住性命!” 欧阳老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抽回诊布:“老夫行医五十年,最烦被人当猴耍!” 他抄起药臼就要往药柜走,却见郡主 “扑通” 一声跪在蒲团上,惊得满堂药童倒抽冷气。“神医!” 言悦瞳扯着老头的衣摆,“青云村的娃娃们连‘望闻问切’都没听过,您忍心看他们病死在茅屋里?将士们可能因为刀伤,救治不及导致失去胳膊腿或者性命。” 这话倒让老头动作顿了顿。言悦瞳趁机使眼色,小桃立刻捧来本破旧的《伤寒杂病论》:“这是村里唯一的医书,边角都被翻烂了...” 泛黄的书页间还夹着干枯的艾草,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欧阳老头的眼神终于有了松动,言悦瞳却突然捂着心口倒下:“哎哟!病情又加重了!看来只有神医肯移驾青云村,本郡主这病...” 她偷偷掀开眼皮,见老头皱着眉凑近,立刻挤出两滴泪:“听说您年轻时也在穷苦山村待过,难道忘了赤脚大夫背着药箱翻山越岭的日子?” “郡主走吧,老头年纪大了,没什么用处。” “郡主,身骄肉贵,您这病情...到别处再瞧瞧吧。” “...呀,不巧,老头我刚要出门。” “欧阳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言悦瞳一脚踩在即将被欧阳老头带上的门,就不让他关,唉,不讲理,“本郡主三顾茅庐,你当自己是那诸葛孔明?” 她晃着手中金票,纸页哗啦作响,活像摇着把金灿灿的扇子。 欧阳老头回屋抄起药杵狠狠捣向药臼,震得柜上铜铃乱颤:“诸葛孔明可不会装病讹人!前儿个还说浑身没劲,这会儿蹦得比猴儿还欢!” 他浑浊的眼珠一转,突然举起捣得细碎的草药,“郡主这病,得用‘厚脸皮根’配‘无赖叶’,再拿‘胡搅蛮缠汤’送服!” “好个伶牙俐齿的老东西!” 言悦瞳猛地拍案,震得青花瓷碗跳起三寸高,“信不信本郡主封了你的医馆,让你这‘回春堂’变‘迎春阁’!” 她故意拖长尾音,气得老头的山羊胡都立了起来。“再说,培养更多的医者,不是更好的让你那不着调的医术传承下去。”弱弱的哼唧声传来,“给了你钱,再说,你离开医馆就不行了?切,那你医馆的人都是庸医。” 妈耶,气的欧阳老头抓起药柜上的《黄帝内经》就砸,被言悦瞳灵巧躲过,书 “咚” 地砸在屏风上,惊得两只麻雀扑棱着从窗棂窜出。“你当老夫稀罕你那臭钱?” 他气得直喘粗气,“当年镇国公府拿十箱夜明珠请我当坐堂医,我都...” “所以说您慧眼如炬啊!” 言悦瞳突然变脸,笑得比三月桃花还灿烂,踩着满地药渣凑过去,“青云村的娃娃们可比夜明珠金贵!您想想,手把手教出个‘小扁鹊’‘小华佗’,以后史书上都得写‘欧阳神医桃李满天下’!” “少拿这些虚头巴脑的糊弄!” 老头抄起扫帚就要赶人,却见言悦瞳突然捂住心口,跌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还不忘揪着他的衣摆:“哎呦!病情发作了!肯定是方才被气的... 看来只有神医的妙手回春术,才能...” “够了!” 老头的扫帚 “啪” 扔地上,躺在那里好‘孤独’,“明日辰时,城门见!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待三个月!多一日都...” 他的狠话被言悦瞳的欢呼声淹没,只见她蹦起来搂住小桃转圈圈,发间的珍珠流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住口!” 老头的手一拍,震得药柜上的瓷瓶嗡嗡作响,“我刚刚说,明日辰时,城门见。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待三个月!只待三个月。” “行,只待三个月,多一日都不行,到时我会安排人将您送回来。我也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之后您还想待在那里就不是我以神医请你回去的待遇了。”言悦瞳也得硬气,怕他不去,去了老头就不会想走的,谁比谁傲气,哼,小老头。 次日破晓,欧阳老头扛着药箱刚到城门,七点多早上的城门洞还浮着薄雾,欧阳老头背着药箱刚踏上青石板,就被眼前景象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 八抬大轿前,小桃正给言悦瞳往脑门上放湿水的布,郡主披着件寿衣似的素白寝衣,有气无力地瘫在担架上,担架四个角还拴着招魂幡似的白绸带。 \"神医... 您可算来了...\" 言悦瞳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手指颤巍巍指向远处,\"神医,从现在起,我就染上怪病了...\" 欧阳老头蹲下身,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香灰,突然冷笑:\"郡主这装病的行头,怕是从棺材铺赊的吧?\" 他戳了戳言悦瞳脑门上歪掉的湿布,\"昨儿个还在醉仙楼吃烧鸡呢,这会儿就病得要抬担架?\" \"哎呀您怎么知道!您老不想摸摸现在那帮医师的底子?看看他们的实力?\" 言悦瞳猛地坐起,又慌忙捂住胸口倒下,\"都怪那烧鸡不干净!吃了就... 就浑身无力!\" 她偷偷掀开眼皮,见老头盯着担架下露出的绣鞋 —— 那是双崭新的藕荷色软缎弓鞋。 \"老夫行医五十年,头回见病人穿新鞋装死。\" 欧阳老头抄起药箱就要走,却被言悦瞳揪住裤腿。郡主抱着他的腿开始嚎哭,发髻上的珍珠流苏扫过老头的草鞋:\"神医慈悲啊!您看这招魂幡都备好了,总不能让本郡主白准备一场吧?\" 恰在此时,城门守卫打着哈欠走来,看见担架上的 \"病人\" 和哭嚎的郡主,惊得长枪都掉在地上。言悦瞳趁机大喊:\"快!帮本郡主把神医架上轿!本郡主就快不行了,还..还..还..在临死前给友人做个后事交代!\" 守卫们面面相觑,看着欧阳老头气得发紫的脸,最终还是七手八脚把他塞进了轿子。 轿子刚抬起,言悦瞳就从担架上蹦起来,,“神医啊,您看咱俩如何做局探底啊?有什么药能让我看起来病情很重,又复杂,又找不出病因,又...” “你可闭嘴吧...”欧阳老头,扶额,真是头疼,这怕不是魔鬼啊,太能折腾。 第132章 角色和剧情 晨光刚爬上青云村的土墙,一阵凄厉的哭嚎突然撕破天际。八辆马车白绸,车辕上挂着招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打头的马车上,言悦瞳裹着素白锦被,虚弱地探出半截身子,额头上歪斜地贴着退热的湿布,活像只被霜打蔫的黄瓜。 “郡主这是怎么了!” 村口卖豆腐的王婶吓得打翻了木盆,白花花的豆浆流了一地。几个胆大的村民凑近马车,就见小桃哭得梨花带雨:“郡主前日偶遇患怪病的孩童在看诊,好奇跟着上前查看,回来就一病不起了!” 此时,后面的 道上突然转出个拄着枣木拐杖的身影。欧阳老头故意将药箱晃得叮当响,挤开人群:“让让!让让!老夫乃游方郎中,专治疑难杂症!” 他瞥了眼言悦瞳憋笑憋得通红的耳朵,装模作样地捻着胡子,“这位娘子面色发青,印堂发黑,莫不是……” “快救救郡主!” 林里正也闻声而来,看着挤满了人群的车旁,一把抓住老头的衣袖,“青云村的医馆虽在扩建,但名医都在!您随我们去,定能会诊出良方!”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医馆涌去。新建的医馆飞檐尚未完工,可以看诊的前院里已挤满了抓药问诊的村民。听见动静,六位老医师从诊室里冲出来,白大褂衣袂翻飞。 “郡主万安!” “别打招呼了,快看诊。” 为首的张医师颤巍巍搭上言悦瞳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脉象虚浮,似有邪祟入体!需用朱砂安神!” “荒谬!” 李医师推开众人,眯着眼瞧郡主的舌苔,“分明是湿邪困脾!得用藿香正气汤!” 争吵声中,林夫人跌跌撞撞跑来:“这可如何是好!郡主万金之躯,要有个闪失……”瞧见旁边风骨无两的老者,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在下不过一介游医。” 欧阳老头慢悠悠问,“敢问各位,可知郡主因何染病?” 他压低声音,“不瞒诸位,今早老夫在邻村诊治一孩童,浑身起满红疹,疑似……” 他故意顿住,扫过众人惊恐的脸,“天花!” 医馆前瞬间炸开了锅。小桃适时地 “哇” 地哭出声:“郡主当时就摸了那孩子的手!可回来只是嗜睡,并未出疹……” 言悦瞳适时地咳嗽两声,惊得林夫人差点晕过去。六位医师围着郡主团团转,有人翻医书,有人掐指算,轮番的搭脉确认,就是没有统一的口径。欧阳老头站在一边,不说话、不上前、只好奇的观察他正站着的房间,看着这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里也算是卧虎藏龙,居然还有御医,还拐我过来,心思不纯哦。” “看出来了?” 言悦瞳突然抓住他的袖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群老学究,连装病都看不出来。” “不是看不出来,因为身份,谁都不敢独自判断,再不济你也是郡主,稍有不慎---掉脑袋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你在京城的声望高的很呐。” “这么快就知道了?老头儿你这消息够快的尼。” “一群榆木脑袋。” 欧阳老头哼了一声,“当年我在太医院,给贵妃装头疼,那帮庸医还开了三十味补药!” “你认识华御医?” “哼,怕事的家伙。” “所以你要教他们啊!” 言悦瞳眼睛一亮,“哇.....”一口‘鲜血’吐出。 “不好!郡主血气逆行!” 张医师大喊。言悦瞳强忍着笑,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半张惨白的脸。欧阳老头实在看不下去,重重咳嗽一声:“且慢!依老夫看,郡主这病…… 需用‘静心散’缓缓调理。” 他从药箱掏出个小瓷瓶 —— 里面装的分明是前日郡主赏他的桂花糖。 “静心散?” 李医师伸长脖子盯着瓷瓶,浑浊的眼珠差点瞪出眼眶,“这药味... 怎么甜腻腻的?莫不是用错了丹方?” 他抖着手就要去抢瓶子,却被欧阳老头灵巧地躲过,枣木拐杖重重杵在青砖地上。 “你质疑?老夫用药就是能药到病除。” 欧阳老头吹胡子瞪眼,故意将瓷瓶举得老高,“此乃老夫祖传秘方,需以‘笑口常开’为引,‘心无杂念’为药引!” 他瞥见言悦瞳憋笑憋得通红的耳根,突然话锋一转,“只是郡主这病症顽固,需旁人配合施针 —— 林里正,麻烦您来当这个药引!” “我?” 林里正吓得官帽都滑到后脑勺,“我...我哪懂医术?” “无需懂!” 欧阳老头一把扯过他的衣袖,“只需对着郡主讲三个笑话,引得她开怀大笑,病自然就好了!”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小桃憋笑着从袖中掏出帕子,偷偷塞给自家郡主擦嘴角 “血迹”,却见言悦瞳突然又剧烈咳嗽,震得床帘帷幔都跟着摇晃。 “快!快讲笑话!” 张医师急得直跺脚,药箱里的银针撒了一地。林里正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有... 有只兔子去饼店... 问有没有一百个饼...” 他偷瞄了眼面色 “惨白” 的郡主,声音越来越小,“老板说没有... 兔子就走了...” “这算什么笑话!” 欧阳老头作势要敲他脑袋,“听好了 —— 从前有个大夫,把巴豆当泻药开给孕妇,结果...” 他故意停顿,在众人屏息时猛地一拍大腿,“那孕妇生出个会放屁的娃娃!” “我还没说完,兔子第二天又来到饼店,问老板有没有一百个饼,老板说没有;从此连续七天;第八天,兔子又来,进门就问老板今天有一百个饼吗,老板立即说:有。兔子拿出钱递给老板,给我来两个。”林里正说起了后续,这是那个带着青云村走到现在的林悦讲给他们听的(很久没见了,丫头,还好吗?) 言悦瞳再也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声,却又立刻捂住胸口,虚弱地呻吟:“好痛... 这是为何...”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欧阳老头,活像只撒娇的猫儿。 “药效发作了!” 欧阳老头趁机拧开瓷瓶,挖出一大块桂花糖就要往郡主嘴里塞。李医师突然扑过来阻拦,两人争抢间,糖块 “啪嗒” 掉在地上,正巧滚到林夫人脚边。这位贵妇人盯着糖块上沾的尘土,突然眼前一亮:“我懂了!此乃‘以毒攻毒’之法!尘土属土,糖块属甘,正应了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夫人英明!” 欧阳老头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捡起糖块在衣襟上蹭了蹭,“快!郡主需立刻服下!” 言悦瞳强忍着笑意张开嘴,含着糖块呜咽:“好苦... 这药为何如此...” 她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唢呐声打断 —— 不知哪个好事村民,竟跑去叫来了村里送葬用的响器班子。 “这是要送郡主上路吗!” 小桃尖叫着扑过去抢唢呐,却被林里正拦住:“此乃驱邪之音!” 锣鼓喧天中,言悦瞳被众人七手八脚灌下 “静心散”,还要强装痛苦地翻滚。欧阳老头躲在人群后笑得直不起腰,烟斗里的烟灰抖落在李医师新换的大褂上。 “快看!郡主脸色红润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言悦瞳趁机翻身坐起,捧着胸口娇喘:“多谢神医... 只是这病虽缓,却需长期调理...” 她狡黠地看向欧阳老头,“不如请先生留在医馆,每日为我施针?” 欧阳老头捋着笑僵的胡子,重重一叹:“罢了罢了,医者仁心,老夫就暂且留下...” “林夫人,麻烦带个话给林院长,看看给欧阳老先生什么职位。” “得,郡主就好生休息吧,要不别住酒店,去我那儿住,悦儿不在家,郡主就暂住那里吧,想来悦儿不会介意的。” “多谢林夫人。”小眼神飘过去,“老头儿,你记得天天来给我复诊,切勿耽误医馆开业。 欧阳老头抓起手边的东西想砸过去,却在看见啥也没有,忍不住笑出声:“好好休息,保证你四五天就能恢复,不耽误。”。 第133章 来个没见过的流程 晨光给青云村医馆的飞檐镀上金边时,言悦瞳摇着湘妃竹扇,带着四个侍女、两个随从跨进医馆大门。彩绘梁柱下,新挂的 “悬壶济世” 匾额还散发着桐油香,穿浅蓝短打的导医姑娘立刻迎上来,发髻上的艾草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第一天试营业,导医台的姑娘们安排了八位,多?不多,一种新的看诊就从今天开始,肯定有很多人表达不清楚、看不懂、不认字,就必须隔半个时辰统一讲解一次;防止病患焦躁,直接上大分,整整八个。 喇叭一响,医院最狂:“来医馆看病先别急着往诊室冲,听我细细说!咱医馆为啥要搞分诊呢?就好比去集市买菜,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都有自己的摊子,这样大家才能买得快、买得清楚。看病也是一个理儿,把不同毛病的人分开,大夫才能专心给您瞧病,少走冤枉路! 进了医馆大门,先找穿浅蓝色衣服、戴艾草香囊的导医姑娘,就我这样的,在医馆一进门就能看见啊。您甭管是头疼脑热、腰酸背痛,还是吃坏了肚子,只要把不舒服的地儿和症状告诉她,她立马就能给您指条明路。比如您家娃娃发烧咳嗽,导医姑娘就知道这归儿科管;要是您干活时扭了脚,肿得老高,那妥妥是外科的事儿。 接着,导医姑娘会递给您一个竹制号牌,上面刻着科室名字和号码;另外还有一本只有您能用的病历本。这号牌就像您进诊室的 “通行证”,拿着它按指示去对应的诊室等着就行。内科看的是肚子痛、咳嗽、气喘这些毛病;外科专治摔伤、骨折、长疮;要是您家小娃娃生病了,就去儿科;牙齿痛、嘴巴烂,那得找口腔科;大姑娘、小媳妇有啥难言之隐,妇科的大夫专门解决。 等叫到您的号,就可以进诊室看病啦,竹牌继续拿好千万别丢了,拿药的时候要用!医生问诊,也将会单独为您写一本病例, 要是您不识字也别慌,医馆到处都画着大图标,跟着地上的脚印图案走,或者问身边的导医,保管能找到地儿。抓药的时候也一样,您将竹牌和历交给药房的人员,他会根据医师开的药告诉你药的价钱,你就交钱、拿药。药方上看不懂的字,药柜上都有对应的大标签,抓药的小厮眼疾手快,称药、包药麻利得很,还会给您画好煎药的步骤图,一看就明白!以后看病,照着这个流程来,保准顺顺当当!” “嘿,真别说,清楚明白。” “那不就是以后我不同的病症是不同的医生看?” “请安静,我这里需要很严肃的说病历的事情,听我说,乡亲们可能会问,来看个病为啥还要专门弄个本子记着?这好处可多了去了,听我慢慢给您说说 —— 第一,病情变化全记清,不怕大夫问漏嘴 就说王大叔去年来看咳嗽,当时张大夫在病例本上记了 “入秋着凉,咳白痰,夜间加重”,还画了个小烟袋提醒您戒烟。今年您再来的时候,哪怕换了李大夫接诊,翻开本子一看就知道:“哦,您这是老毛病了,去年用过什么药,有没有见效,啥时候犯的病,清清楚楚!” 要是没这个本子,您自己说不定都记混了,“去年是春天咳还是秋天咳?吃的是苦药片还是甜膏子?” 大夫问一句您卡壳一句,耽误看病不说,万一记错了药名,那可就麻烦大了! 第二,头疼脑热都存档,家族毛病早提防 刘婶子家的闺女第一次来瞧月事不调,导医姑娘专门在病例本首页画了个 “家系图”。您猜怎么着?原来刘婶子年轻时也有这毛病。李大夫一看就明白了:“这可能和家族体质有关,以后得定期来做检查!” 要是没有这本子,姑娘说不定觉得 “我年轻,扛扛就过去了”,等到毛病严重了才发现,耽误的可是自己的身子!病例本就像个 “健康日记”,把您和家人的毛病都记下来,大夫能提前给您打预防针,“下次再来时记得查查这个指标,别等疼起来才着急!” 第三,抓药服药有凭据,再也不怕吃错药 张大哥上次拿了治胃病的药,回家路上把药方弄丢了,急得直冒汗。好在病例本上记着药方子:“党参三钱、白术二钱、茯苓四钱……” 抓药的小厮照着本子一核对,分毫不差!更贴心的是,本子最后几页还画着 “服药日历”—— 周一把药煎好,周二早上喝半盏,晚上喝半盏,周三复诊…… 看不懂字也没关系,画着太阳就是早上,画着月亮就是晚上,还画了个小药碗提醒您 “别空腹喝”。上次王二婶按本子上的图画吃药,再也没忘了时辰,病好得比以前快多了! 第四,走亲串友带着它,外地求医不犯愁 隔壁村的李大爷要去城里看老寒腿,儿女们专门把病历本装在布袋子里。到了城里大医馆,大夫翻开本子就夸:“嚯,这记录真全乎,您身体的情况一目了然,比我们这儿问的还清楚!去年在哪做的针灸,用了啥药,效果咋样,连下雨天疼得厉害都标出来了!” 要是没这个本子,李大爷在县城里人生地不熟,连自己哪年哪月犯的病都记不清,大夫问话答不上来,多耽误事啊!现在有了这本子,就像带了个 “随身大夫”,走到哪儿都不怕! 您瞧,这巴掌大的病历本,封面印着 “青云医馆” 的烫金大字,里面画着易懂的图标,每一页都给您留着记事儿的地方。下次来看病,别忘了把本子带来,让它跟着您一起 “记录健康”,比您自己记挂着还靠谱呢!” .......... 开始,排队,分诊 “郡主!” 导医姑娘看见了郡主福了福身,目光扫过众人,“几位是来看诊?” 她话音未落,随从阿福已经挠着后脑勺往前凑:“我这老寒腿一到雨天就疼,该挂哪个大夫的号?” “您这是痹症,属外科。” 导医姑娘利落地从檀木匣里抽出竹制号牌,牌面刻着 “外字 007”,“顺着回廊往东,第三间诊室就是周大夫,他专治筋骨疼痛。” 她又转向不停揉着肚子的侍女小翠,“姑娘可是腹痛?这要去内科,号牌‘内字 008’,在西厢房第二间,医师是女的。” 言悦瞳含笑不语,看着众人拿着号牌各自散开。她特意挑了最腼腆的侍女春杏,想看看这丫头独自就医会闹出什么笑话。身着浅蓝衣裳的导医阿巧就迎了上来,发髻上的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位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春杏下意识往郡主身后躲了躲,小声道:“我... 我腰疼,弯都弯不下去。” “这是劳损痹症,该看外科。” 阿巧利落地从檀木匣中抽出竹制号牌,牌面刻着 “外字 012”,“顺着回廊往后走,穿过种着艾草的天井,左手边第二间诊室就是专治筋骨病的周大夫。路上要是迷路,尽管问穿蓝衣服的人员!” 她还特意多塞给春杏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显眼的路线。 春杏攥着号牌,脚步迟疑地往前挪。言悦瞳不紧不慢地跟在五步开外,看着春杏走到回廊岔路口时果然犯了难 —— 两条回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好在正在打扫的小厮眼尖,立马小跑过来:“娘子是去外科吧?跟着地上的脚印走!” 原来青砖上每隔几步就画着鲜红的小脚印,一路蜿蜒向天井。 找到科室,等了一小会儿就叫到她的号码,推开外科诊室的门,浓重的艾草烟熏得春杏忍不住打喷嚏。周大夫从摆满银针、膏药的案头抬起头,指了指窗边的竹榻:“来,趴上去,让我瞧瞧。” 春杏涨红着脸爬上竹榻,周大夫戴上白纱手套,手指在她后腰按压:“这儿疼不?那这儿呢?” 每按一处,就在泛黄的纸上记录:“腰肌僵硬,第四、五腰椎压痛明显”。 “平日是不是总弯腰干活?” 周大夫边写边问。春杏点点头:“每天要洗十几桶衣服,还得收拾屋子...”“问题就出在这儿!” 周大夫举起根细长的银针,“先扎几针通经活络,再敷上我特制的追风膏。” 见春杏吓得脸色发白,他又笑着从抽屉摸出个木头人模型,在上面比划着扎针的位置:“就像给庄稼松土,把淤堵的气血疏通开。” 扎完针,春杏攥着写满字迹的病历和竹牌,来到抓药处。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排列着,接过竹牌往后一丢,哦...收走了;翻开病历,抓药的小厮扫了眼药方,告知价格收钱,收钱后立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他踮脚取下顶层的杜仲,弯腰抽出下层的牛膝,手中的戥子称得飞快:“杜仲三钱,补肝肾强筋骨;牛膝引药下行...” 每抓一味药,就对着药方核对三遍,最后还细心地把膏药用法画成连环画 —— 第一天贴后腰,第二天换成热敷,第三天记得来复诊。 当春杏揣着包好的草药和膏药回到郡主身边时,额头上还沁着紧张的汗珠。言悦瞳看着她手里画满图画的病例本,满意地点点头。医馆里导医耐心指路的声音、抓药小厮核对药材的念叨声、诊室传来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独特的 “就医进行曲”。这座倾注心血的医馆,果然没让她失望,就算是从没进过医馆的人,也能顺顺利利看上病、拿上药。 第134章 新奇感十足的欧阳老头 言悦瞳跟着丫头将整个看诊到拿药的流程都亲自跟着走了一遍,因着刚刚对外接诊,没有那么多的患者。 两眼一扫,那个手舞足蹈来回到处‘乱窜’的老头,怎么个事?“欧阳医生?您这是要做什么,没有瞧的上活计?” “林院长让我先看看,熟悉熟悉,老头没见过,真的是好主意。吖吖吖吖头...”自顾自说话呐,那人准备走了,急着跟在后面,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呢。 “想好自己去哪个科室没?” “老头我都能瞧,有没有都能瞧的那什么科室?” “跟上,去看看华御医。” 来到二层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口没有挂任何科室的牌子,可上面有两个字---专家。“这是何意?”小学鸡的问题水灵灵的问了言悦瞳。 “跟您老一样,什么都能瞧,遇见疑难杂症,科室解决不了的都来这儿;又或者,病患直接冲你们的名声来的,只找你们。”言悦瞳推开门,“这老家伙怎么在这儿?他是专家?这间屋子是他的?那老头坐哪?”巴拉巴拉小魔仙似的机关枪的嘴,冒出一大堆问题。 “华御医。” “郡主来了,先坐,等我这位患者看诊完毕再与郡主说。”耳上挂着听诊器,听筒正在给患者听心跳。 “这是什么?丫头,那老头手上的做什么用?”八哥儿上线。 “嘘,等一下给你解释。先等着。” 两柱香的时间,旁边等待的人就看着华御医看诊、问询、记录、开药,消毒器具、完活儿。 病患离开,洗净手来到两人身边坐下,“郡主,原本老夫是不愿将听诊器拿出来使用的,因那人的脉搏好了几回,都不太相同,就只能将宝贝拿出来了,勿怪。”说着还见了个礼。 “没事,本来就是看诊时辅助用的,您老若不使用,光看着、供着,那就是个死物,问诊时它有用不是应该?”言悦瞳淡然说着。 “华老头,你将那宝贝拿来我瞧瞧。”小学鸡又开始哆哆哆,巴拉巴拉。 “那可不行,这是郡主赏给老夫的传家宝。”一边说一边往桌子走去,迅速拿起桌上的精致木盒塞进怀里。眼见的小学鸡立即又不满了,“藏的是什么?给老夫看看,别忘咯,在做御医时,你是后辈老夫教过你医术吧,就看看怎么了?至于的吗。”哼哼唧唧的埋汰华老头。 拉扯不过欧阳,华老头慢慢仔细着拿出木盒,捧在手里,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体温计在空中划出道银色弧线,“啪” 地摔在青砖地上,玻璃管四分五裂,银白色的水银珠如受惊的银鱼,四散蹦跳着钻进砖缝。 “都别动!” 言悦瞳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门外候诊的老妇人手中的病历差点落地。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锦鞋堪堪停在水银旁,凤目圆睁:“水银有毒,沾到皮肤或吸入蒸汽都要出大事!” 欧阳老头挠着后脑勺,山羊胡都拧成了麻花:“有这么邪乎?不就是一滩水...”“水?” 言悦瞳抄起墙角的扫帚,狠狠瞪他一眼,“这东西常温下就能挥发,轻者头痛呕吐,重者... 哼!” 她转头吩咐小桃:“快去取硫磺粉、胶带和密封罐!” 医馆内瞬间忙作一团。言悦瞳蹲下身,用硬竹片小心翼翼将较大的水银珠聚拢,动作轻得像在捧易碎的雪花。“看仔细了,哪怕芝麻粒大小的珠子都不能放过!” 她头也不抬地叮嘱围过来的学徒,“水银会吸附灰尘,越滚越大,要是钻进下水道,整条河都得遭殃!” 当小桃气喘吁吁抱来硫磺粉时,言悦瞳抓起一把洒在残余的水银上,黄色粉末与银色珠子相遇,立刻泛起细微的青烟。“这叫以毒攻毒,硫磺和水银反应生成硫化汞,毒性就大大降低了。” 她边解释,边用胶带反复粘贴地面,将藏在砖缝里的水银珠一一粘起。 欧阳老头凑得太近,被言悦瞳用眼神狠狠看过去:“退后!这时候逞什么能?” 她将收集好的水银和碎玻璃装进密封罐,又在地上洒了层石灰消毒,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把门窗打开通风半日,最近这间诊室别用。” “没想到你这丫头懂的还不少。” 欧阳老头摸着被敲痛的额头,嘴上不服气,眼中却满是赞许。言悦瞳扬起下巴,晃了晃手中的密封罐:“记住了,以后再遇到这事,第一时间隔离现场,硫磺粉、胶带、密封罐,缺一不可!” 她的声音在医馆里回荡,不仅说给在场众人,更像是给这座新医馆上了一堂生动的安全课,医馆的东西别乱碰。 第135章 记忆中的月亮 言悦瞳在医馆待了一天,被林院长、华老头、欧阳老头问这问那,没完没了的,好歹每天都会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咱郡主回到林夫人的小院准备一起吃晚饭,林院长,还在医馆跟那些医师做今日总结呢。 用餐结束散散步再回林悦屋子,看着纺织工坊的后巷里,记忆来到那年秋天水星、金星她们说着月亮的故事:月亮蹲在墙根,借着灯笼的微光分拣碎布。她的指尖被粗麻磨出了细茧,却仍小心翼翼地把每片布按颜色分类 —— 浅蓝的放左边,米白的放右边,带花纹的叠成小方块。 “月亮,发什么呆!” 金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她一跳。只见金星叼着根草茎,甩着手里的皮尺走过来,“林小姐说明日有商队来,你今晚得把碎布拼成十块门帘,听见没?” 月亮慌忙点头,却在起身时碰倒了竹筐,碎布片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忽然摸到一块绣着牡丹的残布 —— 那是她从青楼带出的罗裙碎片,边缘还留着被撕烂的线头。 金星瞥见她手里的布,叹了口气:“又犯傻呢?扔了吧,留着膈应自己。” 月亮摇摇头,把残布叠进米白碎布里:“这布结实,能补鞋底。”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透着股执拗。 工坊的油灯次第熄灭,只剩月亮的小灯笼还亮着。她把碎布泡在浆糊里,然后一块块贴在竹帘上,浆糊粘在指尖,她就用牙齿咬开布条 —— 这是她跟水星学的 “快手缝补法”,能让碎布片紧紧黏在一起。 更夫敲过二更时,她忽然听见墙外有动静。抬头望去,只见三个黑影翻墙而入,其中一人提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月亮屏住呼吸,攥紧了手里的竹帘。她认得那刀 —— 是邻村混混的惯用武器,上个月刚在市集上捅伤过一个货郎。 “听说林老板的库房有新织的锦缎?” 为首的混混压低声音,“拿到县城能卖个好价钱。” 月亮的心跳得厉害,指甲抠进竹帘边缘。她想起林悦说过,库房里的锦缎是给边疆将士做冬衣的,要是被偷走,不知多少人要挨冻。 “别墨迹,赶紧找库房!” 另一个混混踢翻了空木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亮忽然想起穆言教她的话:“怕的时候,就想自己是块石头,硬邦邦的,谁也搬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故意把竹帘摔在地上 ——“哗啦” 声响惊住了混混们。 “谁?!” 混混转身,刀光晃向月亮的脸。 她往后退了半步,却撞在染缸上。月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却照不亮她攥在背后的剪刀 —— 那是白天裁布用的,刀刃磨得锋利。 “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 混混咧嘴笑了,一步步逼近,“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就饶了你。” 月亮的后背抵着染缸,指尖摸到缸沿的裂纹。她想起金星教她的 “扎人要扎眼窝”,想起水星说 “膝盖能顶男人肚子”,却在混混伸手抓她时,本能地举起了竹帘 —— 碎布片糊着浆糊拍在混混脸上,黏住了他的眼睛。混混咒骂着撕扯竹帘,月亮趁机转身就跑,却被门槛绊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抓住她!” 混混们追上来,却听见工坊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 —— 是巡夜的白羊举着灯笼走来,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翻墙逃走,月亮坐在地上,看着白羊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手里还攥着那片牡丹残布。她低头擦了擦膝盖的血,把残布塞进衣襟 —— 这次,它不再是耻辱的印记,而是她撑过恐惧的见证。 金星打着哈欠走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她看见满地狼藉,再看看月亮膝盖的伤,咋舌道:“你这傻丫头,不会喊人吗?” 月亮低头收拾碎布,声音比平时响亮了些:“喊了,白羊哥来了。” 她顿了顿,摸出衣襟里的残布,“这布片拼完了,门帘能挡风。” 金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行啊,月亮,没白跟我们混。” 晨光爬上工坊的屋檐,月亮把拼好的门帘挂在库房门口,碎布片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串不会说话的星星。她摸了摸膝盖的伤,忽然觉得疼得挺踏实 —— 原来害怕的时候,除了发抖,还能攥紧剪刀,还能喊出声音。 言悦瞳真实的感觉到四个姐姐的变化,现在各自都有主导的事情在做着她们能发光发热的事情。 “任务发布:检测到你的咸鱼值超标,紧急发布热血任务!” 吓得她差点把漱口茶喷在窗纸上。 “喂,我才做完你一个多月前发布的任务,怎么就...咸鱼值,小超,你飘了。” 言悦瞳眯着眼读任务面板,越看越怀疑小超系统中毒了。“乔装成西域舞姬混进黑市?” 她捏着自己的包子脸(其实吧,她正值二八年华,不胖的,但是不妨碍她自己找理由),“就我这腰围,跳胡旋舞不得把地板砸出个坑?” 更离谱的是拉拢对象南宫玦,标签写着 “京城第一冷脸阎王”(你确定他是冷脸,我都忽悠他掏出十万两入股了),附带警告:此人极度厌恶话痨(你见到的南宫玦不是南宫玦)。 而她,可是能拉着欧阳老头聊三个时辰养生经的社牛。 “不对,南宫玦不是南宫玦?是个假的?冒充皇室子弟?真的在哪?任务危险不?回答我呀...” ......毫无反应,没说奖励也没说惩罚,又黑屏了。 睡觉。 第136章 计划、准备 翌日。 “小超!你这任务是要我命啊!” 言悦瞳对着空气挥舞拳头,惊飞了窗棂上打盹的虫子。机械音却不紧不慢地响起:“检测到完成任务可获得‘百宝箱钥匙’,内含失传的《生机诀》...” 话音未落,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妆奁前,胭脂水粉撒了满桌。 “水星!” 她扯着嗓子喊道,水星应声而入,发髻上的茉莉还沾着晨露。言悦瞳上下打量着水星,突然眼睛一亮:“从今日起,你就是本郡主!咱们认识那么久了,这次的装扮就是任务,明白吗?你继续替我沿路找寻偷拿本郡主银钱的琴师,满满的溜达,等我给你们发消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等对方反应,已经把凤冠霞帔往她身上套,“学着本郡主叉腰的样子,再把口头禅换成‘本郡主的耐心有限’!在我身边应该看过不少,遇见不知如何处理的决定,给我信儿;遇见送钱的一律收下不办事就成。”一边叨叨,一边调整比例... 水星举着沉甸甸的步摇,哭笑不得:“郡主,这发饰比半袋米还重!” “重才能压得住场子!” “这次您要玩多久?以什么面貌出现?” “人们常说,在一起吃饭、生活时间久了,就会越来越像,咱们水星不需要做什么做面具,记住我给你化的调整面部比例的妆容,之后你自己就可以照做了。” 言悦瞳塞给她一面铜镜,“看着,挑眉要这样 ——” 她示范着扬起眉梢,却因为用力过猛扯到脸上的面膜,疼得龇牙咧嘴,“嘶... 易容前先做个保养,野望那张脸的皮肤可比我糙多了!” 言悦瞳挽起袖口,又取出另一只檀木匣,里面珍藏的材料一字排开,上回仔细瞧过,还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试试,这不,机会来啦,又要成为另一人好期待(内心狂欢哈皮蹦蹦跳跳)。 最显眼的是半块羊肠膜,泡在特殊的液体中保持着原样,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这是易容面皮的基底;旁边青花瓷碗盛着捣碎的木芙蓉花瓣,汁液呈淡粉色,是天然的颜料;最角落的小陶罐里,装着用鳔胶、蜂蜜和糯米粉熬制的特殊粘合剂(别问我是如何知晓的,吃货对可以食用的有着极强信念),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在言悦瞳以郡主的身份昏睡醒来后,枕边出现的檀木匣子,是野望的吃饭家伙。并且连野望自己都不知道,这檀木匣放进去的物品都不会坏还不会撒,将匣子反过来再反过来、又或者摇晃,盖子打开时,仍然纹丝未变。 好好奇,野望的真实面容是怎样的? 她先用竹刀将羊肠膜刮得薄如蝉翼,每一下都力道均匀,生怕划破这珍贵的材料。“这可比切豆腐还讲究。” 她小声嘀咕着,将刮好的膜片浸入木芙蓉汁液中。花瓣的颜色缓缓晕染上去,原本透明的膜片渐渐变成与肤色相近的淡粉色。一盏茶时间待颜色浸透,她小心翼翼地将膜片铺在特制的脸型模具上,这模具是照着野望的脸型用蜂蜡雕刻而成,连颧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在等待过程中,个别人内心大喊,“有空做狼王面具、做刘亦菲面具、做小战面具、做小宝的面具;哇太幸福了,自己爱上自己什么感觉?嗷嗷嗷......” 接着,她用细毛笔蘸取粘合剂,在膜片上勾勒五官轮廓。“眉毛要再挑一点,鼻梁得更挺些。” 她边画边调整,粘合剂很快凝固,在膜片上形成立体的纹路。最后撒上一层细腻的珍珠粉,轻轻按压,让面皮表面变得哑光自然。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成品终于晾干,一张栩栩如生的 “野望面皮” 出现在眼前,连眼角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上脸的过程更是关键。言悦瞳先用温热的毛巾敷脸,让毛孔张开,方便贴合。她取出面皮,在背面均匀涂抹粘合剂,那粘稠的质感让她想起麦芽糖。“屏住呼吸。” 她告诫自己,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面皮覆盖在脸上。从额头开始,慢慢抚平每一处褶皱,确保没有气泡。尤其是眼角和鼻翼这些细节部位,她用细竹签小心调整,直到面皮与皮肤完全贴合,打发走水星再对面部骨骼调整。 最后一步是上色。她用沾湿的软毛刷,蘸取稀释后的木芙蓉汁液,在面皮边缘轻轻晕染,让其与自身皮肤自然过渡。“完美!” 她对着铜镜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摸向脸颊,触感与真实皮肤别无二致。只是说话时还得注意控制表情幅度,以免面皮边缘开裂。“等任务结束,一定要给自己来点强度,开发无痛易容术!” 她揉着有些发酸的脸颊,喃喃自语道。 将自己的脸换好之后,眨巴着眼睛看向水星,邪魅一笑,勾起对面’郡主‘的下巴,“认识了?那‘郡主’去陪林夫人吃饭吧,就要走了打个招呼。” 打发走被折腾得像个瓷娃娃的‘郡主’水星,言悦瞳盘腿坐在床上,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光晕。“野望,借你这张脸一用。” 她喃喃自语,随着光晕流转,眉骨逐渐高耸,眼尾微微上挑,连耳垂的形状都在悄然改变。当最后一道疤痕从脸颊消失时,骨骼高低度已经调整至完全融合面皮的契合状态,她对着铜镜吹了声口哨:“嚯!这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去街上给人看简直浪费!” 梳妆台前,她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却在簪发时犯了难 —— 野望平日哪用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最后随手插了根竹簪,抓过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套上。“完美!” 她转了个圈,衣角扫翻了案头的桂花蜜,“糟糕!” 手忙脚乱收拾时,又打翻了墨砚,黑墨溅在新换的衣裳上,倒像是特意晕染的水墨花纹。 对着铜镜调整最后一处细节时,言悦瞳突然压低声音,模仿野望的腔调:“任务?不过是顺手为之。” 说罢自己先笑出了声,却在瞥见窗外水星端庄走过的身影时,猛地收住表情。指尖轻抚过变得陌生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气:“走吧,新身份,新冒险。” 随着木门 “吱呀” 开启,带着墨香与桂花甜的风,卷着她消失在晨光里。 房间桌上留下一封给娘亲的信,’郡主‘会拿过去的;单人双腿一支竹笛向prc郊外的校场出发,要会会自己的’前辈‘们。走着又想着,六星侍卫,看来要增加一位了,就...天枰好了,十二星座第七位到位,其他五位还远吗,我真是个小机灵。 第137章 多出来一个 再一次开启新的任务,虽不理解但尊重。重复一下1.“乔装成西域舞姬混进黑市?” 2. “拉拢京城第一冷脸阎王南宫玦”。 prc园区后面的校场,这里是六星侍卫日常训练的地方。校场空旷,阳光洒在沙地上,显得格外明亮,为了这个沙地还跟沐老将军忽悠了一个时辰,让他老人家弄来的沙。 天秤带着肆意洒脱的性子,大步走进校场,看到六星侍卫正在训练。她毫不客气地大声打招呼:“嗨,各位前辈,我是星座侍卫排行第七的天枰,以后请多指教啦!” 六星侍卫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耐烦。谁都来碰瓷,什么玩意儿,你说是就是? 白羊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天秤毫不在意,笑着回答:“我是星座侍卫---天秤,林哥让我来的。” 金牛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林哥没跟我们提过你。” 双子则打量着天秤,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但又好像没见过。” 巨蟹和处女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而狮子则直接用眼神示意天秤离开。 “你们多久没见林哥啦,我说的是本尊,不是乔装后的护国郡主言悦瞳。”天枰慢悠悠很有优越感的说着,还没完又接着说,“当你们不信任郡主,跟她切磋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林哥身边。” “这都知道,六个人又被拉进了当时丢脸的挑战中,傻傻的呆呆的。 天秤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有“天秤”字样的牌子,举起来说道:“看,这是我的身份牌,和你们的一样。” 六星侍卫看到牌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白羊率先接过牌子,仔细查看后,递给其他人传阅。 “材质正确。” “暗纹正确。” “特殊字符正确。” “变色正确。” 金牛接过牌子,再次确认无误后,无奈地说道:“好吧,你是林哥挑选的人,欢迎加入。” 其他几人眼神传话,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白羊心里暗自抱怨:“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完全不给人面子。林哥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侍卫,真是麻烦。不讲礼数。” 碍于林哥发放了身份牌,已被认可,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金牛心里想着:“这个天秤看起来不太靠谱,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侍卫的职责。林哥怎么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在同一个地方,在医馆还见着呢,多一句话都不说,懒成啥样了?” 虽然稳重的金牛,对新加入的天秤还是有些怀疑。 双子心里暗自琢磨:“这个家伙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又好像没见过。难道是林哥的某个旧相识?不过,他的性子倒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好不好玩。” 秉承着好奇心态,但也保持了一定的警惕,人家精着呢。 巨蟹心里有些担忧:“这个新来的天秤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团队合作?林哥让我们好好相处,可我总觉得她有点格格不入,话痨啊?” 对新成员的加入还是有些不安,毕竟总是会有新人加入的。 狮子心里暗自不爽:“这个天秤完全不讲自己当外人,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林哥突然多了一个侍卫的理由是什么,真是破坏了我们的完美搭配。” 对天秤的加入还是有些不满。 处女心里想着:“这个天秤看起来颜值够,身高不太符合我们的标准,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侍卫的职责。林哥眼神不好啦?下回提醒一下,拉成一排,不协调不是?” 没有其他想法,就是不协调而已。 天秤看到六星侍卫的态度,知道需要好好解释。他耐心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有些疑问,让我先说说我是怎么认识林哥的。” 说自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救了林悦,随后刚好同路,一路上事无巨细照顾、护卫挺满意,林悦为了感谢他,让他加入星座侍卫团。并且,告诉我你们每个人的大致情况,说了各位的优点、缺点、喜好,反正没记住。今天郡主离开了,丢下我,然后我就来啦。 “什么?又不打招呼离开了,留什么任务或是什么话没?”六个小哥哥心又碎了,再一次被抛弃,还丢了个尾巴给他们... “还有啊,林哥让我跟你们说,侍卫团不是六星侍卫,而是十二星座侍卫。我是第七位,后面可能还有五位会加入。”天秤继续说道。 天秤详细解释了侍卫团的构成,强调十二星座侍卫的重要性。她说道:“林哥希望我们能齐心协力,保护他的安全。虽然我是第七位,但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他的态度看上去有诚恳,让六星侍卫的态度逐渐缓和,接受天枰的加入,他们就意味着已经失去六星侍卫称号。 白羊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看到天秤的态度,也只好接受:“好吧,既然林哥让你来,那我们就试试相处看吧。” 金牛点了点头:“希望你能胜任这个职责。” 双子则笑着说:“欢迎加入,天秤。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有趣的经历。” 巨蟹和处女也表示欢迎,狮子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天秤和六星侍卫一起完成了当天的训练。虽然过程中有些小摩擦,但大家逐渐熟悉起来。 训练结束后,天秤主动提出请六星侍卫吃饭,以示感谢。六星侍卫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接受了邀请。 一顿饭后,七星侍卫的称呼完成整合。 “任务,对对对,有的。我们要进入黑市,找到真正的南宫玦拉拢他。不要问我问题,现在在人前的南宫玦,憨憨的南宫玦是个仿品、假的、不是真的。就这么多,这附近有什么黑市吗?” 第138章 世界都是黑的 校场沙地上的鎏金矛尖仍残留着白日训练的余温。天秤将半块未啃完的炊饼塞进腰间布袋,红绸腰带在暮色中晃出一道残影:“都听好了 —— 林哥说真南宫玦藏在黑市,可这附城池的地底下指不定埋着多少暗门。” 话音未落,白羊已将佩剑甩得出鞘半寸,剑穗扫过廊下蛛网时,惊起两只背生黑斑的毒蛛,“这卫生该弄弄了,不然成动物园了。” “要不咱们几个分开搜寻,看看有哪些黑市?总不能七人一起去同一个吧,目标大说不定还不是我们要找的,南宫玦不在,就浪费时间。等完成林哥的任务交代再一个一个弄掉害人的黑市就成。”小领导狮子发话。 东市?商栈密道 双子晃着描金折扇混进 “万宝行” 时,正撞见波斯商人用象牙秤称量夜明珠。他指尖划过货柜暗格,突然在第三层摸到一块温热的青砖 —— 砖面雕着半朵残缺的曼陀罗花,与林悦给的密函图案吻合。刚要用力按压,隔壁香料铺的掌柜突然探出头,铜烟杆在门框上敲得当当响:“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安息香?” 双子余光瞥见对方袖口绣着银线蜈蚣,正是西域 “蝎尾帮” 的标记。他折扇一合敲在掌心,笑道:“听闻贵铺有龙涎香,可否取来一观?” 趁掌柜转身取货的刹那,他迅速在砖缝里塞了枚硫磺火石 —— 若有人追踪,这便是信号。 西市?赌坊阴沟 白羊踹开 “醉仙赌坊” 后门时,腐臭的泔水溅上玄铁护腕。赌坊二楼传来骰子撞击木碗的哗啦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笑骂。他猫腰钻进污水渠,靴底踩碎半块人骨。行至拐角处,墙缝里突然伸出根竹管,喷出一阵带着甜香的白雾。他猛地屏住呼吸,挥剑劈向竹管,却听暗处传来孩童嬉笑声:“傻大个,中了‘迷魂香’就该躺平!” 只见三个蒙着黑布的少年从石缝钻出,腰间挂着串风干的人耳。白羊怒吼着挥剑,却被少年们撒出的石灰迷了眼,待视线清晰时,墙根只留下半枚沾着污泥的铜钱。 南市?贫民窟枯井 金牛蹲在 “乱葬岗” 的歪脖子树下,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他拨开丛生的鬼针草,发现枯井边缘的青苔下藏着块刻着梵文的石板。刚要用力掀开,井中突然浮起张浮肿的人脸 —— 那是看上去是个妇人,眼球上爬满白色蛆虫。他强忍着恶心按压石板机关,却听见身后传来竹板敲打声:“算卦咯,算黑市门朝哪开咯 ——” 转头只见瞎眼老叟拄着拐杖,竹篓里滚出颗带血的人牙。金牛摸出腰间玉佩晃了晃,老叟突然咧嘴笑了,缺牙的嘴里吐出半截黑舌头:“往井里扔三枚铜钱,门自开。” 北市?酒楼夹层 巨蟹攥着碎银溜进 “听风楼” 时,二楼戏台正演着《霸王别姬》。他假装醉酒撞翻八仙桌,碗碟碎落的瞬间,看见地板砖缝里渗出暗红色液体。掀起桌布细看,砖面竟刻着密密麻麻的指甲痕 —— 这是被活埋者挣扎留下的。突然,隔壁雅间传来瓷器碎裂声,他扒着门缝望去,只见三个锦衣公子正用少女的指骨下棋,棋盘竟是用人皮绷制。其中一人突然望向门口,金镶玉的指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外面是谁在喘气?” 巨蟹连忙捂住口鼻,却摸到腰间钱袋已不翼而飞,钱袋绳上系着片染血的凤仙花瓣。 鬼市街?褪色灯笼 处女举着气死风灯走在青石板路上,灯笼光照亮两侧悬空的人皮灯笼。街角突然跳出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竹签上串着的竟是婴儿指骨。她用帕子掩鼻退后半步,鞋跟却踩碎个陶罐 —— 里面滚出颗带发的头骨,天灵盖处刻着 “暗莲教” 的莲花纹。老头突然凑近,腐烂的 breath 喷在她颈间:“买串糖葫芦吧,吃了能看见黑市的门。” 她反手甩出毒针,却见老头化作一团黑烟,地上只留下张写着 “子时三刻,窑厂见” 的符纸。 城郊?旧窑厂蛛网 天秤拨开齐腰深的蒿草时,窑厂废墟的砖缝里渗出暗紫色液体。他指尖沾了些放在鼻尖轻嗅 —— 是西域 “忘忧草” 汁液,常被用来麻痹黑市买家。刚要踏入窑洞,头顶突然垂下张蛛网,蛛网上黏着半片撕裂的舞姬面纱,纱角绣着金线凤凰。身后传来枯叶碎裂声,猛地旋身甩出红绸,却缠住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影。面具人反手扣住她手腕,胡语骂声中夹杂着中原官话:“哪来的毛贼小子,敢闯暗莲教的地盘?” 校场?重逢疑云 夜里十一点,七星侍卫在破土地庙碰头时,每个人的衣摆都沾着不同的污渍:双子的折扇夹着半片蝎尾帮的银鳞,白羊的护腕卡着枚带血的铜钱,金牛的罗盘浸着枯井的尸水,巨蟹的衣襟别着片凤仙花瓣,处女的帕子裹着符纸灰烬,天秤的红绸缠着青铜面具的碎片。 “东市商栈的曼陀罗砖被人动过手脚。” 双子晃出硫磺火石,石面已留下指甲划痕。 “西市赌坊的阴沟里有‘蝎尾帮’的标记。” 白羊将铜钱拍在石桌上,钱孔里渗出黑色黏液。 “南市枯井的石板下埋着暗莲教的人骨。” 金牛转动罗盘,指针仍在疯狂打转。 “北市酒楼的人皮棋盘上有南宫玦的玉佩刻痕。” 巨蟹展开染血的钱袋,袋底绣着半朵莲花。 “鬼市街的符纸是用活人血写的。” 处女抖落帕子上的灰烬,灰烬竟聚成 “假作真时真亦假” 的字样。 “窑厂的青铜面具人会说中原话。” 天秤举起面具碎片,内侧刻着模糊的 “南宫” 二字。 突然,土地庙的破窗被夜风撞开,一张卷着沙砾的纸条飘落在金牛脚边。展开细看,竟是林悦的笔迹,墨色中掺着血丝:“真亦假时假亦真,暗莲教中藏真身。切记 —— 勿信戴面具者,勿食忘忧草,勿踏三更窑。” 子时将至,华城的地下暗河正翻涌着腥风。七星侍卫按紧腰间兵器,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墓碑阴影里,正有双戴着玉扳指的手,将一枚刻着 “南宫玦” 的令牌缓缓嵌入石缝…… “这也太夸张了,怎么都是如此邪恶的存在?” “估计还有,不止这几处。” “按照林哥的交代,先处理与黑莲教相关线索的黑市,大家先休息,处理伤口,计划一下如何进入。”处女凭借他严谨的作风交代兄弟们。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9章 商栈密道 次日,商定好,继续由双子先行出发进入,他们也找机会分批进入,若遇见问题求救信号弹了解一下,每人必备。 兜兜转转,商栈墙边边,双子塞完硫磺火石转身时,指尖突然触到青砖边缘的细微凹槽——凹槽走势与林哥密函背面的星图暗合。 他借着波斯商人称量夜明珠的余光,用折扇骨轻叩砖面:“咚、咚咚、咚——”。砖面竟缓缓浮现出半行西域梵文,与暗莲教的交易密语吻合:“月出莲开,玦藏三楼。” 此时香料铺掌柜捧着龙涎香回来,铜烟杆在柜台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黑市“验货”的信号。双子接过香盒的瞬间,瞥见掌柜袖口的银线蜈蚣正对着货柜第三层,毒钳所指之处,恰是曼陀罗青砖的缺口。 “公子若真心买香,可随我去后堂看些‘私货’。”掌柜突然压低声音,烟杆指向商栈后门。双子注意到对方腰间挂着枚青铜铃铛,铃舌竟是用细铁链拴着的微型骷髅头——这是蝎尾帮“引路使”的信物,意味着前方要么是真正的黑市入口,要么是绝杀陷阱。 穿过堆满香料的后堂时,双子故意碰倒架上的胡椒罐,白胡椒撒了满地。尾随的两个黑衣护卫踩在胡椒上踉跄的瞬间,他看清对方靴底沾着的红泥——与城郊窑厂的土壤成分一致。“看来蝎尾帮和暗莲教早有勾结。”他暗自思忖,折扇骨在掌心转得更快。 后堂墙角的香炉突然无风自动,炉灰聚成半朵曼陀罗。双子学着掌柜敲烟杆的节奏叩击炉壁,香炉缓缓移开,露出下方的青石暗门。 暗门刻着三行小字: 1. “左三右四,星随秤动”(对应天秤的星座方位) 2. “火石引光,莲开见玦”(呼应硫磺火石的信号) 3. “真作假时,纹自变色”(暗指身份牌的验真机制) 他取出天秤的身份牌贴近暗门,牌面“天秤”二字突然渗出红光,暗门纹路随之亮起——竟是幅微型京城黑市分布图,其中城郊窑厂的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批注着“仿品在此,真品在彼”。 暗门开启的刹那,里面突然窜出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发髻上插着半支断裂的凤钗——钗头嵌着的蓝宝石,与南宫玦常用的玉佩质地相同 。少女见了双子的折扇,突然从袖中掏出块染血的绸布,上面绣着半只白羊:“六星侍卫的人?我是南宫大人的贴身侍女,他们把大人藏在窑厂最深处的水牢!” 话音未落,香料铺掌柜已带着护卫堵住后门,铜烟杆直指少女:“这丫头是暗莲教的叛徒,公子莫信!”双子突然注意到少女耳后有颗朱砂痣,与林悦描述的“南宫玦身边唯一幸存的侍女”特征完全吻合。 “既然是叛徒,那就让她尝尝蝎尾帮的厉害。”掌柜突然甩出毒针,双子却将硫磺火石掷向空中——火石落地的火星引燃散落的胡椒粉末,爆发出刺鼻的白烟。 混乱中,他拽着少女钻进暗门,反手用香炉顶住入口,听见外面传来掌柜气急败坏的嘶吼:“快追!密道通着窑厂的地牢,别让他们坏了教主的大事!” 暗道里弥漫着龙涎香与铁锈的混合气味,少女的凤钗在火把下映出幽蓝光芒。 双子看着前方岔路口的莲花标记,突然明白林悦的深意:所谓“拉拢南宫玦”,或许不只是说服,更是要从暗莲教的巢穴里,抢回这个被囚禁的“真阎王”。 暗门后的密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晃动,将双子和少女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少女攥着染血绸布的指节泛白,凤钗上的蓝宝石随着脚步磕碰,在石壁上划出细碎的火花。 “前面第三个拐角有流沙陷阱。”少女突然停步,声音发颤,“上次我跟着南宫大人被押进来时,亲眼看见两个侍卫陷进去,连骨头都没剩下。” 双子凑近石壁细看,果然在转角处发现几缕金线——那是侍卫铠甲上的装饰,线尾还缠着半片干枯的指甲。他从货柜暗格摸来的青铜匕首突然发烫,刃面映出拐角后隐约的莲花纹,纹心处有个细微的凹槽,形状竟与天秤的身份牌完全契合。 “站在这里别动。”双子将火把塞给少女,摘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凹槽。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石壁内侧弹出块活动石板,露出藏在里面的铁链机关。他顺着铁链摸到尽头,用力向上一提,拐角处的地面突然升起道铁网,网眼恰好卡住流沙的流动轨迹。少女看着铁网边缘的星图刻度,突然惊呼:“这是……十二星座的方位!南宫大人说过,暗莲教的机关全按星象排布。十二星座是番外族人的星象之说。” 穿过流沙陷阱时,密道顶部开始滴落粘稠的液体,落在火把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双子猛地拽过少女躲开,液体砸在地上的瞬间,竟腐蚀出铜钱大小的深坑。“是西域的‘化骨水’。”他认出这是蝎尾帮的独门暗器,看来掌柜的追兵已经钻进密道,“跟着我踩莲花纹走,别碰石壁。”两人踩着地上的莲花印记快步前行,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夹杂着黑衣护卫被化骨水淋到的惨叫。 行至密道中段,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左侧通道飘来琵琶声,右侧则传来隐约的水响。少女指向右侧:“水牢在那边!我听见南宫大人用剑敲石壁发信号,三长两短,是他独有的暗号。” 双子却盯着左侧通道口的半片舞姬面纱——纱质与城郊窑厂捡到的一致,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胭脂,正是西域舞姬常用的“醉仙红”。 “你先去水牢接应,我去左侧看看。”他将匕首塞给少女,“若遇危险就往石壁上刻天秤的标记,我们的人看见会救你。”少女刚钻进右侧通道,左侧的琵琶声突然变调,琴弦震颤的频率竟与星座侍卫的联络哨音相同。 双子握紧折扇,突然明白林悦让乔装舞姬的深意——这密道里,藏着比南宫玦更关键的线索。 左侧通道尽头是间石室,石壁上挂着数十幅西域舞姬的画像,每幅画的眼睛都用黑布蒙着。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个被铁链锁住的女子,她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指尖却在石桌上敲出三短两长的节奏——是林悦的暗号! 双子刚要上前,女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别碰面具,面具下的脸……会让你分不清真假。” 此时右侧通道传来少女的尖叫,夹杂着水牢闸门落下的巨响。双子回头的刹那,石台上的女子突然扯掉面具,露出张与护国郡主言悦瞳一模一样的脸。“林哥让我等你。”假郡主笑起来时,嘴角竟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真正的黑市入口,在你身后的画像里。” 他猛地转身,只见所有舞姬画像的黑布同时落下,画中女子的眼睛竟全是活的,瞳孔里映出七星侍卫在各处搜寻的身影。其中一幅画的舞姬腰间,挂着块刻着“南宫玦”的玉佩,玉佩下方的落款写着:“仿品守门,真品入画。” 密道外的硫磺火石仍在燃烧,胡椒的白烟顺着暗门缝隙漫进来。双子看着画中舞姬缓缓伸出的手,突然想起林悦密函的最后一句:“黑市最大的秘密,是每个人都在扮演别人。”他握紧折扇,决定先闯进画中一探究竟——无论这画里藏着的是真南宫玦,还是更诡异的陷阱,总得有人揭开这层画皮。 第140章 镜像世界 双子的指尖触到画像的刹那,画布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画中舞姬的玉佩发出青光,将他整个人裹入一片冰凉的光晕。他听见类似骨骼错位般的“咔咔”声,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条熟悉的街道上——正是东市的商栈前街,可就一点,所有店铺的牌匾都倒悬着,“万宝行”变成了“行宝万”,波斯商人的象牙秤倒悬在房梁上,秤砣里嵌着的夜明珠正往下滴着墨色的光。 “这是……镜像?相同且反的世界。”双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左手腕上的银镯竟跑到了右腕,扇柄上的“双子”二字倒转过来,活像只张牙舞爪的蝎子。他刚要迈步,突然踉跄着后退——脚下的青石板纹路全是反的,本该向前的路,实则在引导他走向身后的墙。 街角的算命摊前,瞎眼老叟正用脚趾夹着毛笔写字,纸上的“吉”字倒看竟是“凶”。“公子要算前程吗?”老叟突然抬头,眼窝深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旋转的漩涡,“这里的路,得倒着走才顺。” 双子顺着他脚趾的方向倒行几步,果然避开了隐形的石阶——刚才站立的地方,此刻正裂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里爬满背生双翼的蜈蚣,每只蜈蚣的尾钩都吊着半片曼陀罗花瓣。 这真是有点倒反天罡啊,反又不反,自成一派,不知其他几人...应该跟我一样从画里进入。 穿过街市,前方出现片热闹的集市。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竹签,上面的婴儿指骨正啃噬着冰糖;绸缎铺的掌柜在给‘客人’穿衣服,针线却从布料外往里面缝,缝好的衣服赫然是件囚服;最诡异的是酒肆前的旗幡,“醉仙楼”三个字倒着看,竟变成了“水牢狱”。嘴巴未曾张开显示惊讶,表情出卖了他。 “新来的?”个戴着面具的汉子撞了他一下,腰间佩刀的刀鞘是用玻璃做的,里面游动着半透明的蛇。双子注意到对方说话时嘴唇是反着动的,“买不买‘真话丸’?吃了能听懂反话。”汉子掏出个陶罐,里面的药丸竟是用蜘蛛卵做的,“三枚铜钱,童叟无欺——哦不对,是‘童叟皆欺’。” 双子想起林悦说过的“镜像法则”:此地的一切语言、动作、标识都是反的。他接过陶罐的瞬间,故意把铜钱“掉”在地上,汉子弯腰去捡的刹那,他看清对方后颈的胎记——与某些侍卫的一模一样,只是位置从左移到了右。 “难道这里的人,都是现实世界的镜像?”他心头一震,陶罐里的蜘蛛卵突然破壳,爬出的小蜘蛛竟长着蝎子的尾巴。 穿过集市时,双子看见座倒立的牌坊,坊额刻着“南宫府”,倒着看却是“玦囚宫”。牌坊下站着个白衣人,正背对着他喂鸽子,鸽子的羽毛是黑色的,爪子却泛着银光。 “阁下可是来找南宫玦?”白衣人转过身,脸竟是南宫玦的模样,只是左眼是瞎的,右眼却长着双瞳孔。 双子刚要开口,对方突然冷笑:“别装傻,你身上有暗莲教的味道——哦不对,是‘反暗莲教’。”白衣人摘下腰间玉佩,玉佩上的“南宫玦”三个字是反写的,“想知道真南宫玦在哪?跟我来水牢——哦不,是‘仙牢’。” 他转身走向牌坊后的小巷,步伐是倒退着的,脚尖先着地,脚跟却悬在空中。 小巷两侧的墙壁爬满血色藤蔓,藤蔓开出的花是骷髅形状。双子跟着白衣人走到尽头,发现所谓的“仙牢”竟是座华丽的宫殿,殿门是用镜子做的,里面映出的人影都长着尾巴。 “进去吧,真南宫玦就在里面。”白衣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是冰凉的,“记住,千万别碰镜子里的自己,否则会被吸进去,永远变成镜像。” 殿内的柱子是用冰块做的,冰里冻着些模糊的人影,细看竟是巨蟹、处女、狮子的模样,只是表情全是笑着的——现实中他们从不轻易笑。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的莲花纹是反的,莲心朝左,花瓣朝右。“你终于来了。”黑衣人开口,声音是南宫玦的,却带着女子的柔媚,“知道为什么镜像世界会存在吗?因为有人想把‘真’永远锁在这里。” 双子握紧折扇,想起侍卫的训练暗号:现实中,白羊的握拳方式是拇指在上,镜像中必是小指在上;金牛的罗盘指针现实中指向北,镜像中必指向南;而自己的折扇,现实中是右撇子开合,镜像中必是左撇子。他故意用右手展开折扇,宝座上的黑衣人果然用左手摸了摸面具——这是镜像人的本能反应。 “别装了。”双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刻意的反调,“你不是南宫玦,真正的南宫玦从不戴反纹面具。”他甩出枚硫磺火石,火石在空气中划出倒转的弧线,落在冰柱上,冰里的人影突然开始挣扎,“而且,你说话时嘴角会先向右撇,而真南宫玦是向左——这是林哥特意记下的细节。” 黑衣人猛地站起来,面具裂开条缝,露出的眼睛是双瞳孔,“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殿门的镜子突然炸裂,碎片中映出无数个双子,每个双子都在说反话:“快跑!他要启动镜像崩塌!” “别信冰柱里的人影,那是用来吸魂的!” “真正的入口在宝座底下,用天秤的身份牌能打开!” 双子突然想起少女的凤钗与天秤身份牌的凹槽吻合,他掏出身份牌按在宝座底部,刻着“天秤”的字样在镜像世界里变成了“开门”。宝座缓缓升起,露出下方的暗格,暗格里躺着半块玉佩——与城郊窑厂捡到的银链能拼合成完整的莲花,莲心处刻着个“真”字。 “你毁了我的计划!”黑衣人嘶吼着扑过来,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张与言悦瞳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额间的朱砂痣是黑色的,“镜像世界崩塌时,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此时硫磺火石的光芒越来越亮,冰柱开始融化,里面的人影化作黑烟消散。 双子抓起玉佩冲向殿外,身后传来世界崩塌的巨响——颠倒的街市开始翻转,反语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戴白羊面具的汉子被自己的玻璃刀鞘割伤,流出的血是白色的。 跑出牌坊的刹那,他看见画中的舞姬正伸出手,掌心托着个漩涡。“快进来!”舞姬的声音是正常的,脸上的胭脂不再是暗红,而是鲜活的绯红,“镜像世界的崩塌会波及现实,只有从画中门回去才能保命!” 双子跃入漩涡的瞬间,回头望了最后一眼——镜像世界的天空正在往下掉,掉下来的不是雨,而是无数双眼睛,每双眼睛里都映着现实世界的影子。 他突然明白林哥说的深意:所谓“辨认真假”,从来不是看表象,而是看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无法颠倒的本能——就像白羊的胎记位置,南宫玦的嘴角弧度,还有七星侍卫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要说不说,目前天枰是最后一个加入队伍的,没有几日的磨合,架不住他实在是可以默契配合、了解其他所有人。 当他再次站在石室中时,画像已恢复成普通的画布,石台上的假郡主正化作黑烟消散,右侧通道的尖叫声也停了。他握紧手中的半块玉佩,突然听见密道外传来熟悉的争吵——是白羊在骂天秤“多管闲事”,声音虽带着怒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来,该去水牢找真南宫玦了。”双子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双子”二字在火把下泛着金光,这次,字是正的,心也是。 第141章 太繁乱。 双子冲出画像时,石室的石壁正在渗出水珠,水珠落地后竟凝成细小的冰粒——那是镜像世界崩塌的余威。 他攥着半块莲花玉佩转身冲向右侧通道,刚拐过弯就撞见跌跌撞撞跑来的少女,她凤钗上的蓝宝石正发出急促的闪烁,像在传递警报。 “水牢……水牢里的南宫大人是假的!”少女的发髻散了,半边脸颊红肿,显然受过鞭打,“他戴着青铜面具,却在我给‘三长两短’信号时,回了‘两长三短’——那是暗莲教的暗号!” 双子突然注意到她耳后的朱砂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道新鲜的疤痕,形状竟与镜像世界里假郡主的黑痣轮廓一致。 “你是谁?”他猛地按住少女的肩膀,折扇尖抵住她的咽喉,“真正的侍女耳后有朱砂痣,而你——”话音未落,少女突然诡异地笑起来,疤痕处渗出黑色的血:“不愧是双子,连这点细节都记得。可惜啊,你刚才在镜像世界里碰了冰柱,现在已经被‘影毒’缠上了。” 双子低头看向手背,果然浮现出淡淡的莲花纹,纹路正随着心跳往心脏蔓延。“影毒会让你逐渐变成镜像人,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假侍女的脸开始扭曲,化作刚才镜像世界里白衣人的模样,左眼的空洞里爬出条小蝎子,“想解?去问真南宫玦啊——哦不对,他现在正被暗莲教教主灌‘忘忧汤’呢。” 破解假侍女的幻术时,双子的折扇已划破对方三道咽喉——在镜像法则的反噬下,现实中的伤口会出现在施术者身上。 他踏着对方化作的黑烟冲进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出现座地下水牢:数十根玄铁锁链从穹顶垂落,锁着个浸泡在水中的黑影,锁链上刻着的星图与星座侍卫的令牌纹路完全一致,只是排列顺序是反的。 “别碰锁链!”个沙哑的声音从水中传来,黑影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青铜面具裂着缝,露出的半张脸与南宫玦分毫不差,只是右眉骨有道新疤,“锁链按‘逆十二星座’排布,碰错一根就会触发万箭阵。”他说话时,双子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缺了半节——林悦提过,真南宫玦年少时为救友人,被暗器削断过指节。 “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双子握紧玉佩,手背的莲花纹已蔓延到手腕。黑影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在水中化作红色的莲花:“暗莲教用‘蚀骨水’泡我,说要把我变成‘听话的仿品’。他们不知道,我随身带着林悦给的‘破妄镜’。”他从怀中摸出块铜镜,镜面映出的双子背后,站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黑影,正举着匕首——那是镜像世界里未消散的影毒。 “锁链的机关得用星座令牌破解。”真南宫玦盯着玄铁链上的星图,“天秤令牌对‘处女位’,白羊令牌对‘双鱼位’……记着,这里的星象是反的,必须用‘相生相克’的原理倒推。”他话音刚落,水牢顶部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暗莲教的教徒显然听到了动静。 双子将天秤身份牌按在“处女位”锁链时,手背的影毒突然爆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左倒去——镜像世界的“左”在此刻变成了现实的“右”,他恰好撞开根即将触发的毒箭。“快!用你的血抹在令牌上!”南宫玦嘶吼着,面具彻底崩裂,“影毒怕‘本命血’,星座侍卫的血能破镜像幻术!” 刺破指尖的刹那,双子突然想起林悦说过的“十二星座血脉相连”:七星侍卫的血混在一起,能解开任何暗莲教的毒术。 他刚要喊其他同伴,却见水牢门口闪过道红影——天秤提着红绸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白羊和金牛,三人的衣服都沾着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你怎么来了?”双子又惊又喜,却见天秤的红绸是缠在左腕的——现实中她从不把红绸戴在左边。“别信她!”南宫玦突然挣动锁链,玄铁链碰撞的声响里,双子听清了暗号:三短两长,是七星侍卫的“危险信号”。 他猛地侧身躲开,“天秤”甩出的红绸瞬间化作毒蛇,咬在石壁上,溅出的毒液腐蚀出白烟。 真正的天秤从横梁上跃下,红绸缠在右腕,发间还别着枚硫磺火石——那是双子在商栈留下的信号。“镜像人能模仿外形,却模仿不了我们的习惯。”她踢飞假天秤的瞬间,白羊已用佩剑劈开“处女位”锁链,金牛则将罗盘按在“双鱼位”,玄铁链发出清脆的共鸣声,水牢顶部的箭孔开始收缩。 最后一根锁链断开时,真南宫玦终于从水中站起,玄铁镣铐落地的刹那,水牢石壁突然裂开道暗门,里面涌出十几个戴青铜面具的教徒,为首的人穿着绣满莲花的黑袍,面具上的莲心是用活人眼球做的。 “抓了这么久,总算把七星侍卫引来了。”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张与林悦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嘴角有颗黑痣,“你们以为救的是真南宫玦?错了,他才是最好的‘仿品’——真正的南宫玦,早在三年前就被我炼成‘活傀儡’了。” 双子突然想起镜像世界里的反语法则,对方说的“错了”,其实是“对了”。他将半块玉佩抛给南宫玦,两块玉佩拼合的瞬间,发出刺目的金光,黑袍人的脸开始扭曲,化作个满脸皱纹的老妪——暗莲教教主。 “不可能!‘同心莲’玉佩怎么会认他?”老妪尖叫着甩出毒针,却被白羊用剑挡开,毒针落在地上,化作无数只小蝎子。 “因为我才是真的。”南宫玦扯下右眉骨的假疤,露出底下的朱砂痣——那是南宫家族的秘记,“三年前被你囚禁时,我就用‘换脸术’让替身当了傀儡。你以为的仿品,其实是我放出去的诱饵。”他突然冲向老妪,掌风带着凛冽的寒气,“林悦早就算到你会用镜像世界混淆视听,特意让天秤带着‘破妄镜’的碎片。” 天秤接住南宫玦抛来的铜镜碎片,红绸一甩缠住老妪的手腕:“暗莲教用活人炼仿品,今天该让你们尝尝被镜像反噬的滋味。”碎片在火把下折射出光芒,照在老妪身上,她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举起锁链将本体捆住,“这是镜像世界的规则——你对别人做过的事,终会回到自己身上。” 老妪被影子拖入暗门的瞬间,水牢开始坍塌,莲花玉佩的金光护住众人冲出密道。站在城郊窑厂的废墟上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双子手背的影毒彻底消散,镜中再也没有黑影。 “所以……我们拉拢到南宫玦了?”白羊挠着头,剑上的蝎子血正化作白烟。真南宫玦将拼合的玉佩收入怀中,面具裂成的纹路恰好组成半朵曼陀罗:“暗莲教的仿品生意遍布七国,林悦让你们找我,是为了查他们背后的势力——据说和当年陷害我家族的‘逆星阁’有关。” 天秤突然指着东方的朝霞,云层中隐约浮现出十二颗星辰,排列顺序与星座侍卫的令牌完全一致。 “林哥说的十二星座侍卫,恐怕不只是保护他。”她晃着红绸,晨光在上面映出流动的星图,“我们要找的,或许是能对抗‘逆星阁’的十二颗命定之星。” 双子看着掌心的折扇,扇骨上的划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那是镜像世界里,他为了区分真假,故意刻下的正字。他突然明白,所谓真假,从来不是靠眼睛分辨的。就像黑市藏在光明背后,真心藏在狠话底下,而七星侍卫的羁绊,藏在每次拌嘴、每次背靠背的瞬间里。 远处传来马蹄声,巨蟹和处女扶着受伤的狮子赶来,狮子的铠甲上还沾着镜像世界的黑血。“找到药了吗?”金牛举着罗盘,指针正指向西方的沙漠,“林哥的密信说,下一个黑市在西域,那里有第八位星座侍卫的线索。” 南宫玦翻身上马,白衣在晨光中猎猎作响:“我跟你们去。毕竟,欠林悦的人情,总得还。”他回头看向窑厂废墟,那里的青烟正化作半朵莲花,缓缓消散在风里。 第142章 第八位。 沙漠中的星图指引 离开窑厂三日,七星侍卫与南宫玦的马队已踏入西域戈壁。烈日将沙砾烤得滚烫,金牛的罗盘指针突然开始不规则旋转,铜盘面浮现出淡金色的星纹——与星座令牌背面的暗纹吻合,却多了道从未见过的弧线。 “这是‘射手’的星象轨迹。”南宫玦勒住马缰,白衣在风沙中猎猎作响,“逆星阁的人常说,十二星座侍卫是‘天选之阵’的钥匙,每唤醒一位,对应的星图就会在世间显形。”他从怀中摸出半张残破的羊皮卷,上面画着十二把交叉的弓箭,箭头指向沙漠深处的“月牙泉”。 天秤突然按住腰间令牌,令牌竟自行发烫,红绸腰带无风自动,在沙地上扫出个模糊的箭头:“林哥的密信说,第八位侍卫藏在月牙泉的‘射月部落’。”她话音刚落,白羊的佩剑突然从鞘中弹出半寸,剑穗上的红珠折射出奇异的光,在前方沙丘上映出个弓箭形状的影子。 “不对劲。”双子突然勒马,折扇指向远处的海市蜃楼——蜃景中浮现出座倒立的城池,城门上刻着“逆星阁”三个字,倒看却是“十二宫”。“那不是幻象,是用‘障眼法’隐藏的真城。”他指尖划过扇面,突然想起镜像世界的法则,“沙漠的星图是反的,我们看到的‘月牙泉’,其实是‘泉牙月’——位置在蜃景的正下方。” 穿过蜃景屏障时,马队闯入了片绿洲。泉水中央的巨石上,坐着个蒙眼的少年,正用骨箭射向空中的飞鹰,箭无虚发却从不伤人——飞鹰的羽翼上都系着红绸,显然是被驯化的信鸽。 “你们是来找‘射手座’的?”少年突然摘下眼罩,瞳孔竟是琥珀色的,与白羊令牌的宝石同色。他身后的帐篷挂着十二张兽皮,每张兽皮上都绣着星座图案,唯独“射手”那张是空白的。 南宫玦注意到少年的箭筒里插着支青铜箭,箭镞刻着半朵曼陀罗,与暗莲教的标记一致:“你是射月部落的人?”少年突然冷笑,拉弓搭箭指向双子:“先过我这关——射中空中的红绸,才算有资格谈‘星座侍卫’。” 白羊突然翻身下马,夺过少年的弓:“这有何难?”他拉弓的瞬间,双子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等等!他说的‘射中红绸’,在西域话里是‘射落红绸’的反语。”话音未落,空中的信鸽突然集体俯冲,红绸缠成一团,恰好挡住少年帐篷的入口——那里挂着张绣着“射手”的兽皮,只是图案是倒着的。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突然收弓:“我叫阿射,射月部落的最后一个猎手。”他掀开帐篷帘,里面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三年前,个穿红衣的女子(林悦)来过,说我是第八颗星,还留下这张‘破妄弓’。”他举起一把雕花弓,弓臂内侧刻着“射手”二字,与七星侍卫的令牌材质相同。 阿射刚将“破妄弓”递给天秤,远处沙丘突然传来马蹄声。南宫玦翻身跃上最高的沙山,回头时脸色凝重:“是逆星阁的‘影卫’,他们的马鞍上挂着‘搜星令’——专门猎杀星座侍卫的令牌。” 双子突然注意到影卫的铠甲上嵌着黑曜石,反射的光在沙地上组成个倒立的五角星:“他们用‘噬星阵’!”他想起林悦密函里的记载,“这阵法能吸收星座侍卫的力量,必须按星象方位站位才能破解!” 七星侍卫与阿射迅速按令牌对应的方位列阵:白羊居东,金牛守南,双子护西,巨蟹镇北,狮子、处女、天秤守中,阿射则举弓立于阵眼。 南宫玦的白衣在阵外翻飞,手中玉佩化作面盾牌,挡住影卫射来的第一波毒箭:“记住,阵眼不能破——射手的弓箭是阵眼的钥匙!” 影卫的首领戴着张无脸面具,手中长鞭甩出的瞬间,鞭梢化作数条毒蛇,直扑阿射面门。阿射却突然闭上眼,破妄弓自行拉满,青铜箭带着金光射出,毒蛇在半空中化作黑烟,箭尖竟精准地射落了首领的面具——面具下的脸,赫然是镜像世界里那个黑袍老妪,只是额间多了道星形疤痕。 “暗莲教本就是逆星阁的分支。”老妪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们以为唤醒第八星就能赢?太天真了——十二星齐集之日,才是‘天选之阵’启动之时,而启动的代价,是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老妪挥鞭的刹那,天秤的令牌突然飞起,与阿射的破妄弓碰撞出耀眼的光。七星侍卫的令牌相继浮空,在沙地上组成个完整的星图,阿射的弓恰好落在“射手”的位置,弓弦震颤的频率竟与众人的心跳完全一致。 “这是……星象共鸣?”巨蟹突然按住心口,令牌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我好像能感觉到其他侍卫的位置了。” 处女的令牌则浮在她掌心,映出幅模糊的画面:雪山深处,个穿灰衣的少女正用银针救人,腰间挂着块刻着“摩羯”的木牌。 老妪见状突然狂笑:“看到了吧?你们本就是被选中的祭品!”她猛地扯下颈间的项链,项链坠子是颗黑色的星辰,“这是‘逆星石’,能吸走你们的星力!”黑色星辰飞出的瞬间,南宫玦突然将玉佩掷向空中,玉佩碎裂的光芒形成道屏障,星辰撞在屏障上,竟反弹回去,击碎了老妪的左肩。 “逆星阁不懂,星座侍卫的力量从来不是来自星象,而是彼此的信任。”南宫玦的白衣被血染红,却笑得坦然,“林悦早就说过,‘天选之阵’不是杀戮的工具,是守护的誓言。” 阿射突然拉满破妄弓,箭尖直指老妪心口:“我射月部落的人,从不当谁的祭品。”青铜箭射出的刹那,所有令牌同时爆发出金光,老妪在光芒中化作灰烬,只留下半块黑色的逆星石。 风沙散去时,绿洲的泉水映出完整的十二星图,只是“摩羯”“水瓶”“双鱼”的位置仍是空白。阿射将破妄弓背在身后,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星图:“红衣女子说,摩羯在雪山,水瓶在海岛,双鱼在深海。” 金牛捡起那块黑色逆星石,石头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行小字:“十二星齐,妄境开。”他皱眉道:“逆星阁说的‘妄境’,恐怕就是镜像世界的源头。” 双子突然想起林悦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当你们找到第十二颗星时,就会明白我是谁。”他看向南宫玦,对方正望着西方的雪山,白衣上的血迹已被风沙吹干,“你说,林哥会不会也是十二星座里的一员?” 南宫玦翻身上马,马鞭指向雪山的方向:“不管他是谁,至少现在,我们得先找到第九颗星。”他回头看向七星侍卫与阿射,八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串即将串联成线的星辰。 天秤的红绸突然被风吹向雪山,她笑着抓住红绸:“看来连风都在催我们了。”白羊则拍了拍阿射的肩膀:“小子,射箭准归准,可别抢我的风头。”阿射挑眉,反手射出一箭,箭尖擦过白羊的帽檐,钉在远处的沙丘上,箭尾系着的红绸,赫然是白羊的剑穗。 马队再次启程时,金牛的罗盘已指向雪山,铜盘面的星图上,“射手”的位置终于亮起。南宫玦看着那道金光,突然低声自语:“林悦,你布的这局,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风沙掠过戈壁,将这句话吹散在十二星图的余晖里。 而远方的雪山深处,穿灰衣的少女正收起银针,腰间的“摩羯”木牌突然发烫,在雪地上烙下个金色的印记——那是十二星座侍卫的共同图腾,一朵永不凋零的曼陀罗。 第143章 十二星齐 雪山摩羯:冰下的医者 踏入雪山时,七星侍卫(如今应称九星侍卫)的令牌突然集体发烫。阿射的破妄弓指向冰崖下的洞穴,弓弦震颤的频率与林悦密函里的 “摩羯” 星象完全吻合。洞穴深处传来银针落地的轻响,巨蟹举着火把靠近时,看见个穿灰衣的少女正跪在冰棺前,用银针刺向棺中老者的穴位 —— 老者的眉心嵌着颗黑色星辰,与逆星阁的逆星石同源。 “住手!” 少女突然转身,手中银针泛着蓝光,“这是‘封星针’,能暂时压制逆星石的毒性。” 她腰间的木牌刻着 “摩羯” 二字,牌面的暗纹在火光中流转,与其他令牌形成呼应。双子注意到她处理伤口的手法与林悦如出一辙,连缠绷带的角度都是 45 度 —— 这是星座侍卫独有的包扎方式。 冰棺突然震动,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竟是纯黑的。摩羯迅速将十二根银针刺入对方百会穴,冷声道:“他是我师父,被逆星阁灌了‘噬星散’,变成了只会攻击星座侍卫的傀儡。” 她指尖划过木牌,牌面浮现出半张星图,“林悦说,要解噬星散,得集齐十二星的血。” 海岛水瓶:潮汐中的机关师 离开雪山三个月后,十星侍卫的船抵达 “悬空岛”。海岛被潮汐包围,只有涨潮时才会露出由齿轮组成的栈道。个戴银质护目镜的少年蹲在栈道尽头,正用贝壳修理一个青铜傀儡,傀儡的关节处刻着 “水瓶” 二字。 “你们踩错齿轮了。” 少年突然开口,护目镜反射的光在齿轮上扫出淡蓝色的轨迹,“第三排左数第七个齿轮是‘死门’,踩上去会掉进鲨鱼池。” 他说话时,双子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在傀儡关节上跳跃的节奏,与天秤令牌的暗纹波动完全一致。 少年将修好的傀儡推向众人,傀儡突然展开翅膀,翅尖的齿轮组成个微型星图:“我是水瓶,林悦让我在这等你们。” 他摘下护目镜,左眼是机械制成的义眼,瞳孔里嵌着颗蓝宝石,“逆星阁的人来过,想用‘潮汐阵’困住我,可惜他们不懂,水瓶的机关术能引潮汐之力。” 当晚涨潮时,水瓶启动栈道机关,齿轮转动的轰鸣中,海岛中央升起座水晶塔,塔尖的棱镜将月光折射成十二道光束,其中两道恰好落在摩羯和水瓶的令牌上。 深海双鱼:共生的双生子 寻找双鱼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凶险。十一星侍卫乘坐的船在深海遇到漩涡,被卷入座水下溶洞。溶洞深处的珊瑚丛中,躺着对相拥的少女,她们共用一条鱼尾,脖颈上的玉佩合起来是完整的 “双鱼”。 “别碰珊瑚!” 左边的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如银铃;右边的少女接着说,“珊瑚有毒,会让人产生分身幻觉。” 她们同时抬头,左眼的虹膜是金色的,右眼是银色的 —— 与林悦密函里 “双鱼共生,阴阳同体” 的描述完全吻合。 双鱼的鱼尾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化作星图:“逆星阁想抓我们去驱动‘妄境核心’,说双鱼的血能让镜像世界永久固化。” 左边的少女抚摸着珊瑚,“但林悦说,我们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是用来平衡。” 当十二星侍卫的令牌同时靠近时,双鱼的鱼尾突然化作双腿,两人腰间的玉佩融入星图,最后一块空白终于被填满。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滴落荧光液体,在地面汇成一行字:“妄境门开,真容现。” 十二星图亮起的瞬间,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坠入一个熟悉的空间 —— 镜像世界的核心。但这里的一切不再是颠倒的,而是与现实完全重合。‘林悦’的身影在星图中央缓缓浮现,他穿着件绣满十二星纹的黑袍,手中握着半块逆星石。 “你们终于来了。” ‘林悦’的声音同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逆星阁的阁主不是别人,是十年前被我封印的‘镜像之影’—— 也就是另一个我。” 他举起逆星石,石面映出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充满戾气。 双子突然想起所有线索:林悦知晓每个侍卫的习惯,能自由出入镜像世界,甚至连包扎角度都与摩羯一致。“你才是…… 十二星座的创造者?” 天秤的红绸无风自动,缠绕上林悦的黑袍。 ‘林悦’笑了,黑袍上的星纹突然亮起:“我是‘第十三颗星’—— 守护星。” 他将逆星石抛向空中,石面裂开的瞬间,镜像之影的惨叫响彻空间,“当年我为了封印他,不得不分散十二星的力量,让你们在世间历练。现在,你们终于能合力将他彻底消灭。” 十二星侍卫按星图方位站定,令牌同时化作光刃。‘林悦’的黑袍在光刃中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每个人的体内。镜像之影的嘶吼越来越弱,最终在十二道光刃的夹击下消散。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 prc 园区的校场。沙地上的星图仍未散去,十二块令牌嵌在沙中,组成个完整的圆。南宫玦的白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他突然笑道:“原来林悦说的‘保护他’,其实是让我们学会保护彼此。” 白羊踢了踢脚下的令牌,剑穗在沙地上扫出个笑脸:“那现在怎么办?解散回家?” 天秤突然指着令牌中央,那里的沙地正渗出金色的液体,凝成林悦的字迹:“星阵不散,守护不止。” 摩羯收起银针,水瓶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蓝光,双鱼的鱼尾在阳光下化作光斑。十二星侍卫相视一笑,突然明白 —— 所谓星座侍卫,从来不是谁的工具,而是彼此的光。就像沙漠的星图指引方向,雪山的银针治愈伤痛,深海的共生诠释羁绊,他们终将在守护彼此的路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星辰。 天枰着实疑惑,经历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每个时空都有忽悠大师---卖拐呢?尼玛,你是十三星,守护星,不是那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林悦这个名字这么好用?平平无奇的两字,要不要跟我抢。行吧,爱咋地咋地,别妨碍我种田、赚钱,切----vr眼镜,就他们当真,你别骗我,不容易的,好歹是见过世面的。 不信?看看他们的‘伤’没有一个还留着,美其名曰,神药、神力,自己被冒名,有意思,走...种地去,以天枰的身份,种地去。 第144章 奇奇怪怪的 “滴 —— 模拟任务结束,神经连接即将断开。” 机械音在纯白房间里回荡时,天秤猛地睁开眼,vr 眼镜的蓝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点。周围的十二台银色舱体相继弹出并消失,白羊第一个摔出来,捂着 “流血” 的左臂骂骂咧咧:“他娘的逆星阁影卫下手真狠 ——” 话音未落,他突然愣住,手臂上的伤口竟像水渍般褪去,只留下 vr 舱垫的压痕。 双子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折扇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塑料模型:“…… 西域戈壁的风沙、雪山的冰棺、深海的珊瑚…… 我们是如何回来的?” “法术。”天枰懒得解释太多,说多了也没人信。 “他不止带了物品。” 摩羯的银针刺破指尖,流出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真实的红。 “是天秤。” 房间里一片死寂。白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金牛的罗盘 “啪” 地掉在地上,指针疯狂转圈;双鱼姐妹下意识相拥,鱼尾在现实中早已化作双腿,却仍保持着水中的戒备姿态。 “所以…… 我们见到的、经历的都是真的?” 南宫玦的白衣在现实灯光下略显苍白。 天枰弯腰捡起罗盘,指尖划过盘面时,指针突然指向房间另一侧的铁门。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景象,是片种满蔬菜的菜园。番茄藤爬满竹架,黄瓜吊着嫩黄的花,远处的稻田翻着绿浪,一个戴草帽的小伙儿正蹲在田埂上拔草,听见动静回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是阿曼,负责教你们种地。” 天枰的声音突然传来,红绸腰带重新缠回她腰间,“从今天起,十二星座侍卫的第一个任务 —— 学农活。林悦交代的。” “种地?” 射手阿射的破妄弓往竹架上一靠,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溜圆,“我们是天选之阵的钥匙,不是佃户!” 他刚在险恶之地勇猛的行为还未得到众人夸赞,转头就要学薅草,任谁都觉得荒谬。 水瓶眼扫过番茄藤:“番茄属茄科,最适生长温度 20-25c,需要氮磷钾复合肥…… 但这和‘咱们守护星’有什么关系?” 他的手指摸到沾着露水的叶子。 天枰蹲下身,指尖捏住片卷叶的黄瓜:“因为我们的基地就在这。” 她拨开叶子看看土壤。 阿曼扛着锄头走过来,草帽沿的水珠滴在鞋上:“林小姐说你们要学种地?先从分辨杂草开始吧。” 他指着地里的植物,“这是稗草,抢水稻的养分;那是马齿苋,能吃,但长在番茄旁边会招虫。” 巨蟹突然 “啊” 了一声。 金牛看着标注着菜园的十二个区域:“每个星座负责一块地,白羊管玉米,金牛种水稻,双子收黄瓜……” “凭什么我收黄瓜?” 双子不服气地晃着塑料折扇,“我不喜欢吃黄瓜!” “因为你不喜欢吃,才给你。” 天枰说,“种地是最好的磨合 —— 浇水要看时节,施肥要懂比例,就像你们在星阵里的站位,差一点都不行。我们刚刚聚齐。” 正说着,摩羯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天枰立刻从兜里掏出颗糖递过去:“你用耗了太多精神,得补糖。” 她转头看向众人,“忘了说,虽然伤已经‘好了’但体能什么的还需要好好恢复。” 双鱼姐妹突然同时开口:“那我们…… 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左边的姐姐摸着自己的脸颊,“在深海溶洞里,我们能在水里呼吸,可现在 ——” 她指了指水渠,“我连憋气都觉得难受。” 天秤坐在竹架上,红绸在膝间打了个结:“你们是存在的。小超用量子技术把你们的意识数据转化成了肉体,和普通人一样会饿、会累,但也继承了战斗中的能力。” 她指了指阿射的弓,“阿射的箭术,水瓶的机关术,到了现在照样能用。” “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我们跟傻子似的?”众人疑问。 “我是林悦的代言人,安排的事务都交给我了,别闹哈,我也需要恢复。\" 日落时分,十二星座侍卫坐在田埂上,面前摆着阿曼煮的玉米。白羊啃得满嘴渣,含糊不清地问:“林哥……什么时候回来,这增加的人她不得见见?” ”你怎么知道她没见过,在那里不是见过了?“ 天枰掰着玉米:“我是她的‘代言人’,方便发号施令。” 巨蟹把剥好的玉米粒放进盘子里,推给双鱼姐妹,“我们十二个人,还不能替她分担,不着家怎么个意思?” 水瓶突然敲了敲自己脑袋:“那小超是谁?他为什么要帮你?” “他是……” 天枰顿了顿,玉米须缠在指尖,“一个老朋友。很神的存在。” 她没说的是,小超动不动就消失。 “还是没解释为啥要种地!” 射手把啃完的玉米芯往远处一扔,正好砸中稻草人,“难道逆星阁会派人来偷我们的番茄?” 天枰突然站起来,青布衫被晚风掀起:“跟我来。” 她带着众人走向菜园尽头的仓库,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根本不是农具,而是十二套银色的作战服,每套衣服的胸口都绣着对应的星座符号。 “种地是为了让你们适应现实的‘平凡’。” 她指着作战服,“逆星阁的现实势力藏在各行各业,可能是菜市场的小贩,也可能是学校的老师。如果连锄头都握不稳,怎么伪装成普通人接近他们?” 没人回答,只是打开作战服的储物柜,里面除了武器,还有十二本《农业基础手册》:“明天开始,阿曼会教你们嫁接技术。学不会的,没晚饭吃。” 深夜的菜园格外安静。天枰坐在仓库顶的横梁上,手里转着天秤的身份牌,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 路过玉米地时,她看见白羊还在偷偷练习挥剑,剑风扫断了好几根玉米秆。 “笨死了。” 笑着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剑。 转身要走,却被双子叫住:“你和林哥…… 哦不,你和自己吵架吗?” 他晃着塑料折扇,“比如天秤想偷懒,林哥逼着她干活?” 天枰愣了愣,突然笑出声在宁静的月光格外响:“偶尔会。” “以后再想消失,可真难了,要找各种理由。” 她笑着自语,转身走向菜园,今天要教白羊怎么给玉米授粉 —— 这活儿真实多了,果实可以吃。 \"双子挺聪明啊?不知还有谁知道了呢?”天枰自言自语道。 第155章 集体上工 “今天,是十二星座第一次下地干活的日子。” prc园区的试验田沐浴在晨光中,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阿曼卷起裤腿,黝黑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锄头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轻松翻起湿润的土壤。 白羊扛着锄头,像上战场一样冲在前面,红色头巾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哈哈哈!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他抡起锄头就砸向地面,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差点栽进土里。 “哎哟我的娘!”巨蟹吓得跳起来,手里的种子撒了一地,“你看着点啊!差点锄到我脚!” 金牛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根据我的计算,”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每亩地应该种植...”话没说完,就被白羊溅起的泥土糊了一脸。 双子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你们知道吗?土豆其实是茄科植物,和番茄是亲戚!而且土豆是林哥弄来的,老远老远的地方来的...” “你能不能闭嘴?”处女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把小尺子,正在测量种子之间的距离,“你踩到我的线了!这颗种子偏离了标准位置!” “怎么了?”射手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土豆又不会因为你量得准就长得更大。” “你偷吃了吧?”摩羯敏锐地盯着射手鼓起的腮帮子,“那是种子!” 射手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就尝了一个...呸!这土豆怎么这么...不好吃?辣的?” “那是辣椒种子!我见过。”双鱼惊呼,赶紧跑过去查看,“你吃了多少?它们还那么小,还没准备好被吃掉呢!” 天蝎蹲在田埂边,神秘兮兮地扒拉着土壤。“这土有问题,”他压低声音说,“我能感觉到...”突然,一条蚯蚓从土里钻出来,天蝎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仰倒,直接坐进了水沟里。 “哈哈哈哈!”狮子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秘天蝎''?被一条虫子吓成这样?” “安静!”阿曼终于忍不住了,锄头往地上一杵,“我是来教你们种地的,不是来看你们耍宝的!” “就是就是,”水瓶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复杂的图案,“根据我的计算,最佳的种植间距应该是...”一阵风吹来,把他精心画的图表吹得乱七八糟。 “我的作品!”水瓶追着被风吹跑的树枝跑,差点撞上马粪堆。 “都别闹了!”阿曼深吸一口气,“白羊,你力气大,负责翻土;金牛,你细心,负责播种;双子...”他犹豫了一下,“你负责讲故事给大家解闷。” “真的吗?”双子眼睛一亮,“那我给大家讲讲土豆的历史...” “不!”众人齐声喊道。 处女已经开始重新排列被白羊弄乱的种子,嘴里念叨着:“这颗应该在这里,那颗应该在那里...” “你这样太累了,”天秤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秤,“我们应该公平分配每颗种子的位置。” “公平?”狮子挑眉,“我觉得应该由我来分配,毕竟我是...” “你是我们最不想听指挥的人,”巨蟹小声嘀咕。 “什么?”狮子瞪大眼睛。 “好了好了,”双鱼赶紧打圆场,“我们来给种子唱歌吧,这样它们会长得更好。” “唱歌?”白羊停下锄头,“唱什么?《战歌》?” “不,是《小星星》,”双鱼认真地说,“我妈妈说植物喜欢听轻柔的音乐。” “你妈妈还告诉你土豆会跳舞呢,”射手又偷吃了一个番茄,这次是被金牛发现的。 “那是没熟的!”金牛惊呼,“有可能中毒,轻症会肚子...” “已经痛了,”射手苦着脸。 天蝎终于从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但还保持着神秘感。“我刚才感应到,”他压低声音,“这块地下面可能有宝藏。” “宝藏?”摩羯眼睛一亮,“能卖钱吗?”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种地?”阿曼快要崩溃了,“林悦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你们来学种地?” “她说我们有潜力,”狮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毕竟我们是十二星座。” “我看是十二种麻烦,”阿曼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狮子眯起眼睛。 “没什么,”阿曼赶紧转移话题,“水瓶,你的作品呢?” “找到了!”水瓶举着树枝跑回来,“但是需要重新计算...” “不用了,”阿曼叹了口气,“就按处女的排列种吧,至少整齐。” “太好了!”处女高兴地说,“我会确保每颗种子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那我呢?”射手举手,“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别偷吃,”金牛严肃地说,“这些种子很珍贵。” “我就尝了几个...”射手小声辩解。 “几个?”摩羯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 “好了,”阿曼拍拍手,“开始干活吧,今天要把这一亩地种完。” “一亩?”白羊瞪大眼睛,“这么多?” “你以为种地是玩吗?”阿曼没好气地说。 “其实我还挺期待的,”双鱼轻声说,“看着种子慢慢长大,一定很有成就感。” “前提是射手别再偷吃了,”天蝎幽幽地说。 “我保证不吃了,”射手举手发誓,“至少不吃生的。” “生的?”金牛警觉地看着他,“你还想吃熟的?” “等收获了当然可以吃,食堂也会有。”射手理所当然地说。 “那是几个月后的事!”处女惊呼,“你等不了吗?” “我可以等,”射手咽了咽口水,“但我的胃可能等不了。”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特别的一届,”阿曼摇摇头,继续翻地,“不过也挺有趣的。” “有趣?”狮子挑眉,“我们可是很‘专业’的。” “专业?”阿曼看着狮子把种子种反了,“你确定?” “啊?”狮子看着自己种的种子,“这样不对吗?” “芽眼应该朝上,”阿曼无奈地说,“你种反了。” “我就说需要我的公式,”水瓶插话,“种植方法很重要。” “你的公式被风吹跑了,”双子提醒他。 “我可以重新画...” “不用了,”阿曼赶紧说,“就按我说的做,芽眼朝上,间距一尺。” “一尺?”处女又拿出尺子,“是三十三点三三厘米。” “差不多就行,”阿曼说。 “不行,”处女严肃地说,“精确度很重要。” “好吧,”阿曼妥协了,“三十三点三三厘米。” “我来帮忙测量,”天秤拿着小秤,“确保公平。” “公平?”狮子不满,“应该由我来决定。” “你又不是专家,”巨蟹小声说。 “你说什么?”狮子瞪着他。 “我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巨蟹赶紧转移话题。 “确实很好,”双鱼抬头看着天空,“适合种子生长。” “前提是射手别再偷吃了,”天蝎再次提醒。 “我真的不吃了,”射手无奈地说,“至少今天不吃了。” “今天?”金牛抓住关键词,“那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射手打着哈哈。 “你们啊,”阿曼摇摇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真是群‘白吃’。” “白痴?”狮子皱眉,“我们是很认真的。” “认真地把种子种反?”阿曼挑眉。 “那是意外,”狮子辩解,“我下次不会了。” “希望如此,”阿曼说,“好了,继续干活吧,太阳快下山了。” “这么快?”白羊惊讶地抬头,“我才刚开始找到感觉。” “感觉?”巨蟹看着自己面前乱七八糟的土,“你是说把地翻得乱七八糟的感觉?” “这叫有男子气概,”白羊自豪地说。 “男子气概?”处女皱眉,“种地需要精细,不是蛮力。” “但蛮力也很重要,”白羊不服气地说。 “都重要,”阿曼打圆场,“力气和技巧都要。” “听到了吗?”白羊得意地看着处女,“阿曼师傅都说我做得对。” “他说的是都重要,”处女纠正,“不是说你做得对。” “差不多,”白羊挥挥手,“我继续翻地了。” “我也继续,”金牛说,“但我要先记下这个种植间距。” “记吧记吧,”双子说,“我可以帮你编个口诀,方便记忆。” “口诀?”金牛感兴趣,“什么样的?” “比如...”双子想了想,“三十三厘米刚刚好,土豆长大不会挤。” “太简单了,”水瓶说,“应该更押韵一点。” “押韵?”射手插话,“押韵能当饭吃吗?” “能,”水瓶认真地说,“押韵能提高产量。” “产量?”摩羯眼睛一亮,“能卖更多钱吗?” “当然,”水瓶说,“有效种植能提高至少百分之二十的产量。” “百分之二十?”摩羯迅速计算,“那我们能多赚多少钱?” “先别想钱,”阿曼打断他们,“先把地种好。” “是,”摩羯赶紧点头,“我只是随便算算。” “你算得太快了,”射手说,“我头都晕了。” “你吃太多生的了,”金牛说,“肚子不舒服吧?” “有点,”射手承认,“但真的很好吃。” “等熟了更好吃,”双鱼安慰他,“听他们说熟的土豆可香了。” “他们还告诉你什么?你妈妈还告诉你哪些?”天蝎好奇地问。 夕阳西下,试验田里一片繁忙的景象。虽然笑料百出,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学习,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这就是十二星座的种植初体验,手忙脚乱却充满欢乐。 “明天还要来吗?”射手问道,手里拿着一个刚挖出来的土豆。 “当然,”阿曼说,“明天学习浇水。” “浇水?”射手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喝吗?” “不行!”众人齐声喊道。 “我就问问...”射手小声嘀咕,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夜幕降临,试验田里终于安静下来。十二星座带着满身的泥土和疲惫,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虽然今天笑料百出,但他们确实学到了很多,也更加期待明天的种植课程。 “其实,”双鱼轻声说,“我觉得种地也挺有趣的。” “前提是射手别再偷吃,”天蝎幽幽地说。 “我真的不吃了,”射手无奈地说,“至少今天不吃了。” “今天?”金牛又抓住了关键词。 “好了,”阿曼拍拍手,“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是!”众人齐声回答,然后陆续离开试验田。 哪有那么听话,劳作一天,都没吃什么,在锅碗瓢盆都有的食堂厨房里,几个黑影飘然而至。 第156章 厨神的诞生 夜色如墨,prc园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劳作了一天的十二星座们,此刻正饥肠辘辘地躺在各自的床上,肚子咕咕作响。 “我饿了。”射手第一个坐起来,揉着肚子,“食堂的饭太好吃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土豆烧鸡的味道。” “别说了,”金牛翻了个身,“越说越饿。” “要不,”白羊提议,“我们去厨房看看?说不定还有点吃的。” “好主意!”狮子立刻响应,“我白天看到食堂的土豆乱炖,那味道……啧啧啧。” 于是,每个房间都派出了一位“身手不错”的代表,悄悄溜向食堂。前六位星座侍卫——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作为已经吃惯了食堂美食的“老饕”,一路上都在向后来的六位显摆。 “你们是没吃过那个红烧肉,”金牛绘声绘色地描述,“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还有那个番茄炒蛋,”双子补充,“酸甜可口,鸡蛋嫩得像豆腐。” “我最爱那个豆角炖肉,”狮子咂咂嘴,“豆角吸饱了肉汁,咬一口……” “停!”天蝎打断他们,“你们再说,我就要啃桌子了。” 众人来到食堂,却发现大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白羊推了推门,锁了。 “看来,”处女叹了口气,“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翻窗户!”射手指着旁边一扇半开的窗户,“我身手好,我来!” “得了吧,”摩羯说,“你那身手,别把我们摔着。” 最后还是天秤出马,他身形轻盈,翻窗而入,从里面打开了门。 “进来吧,”他笑着说,“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我看了一圈,没什么现成的吃的。” 众人涌入厨房,开始翻箱倒柜。水瓶打开一个柜子,发现了一些土豆、番茄、豆角和一小块肉。 “就这些了,”水瓶说,“看来得我们自己动手。” “我来!”狮子自告奋勇,“我看过食堂的大师傅做菜,好像也不是很难。” “你?”双子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当然,”狮子自信满满,“不就是切一切,炒一炒嘛。” “我觉得,”天秤突然说,“还是我来吧,应该能复刻出那个味道。”实在是不舍得自己也饿肚子又不想吃黑暗料理,还是自己来吧,虽然累。 “你?”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相信我,”天秤微笑着说,“我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于是,天秤开始动手。双子、狮子则在一边回忆土豆乱炖的味道,告诉天枰食材应该切成什么形状。 “土豆要切块,”双子说,“大概这么大。”他比划着。 “番茄不要整个放进去,切开。”狮子补充,“这样炖出来的汤才够味。” “豆角不要整条,切断。”巨蟹说,“这样吃起来才有口感。” “肉要小块,”金牛说,“这样容易熟。” 天秤点点头,开始动手。他先将土豆洗净,去皮,整个放入锅中。接着,他将番茄洗净,整个放入锅中。然后,他将肉切成小块,放入锅中。最后,他将豆角洗净,整条放入锅中。 “兄弟,你确定刚刚听懂哥儿几个说什么啦?” “这样就行,相信我。”言之凿凿的天枰手上动作不停。 “调料呢?”处女问,“没有调料可不行。” “我找到了,”水瓶拿着几个瓶瓶罐罐,“盐、酱油、糖,还有这个……应该是香料吧?” “都放进去,”天秤说,“反正大师傅也是这么做的。” 他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开始烧火。 “这样能行吗?”摩羯小声问。 “不知道,”射手说,“但闻起来还不错。”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开锅了!”天秤兴奋地掀开锅盖,用锅铲在蒸腾出白雾的情况下在锅里一顿输出。 “哇,”双子惊叹,“看起来还不错。” “尝尝看,”狮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汤,“嗯!好喝!” “真的假的?”天蝎怀疑地尝了一口,“为何过程不对,结果却是正确的?” “我来尝尝,”射手抢过勺子,“哇,太好吃了!比食堂的还好吃!” “真的吗?”众人纷纷围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品尝起来。 “没想到,”金牛感叹,“做菜这么简单。” “是啊,”处女说,“看来我们以后可以自己做饭了。” “食神出现了!”双子夸张地喊道。 “低调低调,”天秤笑着说,“我只是随便做做。” “随便做做就这么好吃,”狮子说,“你要是认真做,那还得了?” “我觉得,”水瓶说,“我们可以专门做夜宵,不会挨饿咯。” “好主意!”射手赞同,“我来负责吃。” “你负责少吃点吧,”摩羯说,“刚才那一锅,你一个人就吃了三分之一。” “我那是为大家试毒,”射手理直气壮地说。 “好了好了,”天秤说。 “那明天,”狮子提议,“我们再做一次,怎么样?” “好啊!”众人齐声答应。 “我要吃红烧肉,”金牛说。 “我要吃番茄炒蛋,”双子说。 “我要吃豆角炖肉,”狮子说。 “停!”天秤打断他们,“天天做饭,那是另外的价钱,你们得给钱。” “现在,”天秤想了想,“你们负责洗碗。” “啊?”众人哀嚎。 “怎么,”天秤挑眉,“吃了我做的饭,还想不洗碗?” “洗,洗,”众人连忙答应,“我们洗。” “这还差不多,”天秤满意地点点头。 夜深了,厨房里传来阵阵笑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十二星座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顿意外的夜宵,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其实,”双鱼轻声说,“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是啊,”射手附和,“有吃有喝,还有朋友。” “前提是你别再多吃,”天蝎幽幽地说。 “我真的不吃了,”射手无奈地说,“至少今天不吃了。” “今天?”众人又抓住了关键词。 “好了好了,”天秤拍拍手,“赶紧洗碗,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是!”众人齐声答应,然后继续忙碌起来。 天枰乘夜色给娘亲写了张小纸条,让明天起多留点食材。 第158章 你说你的 我们怎么就来了山边的地? 巨蟹蹲在蚕豆地里,指腹轻轻抚过被虫啃出的锯齿状叶边,豆叶上还留着细小的黑虫粪便。他望着这片刚抽新芽的菜地,眉头拧成个疙瘩,喉结动了动:“再这么啃下去,怕是连豆荚都结不出了。” 双鱼挨着他蹲下来,裙摆扫过田埂上的蒲公英,白色的绒毛簌簌落在她发间。她指尖捏起片卷曲的枯叶,对着阳光看了看:“别愁,我知道有种草药能驱虫。” 晨雾像层薄纱裹着山坡,蕨类植物的羽状叶片上悬着露珠,她起身时带起的风让露珠滚落,在草叶间砸出细碎的响。“看见那开紫花的草没?紫莹莹的像星星缀在叶间的那种。”她抬手往坡上指,腕间的银镯子在雾里闪了点光,“捣碎了兑水洒在菜上,虫子闻着味儿就绕道走,比村里药铺买的石灰粉管用多了。” 两人踩着带露的青草往坡上走,双鱼认得路,专挑草密的地方踩,惊起几只蚂蚱蹦进灌木丛。巨蟹跟在后面,不时提醒她“慢点”,手里还攥着片大荷叶,见她额角沾了露水,就伸手替她挡挡草叶上滴落的水珠。 采草药时双鱼总爱伸手够高处的,巨蟹便在底下托着她的腰,掌心触到她棉布裙下温热的肌肤,自己先红了耳根。 回到菜园时竹篮已经半满,紫花在篮底堆成小丘。巨蟹从柴房翻出石臼,青灰色的石臼边缘还留着上次捣辣椒的红痕。他抡起石杵刚要往下砸,又想起什么似的停手,往臼底铺了层干净的桐叶:“这样捣出来的药才干净。”双鱼拎着水桶往溪边走,木水桶磕碰着石子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响。 独木桥是根老松木搭的,桥面长满绿苔,被晨露浸得滑溜溜。双鱼刚走到桥中间,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像片叶子往溪水里飘。她下意识抓住桥边的野蔷薇,带刺的藤蔓勒得掌心发疼,水桶“咚”地砸在桥上,大半桶水泼进溪里,顺着水流漂走了半片桐叶。等她重新拎起半桶水往回走,裤脚滴滴答答淌着水,小腿上的血痕混着泥渍,看着格外显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巨蟹听见水声回头,石杵“当啷”掉在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药膏透着薄荷香。他蹲下来时膝盖压着田埂的软泥,小心翼翼捏起她的裤脚,指腹擦过她小腿上的血珠:“这药膏是我娘用艾草和蜂蜡熬的,前日才收在瓷罐里,治外伤最管用。” 双鱼看着他长睫上沾的草屑,突然笑出声:“你比我姐姐还疼人呢,她总说我毛手毛脚该受点教训。” 草药在石臼里渐渐捣成青绿色的泥,混着溪水搅动时,泛起细密的泡沫,清苦的香气漫过篱笆,引得蝴蝶在菜畦上打了个旋。 巨蟹提着水壶走得慢,壶嘴斜斜地对着豆叶背面,连叶脉间的细缝都浇得周全;双鱼走得急,水壶一晃,水珠溅在巨蟹的蓝布褂子上,晕出片深色的圆斑。她刚要道歉,自己的裤脚也被飞溅的泥水打湿,两人看着对方沾着泥点的裤脚,忽然都笑了起来。 浇完最后一畦菜,巨蟹直起身捶了捶腰,眼角余光瞥见双鱼的发梢——那里别着片碎草药叶,嫩绿的叶尖还沾着点药汁。他伸手去摘时,指尖刚触到她的发丝,双鱼恰好偏过头,两人的手指在半空轻轻一碰,像被暖阳晒过的溪水烫了下,都猛地缩回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要不……我们去摘点草莓?”双鱼绞着衣角,目光瞟向篱笆边的草莓丛。藤蔓顺着竹篱笆爬得老高,绿叶间藏着颗颗红透的草莓,有的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最底下那丛向阳,红透的应该很甜,我前几日就瞧见了。” 巨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草莓丛里还藏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他拎起空竹篮,指尖蹭了蹭竹编的纹路:“我去拿两个木托盘,省得把草莓压坏了。”转身时脚步轻快,差点踢到田埂上的石臼。 双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上沾的草屑,突然想起刚才他替自己抹药膏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小扇子似的阴影。她伸手拂过篱笆上的牵牛花,紫色的花瓣被碰得抖了抖,落下的花粉沾在她指尖,像层细碎的金粉。 草莓丛里的露水还没干,巨蟹蹲下来时特意把竹篮放在膝头,指尖捏着草莓蒂轻轻一旋,红透的果子就落进篮里。“你看这颗,”他举起颗鸡蛋大的草莓,果皮上的小籽像撒了层白芝麻,“准甜。”双鱼刚要去够高处那颗,脚下被藤蔓绊了下,整个人往前踉跄,恰好撞在巨蟹背上。 他连忙稳住身子,回头时看见她鼻尖沾了片草莓叶,忍不住笑了:“你呀。”伸手替她摘叶子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鼻尖,像碰了团棉花似的软。 双鱼猛地往后缩,后腰却撞到篱笆桩,惊得几只蜜蜂从草莓花里飞出来,嗡嗡地绕着两人转了两圈。 等竹篮装了小半篮草莓,巨蟹挑出颗最红的递过去:“尝尝。”双鱼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没说话,低头咬了口草莓。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带着点阳光的暖意,篱笆外的溪水潺潺地流着,把远处的鸟鸣都泡得软软的。 巨蟹、双鱼都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这边,打谷场中央的麦秸堆得像座金黄的小山,热浪裹着麦香扑面而来,把空气烘得又干又烫。狮子解开粗布短褂的领口,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晒得发白的泥土地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一巴掌拍在麦秸堆上,发出“噗”的闷响,扬起的细碎麦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些麦秸捆好。”狮子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震得旁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落在远处的草垛上探头探脑。 摩羯从怀里掏出个磨得边角发白的牛皮小本子,指尖沾了点唾沫,哗哗翻到标着“麦秸处理规范”的那页,铅笔头在纸页上轻轻点着:“根据去年芒种后第七天的记录,这批麦秸总量三百二十捆,需两人配合,耗时一个时辰十七分。”他说话时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均匀。 “记录?”狮子嗤笑一声,嘴角撇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弯腰抓起地上盘成圈的麻绳,粗粝的绳结硌得掌心发疼,却像是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看我半个时辰搞定。”话音未落,他已经拽着麻绳冲进麦秸堆,双臂发力抱起一大捧麦秸,手腕翻飞间,麻绳像活过来似的缠上麦秸,每一下都勒得极紧,麦秸被挤得“咯吱”作响,挤出的麦粒簌簌落在他脚边。 不过一刻钟,打谷场上已经立起十几个麦秸垛。狮子捆的垛子个个拔尖,最高的足有他半人高,绳痕深陷在麦秸里,看着紧实得很。可这些“高个子”却东倒西歪,有的像被狂风揉过的芦苇,有的像喝醉了酒的汉子,最东边那个甚至已经倾斜到快要亲吻地面,几根不听话的麦秸从缝隙里钻出来,在热风里晃晃悠悠。 摩羯蹲在地上,膝盖处的裤腿沾了层薄土。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折叠尺,红色的刻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先量了量最歪的那个麦秸垛与地面的夹角,笔头在小本子上迅速画着。 又扒开右边那个垛子的绳结看了看,指尖捻起几粒饱满的麦粒:“这里至少漏了三十粒,每粒按今年的收成算,相当于……” “够了!”狮子把麻绳往地上一扔,绳子在地上弹了弹,溅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他抹了把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就只会拿着破本子说三道四?有本事自己来!” 摩羯也不恼,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捡起狮子扔在地上的麻绳,指尖在绳结处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检查磨损程度。“听说去年秋分那场风,吹倒了二十八捆没捆好的麦秸,损失的麦粒够熬三锅粥。”他说着,弯腰抱起麦秸,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像台秤,每次抱起的麦秸量都分毫不差。 麻绳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性,先在麦秸根部绕两圈,绳头从中间穿过时总要顿一下,像是在找某个固定的点。最后打出来的结方方正正,恰好落在麦秸垛东侧离地三寸的位置。 他捆的垛子都不高,刚到膝盖,却像用线牵过似的整齐,每个垛子间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连麦秸露出的穗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样通风好,麦秸不容易发霉。”摩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他边捆边说,“你看,每道绳结都要打在同一个位置,这样受力均匀,就算下小雨也不会塌。” 狮子起初双手抱胸,撇着嘴一脸不屑,脚边的石子被他踢得滚来滚去。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抱在胸前的手也不知不觉放了下来。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摩羯捆好的麦秸垛上,那些整齐的“小士兵”在影子里微微晃动,竟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等摩羯捆完第十个麦秸垛时,狮子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喉结动了动:“让我试试。”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这次狮子做得格外认真。他学着摩羯的样子先量麦秸的长度,手指捏着麻绳时甚至会刻意停顿,眼睛死死盯着绳结该在的位置,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次绳结偏了半寸,他硬是拆开重捆,额头上渗出的汗滴进眼睛里,疼得他直眨眼,也没舍得停下手里的活。 摩羯就蹲在旁边看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遇到狮子卡壳的地方,会伸手扶正他捏绳的手指,指尖的温度带着晒过太阳的暖意。日头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并肩而行的长蛇。 打谷场上的麦秸垛越来越多,渐渐站成整齐的方阵。风从垛子间穿过去,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狮子看着自己刚捆好的麦秸垛,绳结方方正正地落在东侧离地三寸处,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脸上,把刚才的急躁和骄傲都镀上了层柔和的光。 “你看,这样是不是挺好?”摩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漫天晚霞,“明天一早晒谷,这些麦秸还能当遮挡露水的帘子。” 狮子没说话,只是抓起另一捆麻绳,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踩在麦秸碎屑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和摩羯的脚步声渐渐合在了一起。 处女的手指戴着布手套,指尖捏着的小铲子边缘磨得发亮。她蹲在垄沟里,膝盖上摊着块蓝布,每次下铲都先用拇指抵住铲柄刻度,确保入土正好两寸深。瓜苗新抽的卷须缠上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松土后泛着潮气的泥土,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正字 —— 这是今天松的第三十二垄地。 “无稽之谈。” 她头也不抬地重复,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笃定。怀里的小秤是黄铜的,秤砣系着红绳,秤杆上的星点密得像夏夜的星。她把刚摘下的小西瓜放进秤盘,左手稳住秤绳,右手轻轻拨动秤砣,直到木杆水平如镜。“三钱二,较昨日增量一钱,符合预期生长曲线。” 她从布兜里掏出支铅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瓜叶摩擦的窸窣声缠在一起。 水瓶突然从竹椅上弹起来,竹椅腿在泥地上刮出道浅痕。他怀里的笛子滑出来,竹管泛着琥珀色的光,尾端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水” 字。“试试嘛,反正太阳还没到头顶呢。” 他说着就把笛子凑到嘴边,指腹按在笛孔上的动作轻得像抚摸蝴蝶翅膀。 笛声漫出来的时候,处女正要用尺子量瓜蔓的长度。那声音先是细弱如游丝,渐渐变得清亮,像山涧里蹦跳的泉水撞上青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金点。瓜田里的蜜蜂原本停在雄花上,此刻忽然振翅飞起,成百上千只翅膀扇动的嗡嗡声,竟和笛声融成了奇妙的韵律。 处女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正要开口呵斥,眼角却瞥见离竹椅最近的那个西瓜。那西瓜足有碗口大,深绿的条纹里泛着浅黄,此刻竟随着笛声轻轻摇晃。不是风动,她看得真切 —— 瓜蒂处的藤蔓正一点点舒展,卷须像睡醒的蛇,慢慢松开了缠绕的竹竿。 “你看!” 水瓶猛地站起来,竹椅被带得翻倒在地。他指着西瓜的手在发抖,眼里的光比正午的日头还亮,“它在听呢!” 处女摘下手套,指尖在衣襟上蹭了蹭,快步走过去。她从兜里摸出折叠尺,不锈钢的尺面映出她微蹙的眉。量瓜径的时候,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尺身,直到确认刻度线稳稳地停在三寸七分半的位置。“未时三刻,吹奏《流水》一曲,瓜径增长半分。” 铅笔在纸上划出的线条突然顿了顿,她抬头时,阳光正穿过水瓶凌乱的发梢,在他鼻尖投下道细碎的光斑。 “明天……”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动,“卯时再吹一次,用同一支笛,同一首曲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会提前校准秤和尺子,确保数据无误。” 水瓶弯腰扶起竹椅,笛尾在掌心转了个圈。“要不要换首曲子?《平沙落雁》怎么样?说不定瓜会长得更圆。” 他看着处女把笔记本仔细塞进怀里,忽然笑起来,“你今天的本子,没画叉哦。” 第157章 你管我 初夏的晨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青石板路,漫进星愿酒店后院的农田。这片开辟出的田地足有半亩见方,埂上爬着紫豆角的藤蔓,田垄间整齐地栽着茄子、辣椒和黄瓜,最东边还留着半亩空地,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方地翻耕出来,种上晚季的白菜。 “抽签分组!” 林夫人笑眯眯地举着十二根竹签,竹梢分别刻着不同的星座符号,毕竟是林悦的亲娘,女儿又在cos中,就老母亲出门咯,“抽到同色竹签的一组,可别耍赖啊。” 竹签在竹篮里叮当作响,十二星座侍卫围拢过来,指尖在签桶里翻搅的动静比田边的蛙鸣还要热闹,不知道的以为出任务呢,呃...也算,不过是种地罢了。 白羊 & 天秤组:田埂上的拉锯战 白羊抽到红色竹签时,正撞见天秤捏着另一根红签朝他晃。“跟你一组?” 挑眉,把锄头往肩上一扛,铁锄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我告诉你,翻地就得用蛮力,别跟我扯什么优雅。” 天枰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说:“蛮力?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巧劲。” 他弯腰捡起块鹅卵石,用拇指抵住石心,手腕轻转就把石头抛到三丈外的草垛上,“看见没?借力打力才是王道。” 两人扛着锄头来到最东边的地块,晨露还凝在草叶上,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噼啪声。白羊抡起锄头就往地里砸,铁刃入土三寸,带起的泥块溅得天枰裤脚都是泥点。“喂!” 跳开半步,掏出手帕擦拭裤腿,“你就不能轻点?土块碎得不均匀,怎么下种?” 白羊头也不抬:“碎了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 他双臂肌肉贲张,锄头起落间带起风啸,不到半个时辰就翻完了半垄地,只是翻过的土块大得能当凳子。天枰蹲在田埂上,用小铲子把土块敲碎,边敲边念叨:“左边这块土偏碱,得掺点腐叶;右边的土太黏,要晒三天才能种……” “你这是耕地还是绣花?” 白羊叉着腰喘气,额角的汗珠滴进泥土里,“再磨蹭太阳都要晒头顶了。” 天枰突然指着他脚边:“你踩坏了三棵秧苗。” 白羊低头一看,果然有几株刚冒头的豆苗被踩得蔫了,顿时涨红了脸。天枰却递过一把小锄头:“来,学着用巧劲,手腕要像这样转……” 他握着白羊的手示范,锄头刃贴着地面斜切下去,带起的泥土细得像面粉。 日头爬到竹篱笆顶时,两人终于把地块翻完。白羊看着被自己翻得坑坑洼洼的左半垄,再瞧瞧天枰打理得平平整整的右半垄,突然挠挠头:“下次…… 还跟你一组?” 天枰正用草绳把散落的农具捆好,闻言回头笑:“先把你那蛮力收收再说。” 这边...... 金牛的脸涨得通红,汗水混着泥水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他盯着天蝎手里的竹篓,那里面已经躺着七八条滑溜溜的泥鳅,银灰色的身子在篓底不安地扭动。“捡田螺可比不得耙地,得瞪大眼睛瞅着泥里的动静。” 他故意加重 “瞪大眼睛” 四个字,弯腰往水里摸去,手指在粘稠的泥中胡乱扒拉,却只摸到几块硌手的碎石。 天蝎把竹耙往田埂边一靠,铜铃碰撞着发出一串轻快的脆响。“眼睛瞧见的未必真,耳朵听着的才实在。” 他赤脚踏着软泥往田边挪,脚趾在水里轻轻搅动,水面荡开细密的波纹。每当脚心触到圆滚滚的硬物,他便俯身下去,指尖在泥里一转,准能捏出只巴掌大的田螺,螺壳上还沾着湿润的青苔。 金牛听得心头火起,索性憋着气往深水区扎,双手在泥里疯狂刨挖。泥水被搅得浑浊不堪,他却连田螺的影子都没摸着,反倒是手指被碎玻璃划开道口子,血珠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样?” 他猛地直起身,水花溅得老高,“这黑沉沉的泥里,凭耳朵能听出田螺在哪儿?” 天蝎正将一只田螺扔进竹篓,碰撞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田螺爬动时会吐泡泡,” 他侧过脸,耳朵对着水面微微颤动,“你听,东南边三尺远,有只老螺在挪窝,壳厚,吐气声比小螺沉。” 他抬脚往那边走去,刚弯下腰,手指便精准地插入泥中,拎出只拳头大的田螺,螺口还挂着层晶莹的黏液。 金牛将信将疑地凑过去,果然在那片泥里摸到好几只田螺,壳上都带着细密的螺纹。他咬咬牙,学着天蝎的样子屏住呼吸,可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心跳声,还有远处水鸟掠过水面的扑棱声。直到日头爬到头顶,他的竹篓里才装了半篓田螺,大小不一,还有不少是空壳。 这时天蝎忽然站起身,竹篓在腰间晃出沉甸甸的声响。“够了。” 他掂了掂篓子,“回家炒田螺,就着米酒正好。” 金牛探头去看,对方的篓子里竟堆着满满当当的田螺,个个饱满,螺口都微微张着,像是在呼吸。 “你……” 金牛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然看见天蝎脚边的水面上,浮着层细密的泡沫,顺着水流缓缓往西边飘。原来那些田螺吐的气泡,早就被对方听得分明。他把满是泥污的手往裤腿上蹭了蹭,忽然咧开嘴笑了:“罢了,今天算你赢。但秋收时比割稻子,我定要胜过你。” 天蝎重新系好蒙眼布,竹篓上的铜铃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摇晃:“割稻子时,穗子坠地的声响可比田螺沉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赤脚踩在泥里的脚步声,竟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指尖捏着的黄瓜花还带着晨露,嫩黄的花瓣沾在射手鼻尖时,他正眯着眼数菜畦里爬得飞快的蚜虫。那点微痒顺着鼻腔钻进去,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惊得脚边几只七星瓢虫扑棱棱飞起来。 “赌不赌?” 双子晃了晃手里的花,发梢上别着的狗尾草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耳垂,“半个时辰内,谁捉的蚜虫能装满这瓜花,就算赢。” 她把花瓣拢成小盅的模样,透亮的露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射手往后一仰,草编的草帽滑到脖颈里,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叼着根刚扯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草穗蹭得嘴唇发痒:“捉蚜虫?还不如数天上的云。” 话音未落,他突然像被惊起的野兔般弹起身,手指戳向篱笆外那棵歪脖子桃树。 树顶的桃子红得发亮,饱满的果实把细枝压得弯弯的,风一吹就晃悠悠打秋千。“看见没?最顶上那个,红得快滴血的。” 射手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谁先摘到,就算赢。” 眼珠转得比菜畦里的蜻蜓还快,目光在桃树和菜畦间打了个转:“赢了的人,要帮输的人浇三天地。” 她特意加重了 “三天” 两个字,指尖在射手手背上重重一敲,清脆的击掌声惊飞了桃树上栖息的麻雀。 话音刚落,双子已经像只受惊的松鼠蹿出去。她踩着篱笆上盘绕的牵牛花藤,鞋底碾过带刺的藤蔓时,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停下,借着藤蔓的弹力飞身翻出篱笆,落地时带起的尘土扑了追来的射手一脸。 射手仗着长腿在田埂上狂奔,粗布裤管被路边的狗尾草扫得沙沙响。他跑得太急,草编的草帽被风掀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正好扣在菜畦里那畦刚冒芽的小白菜上。他顾不上去捡,眼瞅着灵溪已经摸到了桃树下,急得扯开嗓子喊:“等等!” 桃树底下围着半圈野生荆棘,尖刺上还挂着去年的枯藤。灵溪刚要抬脚踩上去,后领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撞在射手结实的胸膛上。“犯规!” 他喘着气,额角的汗珠滴在灵溪发顶,“得从东边的柴门绕过来,这是林夫人说的规矩。” 拍开他的手,像只猴子似的抱住树干,三下五除二就蹿上了三尺高。她坐在枝桠上晃着腿,朝树下气得跳脚的射手做鬼脸:“你哪只耳朵听见说不能翻墙?” 说话间,她伸手去够旁边的枝条,却没注意脚下的枝桠 “咔嚓” 一声断了半根。 射手骂了句 “无赖”,也跟着爬上树。两人在交错的枝桠间追来追去,灵溪的布鞋踩落了几片桃叶,射手的胳膊被树枝刮出红痕也浑然不觉。熟透的桃子经不起这样折腾,纷纷从枝头坠落,砸在菜地里发出噗噗的闷响,粉红的果肉混着汁水溅在鲜嫩的菜苗上。 瞅准树顶那个最大的桃子,果皮红得发紫,上头还沾着层薄薄的桃霜。她刚伸直胳膊,指尖还差寸许就能碰到,突然听见树下传来林夫人的声音,带着点嗔怪的笑意:“这俩皮猴,又躲哪儿野去了?” 射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灵溪的后领往枝叶茂密处按。两人蜷缩在粗壮的树杈间,头顶的桃叶遮得严严实实,只听见彼此咚咚的心跳声。灵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见射手被压弯的树枝弹了下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林夫人弯腰捡起个摔烂的桃子,粉红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摇摇头,声音渐渐远了:“等会儿非得找着你们不可。”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灵溪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看你头发上!” 射手摸了摸头,摸到片沾着透明桃胶的叶子,黏糊糊的像块麦芽糖。他眼珠一转,反手就把叶子贴在灵溪鼻尖上,看着那片桃叶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也跟着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惊得枝桠上的露水簌簌往下掉。 最后两人抱着满怀的桃子回到菜畦时,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灵溪的粗布衣摆勾在桃树的尖枝上,撕开个铜钱大的洞,露出的胳膊上还有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射手的草鞋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丫沾着黄泥巴,裤脚还勾着片嫩绿的白菜叶。 看着满地被踩坏的菜苗,小白菜的嫩叶蔫头耷脑地贴在地上,黄瓜架也歪了半边,灵溪突然没了声。她把怀里的桃子往石桌上一放,戳了戳射手的胳膊:“要不…… 我们先把地浇了再说?” 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脚丫,又瞅了瞅灵溪头发上还别着的狗尾草,突然抓起水桶往井边跑:“谁怕谁?不过说好,你得帮我把另一只草鞋找回来。” 井水顺着木桶的缝隙滴在青石板上,灵溪拎着水瓢往菜畦里洒水时,看见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湿漉漉的泥土上,像极了方才在桃树枝桠间紧紧挨在一起的模样。 第159章 又是抓狂的日子 地还没种明白,林夫人派发任务:十二人抽签,两两一组,六种农作物,除了种类不相同,他们的重量是一样的;不可在青云村销售,只要不在村里,随你去哪里卖;每人至多买一斤不可多买,防止倾销之嫌疑;最终看哪支小组卖的钱最多,得奖励休息一天不劳作;最少银钱进项的小组,就将第一小组的地耕了。“抽签吧。”林夫人说完规则,竹筐有旁人拿上来。抽签很快,拿上各自小组的农作物出发也很快,当然抽签结束变脸的也很快。 话不多说,直接开卖。 白羊把竹筐往老柳树下重重一顿,筐底的干草簌簌落了层灰。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叉着腰刚扯开嗓子喊 “新鲜黄瓜 ——”,尾音还飘在半空,就被个蓝布衫大婶截住话头。那大婶胳膊肘上搭着块靛蓝粗布,指节捏着布角转了两圈,眼皮往筐里一搭,撇着嘴道:“这瓜浑身是刺,怕是还带着生涩气吧?” 巨蟹正蹲在井台边涮帕子,听见这话忙不迭站起来,蓝布围裙上沾着的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他攥着半湿的细棉帕子,指尖捏着黄瓜蒂转着圈擦,连刺尖上的泥星子都擦得干干净净,露出翡翠般的嫩皮。“大婶您瞧这顶花,还水灵灵地翘着呢!” 他拇指蹭过金黄的花萼,抬头时眼尾堆着笑,眼角的细纹里还嵌着点田泥,“我们青云村的沙壤土,攥一把能攥出金沙来。这黄瓜在里头长三个月,脆得能当铜锣敲!” 说着猛地抬手一掰,“咔嚓” 一声脆响惊飞了柳树上的麻雀,瓜瓤里的水珠像碎珍珠似的溅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不得不说,这都是吃出来的经验,绝对有食欲。 大婶的目光跟着那水珠落下去,手指已经搭上根最直溜的黄瓜,指尖刚触到刺尖就缩了缩:“那给我来两斤,中午拌凉面正好。” “哎哎不成!” 白羊突然往前一跨步,胳膊横在筐前,手掌张开像面小盾牌。他故意把嗓门吊得老高,喉结上下滚动着:“我们这是‘头茬特供’,今儿就挑了三十斤来,每人顶多买一斤。刚刚你们村东张老爷带着管家来,蹲这儿等了两刻钟才买着,您信不?一人一斤两人两斤。” 他边说边用下巴点着筐沿,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大婶的眼睛亮了亮,捏着铜钱的手指在布兜里敲得叮当响。她往左右瞟了瞟,见几个买菜的正往这边瞅,突然挺直腰板:“哟,那敢情好!给我称足一斤,多一钱少一钱都不成!” 二十文铜钱 “啪” 地拍在秤盘上,声音脆得像刚才被掰断的黄瓜。 隔壁豆腐摊的王老头正摆弄着豆腐皮,见这情形 “噗嗤” 笑出了声,手里的刀差点歪了。白羊瞅准时机,突然冲人群里喊:“买咱的脆黄瓜,配王大爷的嫩豆腐,那叫一个清爽!这位大婶最会过日子,您说是不是?”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立刻漾开圈圈涟漪。穿绿布衫的妇人伸手拽住同伴的袖子:“特供的肯定不一样,给我也来一斤!” 梳圆髻的媳妇踮着脚往前凑,手里的竹篮晃得筐沿直响:“我要带花的,看着就新鲜!” 巨蟹忙着用草绳捆黄瓜,指节勒得发红也顾不上揉,白羊则踮着脚往秤上添黄瓜,秤杆翘得老高,嘴里还不停念叨:“咱做生意实在!” 日头爬到柳梢头时,竹筐里的黄瓜已去了大半。白羊抹了把额角的汗,见巨蟹正把掉在地上的碎瓜皮捡进竹篓,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瞧见没,这叫‘吊胃口’。” 巨蟹抬起头,鼻尖沾着片黄瓜绿皮,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还不是你嗓门亮,能把蔫黄瓜说出花来。”但无论如何,因着规则限制,卖出去的还是有限,没人了哇, 正当两人发愁剩下的黄瓜该怎么卖时,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原来是村里的戏班子要去邻村表演,路过此地。白羊灵机一动,赶紧跑过去和戏班子的班主搭话。 “班主,您瞧我们这新鲜的黄瓜,清甜解渴,您让大伙儿带上,路上吃着解乏。而且吃了我们这黄瓜,保准演员们嗓子清亮,唱得更带劲!”班主被他说得心动,仔细看了看黄瓜,确实新鲜。 “行,给我来十斤,算便宜点。”白羊和巨蟹相视一笑,赶忙称了十斤黄瓜,还额外多送了两根。 戏班子走后,黄瓜只剩下寥寥几根。这时,两人来到豆腐摊前跟老王头聊起天儿来。 城西制盐工坊的晒盐场泛着白茫茫的光,盐粒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金牛把沉甸甸的土豆筐往青石台阶上一放,筐绳勒得他肩膀发红,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正想揉揉肩膀,就见一群盐工围着石桌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这土疙瘩能当饭吃?” 络腮胡大汉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粗黑的靴底 “咚” 地踩在筐边,震得几个圆滚滚的土豆滚了出来。他眯着眼打量筐里的东西,满脸不屑,“我们盐场的人,顿顿锅子里都得飘着肉香,吃这玩意儿怕不是要淡出鸟来。” 处女正蹲下身捡土豆,听见这话忽然停住动作。指尖捏起块沾着泥的土豆,转身走到墙角那块磨盐用的青石板旁,来回磨了几下,外层的泥壳簌簌脱落,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肉,还带着层细密的潮气。“大哥您看,” 她把土豆举到对方面前,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盐粒,“这土豆埋在热盐堆里烧一盏茶时间,表皮会结层晶亮的盐霜,就是‘盐焗土豆’。掰开的时候热气裹着咸香往鼻子里钻,比肉还顶饿呢。” 说着从筐底翻出张泛黄的油纸,上面用胭脂掺了米汤画着食谱,粗线条勾勒出蒸、煮、腌三种做法,旁边还有行小字:“大哥,您这是刚来制盐工坊上工吧?”。那可不是,土豆已经不是稀罕物了,盐坊是prc的,土豆收成大,应该也是送来过,嗯可能人多量少没吃着吧。 “我们这土豆是沙土地种的,” 处女用指甲轻轻在土豆上划了道痕,“您看这淀粉,沾在指甲上都泛白。蒸熟了压成泥,拌上盐场的细盐,捏成拳头大的团子,揣在怀里三天都不坏,行军赶路时啃一个,顶得上两碗糙米饭。” 络腮胡接过食谱,粗黑的手指在 “青云村” 三个字上摩挲了两下,突然 “啪” 地一拍大腿,震得石桌都晃了晃:“上次青云村送来的腌菜,就是这股子清清爽爽的味儿!我家小子抢着吃,把舌头都咬破了!” 他从腰间解下钱袋,哗啦啦倒出一串铜钱,“给我来一斤,不,两斤!” “青云村的菜?” 旁边几个抽旱烟的盐工立刻直起身子,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他们都知道那村子的菜是 “贵人特供”,上次掌柜的托人好不容易弄来一坛腌萝卜,整个工坊的人都闻着香味流口水。“给我也来一斤!”“我要三斤,给我婆娘捎回去!” 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穿长衫的,是工坊的掌柜,手里还捏着本账本,算盘珠子滑落在地都没顾上捡:“先给我留两斤!我家婆娘前儿还念叨,就惦记着青云村的菜呢!最近又没空去东家那里,园区那儿最近没送土豆来。” 金牛见状,突然往筐边一站,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亮得像挂在房梁上的铜钟:“各位大哥莫急!今儿我们只带了三十斤土豆,都是精挑细选的,个头小的都留在村里了!卖完这筐,想再买就得等下个月了!” 他边说边用脚把筐往里挪了挪,故意露出里面圆滚滚的土豆,个个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匀称。 盐工们更急了,纷纷往前挤,钱袋碰撞的声音、喊着要土豆的声音混在一起,把晒盐场的热气都搅得翻腾起来。记账先生举着铜钱,从人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给我来一斤!我…… 我多给五文钱!” 处女忙着用秤称土豆,手指在秤星上飞快地移动,金牛则蹲在地上,用草绳把土豆捆成一个个小捆,嘴里还不停念叨:“别急别急,都有份,先到先得啊!” 阳光照在他们汗津津的脸上,映得土豆的白、盐粒的亮、铜钱的黄,在这城西的制盐工坊里,搅出一派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机智如我,自家的东西卖给自家工人,哇塞啦,机智... 第160章 骚操作一个接一个 第三个小组合来到码头边,风带着咸腥气,卷着渔网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水瓶蹲在栈桥上,捣鼓捣鼓搭出个三层的六边形架子。他拎起竹篮往架子挂钩上一悬,篮里的丝瓜垂下来,青绿色的长条形果实随着海风轻轻摇晃,活像戏台子上悬着的长虫。 “这长条形的玩意儿,能吃?”独眼渔夫把沉甸甸的渔网往木桩上一摔,银鳞小鱼在网兜里蹦跳着溅起水花。他仅剩的左眼斜睨着丝瓜,钩子似的手指戳了戳最底下那条,“看着跟水蛇似的,怕不是有股土腥味?” 水瓶抬起头,金属护腕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冷光,他伸手捏住丝瓜蒂转了转:“不仅能吃,还能败火。”指尖划过丝瓜表面细密的绒毛,“您出海三天晒两天淋,嘴角准得起燎泡。这丝瓜切薄片,跟姜片一起煮鱼汤,汤面上漂着层青碧色的沫子,喝三天,燎泡准能消下去,比药管用。”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小秤,秤杆上的铜星被磨得发亮,“我们这丝瓜是山泉水灌溉浇水的,根根喝饱了活水,比你们这集市上的嫩三分。您看这蒂,还泛着青呢,今晨天没亮刚从藤上摘的,藤汁都还黏在指头上。” 独眼渔夫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弯腰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清清爽爽的土腥气,混着点露水的甜味。“多少钱一斤?”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皮革摩擦声里透着犹豫。 “二十文。”摩羯突然从竹筐后直起身,他刚把最后几条丝瓜摆得笔直,像列队的士兵。指尖拂过丝瓜表面,把沾着的草叶拈掉:“您买回去,斜着切片炒虾米,丝瓜的清甜裹着海货的鲜,能鲜掉眉毛。 我们村的厨子说,这丝瓜配海鲜,是‘山海相会’,出海打鱼遇着这口彩,准能满载而归。” “山海相会?”几个渔夫顿时来了精神,收网时被浪花打湿的裤腿都忘了拧。跑船人最信吉利话,年轻渔夫把渔获往同伴怀里一塞,掏出铜钱就往秤盘上放:“给我来一斤,今晚上就着鱼干炒!” 独眼渔夫也解下钱袋,喊“来三斤”,却见水瓶按住秤杆,手指在秤砣上敲了敲:“每人限购一斤,多了没有。” 他指了指栈桥上排队的渔夫,“我们这是‘按人头供’,船上弟兄多的,不如叫上同伴一起来买,得让大伙儿都尝着鲜。” 这话正说到渔夫们心坎里——跑船的讲究同甘共苦,哪能一人独吞好东西。“给我也来一斤!”“算我一个!”摩羯麻利地用稻草捆丝瓜,水瓶则捏着秤杆来回调试,铜秤砣晃出叮当声,混着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倒比码头的号子还热闹几分。风掠过挂满丝瓜的齿轮架,铁齿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倒像是在为这场“山海相会”打着节拍。 一堆‘大长虫’卖的很快,那镜头来到卖辣椒的小组。 酒楼后巷飘着股浓郁的油香,混着刚泼掉的洗碗水味,在午后的日头里发酵。狮子把竹筐往青石板上一磕,筐里的红辣椒 “哗啦” 散开,像撒了一地火星子。射手正蹲在地上摆摊位,刚把最红亮的一串辣椒挂到竹竿上,就见个胖厨子攥着菜刀从后厨出来,围裙上的油渍亮得能照见人影,显然刚忙完午市的阵仗。 “你们这辣椒也太红了,看着就辣得烧心。” 厨子往筐边啐了口带油星的唾沫,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寒光晃得人眼晕,“咱酒楼的客人都是斯文主儿,吃不了这烈性子的玩意儿。” 射手猛地站起身,鼻尖差点撞上厨子围裙里的圆肚。他抓起最顶头那串辣椒,红得像燃着的火苗,梗子上还带着新鲜的绿蒂。“师傅您尝尝就知道了!” 他揪下半颗往嘴里塞,牙齿刚咬破薄皮,立刻 “嘶” 地倒抽口冷气,舌头像被火钳烫过似的直往外伸,眼角沁出的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却硬是梗着脖子喊:“够劲!这辣是直来直去的痛快,不像那些蔫辣椒,辣得发闷!您用这做‘麻辣牛肉’,热油一炝,香味能飘出三条街,客人吃了保准拍着桌子喊再来一盘!” 狮子在旁边看得直乐,突然扯开嗓子喊,声音震得后巷的砖墙都嗡嗡响:“正宗青云村‘朝天红’!炒菜香得馋人,腌菜辣得过瘾!去年王府的厨子说,少了这辣椒,连红烧肉都没滋味!” 他边喊边抓起一把辣椒往厨子面前凑,红亮亮的辣椒籽沾在指尖,像撒了把碎朱砂。 “王爷都爱吃?” 厨子的菜刀顿在半空,胖脸上的横肉动了动。这时几个刚从酒楼出来的酒客被喊声吸引,凑过来看热闹。个穿锦缎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扇面上的山水图都被汗浸湿了,他捏起颗辣椒对着太阳照:“这玩意儿能有多辣?本公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辣椒也是。” 射手连忙递过双干净筷子:“公子试试?就尝一小口。” 公子哥咬了半口,刚嚼两下,突然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折扇 “啪” 地掉在地上,捂着嘴直跺脚。旁边的小厮慌忙递过茶壶,他对着壶嘴灌了大半壶,才喘着粗气喊:“好!够味!比蜀地来的花椒还烈!给我来一斤,带回家让厨子学着做,明儿请朋友喝酒正好显显能耐!” 杂役们也围了上来,有个拎着空酒坛的瘦小子搓着手:“给我来半斤,我家老爷就好这口辣,说吃着能提神。” 可更多人捏着辣椒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刚碰到辣汁就赶紧缩回去,有个老妇人咂咂嘴:“还是算了,我家孙儿怕辣,买回去也是放坏。” 狮子眼珠一转,突然对厨子说:“师傅,要不您先拿一斤回去试做?要是客人不爱吃,我分文不取。” 他拍着胸脯,铜扣子在阳光下闪得刺眼,“但我敢打赌,明儿您得追着我要货!” 厨子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筐里红得诱人的辣椒,喉结动了动,终于把菜刀往腰间一别:“行,先给我称三斤,要是砸了酒楼的招牌,仔细你的皮!” “这是菜谱一份,您做着试试,青云村新悦酒楼专用。”狮子悄悄递给厨子,“收好,让它成为你的看家本领,仔细研究着。”在辣椒刚出现在新悦酒楼时,试做时比较好最终没有采用的食谱。 射手赶紧往秤盘里装辣椒,手指被辣得发红也顾不上揉,狮子则在一旁数着铜钱,嘴角咧得老大,眼里的光比辣椒还亮。后巷的风带着厨房的油烟味吹过,卷起几片辣椒蒂,倒像是为这桩生意喝彩似的。 两只核桃般的眼睛,只能瞧见一条缝,射手同志是被狮子挂在毛驴的背上拉回村的,租驴子的钱必须由他自己支付。 第161章 这小嘴baba的 双子把竹筛往杂货铺的青石板上一搁,手腕轻轻一抖,筛子里的瓜子就打着转儿铺开,阳光透过筛眼落在瓜子上,每颗都泛着油亮亮的光。他往嘴里丢了颗瓜子,“咔嚓” 咬开的脆响混着扇骨轻摇的声音,听着就格外舒坦。“买瓜子猜谜咯!” 他晃着描金折扇,扇面上 “风生水起” 四个字被风掀得忽闪忽闪,“猜对了多送半两,保准让您赚着!” 话音刚落,就有个扎红头绳的小姑娘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买针线剩下的几文钱。双子眼珠一转,随口出了个谜:“弟兄十二排,天天轮着来,一到下雨天,个个把脚抬 —— 打一农具。”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片刻,突然拍手笑起来:“是‘水车’!我爹说水车的叶子就像排着队的弟兄,下雨天不用浇水,可不就把‘脚’抬起来了嘛!” 双子笑得眼尾起了褶子,抓了把瓜子塞进她手里的油纸袋:“机灵!再送你把尝尝鲜。” 瓜子刚碰到小姑娘的指尖,就散出股浓郁的五香味,混着点说不清的异域香料气,勾得周围人都直往竹筛这边凑。 双鱼姐妹连忙从藤筐里掏出个粗瓷碗,抓了把瓜子倒进去:“各位尝尝!这是用西域来的安息茴香、波斯胡椒炒的,嗑着不呛嗓子,越嚼越有回甘。” 穿蓝布衫的货郎伸手捏了颗,指尖刚碰到瓜子壳就沾了层薄油,放进嘴里一嗑,果然香得直咂嘴:“这味儿地道!我也猜一个!” 双子刚要出题,就见货郎掏出二十文钱拍在筛边:“先买一斤,正好挑着担子赶路时解闷。” 他边说边往嘴里丢瓜子,嗑得 “咔嚓” 响,“我听南街头的说,王记布庄的老板娘昨儿跟人吵架,就因为隔壁裁缝铺用了她家的剩布料,闹得整条街都知道了。” “真的假的?” 旁边挑着菜筐的老妇人立刻来了精神,也抓了颗试吃的瓜子,“我前儿还见她跟裁缝铺掌柜的笑着说话呢,怎么转脸就翻了?” 双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还有这等事?那布庄老板娘不是出了名的和气吗?” 他忙着追问,连货郎递过来的钱都忘了接,倒是双鱼姐姐机灵,伸手把铜钱收进钱袋,还往货郎的纸包里多塞了把瓜子:“您接着说,那吵架时谁占了上风?” 正说着,杂货铺的掌柜掀着门帘出来了,手里还攥着本账簿。他往人群里一钻,抓起颗试吃的瓜子嗑着:“给我留两斤…… 哦不,一斤,你们这规矩,限购是吧?” 见双子光顾着听货郎讲八卦,连秤都忘了拿,掌柜的用账簿敲了敲他的胳膊,“你这做生意的,倒把客人晾在一边了。” 双子这才回过神,慌忙去摸秤杆,却被老妇人拉住袖子:“先别忙!货郎说的那布庄老板娘,是不是前年从江南嫁过来的?我听说她娘家是做大生意的,怎么会在乎这点布料?” “谁说不在乎?” 刚买完针线的小姑娘又挤回来,举着手里的瓜子,“我娘说,布庄掌柜的昨儿偷偷给裁缝铺送了匹新布,老板娘是气这个呢!” 双子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秤杆 “当啷” 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反而抓了把瓜子往众人手里塞:“接着说接着说!这瓜子管够!” 他脚边的钱袋敞着口,铜钱滚出来都没顾上捡,满脑子都是布庄的秘闻,倒像是这些八卦比赚多少钱重要多了。阳光越升越高,竹筛里的瓜子渐渐少了,可杂货铺前的笑声和议论声却越来越响,混着瓜子壳落地的轻响,倒比说书先生的场子还热闹几分。 另一边石板路上...... 水汽混着各种叫卖声蒸腾而上。白羊站在香葱摊后,粗布褂子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攥着把香葱往空中一举,嗓门亮得能穿透周遭的嘈杂:“青云村的香葱嘞!刚从地里拔的,根根带着湿泥,香味能冲开脑门子!”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捆着的香葱散开,翠绿的叶子在风里簌簌作响,一股辛辣又清新的香气立刻漫开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 巨蟹蹲在竹筐边,正用稻草把香葱捆成小把,指尖沾着的泥点蹭在草绳上,倒像是特意缀的装饰。有个挎着竹篮的妇人刚停住脚,他就麻利地递过一小捆:“您瞧瞧这葱白,瓷实得像玉簪子。买回去煎蛋时切上两根,油锅里一炸,那香味能顺着窗户缝钻出去;煮面时撒一把,连汤都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 保准香得邻居扒着墙头问您做了啥好吃的!” 卖花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杖挪过来时,竹篮里还插着几枝水灵的茉莉。她眯着眼睛瞅着筐里的香葱,枯枝似的手指在葱叶上轻轻划着:“给我来一斤,我那孙儿,顿顿离不了葱炒蛋,说吃着比肉还香。” 巨蟹连忙拿起秤,铁秤砣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称好后又从筐角抽出两根带着嫩黄芽的小葱,往老太太的篮子里一塞:“这是今早刚冒头的小葱,甜丝丝的,给您孙儿当零嘴啃,比糖块还养人。” 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颤巍巍地拎着葱转身,拐杖在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嘴里还不停跟旁边挑着菜担的汉子念叨:“这俩小伙子,实诚!多给的小葱嫩得能掐出水来。” 可热闹劲儿没持续多久,白羊就发现了问题。他蹲在筐边数着剩下的香葱,眉头越皱越紧:“这葱看着也太多了,” 他戳了戳旁边堆成小山的竹筐,“刚称给张屠户的三斤,铺开能占半张案板,谁家灶台塞得下这么些?” 巨蟹也直起身,望着筐里还带着露水的香葱,鼻尖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早上从村里运来时看着不多,解开捆才发现,这玩意儿蓬松得厉害,同样的斤两,比辣椒多出快一半去。” 正说着,刚在辣椒摊前转悠半天的狮子凑了过来。他瞅着香葱摊前渐渐稀疏的人影,又看了看筐里明显没少多少的香葱,突然拍了下大腿,震得腰间的钱袋都晃了晃:“这还不简单?” 他一把抓过捆香葱的稻草,扯成细条往葱叶上缠,“咱不单卖整斤的,改卖‘按顿称’!” 白羊和巨蟹都愣住了,看着狮子把香葱分成一小撮一小撮的,每撮刚好够炒一盘菜的量。“你想想,” 狮子边分边说,嗓门比白羊还亮,“谁家顿顿吃葱?咱把三斤葱分成十小份,每份只卖五文钱,既不占地方,又不怕放坏,保准比整斤卖得快!” 他说着抓起一小撮香葱,往刚路过的书生手里塞:“公子试试?晚上煮碗阳春面,撒上这撮葱,汤里飘着绿,看着就雅致。” 书生本不想买,可那股清香味钻进鼻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掏出五文钱递过来:“倒真省得我买一大捆放坏了。” 旁边卖花老太太听见动静,又拄着拐杖转回来:“这法子好!再给我来两小份,分着给隔壁李家奶奶也尝尝。” 射手也从辣椒摊跑过来帮忙,学着狮子的样子分葱,嘴里还吆喝着:“按顿买葱,新鲜不浪费!炒鸡蛋一份,煮鱼汤一份,保证您顿顿都吃新拔的葱!”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立刻引来了不少人,有买一份回去试味的,有买三份分赠邻居的,连刚才嫌葱太多的张屠户也挤过来说:“给我来五小份,分着给伙计们当调料,省得我天天往集市跑。” 白羊看着不断空下去的竹筐,突然笑着往狮子肩上捶了一拳:“你这脑子,咋不早点想到?” 狮子正忙着给人称葱,脸上沾着片翠绿的葱叶也顾不上擦,眼里的光比正午的太阳还亮:“这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咱青云村的菜,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说话间,又有几个妇人挎着篮子围过来,叽叽喳喳地挑着分好的香葱,阳光透过葱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此起彼伏的笑声,把城东集市的烟火气烘得越发浓厚。 第162章 比赛第一友谊第十三 夕阳把集市的影子拉得老长,竹筐摩擦石板路的声响渐渐稀疏。白羊扛着空了大半的香葱筐,胳膊肘还在不停撞巨蟹:“咱今天少说赚了三百文,比狮子那辣椒摊强十倍!” 话音刚落,就见狮子拎着半筐红辣椒从街角拐出来,金红相间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活像团移动的火焰。 “赚得盆满钵满?” 狮子突然把筐往地上一墩,辣椒在筐里蹦跳着发出脆响,“香葱能当饭吃?有种明天比卖南瓜,看谁能把村口王大户的定金抢过来!” 他这话戳中了白羊的痛处 —— 上次争夺种南瓜的肥田,白羊输得连锄头都差点撅了,此刻顿时红了眼,攥着空筐就要冲上去理论,被巨蟹死死拽住后腰的布带。 “急什么,” 巨蟹往狮子筐里瞥了眼,慢悠悠道,“辣椒剩得够做三坛子辣酱,明儿天热准得烂一半。” 这话让狮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想反驳,却见天蝎和金牛从西边走过来,两人并肩踩着夕阳的金边,影子在地上拧成股绳。 天蝎的竹篓晃悠着,里面除了没卖完的土豆,还多了只扑腾翅膀的芦花鸡。“刚用五斤土豆换的,” 他侧耳听着白羊和狮子的争吵,嘴角勾起抹浅笑,“某位卖葱的,钱袋里铜钱叮当作响,怕不是赚了两百八十文?” 白羊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捂住腰间的钱袋:“你咋知道?” “听声呗,” 天蝎晃了晃蒙眼布的绳结,“你走路时钱袋撞着胯骨,三百文是沉底的闷响,两百八是飘着的脆响 —— 上次你输了欠我的五十文,该还了吧?” 白羊这才想起半月前猜灯谜输了钱的事,梗着脖子转移话题:“金牛卖盐焗土豆赚了多少?我看他筐底的油纸包鼓囊囊的。” 金牛把竹筐往肩上颠了颠,闷声道:“比你多。” 他和天蝎的梁子结在去年秋收,两人比割稻子,天蝎用听声辨位的法子赢了他半亩地的收成,此刻提起银钱,他故意把脚步踩得震天响,让铜钱在钱袋里撞出更沉的声响。 “装什么装,” 射手突然从狮子身后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卖完的红辣椒,“刚才在酒楼后巷听账房先生说,城西盐工坊的人把土豆抢光了,天蝎还顺手摸了掌柜的两串铜钱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竹篓里的铜铃响得比平时欢。” 天蝎挑眉笑了笑,反手从腰间摸出个铜板,用指甲盖弹得嗡嗡响:“那是掌柜谢我的,说土豆方子值这个价。” 说话间,双子和双鱼姐妹也挎着空了的瓜子筛子过来。双子的折扇早被瓜子油浸得发亮,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杂货铺掌柜的秘闻:“听说他昨晚偷偷给布庄老板娘送了匹好料子,被掌柜娘子堵在柴房里,现在还在跪算盘呢!” 双鱼姐姐赶紧拽他的袖子:“别说了,白羊的脸都绿了 —— 布庄老板娘是他远房亲戚的表姐。” 白羊果然炸了毛,攥着拳头就要去找双子理论,却被巨蟹拉住:“正事要紧!今晚得把银钱算清楚,明天继续。” 这话让狮子眼睛亮了起来,他拍着胸脯道:“赢我头彩?” “不耍手段,” 水瓶突然推着装丝瓜的齿轮架走过来, 摩羯在旁边点头附和,手里还数着卖丝瓜赚的铜钱:“我们有账本为证,当时你的南瓜甜度比标准高了三成,定是做了手脚。” “放屁!” 狮子的披风差点扫翻旁边的豆腐摊,“有种现在去地里摘个南瓜切开尝尝!” 天蝎突然按住他的胳膊,灰蒙蒙的眼白转向西边:“别吵了,天秤和处女来了 —— 他们卖的茄子,怕是连本钱都没赚回来。” 众人望去,果然见天秤和处女慢吞吞地走着,竹筐里的紫茄子还剩下大半。天秤正对着夕阳比划着茄子的长短,嘴里念叨:“这个长三寸七分,那个短三分,得按品相分价,不能亏了买主。” 处女则蹲在路边,用帕子擦着沾了泥的秤杆,闻言叹了口气:“都怪你太较真,说什么‘长短不一要分开卖’,人家买茄子哪管这些,结果被隔壁的贩子抢了生意。” “总比某些人缺斤短两强,” 天秤直起身,手里的茄子在暮色里泛着油光,“上次金牛卖土豆给张老头,秤杆压得低低的,回来被罚了扫地三天。” 金牛的脸腾地红了,他和天秤的梁子结在三年前,两人争着要娶铁匠铺的女儿,最后姑娘嫌他们太好胜,嫁给了货郎,从此见面就掐。 “够了没?” 双子突然把折扇往手心一拍,“跟苏超似的,天天掐架!” 他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 —— 他们的农产品比赛,比苏超还激烈,每年从春耕斗到秋收,组别之间的恩怨能写满三大本账簿。就像天蝎组和金牛组的 “犁地仇”,狮子组和射手组的 “辣椒恨”,早已成了村里的笑谈。 “苏超算什么,” 天蝎突然轻笑一声,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有人的钱袋在哭呢 —— 处女,你筐底的铜钱响得跟蚊子叫似的,怕是只卖了五十文吧?” 处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最忌讳别人说她做生意死板,刚要反驳,却见双鱼妹妹递过来个油纸包:“我们剩了些五香瓜子,你拿去路上吃 —— 别跟双子学,他的八卦比瓜子还多。” 暮色渐浓,各组终于分道扬镳。白羊还在喋喋不休地算着南瓜战术,没注意巨蟹偷偷往天蝎的竹篓里塞了把新摘的香葱;狮子边走边数落射手刚才不该泄露辣椒进价,却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射手被露水打湿的肩头;水瓶调试着齿轮架上的铜铃,摩羯则默默数着铜钱,把其中三枚成色最好的捡出来,那是答应给杂货铺掌柜的谢礼 —— 毕竟用了人家的地界摆摊。 走到岔路口时,天蝎突然回头喊了句:“金牛,明天卯时去南瓜地,谁迟到谁是孙子!” 金牛闷哼一声,却在转身时勾起了嘴角。月光爬上竹筐的藤条,把各组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条纠缠又分离的线 —— 他们的私仇或许比银钱还重,但这田埂上的较劲,从来都带着泥土的温热。辛苦种地,组队卖菜,他们秉承着比赛第一友谊第十三的想法,将这贯彻致死。 第163章 炉火初分兵 行吧,各种拉扯之后,有天枰的这个小组必须胜利,因为有bug不是,毕竟是大波斯来的。 天枰同学利用休息,终于可以好好的算计一下自己的产业,做到什么样?做到哪步,呃...仔细回忆再计划一下子,写写画画最好。 ...... 我叫白羊,今天四点二十就被高炉的热风弄醒。那温度,好滴很,热到快窒息了,再不去浇冷水估计熟了。 脑仁儿疼,一睁眼,就看见天边被炉火烧成了橙红色,像有人拿火把点了整片夜空,瞬间清醒——今天是我走马上任“连弩坊主”的第一天。 腰上那块新发的“坊主令”沉甸甸的,三寸小黑铁牌,正面“连弩”俩字,背面一只暴走山羊,浮雕,手感跟开刃匕首一样,林哥给的就是不一样好东西。我顺手把牌子翻过来,指尖被羊角的棱角划了一下,渗出血珠,我咧嘴一笑:见血就吉利。 对面巨蟹也挂好他的“床弩”令牌,背面是一只举着钳子的巨蟹,钳子尖还故意做成锯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夹爆谁的头。我俩对视,拳头“咚”地撞在一起——金属撞击金属,火星子直冒,两只牌牌丝毫无损。 “一个半月,干不完五千把连弩,不然咱俩就要顿顿吃生铁!”我喊。 “成交,记得蘸辣酱。”巨蟹笑得牙根雪白。 “白痴,辣椒酱是另外的价钱。” --- 水力轧机在河边 24 小时不间断,嗡嗡嗡,这个也是林哥弄来的,当时只有丁泽和林哥知道,啊对了还有肖劲光大哥知晓。处女把质检台搬到风口,一张杉木长桌,一排铜铃,铃绳用不同颜色编了号: - 绿色铃短长 = 误差 1 毫米; - 红色铃三短一长 = 直接回炉。 处女今天穿了件白色工装,袖口别着“质检 007”的小徽章,面无表情地拿游标卡尺量第一批钢胚。他抬头冲我比了个 ok,意思“合格”。我松了口气,转头看见狮子正把铁矿粉倒进料斗,声音盖过机器:“五点四十五之前,两百斤纯铁胚!谁掉链子,晚上啃生铁!” 我看了看表:4:47。心里默默算时间,工人脚下已经往高炉跑。 --- 老匠人们今天像开了年会。董师傅和梁师傅戴着“一级匠”红袖箍,上面烫金“l1”,闪瞎人眼。他们手底下各领十二个“二级匠”,大多数是邻村刚招来的少年,平均年龄十七,个个头发支棱着,像刚炸好的鸡窝,之前培训过;还有沐老爷子那里介绍来的一批退伍的将士们,林哥说他们信得过,正值青春年华奉献给了国家,虽然离开了军营那骨子里的劲儿绝对不会错,照顾他们的后半生让大伙儿有盼头。 我第一次看见他们摸钢凿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董师傅一巴掌拍在最大个那少年背上:“抖什么?这凿子将来要凿穿北漠狼骑的胸大肌!”少年被拍得一个踉跄,脸憋得通红,下一秒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师傅,我能把它当狼骑的牙拔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那股子火,心里“咯噔”一下——这股劲儿,像极了当时我第一次摸到prc工坊里手制的弓弩。 --- 5:33,第一炉铁水出炉。 我戴着耐热手套,跟工人们把铁水倒进模具,热气扑脸,像有人在火堆旁拿扇子怼着我扇。处女在旁边敲铜铃:“叮——灵灵”,绿色,误差 0.8 毫米,通过。我冲他竖大拇指,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处女的笑,比中彩票还罕见。 巨蟹那边同时出炉,红色铃“叮叮叮——咚”,全场瞬间安静。巨蟹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转头吼:“谁把比例弄错了?站出来!”一个少年怯生生举手:“我、我把石灰石多加了半勺……”巨蟹深吸一口气,没骂人,只说一句:“晚上留下来,我手把手教你,半勺都不能错。” --- 六点整,天刚蒙蒙亮。 两百斤纯铁胚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像一排刚出炉的肉铺。我掏出水壶,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嗓子终于不那么冒烟,里面有几片薄荷叶和一点点细盐,还是林哥交代的。 狮子拿着计数牌,冲我晃了晃:“白羊,达标了!” 我咧嘴笑,冲那群少年喊:“今晚加餐!红烧肉管够!”少年们欢呼,声音盖过了轧机。 处女站在质检台边,轻轻敲了一下绿色铃,声音清脆得像在宣布: “连弩坊,第一天,全员合格。” 我抬头看天,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给未来镀了一层金。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真的会把兵甲堆成山。 --- 接着标准化号令响彻两坊。白羊高举一块铁胚,声音像铁锤砸砧:“从今日起,所有钢臂、卡簧、弩机,全给我打上编号!甲坊出左臂,乙坊出右臂,装错一个,prc规矩论处!嗯小心点,会让你非常非常后悔,你爹妈都会打死你。” 金牛已在两坊之间搭起“配件仓”。仓不大,却设三道岗:最外圈是青云村壮丁,中圈是狮子挑的退伍老兵,最里圈竟是一只只上了锁的铁笼——笼里分格码放弹簧钢片,每片用油纸包着,外贴红签“绝密”。金牛亲自守夜,怀里抱着账本,算盘珠噼啪到天亮:“一片钢片丢,赔十两;一张图纸泄,赔命。” 编号铁牌在炉火中烧得通红,再被冷水一激,“嗤啦”一声,淬火完成。白羊用锉刀在钢臂内侧刻下“连·甲·壹叁贰”——连弩坊、甲组、第一百三十二号。他抬头冲巨蟹喊:“你那边的床弩胚子,记得刻‘床·乙·零叁柒’,别串了!”巨蟹远远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手里却不停,一柄重锤抡得风车似的。 第164章 流水与标尺 七点整,我拎着扩音喇叭在两坊之间来回晃——这玩意儿是处女连夜改的,把铜铃拆下来装了个竹筒,声音瞬间从“叮叮”升级成“哐哐”。我扯着嗓子喊: “各位兄弟姐妹,从今天起,所有零件全部实名制!钢臂、卡簧、弩机,一个都不能少!甲坊出左臂,乙坊出右臂,谁要是装错——军法伺候,晚饭自己啃生铁!” 下面一阵哄笑,笑声里夹着铁锤敲击铁砧的“当当”,像给这句狠话打节拍。 金牛的配件仓夹在两条流水线中间,外观像个迷你银行金库。 - 最外圈:青云村壮丁,手持木棍,站得笔直,像一排人形拒马; - 中圈:狮子挑的退伍老兵,腰挂短刀,眼神比刀还利; - 最里圈:铁笼,六层,每层抽屉上贴着“绝密”红签,抽屉里躺着油纸包的弹簧钢片,像一排排睡着的银色刀片。 我路过时,金牛正抱着算盘噼里啪啦,嘴里念念有词:“一片钢片丢,赔十两;一张图纸泄,赔命。” 我拍他肩膀:“哥们,别紧张,晚上给你加鸡腿。” 他头也不抬:“鸡腿不如铁片,铁片能换命。” 编号用的是火烙+水淬。 我把铁胚塞进炉火,烧到通红,像一块刚出炉的披萨。白羊举着长柄烙铁,“滋啦”一声按下去,白烟冒起,肉香……咳,铁香四溢。烙铁抬起来,一排小字已经烫进钢臂内侧: 连·甲·壹叁贰 ——连弩坊、甲组、第132号。 旁边的巨蟹也不甘示弱,床弩胚子更大,烙铁像小铲子,烙出的字也更粗犷: 床·乙·零叁柒 巨蟹冲我比了个“ok”,还是林哥教的,顺手把重锤抡成电风扇,汗珠甩出一道彩虹。我朝他竖大拇指:“兄弟,稳!” 上午十点,处女的质检台开始“语音播报”,一个超大号喇叭 人工肉嗓喊着。 - 绿灯闪一下:合格,入库; - 黄灯闪三下:返工,重新淬火; - 红灯一直亮:直接报废,顺便扣绩效。 我看着处女面无表情地量尺寸,心里犯怵。这哥们平时话少,一开口就是“误差0.3毫米,回炉”。我怀疑他上辈子是游标卡尺成精。 十一点,意外来了。 一个二级匠小赵,第一次独立操作,把“连·丙·贰零玖”烙成了“连·丙·贰零六”。处女抬手,红灯长亮,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火苗的呼呼声。 小赵脸瞬间煞白。 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紧张?” 他点头,声音发抖:“怕烙歪。” 我把烙铁递给他:“再烙一次,烙自己名字,别怕废铁,哥给你兜底。” 他咬牙,手稳得像换了个人,第二排字整整齐齐:连·丙·贰零玖。 处女点头,绿灯亮。全场掌声雷动,小赵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像打赢了第一场仗。 中午十二点,太阳毒得像个红烙铁。 我蹲在配件仓门口啃馒头,金牛递给我一瓶凉茶:“白羊,下午两点,第一批一千片弹簧钢片要出库,你押马车?” 我灌一口凉茶,透心凉:“押!顺便带上白羊、巨蟹、狮子,咱们四轮马车改装甲运兵车,谁敢劫,直接弩机伺候。” 金牛把账本一合:“行,我给你们准备三箱‘暗器’——铁蒺藜,撒路上能扎爆马蹄。” 我冲他挑眉:“兄弟,你是不是以前混镖局的?” 金牛笑得神秘:“保密级别,懂?” 下午两点,铁笼开锁,弹簧钢片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排银色寿司。 我、白羊、巨蟹、狮子四人押车,马车外挂钢板,车顶还架了一架试制连弩,活像移动炮台。 路上遇到隔壁村几个熊孩子追车看热闹,我顺手扔给他们一人一块废铁胚:“拿去磨小刀,别割手!” 孩子们欢呼着跑远,我忽然觉得,这流水线造的不仅是兵器,还有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傍晚六点,夕阳把冶铁坊镀成金色。 我回到高炉前,看着一排排编好号的钢臂、卡簧、弩机,像列队的士兵,等着被装上弩身,奔赴战场。 白羊擦着汗走过来:“白羊,今天烙了 512 个号,零误差。” 巨蟹也凑过来:“我那边 378 个,零返工。” 我举起水壶,跟他们碰了一下:“敬标准化,敬流水线,敬明天!” 水壶碰撞声,铁锤敲击声,铜铃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只属于冶铁坊的摇滚。 第165章 淬火过程 我叫肖劲光,带着后几世灵魂和记忆,居然找到了那头52赫兹的鲸鱼。 凌晨一点月亮像被高炉烤弯的铁片,挂在山脊上。我和白羊蹲在青云村最偏的小高炉前,炉火幽蓝,像有鬼在里面跳舞。风一吹,火苗“嘶啦”一声,像鬼叫。 我把最后一块钢胚夹进坩埚,手套边缘已经烤焦,发出蛋白质燃烧的臭味。拿着铜勺,手稳得像手术刀,一勺骨粉、一勺炭末,比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那是我把后世记忆翻烂才配出来的“黑配方”。 “1320c,再稳十息。”我报温度。 “十、九、八……”我低声倒数,声音被热浪撕得支离破碎。 最后一勺骨粉滑进钢水,像一条白线被蓝火吞噬。钢水瞬间亮得刺眼,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坩埚里已经是一片流动的银。 倒模。 钢水倒进模具那一刻,我听见“滋啦”一声,像是滚烫的铁在舔冰。蒸汽腾起,带着骨头烧焦的腥甜味,我忍不住干呕。白羊却笑了:“这味儿,像极了我小时候偷烤的猪脆骨。” 冷却。 三十秒后,钢片成型。我用钳子夹起第一片,薄得像信用卡,却沉得压手。轻轻一弯,“嗡——”一声龙吟,钢片弹回,震得我虎口发麻。 “成了。”我把钢片递给他,“刻你的‘字’吧。” 白羊接过小錾刀,刀尖在钢片角落游走。那个“养”极小,小到要用放大镜才看得见,却锋利得像能割破时间。 刻完最后一笔,他吹掉铁屑,钢片在月光下泛出幽蓝的光,像一片沉睡的龙鳞。 “知道为什么选‘羊’吗?”他突然问。 “你不就是?”我开玩笑。 --- 油纸包好,锁进金牛的铁笼。铁笼三层,每层六格,像保险柜里的抽屉。最顶层,编号“绝密·01”,钥匙一人一半——我一半,白羊一半。 金牛站在笼边,算盘噼啪响:“一片钢片丢,赔十两;一张图纸泄,赔命。” 我把钥匙塞进贴身口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命比钢片贵。” 回炉。 第二炉开始,我把钢胚重新加热,我却蹲在炉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草图。 “龙骨要用这钢片做弹簧,连射二十次不崩。”一边说,一边画,“但床弩的拉力太大,得再淬火一次,温度降到1180c,加0.5%的镍。原料不够找林悦,别问我。” 心里却在想:林悦那里有我需要的所有物资,小超那里装了整个船厂。 意外。 第三炉钢水刚倒完,炉壁突然“咔啦”一声裂了条缝。火舌窜出来,像毒蛇吐信。我下意识把旁边人推开,自己手臂却被燎了一下,瞬间起了一排水泡。 “操!”我骂了一句,已经抄起灭火器——没错,我们自制的水力灭火器,长得像古代水枪。 火灭了,炉壁却留下一道狰狞的疤。我心里一沉盯着那道疤,突然说:“这炉子,撑不过十炉。” 修补。 天快亮时,我们拆了旧炉,用坩埚钢片重新焊了炉壁。焊点像蜈蚣的脚,丑陋却结实。 “下次裂了,直接换新的。”老董说。 “下次?”我苦笑,“下次可能没命了。” 黎明。 第一缕阳光照在钢片上,幽蓝的光变成了银白。我拿起最后一片钢片,轻轻一弹,“嗡——”一声,声音比第一片更清亮,像龙吟,也像告别。 我把钢片锁进铁笼:“知道这声音像什么吗?” “像胜利?” “像倒计时。”他抬头看天,“离北漠狼骑南下,还有三十天。” 尾声。 我把钥匙插进铁笼,转半圈,肖劲光转另外半圈。锁舌“咔哒”一声,像给未来上了保险。 我们并肩站在高炉前,脚下是滚烫的铁渣,头顶是冰冷的晨星。 第166章 一路走走停停 一帮子娃在认真的劳动中,完成了弓弩的制作任务,准备运输交货 冶铁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着青烟,十辆马车已在院外排成长龙。车辕上绑着的红绸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辆车上都堆着用油布裹紧的弓弩,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混着侍卫们此起彼伏的吆喝。 “白羊,你那车的弩箭别堆太满,” 巨蟹正往马车上垫稻草,额角的汗珠滴在草叶上,“山路颠簸,蹭坏了尚将军要骂人的。” 白羊蹲在车顶上,把最后一捆弩箭往角落里塞,闻言头也不抬地回:“放心,我捆的绳结,比你给灶王爷上供的香还结实。” 话音刚落,手里的麻绳突然松了劲,半捆弩箭 “哗啦” 滚下来,砸在巨蟹脚边的箩筐上,惊得拉车的枣红马刨起了前蹄。 “你看!” 巨蟹慌忙拽住马缰,气呼呼地瞪着白羊,“说了让你轻点!” 白羊吐了吐舌头,翻身从车顶跳下来,正撞见狮子扛着面铜锣走过来,铜锣边缘还沾着昨夜庆功宴的酒渍。“都精神点!” 狮子扬起锣槌敲了三下,震得众人耳朵嗡嗡响,“这次运输关乎边防,谁出岔子,我让他去马厩刷一个月马粪!” 射手背着箭囊从工坊里跑出来,箭尾的羽毛蹭过门框,带起一串木屑:“来了来了!刚给弩机上了油,保证尚将军验货时,机括响得跟唱曲儿似的。” 他路过双子身边时,被对方突然伸出的脚绊了个趔趄,箭囊里的羽箭撒了一地。“你干嘛?” 射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却见双子手里举着张纸条,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看我从账房先生那顺的,” 双子晃了晃纸条,“劫匪通缉令,说最近黑风岭一带有伙毛贼,专抢过路商队。” 天蝎正蹲在车轮边听动静,闻言侧过头,蒙眼布的绳结在晨光里泛着光:“听马蹄声,那伙人应该有六匹马,其中一匹是跛脚的 —— 昨晚在酒馆听镖师说的。” 金牛往车轴上抹着牛油,闷声道:“管他几匹,敢来就卸了他们的腿。” 车队出发时,太阳刚爬过东边的山坳。水瓶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正摆弄着个黄铜制的机关鸟,鸟嘴叼着根细铁丝,能在车壁上划出火星。“这玩意儿能预警,” 他调试着鸟翅的齿轮,“方圆半里有动静,翅膀就会拍响铃铛。” 摩羯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本账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已行三里,弩箭损耗零,马料剩余十七斤 —— 你那机关鸟要是飞了,得从你月钱里扣。” 正午时分,车队在山脚下的溪边歇脚。巨蟹支起铁锅煮着糙米饭,炊烟绕着树梢打了个旋,飘向远处的黑风岭。白羊和射手蹲在石头上比射箭,箭簇扎在对岸的柳树上,离靶心还差着两尺远。“你这准头,” 白羊拍着大腿笑,“还不如村里的猎户家的狗。” 射手不服气地拉满弓,正想反驳,突然被天蝎按住了手腕。 “别吵,” 天蝎侧耳听着溪水流淌的声音,“上游有马蹄声,六匹,其中一匹蹄声发闷,是跛脚的。”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狮子把铜锣往石头上一放,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准备好家伙,听我号令。” 双子突然捂住肚子蹲下去,笑得直不起腰:“你们看那伙人的旗帜,画的是只歪歪扭扭的狼,还少了条腿。” 果然,没过多久,六个骑着马的汉子从树林里钻出来,为首的络腮胡举着面破旗,旗上的狼头被风吹得耷拉下来,右后腿的位置果然缺了块布。“此山是我开!” 络腮胡的嗓门倒是洪亮,只是话音刚落,马突然打了个趔趄,差点把他甩下来 —— 原来马蹄踏进了射手刚才射歪的箭簇,扎破了马掌。 “点子扎手!” 络腮胡慌忙拽住缰绳,却见白羊突然从马车后跳出来,举着根赶马的鞭子大喊:“呔!光天化日,竟敢拦路抢劫!” 他身后的巨蟹举着铁锅,锅底还沾着没刮净的饭粒,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劫匪们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络腮胡咽了口唾沫,刚要下令冲锋,突然听见 “咻” 的一声,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 是射手失手射偏了。更要命的是,水瓶的机关鸟不知何时飞了起来,翅膀拍打着铃铛,“叮铃叮铃” 直响,惊得劫匪的马集体扬起了前蹄。 “妖怪!” 有个年轻劫匪吓得从马背上滚下来,正好摔在天蝎面前。天蝎摘下蒙眼布,露出灰蒙蒙的眼白,慢悠悠地说:“我看不见你,但能听见你心跳得跟敲鼓似的。” 那劫匪 “哇” 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腰间的钱袋掉在地上,滚到金牛脚边。 金牛弯腰捡起钱袋,刚要开口,却见狮子举着锣槌冲了上去,对着络腮胡的马屁股就是一下。铜锣 “哐当” 一声巨响,那马受了惊,驮着络腮胡疯了似的往山上跑,剩下的劫匪见状,也顾不上抢劫,纷纷调转马头逃窜,跑在最后的那个,还被白羊扔出的空酒坛砸中了后脑勺。 “这就跑了?” 白羊挠挠头,看着空荡荡的山路,“我还没使出绝招呢。” 巨蟹把铁锅往石头上一放,笑得前仰后合:“你那绝招就是把弩箭捆成柴禾垛?刚才要不是射手的箭吓跑了他们,指不定谁赢呢。” 射手正忙着拔钉在树上的箭,闻言梗着脖子回:“那叫战术威慑!你懂什么。” 双子捡起地上的破旗,抖了抖上面的尘土:“这狼画得真丑,还没我家灶台上的灶王爷威风。” 他把旗帜往马车上一插,突然发现旗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 “王” 字,顿时笑得更欢了,“原来还是个山大王,我看是山大王八。” 天蝎蹲在溪边洗手,听着众人的笑声,嘴角也噙着笑意:“那跛脚马的蹄铁松了,回去肯定得掉,他们三天内赶不到下一个镇子。” 水瓶把机关鸟抓回来,往它嘴里塞了粒小米:“我的鸟立了功,今晚加个鸡蛋。” 摩羯翻着账簿,在 “突发事件” 那一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狼头:“记录在案,劫匪六人,被我方气势吓退,无人员伤亡,弩箭损耗零 —— 就是白羊的麻绳得重新买。” 夕阳西下时,车队重新上路。赶车的马蹄声里,混着白羊和射手的拌嘴,狮子偶尔敲两下铜锣,惊飞路边的飞鸟。黑风岭渐渐被抛在身后,那面破旗在车顶上猎猎作响,像个滑稽的战利品。巨蟹煮的糙米饭还冒着热气,天蝎靠在车壁上听着远处的风声,双子则缠着水瓶,要学做那只会预警的机关鸟。 “还有多久到军营?” 白羊趴在车窗边,望着天边的晚霞。摩羯翻了翻账簿:“还有两天路程,不过照这速度,说不定能提前半天。” 狮子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眼浩浩荡荡的车队,突然放声大笑:“提前到了,尚将军说不定会赏我们酒喝!到时候,我让射手给大家表演百步穿杨 —— 前提是他别把箭射到酒坛里。” 射手闻言,偷偷从箭囊里抽出支箭,对着狮子的背影比划了一下,被巨蟹瞪了一眼,连忙缩了回去,却忍不住和白羊相视一笑。夜色渐浓,星光落在油布裹着的弓弩上,泛着细碎的光。谁也没再提那伙乌龙劫匪,只有风吹过破旗的声音,像在哼着支不成调的笑话,伴着车队,往边北的方向缓缓行去。 第167章 亖雨快停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过连绵的山影。车队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清晰。突然,水瓶的机关鸟 “扑棱” 一声从车窗飞了出去,翅膀上的铜铃急促地响起来。“怎么回事?” 狮子猛地勒住马缰,铜锣在车辕上晃出沉闷的响。 天蝎侧耳听了片刻,蒙眼布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劫匪,是雨。”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油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门。白羊慌忙爬上车顶,试图把那面破狼旗收起来,却被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滚下车去。“抓稳了!” 巨蟹在下面大喊,伸手拽住了白羊的裤脚,两人合力才把旗卷成一团塞进车缝。 射手从包袱里翻出油纸伞,刚撑开就被狂风掀成了喇叭状。“这破伞!” 他气得把伞骨掰断,却见双鱼姐妹从后面的马车探出头,递过来两把蓑衣,“我们备着的,快穿上!” 双子接过蓑衣,却不急着穿,反而举着伞骨往水瓶的机关鸟身上比划:“你看这弧度,改造成鸟翅膀肯定更灵活。” 水瓶白了他一眼,正忙着用桐油把弩箭箱的缝隙封起来,“别捣乱,淋湿了弩机,尚将军能把你钉在辕门上。” 雨越下越大,山道变得泥泞不堪。金牛赶的马车突然陷进泥坑里,车轮在原地打转,溅起的泥浆糊了他满脸。“搭把手!” 他闷哼一声,往车辕上绑绳索。狮子和射手立刻跳下车,三人合力往前拉,喊着号子:“一二 —— 嘿哟!” 巨蟹则指挥其他人往车轮下垫石块,天蝎站在雨中,侧耳听着车轮转动的声音,突然喊道:“左边用力!车轮偏了三寸!” 众人依言调整方向,果然,马车 “哐当” 一声从泥坑里挣了出来。 躲雨时,大家挤在路边的破庙里。巨蟹用三块石头支起铁锅,煮起了姜汤,辛辣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气弥漫开来。双子掏出白天从劫匪那捡的钱袋,倒出几枚铜钱在掌心把玩:“这钱够买两斤烧酒了,可惜被雨淋湿了。” 摩羯把铜钱一枚枚擦干,放进随身的布包里:“上交吧,说不定能作为破案的线索 —— 虽然那伙劫匪笨得有点可爱。” “可爱?” 白羊喝着姜汤,差点把舌头烫掉,“他们举着刀冲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可爱?” 天蝎靠在神像的底座上,慢悠悠道:“听他们的脚步声,慌乱得像受惊的兔子,刀都握不稳,怕是第一次干这个。” 狮子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管他是不是第一次,敢抢我们的东西,就是活腻了。下次再撞见,我让他们知道铜锣不仅能报信,还能当武器。” 雨停时,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车队重新上路,阳光透过湿漉漉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野花被雨水洗得格外鲜艳,射手忍不住摘了几朵,插在巨蟹的草帽上:“戴着好看,像个采花大盗。” 巨蟹笑着把花拔下来,别在水瓶的机关鸟翅膀上:“给你的鸟做装饰,省得它光秃秃的像只铁疙瘩。” 快到军营时,远远望见一队骑兵迎面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铠甲,腰悬长剑,正是尚将军。“你们可算来了!” 尚将军勒住马缰,脸上露出笑容,“穆将军昨天还念叨,说你们再不到,他就要亲自去接了。” 狮子翻身下马,行了个军礼:“报告将军,途中遇雨,耽误了些时辰,但弩箭完好无损!” 验弩机时,尚将军拿起一把弩,拉弦上箭,对着远处的靶心射去,“嗖” 的一声,箭簇正中靶心。“好东西!” 他赞不绝口,“比上次送来的顺手多了。” 突然,他瞥见车顶上插着的破狼旗,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双子连忙解释了黑风岭遇劫的事,逗得尚将军哈哈大笑:“就凭那伙毛贼,也敢动我们的军事物资?你们干得好!” 晚上,军营里摆起了庆功宴。尚将军赏了两坛烧酒,白羊和射手抢着喝酒,结果都醉倒在桌下。狮子拿着铜锣,给大家表演敲鼓点,引来阵阵喝彩。巨蟹和双鱼姐妹忙着给大家添菜,天蝎则和穆将军聊起了黑风岭的地形,说那地方易守难攻,适合设岗哨。水瓶和摩羯在角落里核对账目,偶尔抬头看看热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夜深了,庆功宴渐渐散去。大家躺在军营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虫鸣声。白羊打了个酒嗝,嘟囔着:“下次运输,我还跟金牛一组,他力气大。” 金牛翻了个身,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双子搂着水瓶的机关鸟,睡得正香,嘴里还念叨着:“再做个机关狼,吓吓劫匪……”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运输途中的乌龙和艰辛,此刻都变成了难忘的乐事。明天,他们就要踏上归途,但这段在风雨中并肩前行的日子,会像那面破狼旗一样,被珍藏在记忆里,成为星座侍卫们之间又一段温暖的插曲。 第168章 别废话了 这边货送到,那边大本营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青云村医馆的吵闹声整整闹腾了一个时辰,动静大得连外头磨豆腐的王婶都探头探脑:“莫不是又有人闹肚子?”推开虚掩的木门,进去医馆大厅却见三个白胡子老医师正围着张木桌吵架,桌上摆着个亮晶晶的铁玩意儿,一头形状像只小喇叭,喇叭口还蒙着层薄如蝉翼的膜。 “这‘听诊器’该归我用!”穿藏青长衫的李医师把铁喇叭往怀里搂,山羊胡翘得老高,“上次给张屠户看咳嗽,就是靠它听出肺里有痰!” “凭什么归你?”穿灰布褂的赵医师伸手去抢,袖口沾着的草药渣掉了一桌,“这是护国郡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宝贝,理应轮流用! 昨天我给二丫听心跳,还没听清楚就被你抢走了!” 穿月白长袍的陈医师最是激动,手里的脉枕差点砸到药柜:“都别争了!这玩意儿根本不如把脉准!昨天我用它听刘老栓的肚子,说有胀气,结果人家是饿的——丢我们中医的脸!” 三人你拉我拽,听诊器的胶皮管被扯得老长,突然“啪”地断了截,薄膜蒙的喇叭口滚到桌底。 恰在此时,医馆的门被推开,林夫人扶着鬓角的珠花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还捧着刚摘的茉莉:“吵什么?整个医馆的人都听见了。” 李医师见了林夫人,立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夫人您评理!这听诊器该谁用?”赵医师和陈医师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把争执说了遍,连“刘老栓饿肚子”的细节都没落下。 林夫人捡起桌底的喇叭口,指尖捻了捻那层薄膜:“这是林悦特意郡主带回来的,说能辅助诊病。你们啊,都是老医师了,经验很多,这郡主替悦儿交给了华御医,你说你们趁人不在就在这儿抢?找悦儿回来给你们整整,我管不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正在啃苜蓿的追风——那匹三年多前从西域换来的小马驹,如今已长成高头大马,鬃毛被梳成三股辫,辫梢还系着红绸结。 “追风。”林夫人吹了声口哨,宝马立刻竖起耳朵,颠颠地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手心。她从袖中取出块刻着“悦”字的玉佩,系在追风的鬃毛上,“去找你主子。” 丫鬟在旁小声问:“夫人,您知道郡主……哦不,小姐现在在哪吗?是用‘天秤’的身份,还是……” 林夫人抚摸着追风的脖颈,马毛在掌心滑得像缎子:“不用管她是什么身份。这宝马追风肯定认得,能闻出她的气息。写封信放追风身上,告诉她,医馆的老先生们快把听诊器拆了,让她赶紧想办法。” 追风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青石板上刨了刨。林夫人拍了拍它的背:“去吧,路上当心。”话音未落,宝马已转身冲出医馆,红绸辫梢在晨雾中甩出道残影,差点撞翻门口晒药的竹匾。 追风没走官道,反而一头扎进了村后的竹林。它记得去年跟着“野望”(林悦的另一重身份)去县城时,这条近路能省半个时辰。可刚穿过竹林,就被条小溪拦住了去路——溪水涨了,比上次来深了足有半尺。 咱小宝马追风偏着头打量片刻,突然低下头,用嘴叼住岸边的垂柳枝,借着柳枝的拉力一跃而起,四蹄在溪中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轻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鬃毛,却半点没耽误行程,动作行云流水怎一个帅字了得。 对岸吃草的老黄牛看得直瞪眼,哞哞叫着像是在喝彩,“你小子利落啊。” 到了岔路口,追风突然停住脚步。左边通往县城,右边通往荒野,仰头,风中飘来两种气息:县城方向有包子铺的香味,荒野方向却有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自家主子的皂角香。它打了个响鼻,毫不犹豫地拐进了荒野路——主子的气息比包子重要。 路过片豆田时,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块啃剩的豆饼。追风的脚步慢了下来,鼻尖不住地抽动。孩童见它盯着豆饼,笑着把饼扔了过去:“给你吃!”宝马叼住豆饼,却没立刻咽,反而用头蹭了蹭孩童的衣角,像是在道谢,惹得孩子们拍手笑:“这马通人性!” 走得累了,追风便在一棵老槐树下歇脚。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它身上,暖洋洋的。它甩了甩尾巴,突然看见树下有只瘸腿的小野猫,正眼巴巴地望着树上的麻雀。宝马竟用嘴叼起刚才没吃完的豆饼,轻轻放在小猫面前。小野猫犹豫了半天,终于叼着豆饼一瘸一拐地跑了。 傍晚时分,追风来到一座石桥前。桥栏上坐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见它过来,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林悦丫头的宝马吗?你是...哪个?上次跟着个穿红绸的姑娘过桥,还踢翻了我的糖葫芦筐呢!”追风像是听懂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惹得老汉哈哈大笑:“不怪你不怪你,那姑娘赔了我双倍钱呢。” 过了桥,路渐渐难走起来,全是碎石子。 追风的蹄子被硌得有些疼,却依旧不肯放慢脚步。它记得“天秤”说过,越是难走的路,越可能藏着重要的事。果然,转过一道山弯,风中的皂角香更浓了,还混着点马厩特有的草料味。 当边北军营的了望塔出现在视野中时,追风的眼睛亮了。不错它又认得啦,这里它和逐月在这里长大,然后回到了青云村——去年冬天,它跟着主人来送过军粮,还在营里的马厩又住了三天,跟马夫老张混得可熟了。 站岗的哨兵见一匹骏马直冲营门而来,立刻举起长枪:“站住!军营重地,不得擅闯!”追风却不怕,反而放慢脚步,晃了晃鬃毛上的“悦”字玉佩。哨兵看清玉佩,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穆言将军养过的?林悦小姐的马?” 其实老人都认识林悦,新人就算不认识也听说过。 更何况,去年林悦来送军粮时,这玉佩在营里露过面,连将军都知道是“自己人”的信物。哨兵连忙放下枪,看着追风昂首挺胸地走进营门,嘴里嘟囔:“这马比我们还熟路……” 追风确实熟路。 它没去主帐,也没去粮仓,反而直奔西侧的马厩。马夫老张正蹲在地上给战马刷毛,听见熟悉的响鼻声,回头一看,手里的刷子“啪”地掉在地上:“追风?你怎么来了!” 宝马用头蹭了蹭老张的胳膊,像是在撒娇。 老张这才发现它鬃毛上的玉佩,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跑了远路。“你主子呢?”老张一边给它倒草料,一边絮叨,“上次你来,还偷了我的胡萝卜,这次可没了,都给将军的‘踏雪’吃了。” 追风没心思吃草料,它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营地里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是侍卫们在训练。它突然朝着训练校场的方向嘶鸣一声,声音清亮,在营地里回荡。老张笑道:“你主子在那?也是,除了训练,她也没别的事干。” 校场的沙地上,天秤正跟着几个侍卫练习格斗。她今天穿了身灰布劲装,红绸腰带系得格外紧,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听见熟悉的马嘶声,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追风?”天秤抬头望去,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挣脱马夫的拉扯,朝着校场直冲过来,鬃毛上的红绸辫梢在风中飞舞,格外显眼。 周围的侍卫都停了下来,白羊揉了揉眼睛:“呀,追风还在军营里养着……” “自己来的,没养在军营,在园区里。” 追风冲到天秤面前,猛地停下脚步,前蹄在地上刨了刨,然后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我找了你好久”。天秤这才发现它鬃毛上的“悦”字玉佩,还有些磨损——显然是路上蹭的。 “你怎么来了?”天秤解下玉佩,从马鞍的夹层取出油纸信封,拿出信纸上面写着的小字:“医馆老头们瞎闹腾,趁华御医不在抢听诊器,我解决不了,速归解决。”她笑了,摇头,“一群不省心的老顽童,难怪追风跑这么急,原来是医馆的老先生们又闹起来了。” 追风像是怕她不肯走,用头不停地拱她的胳膊,还叼起她的衣角往营门外拽。周围的侍卫都看愣了,双子笑着说:“这追风成精了,还知道拉人走。” 天秤摸了摸追风的脖子,它的毛还带着路上的尘土,却热得很。“知道了,我跟你回去。”她转身对白羊说:“我得回趟青云村,林夫人找我,这里的事你先盯着,完了就回来吧还有其他任务交代。” 白羊撇撇嘴:“又是急事?上次你回村,是为了给黄瓜搭架子,这次呢?总不会是为了给萝卜浇水吧?” 天秤没解释,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追风等她坐稳,立刻原地转了个圈,朝着营门的方向跑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校场的侍卫们看着一人一马的背影,议论纷纷:“这马真神了,听说能自己找人。” “何止啊,我听说它还会认路,上次从县城回来,比向导还准。” “唉?不对啊,追风逐月是林哥养的,它怎么跟天枰那么熟呢?难道我不帅吗?”处女摸摸脸,撇撇嘴望着跑远的一人一马。 “也有可能他就是她。”狮子自言自说,无人听见。 归途的小插曲, 追风驮着天秤往回赶时,天色已经擦黑。路过傍晚歇脚的老槐树,天秤突然勒住缰绳:“等等。”她跳下马,在树下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那只瘸腿的小野猫,正蜷缩在树根下发抖。 “你在路上还救了只猫?”天秤笑着摸了摸追风的头,从包袱里掏出块干粮,掰碎了放在小猫面前。小猫怯生生地闻了闻,终于敢小口吃起来。 追风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像是在守护这一人一猫。 天秤突然想起林夫人说过的话:“追风不仅是宝马,还是个机灵鬼,能听懂人话,还能辨善恶。”以前她总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回到青云村时,已是深夜,偷偷溜达到自己的房间,同时让追风回棚里找逐月温存去了。 第169章 你们继续,别管我 青云村的自己的房间晨光总比别处来得柔,透过窗棂落在床榻上,将锦被的纹路染成浅金。 林悦翻了个身,指尖在枕头上摸到根红绸——是“天秤”的腰带,昨夜换回自己的素色襦裙时忘了取下。她坐起身,铜镜里映出张素净的脸,没有“言悦瞳”的珠翠,没有“野望”的灰布,只有额间那颗浅浅的朱砂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又做梦了。”林悦揉着太阳穴,梦里的场景乱得很:一边是医馆老医师们抢听诊器的吵嚷,一边是边北军营的格斗声,追风的马嘶和十二星侍卫的笑骂搅在一起,最后全化作面旋转的铜镜,镜里的人影忽而是林悦,忽而是天秤,看得她头痛。 月亮端来铜盆,她昨晚在门口守着,就知道林悦回来了,见她对着铜镜发怔,忍不住笑:“小姐今天穿这身素裙,倒像刚从书院回来的学生。”林悦接过毛巾,水凉得恰好,激得她打了个轻颤:“去医馆。” “医馆?”月亮愣了愣,“那些老先生们还在闹呢,我娘让我回来的……” 林悦擦脸的手顿了顿,镜中的自己嘴角突然扬起抹无奈的笑:“去看看这群老顽童。” 林悦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襦裙,外罩件浅灰比甲,头发松松挽成个髻,除了那枚“悦”字玉佩,再无别的饰物——这是“林悦”最本真的模样,从未在医馆露过面。 导医台的小姐姐正低头算账,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看病还是抓药?挂号先交两文钱。”她手里的毛笔在处方单上划着,笔尖蘸的朱砂红得刺眼。 林悦刚要开口说找华御医,突然想起自己这张脸是“生面孔”,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看病。” 小姐姐这才抬头,打量她片刻:“哪里不舒服?” “近日有些乏力,想找位老医师把把脉。”林悦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寻常患者的语气。 “那正好,”小姐姐递过个竹牌,上面写着“内科三号”,“华御医今天坐诊,就是号贵点,要十文钱。不过他看得准,就是脾气怪了些,不爱说话。” 林悦接过竹牌,指尖触到牌面的毛刺——这是新做的,这么快就不够用了? 她付了十文钱,小姐姐突然指着她的玉佩笑:“您这玉佩真好看,跟我们林院长的那块有点像。” “是吗?”林悦摩挲着玉佩,“家传的。” “林院长的玉佩也刻着‘悦’字呢,”小姐姐的话匣子打开了,“听说她是京城来的贵人,懂好多新奇玩意儿,就像那个‘听诊器’,说是能听见身体里各种脏器的声音,老先生们为这天天吵,吵得华御医都快把诊室门钉死了。” 林悦笑着点点头,转身往诊室走,身后传来小姐姐的叮嘱:“华御医在最里面那间,门口挂着‘专家诊’木牌的就是!” 华御医的诊室挂着木牌,上面“专家诊”三个字是用金粉写的,闪得有些晃眼。林悦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是李医师的嗓门:“那胶皮管明明是你咬坏的!你说要尝尝是不是真皮,结果一口下去……” “我那是检查材质!”赵医师的声音更高,“谁知道那玩意儿这么不经咬?再说了,要不是你抢着给王寡妇听心跳,我能急着验证吗?” “都闭嘴。”华御医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沉的像块浸了水的木头,“吵得我头疼。” 林悦叩了叩门,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华御医应了声:“进。” 诊室不大,靠窗摆着张红木桌,桌上的脉枕磨得发亮。华御医坐在桌后,白胡子垂在胸前,手里正拿着半截听诊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李医师和赵医师分坐两旁,一个吹胡子,一个瞪眼睛,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见进来的是个陌生姑娘,三个老头都愣了愣。华御医先回过神,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哪里不舒服?” 林悦刚坐下,李医师突然凑过来,山羊胡快蹭到她脸上:“姑娘是来看什么病?我给你看,比老华看得好!” “你会看什么?”赵医师把他拽回去,“上次给刘老栓看腰疼,差点让人家喝巴豆汤!” “你才不会看!” “你才不会!” 华御医突然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拍,吓得两个老头立刻噤声。 他转向林悦,语气缓和了些:“伸手。” 林悦依言将手腕放在脉枕上,指尖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的听诊器——喇叭口的薄膜破了个小洞,胶皮管上还留着圈牙印。 她强忍着笑,听华御医慢悠悠地说:“脉相平和,就是有些气虚,想必是没休息好。” “老先生说得是。”林悦顺势说,“近日总睡不安稳,梦里总听见人吵架。” 李医师突然插嘴:“是不是像猫打架?赵医师抢听诊器时就这动静!” “你才像猫!” 华御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竟闪过抹促狭的光:“既然没大碍,就坐着歇歇吧。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医者仁心’。”他说着,竟真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林悦这才明白,华御医哪是在看病,分明是把她当“缓冲垫”,好安安稳稳看戏。 “说正事!”李医师见华御医不接茬,索性把矛头对准赵医师,“那听诊器是林院长托‘郡主朋友’带来的,当初说好轮流用,你凭什么独占三天?” “我那是研究!”赵医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截胶皮管,“我发现这玩意儿怕热水,昨天用温水洗,就软得像面条——这是重要发现!” “重要个屁!”李医师气得山羊胡发抖,“林院长还带了个‘体温计’,银头的,能量体温,你怎么不研究那个?” 提到体温计,赵医师的气焰矮了半截:“那玩意儿要夹在胳肢窝里,太不雅观……” “医者面前无雅不雅!”第三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陈医师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银亮亮的小管子,管子里的水银柱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今早给二丫量了,她发烧时水银柱会往上跑,比摸额头准!” “那又怎样?”李医师抢过体温计,像展示宝贝似的递给林悦,“姑娘你看,这叫体温计,是‘郡主朋友’特意给华御医的,说比把脉快。” 林悦接过体温计,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头,差点笑出声——这明明是她托“言悦瞳”送来的,当时自己顶着言悦瞳的身份和脸,当天碎了一根,离开时还是又给了华御医一根。 她故作好奇地问:“这银管子怎么用?” “夹在胳肢窝里!”三个老头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瞪。 华御医终于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林悦丫头送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听诊器听内脏,体温计测体温,各有各的用处。你们争了三天,不如想想怎么用它们看好病。” “那也得有个规矩!”李医师坚持,“我提议,单日我用听诊器,双日赵医师用,体温计归陈医师管,这样最公平。” “要不……”林悦轻声开口,“我帮你们问问‘郡主朋友’?看看她有没有多余的,再弄一套来?” 三个老头同时转头看她,眼里的怒气瞬间变成惊喜。 李医师拉着她的手:“姑娘认识郡主的朋友?” 林悦笑着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玉佩:“家母与郡主有些交情。” 华御医突然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那敢情好。不过在这之前,你们三个——”他指了指李医师、赵医师和陈医师,“先把听诊器修好,不然谁也别想用。” 老头们面面相觑,突然都笑了。李医师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赵医师找来块薄橡皮,陈医师则负责扶着听诊器,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凑在一起缝补胶皮管,模样滑稽又认真。 “悦儿,一大早过来,怎么不跟娘一起来?”林夫人边说边进了门。 “啊......” “林夫人,你说这是谁?林悦?”华御医瞪大眼睛。 第170章 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林悦,该回家吃饭了。” 林夫人的声音从医馆门口传来时,李医师正举着修好的听诊器,唾沫横飞地向林悦演示“正确握法”。三个老头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手里的器械“啪嗒”掉在桌上——刚才他们还对着这个“陌生姑娘”抱怨林院长的“新玩意儿”不好用,没想到…… 林悦转过身,对着母亲笑了笑,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没了刚才的疏离,多了几分坦然:“几位老先生,正式介绍一下,我就是林悦。” 李医师的山羊胡抖了抖,突然背过手,对着墙上的草药图谱研究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哦……哦,林悦啊,刚才没认出来,你今天穿得太素了……” 赵医师更绝,抓起桌上的体温计就往怀里塞,假装整理衣襟:“那个……悦儿啊,您看这体温计,刻度有点模糊,是不是得找个懂行的修修?” 陈医师最直接,搓着手嘿嘿笑:“林悦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刚才就是瞎吵吵。说起来,您托郡主朋友带来的听诊器,真是个好东西,就是……能不能再弄几个?我们三个轮着用,总觉得不过瘾,还要跟华老头抢。” 林夫人走进来,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你们啊,刚才吵得整个楼都听见了,现在倒跟孩子似的。”她转向林悦,“医馆的事忙完了?回家吧,灶上炖了鸡汤。” “快了。”林悦捡起桌上的听诊器,指尖划过那圈歪歪扭扭的针脚——是李医师的手艺,“听诊器和体温计,我会想办法再弄几套。但前提是,你们得学会正确用,不能再用牙咬胶皮管了。” 赵医师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辩解:“我那是……” “是为了研究材质,我知道。”林悦笑着打断他,“正好,我有个想法,或许能让大家都学会用这些新器械。” 三个老头眼睛一亮,异口同声:“什么想法?” “回头再说。” 林悦跟着母亲往外走,身后传来李医师的追问:“悦儿啊,别忘了啊!最好是带说明书的,上次那个说明书被赵医师当废纸烧了……” “你才烧废纸!那是不小心掉灶里了!” 林悦回头看了眼诊室里重新吵起来的三个老头,突然觉得,这些为了“新知识”争得面红耳赤的老人,比京城那些端着架子的御医可爱多了。 院角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混着鸡汤的鲜味飘满院子。林悦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捏着块玉佩——这是小超给的通讯器,此刻正毫无反应,玉佩表面的蓝光暗得像死鱼眼。 “又联系不上小超?”林夫人端来一碗鸡汤,看着女儿皱眉的样子,“他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好说。”林悦舀了勺汤,她放下汤碗,想起医馆里的听诊器,“妈,您说要是村里有人能修这些器械,是不是就不用总麻烦小超了?” 林夫人摘了串葡萄,放在石桌上:“你是说……教村里人学手艺?” “不止是修器械。”林悦的手指在石桌上画着圈,“医馆需要会用听诊器、体温计的人,菜园需要懂嫁接、施肥的人,甚至军营那边,也需要会修盔甲、造弓箭的人。我们总不能一直靠外面送东西、派人来教,得自己有人才行。” 她想起边北军营的马夫老张,只会给马刷毛,却看不懂马匹的健康报表;想起青云村的菜农,种了一辈子地,却不知道为什么沙壤土种出来的黄瓜更脆。这些都是经验,却不是“知识”——而知识,是能传下去、能教给更多人的。 “可找谁教呢?”林夫人剥着葡萄皮,“村里的老先生们懂草药,懂种地,但不懂你说的那些‘新学问’。” “可以请人来教,也可以自己教。”林悦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开个学堂,就叫‘青云村技术学校’,专门教这些实用的手艺。医馆的老先生可以教草药辨识,我可以教怎么用听诊器,小超……等联系上他,可以让他多给我点技能教学用的教材。” 林夫人看着女儿越说越兴奋,葡萄皮都剥到了手上:“这想法是好,可有人来学吗?大家忙着种地、看病,哪有功夫上学堂?” “怎么没人来?”林悦指着院外,“李医师为了学用听诊器,能跟赵医师吵三天;菜农王婶上次问我黄瓜怎么增产,追着我从菜园到医馆;连军营的哨兵,都想知道怎么保养盔甲不容易生锈。他们不是不想学,是没地方学。” 她拿起笔,在一张废纸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林悦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笔尖顿了顿:“技校不能像书院那样教之乎者也,得教能当饭吃的本事。” 比如给医馆的学徒开“器械课”,教他们怎么用听诊器听心跳,怎么看体温计的刻度,学会了就能在医馆当帮手,挣工钱;给菜农开“种植课”,教他们分辨土壤肥瘦,怎么给番茄打杈,学会了能多收菜,多卖钱。 “就像给饿肚子的人递馒头,”林悦笑着说,“他们知道学了有用,才会愿意来。”她想起李医师刚才那副“求器械”的样子,要是告诉他学会用听诊器能优先用新器械,保管第一个来报名。 第二行字刚写一半,院外传来白羊的大嗓门:“林哥!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赶过来咯,那个黄瓜又丰收了,要不要送点到医馆?” 林悦探出头:“送两筐来。” 她转回头对母亲说:“你看,教具都不用买。” 菜园的黄瓜、番茄可以当“种植课”的教具;医馆的旧听诊器、坏体温计可以当“器械课”的教具;甚至军营淘汰的旧盔甲,都能拿来教大家怎么修补。老师也不用外聘,村里的老匠人、医馆的老先生、甚至林悦自己,都能上台讲课。 “场地更简单,”林悦指着不远处的晒谷场,“天晴了在谷场上课,下雨了就借村里的祠堂,一分钱不用花。” 优势三:能聚人,人心齐了好办事。 优势四:能留才,年轻人不用往外跑。 优势五:能传代,手艺不会跟着人走。 优势六:制造有良、精细的用具。 晚饭时,林悦把写着“青云村技校”优势的纸铺在桌上,附上细则。 第171章 再次‘跑丢\\’了的人 “好想有电脑啊,这个时代的字难写。”哼哼唧唧的林悦继续写大字。 ...... “悦儿啊,不早了...”说着林夫人敲门,没声,也没有侍女在,就进入了自己女儿的房间,“得,又‘跑’了,下一次见又不晓得是谁了。”拿起桌上留的一封信,就一行字:娘,我出门咯,勿念。临了旁边画了一个小爱心,左下角一个点儿。 收好信揣兜里,出门、关门、回屋、吃早饭。 昨天还见到林哥的人,今天又蔫儿了,他们也有一封留言信:我带天枰出去了,看好园区,好好赚钱,让后加入的星座们赶紧熟悉。旁边画了一把。 不留信件不行啊,要不怎么解释天枰被叫回来,然后林悦出现,最后两个都不见了,至少现在天枰这个马甲没掉,还有野望的(哈哈哈,我还会易容,还会有很多张脸)。 小丫头没有用林悦的脸,还是换回了天枰的小生面容,行走江湖方便些,灰色的布衣打扮,小包袱斜挎肩头,梳着书生的发髻,身材消瘦,这都不影响好看的脸;三观跟着五官走,这不,被抢了。 天枰醒来时,鼻尖先闻到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混着新漆味。 头顶忽被揭开黑布袋,一盏鎏金烛台险些戳到睫毛。烛火后,一张圆盘大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郎君醒啦?” 声音的主人约莫十八九,肤色微黄,五官平平,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粒泡在蜜水里的黑葡萄。 天枰眨眨眼,环顾四周:红罗帐、百子被、描金箱笼,墙角还堆着七八个描红礼盒,活像新房。 自己却被五花大绑丢在贵妃榻上,发髻散开一半,灰布衣领歪到锁骨,怎么看都是被“采花”现场。 “在下……” “停!”女子抬手,“我爹说了,读书人嘴里十个有九个会编故事。本小姐不问你贵姓,只问你愿不愿做我黄玉的金玉郎。” 她说得豪气,袖口滑下一枚沉甸甸的金镯,当啷砸在案上,震得烛泪四溅。 天枰苦笑:“小姐厚爱,可天枰已有婚约。” “推辞的话我听多了。”黄玉拿团扇挑起他下巴,“我镇南黄府的门槛,比你那纸婚书厚得多。” 说罢,她回头吩咐:“阿瓜,请郎君沐浴更衣,酉时拜堂!” 黄府比天枰想的更大。 一路被两个家丁架着,穿过三重垂花门,九曲回廊下挂满了红灯笼,灯笼上贴着同一个胖娃娃的剪纸,抱鲤鱼、抱元宝、抱美人——全是黄玉的“自画像”。 “公子,热水备好了。”侍女阿瓜是个圆脸丫头,扎双髻,看天枰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年猪。 天枰被剥得只剩中衣,按进漂满玫瑰瓣的浴桶。阿瓜举着丝瓜瓤,跃跃欲试。 “姑、姑娘,我自己来!” “那可不成,小姐说了,郎君皮薄,得用羊奶擦三遍,香三日,洞房才吉利。” 天枰暗暗运功,丹田仍空空——昨夜连夜跑路,灵力早透支。 他只好认命,心里飞快盘算:先稳住,再伺机动用易容丹,换张脸溜之大吉。 浴毕,他被塞进大红直裰,腰间勒一条九转金镶玉带,头戴玉冠。铜镜里,活脱脱一个被打扮好的新郎官。 黄玉换了一身绛红百蝶袍,簪八宝金凤钗,远远看去像一座移动的珠宝山。 她亲自捧来婚书,朱砂笔递到天枰面前:“签。” 天枰瞥一眼,婚书落款大剌剌写着“黄玉”“林天枰”。 “小姐,在下真名不叫林天枰……” “我懂,行走江湖嘛,马甲多。”黄玉拍拍他肩,“以后你就是我黄家的天枰郎,管你真名假名。” 天枰哭笑不得,心道:姑娘你怕不是也混过江湖? 吉时将至,鼓乐齐鸣。 黄府外却传来一阵骚动。 “小姐,不好了!隔壁镇的李家也送亲来了,说是郎君昨夜在客栈答应娶他们家李翠花!” 黄玉柳眉倒竖:“胡说!我黄玉看上的人,谁敢抢?” 天枰暗叫救命:昨晚他确实在客栈借宿,顺手帮同桌卖酒的姑娘挡了泼皮,说了句“在下若有缘,定回来提亲”。江湖客套而已,竟被当真。 黄玉一把扯住天枰袖子:“郎君,你选谁?” 天枰头大三圈,忽然灵机一动,拱手道:“两位小姐厚爱,天枰惶恐。不若让天意决断——今夜子时,黄镇月老祠前,我立三炷香,香尽前谁先到,便是我命中娘子。” 黄玉沉吟片刻,喝道:“好!就比谁先抢到郎君!” 子时,乌云遮月。 月老祠残破,蛛网垂落。 天枰趁两路人马对峙,闪身躲进偏殿,摸出易容丹。丹丸入口,骨骼轻响,面皮蠕动,转眼成了一个满脸麻子的瘦小书生。 他刚松口气,忽听背后“噗嗤”一声笑。 “好手艺,可惜瞒不过我。” 烛光骤亮,黄玉倚在供桌旁,手里捻着三炷香,香头青烟袅袅。 她眯眼打量天枰的新脸:“我黄府后厨杀猪的麻六就长这样,你易容也选个好看点的行不行?” 天枰干笑:“黄小姐慧眼。” “本小姐七岁学易容,十岁拆人皮面具,你这点道行,省省吧。” 她拍拍手,阿瓜捧来一只锦盒。盒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眉眼赫然是林悦的脸。 第173章 这都是什么事儿哦 黄玉把面具抖开,对着天枰一比划,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你看,我换张漂亮的脸,郎君就不嫌弃我了吧?” 天枰嘴角一抽——那是林悦的脸,这是要换成这?然后成亲? “黄小姐,”她压低嗓子,仍旧用少年清朗的声线,“在下……是男的。” “哦,知道呐,不然我找个女人成亲?”黄玉挑眉,手指往下一滑,轻飘飘地点在天枰喉结上。 天枰“嘶”地倒吸一口气,啪地捂住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别乱碰!” 黄玉乐了:“我就碰,你能怎样?马上就要成婚拜堂,郎君还害羞什么?” 她欺身一步,天枰立刻往后一仰,腰撞到供桌,红烛啪嗒掉在地上,火苗舔着喜绸。 “喂喂喂,烧起来了!” “烧吧,烧完正好洞房。” 眼看火势窜上幔帐,天枰没法再装淡定,一脚踩灭火苗,顺势旋身,袖子扬起一阵风,把黄玉逼退三步。 “黄小姐,在下卖艺不卖身。” “巧了,我买艺也买身。” 黄府夜宴继续,天枰被安排坐在黄玉右侧,腰间拴着一条金丝软绳,另一头系在黄玉手腕。 “省得你又跑。”黄玉晃了晃绳子,金铃叮叮当当。 第一道蜜汁火方上来,黄玉亲手夹了一块,蘸满糖浆往天枰嘴边送。 天枰身子往后一仰,整块肉啪嗒落在自己领口,糖汁顺着锁骨往下淌。 “呀,脏了。”黄玉拿帕子就要擦。 天枰一个激灵,抬手制止:“男女授受不亲!” “亲一口怎么了?我负责。” 天枰内心疯狂摇铃:要是与这丑女成婚,我娘不得提着四十米大刀赶来。 第二道酒是合卺酒,黄玉直接绕过卺杯,捧来一只大海碗:“干了!” 天枰一看那碗能养鱼,立刻抱拳:“在下酒精过敏,一喝就晕,晕了容易脱衣服。” “还有这种好事?”黄玉眼睛刷地亮了。 天枰噎住,只好祭出杀手锏:“实不相瞒,我……我有花柳病。” 满桌仆从瞬间退散三米。 黄玉眨眨眼:“我爹是镇南药王,正好给你治。” 夜深,黄玉终于醉倒。 天枰把她扛回绣榻,盖好被子,顺手摸出金丝软绳钥匙——其实根本用不上,她指尖一挑,星力化刃就能割断。 可割断多没意思。 她蹲在床边,托腮看黄玉睡得红扑扑的脸,忽然生出点坏水。 半盏茶后,黄府后墙翻出一位“麻六”脸的小书生,肩头包袱鼓鼓囊囊,里头塞着黄玉的团扇、金镯子、还有一张写着“欠债肉偿”的欠条。 天枰一边跑,一边乐:“抢人抢到我头上,总得收点利息。” 结果没跑出二里地,脚下一空——扑通! 黄府的暗窖,专关俊美小郎君。 天枰揉着屁股抬头,黄玉蹲在窖口,笑得见牙不见眼:“早猜到你要玩。” 她晃了晃手里的金丝软绳升级版:“掺了玄铁,星力割不断。” 天枰叹气:“黄小姐,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失去之前先得到再说。” 黄玉决定速战速决,吩咐备水沐浴,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天枰又被按进浴桶,水温刚好,玫瑰花瓣打着旋儿。 他双手护胸,一脸警惕:“黄小姐,你别乱来,我真有隐疾!” 黄玉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那我给你检查检查。” 天枰瞳孔地震,忽地抬手,啪地给自己拍了一张“寒冰符”——那是林夫人给的防身小玩意,专冻登徒子。 咔啦! 黄玉瞬间变成一座冰雕,维持着“饿虎扑食”的姿势。 天枰从浴桶里跳出来,湿衣服滴水,一边打哆嗦,一边把黄玉扛回床上,盖好被子,顺手把寒冰符撕下一角——只能冻一炷香,够她跑路。 临走前,天枰在黄玉床头留了一张字条: ——“黄姑娘,在下确有难言之隐,且待三年后,若你未嫁,我必上门提亲。届时若我仍是男儿身,任你处置。落款:天枰。” 她把字条塞进黄玉手里,又画了个小爱心,左下角点了一个点儿——跟留给林夫人的那封一模一样。 做完坏事,天枰换回灰布衣,星力一震,金丝绳寸寸碎裂。 她回头望了一眼冰雕黄玉,噗嗤笑出声:“第一次被抢,挺好玩的。” 三日后,黄府传出消息: 黄小姐梦中得仙人指点,说她命定的郎君须得“先渡过三年红尘劫”,于是决定出门云游,寻那小书生。 而此时的天枰,正蹲在下一个镇子的茶棚里,听人讲八卦。 “听说黄府小姐悬赏百两黄金,找一个声音清朗的小郎君。” 天枰摸摸自己刚换的新面皮——光滑无瑕,雌雄莫辨。 她低头抿茶,笑得肩膀直抖:“黄金百两啊,可惜我现在是女装。” 茶棚外,春风掠过,吹起她耳畔碎发。 天枰伸个懒腰,自言自语:“江湖这么大,下一个马甲叫什么呢?” “行吧,那就叫——悦郎。” 第172章 我想种地去 悦郎出黄府时,怀里多了一只金铃铛,铃舌上刻着“悦”字。叮叮当当,像把一把小钩子,把一路的风月都钩进耳朵里。她没想过,这钩子下一钩,便是一桩血淋淋的人市。 云良城在运河最弯的地方,白日里酒旗招展,夜里灯笼映水,像一条吞金的蛇。悦郎一脚踏进城门,便觉后颈生寒:码头工、茶博士、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在用同一种目光扫人——像在估量牲口。 她压低斗笠,顺人流进了“问柳客栈”。刚落座,同桌一位青衫书生便自来熟:“兄台面生,可也是来参加‘雏凤集’的?” “雏凤集?” 书生压低嗓子:“每月十五,城里有名的‘凤鸣馆’挑人,专拣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卖去江南做清倌、做书童,价高者得。” 悦郎指腹摩挲茶盏,心口“咚”地一声:原来那些失踪的少年并非浪迹天涯,而是被人伢子拐了。 她弯眸一笑:“巧了,在下正是十五岁。” 书生怔了怔,上下打量——少年面白无须,睫羽浓长,颈侧隐有淡青血管,像一茎早春的葱。书生咽了口唾沫,不再言语。 当夜,悦郎换了身半旧青布衫,抹灰了脸,蹲在城西破庙外。那里是城里最便宜的通铺,也是人伢子最常出没的“鱼池”。 三更梆子刚响,庙门“吱呀”推开。一个穿酱色团花绸的胖妇人提着灯笼进来,灯罩上绘着鸳鸯戏水,映得她满脸横肉也带三分喜气。 “都起来,给嬷嬷我看货。” 她身后两名壮汉,腰挎麻绳,手里抖着一条乌油油的长鞭。破庙里的少年们瑟缩成一排,活像待宰的鹅。 胖妇人走到悦郎面前,灯笼一抬:“哟,这雏儿俊,就是瘦了点,养几天能上价。” 悦郎佯装害怕,低头时却看清了她腰间铜牌——“凤鸣馆采买”。 她咬唇,颤声问:“嬷嬷要带我去哪儿?” “去享福。”胖妇人笑得慈眉善目,“有吃有穿,比你在这破庙啃馊馒头强百倍。” 悦郎垂睫,掩去眸中冷光——很好,鱼儿上钩。 天未亮,悦郎就被塞进一辆带篷马车。车厢里挤着七八个少年,最小的才十三,眼睛红肿如桃。车帘一落,黑暗里只剩压抑的抽泣。 悦郎指尖轻动,一缕星力渗出,在车厢底板刻下追踪符纹。她本想立刻脱身,可车辙声一路往西,出了城竟拐进一座庄子,高墙深院,铁门铜锁——显然不是“凤鸣馆”正门,而是“囤货”的暗仓。 庄子里早关着十几个少年,有的已饿得眼神发直。人伢子给他们套上统一的白衣,背后绣一只小小的“凤”,像待宰羔羊的烙印。 悦郎被编为“丁十三”,一日三餐只给半碗薄粥,却要反复练习走路、请安、唱曲,稍有慢怠,鞭子便落在踝骨。第三天夜里,她亲眼看见一个逃跑的少年被拖进柴房,惨叫半柱香后便没了声息。 她握拳,指节发白:再等等,要等到主顾现身,才能连根拔。 第六日,终于来了“贵客”。 午后,庄子正厅垂帘低垂,香炉里堆着龙涎。胖嬷嬷领着少年们鱼贯而入,每人颈后插草标,像极市集上的菜蔬。 悦郎排在最末,微抬眼,见主位上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公子——白面皮、薄唇、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倦怠的阴柔。他着月白锦袍,袖口暗绣缠枝梅花,指间捏着一柄鎏金小剪,漫不经心地拨弄指甲。 “这批货色,可比上月强?” 声音不高,却透着潮冷的滑腻,像蛇信子舔过耳廓。胖嬷嬷忙不迭哈腰:“回沈三公子,这批雏儿都经嬷嬷我亲手调教,干净听话。” 沈三公子抬眼,目光在少年们脸上一一掠过,停到悦郎时,指尖微顿。 “最后那个,抬头。” 悦郎缓缓抬眼,眸子澄澈,又怯怯垂下。沈三公子唇角勾起:“就他。其余人,明日送馆里再挑。” 胖嬷嬷喜得合不拢嘴:“三公子好眼光,这雏儿虽瘦,骨架却匀停,养几日便……” “不必养。”沈三公子起身,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今夜便带走。” 悦郎被单独关进内院一间绣房。房内陈设精致,香炉却换了更浓的“欢宜”,甜得发腻。窗棂外钉着铁栅栏,门从外落了铜锁。 她指尖星力流转,轻易便可震开锁舌,却暂且按捺。 入夜,沈三公子果然来了。他换了件绯红寝衣,袖口大敞,露出胸口一点朱砂痣。 “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悦郎缩到床角,怯怯答:“丁十三。” “不好听。”沈三公子抬手,冰凉指尖划过她侧脸,像在试瓷器,“以后叫‘阿鸾’,鸾鸟的鸾。” 他取出一串银铃,系在悦郎踝上,声音细碎,“叮铃——” “你若乖,便少吃苦。” 悦郎低头,眸中寒光一闪,再抬眼已蓄满泪:“公子……我怕。” “怕?”沈三公子笑出声,声音黏腻,“我最喜欢听人怕。” 他俯身欲吻,电光火石间,悦郎袖中滑出一枚细如牛毛的星针,直指对方咽喉。然而下一瞬,手腕却被攥住——沈三公子看似病弱,指力却如铁。 “小鸾儿,不乖。” 他指腹摩挲她腕骨,眸光阴鸷:“原来是个练家子。嬷嬷倒是走眼了。” 沈三公子非但没怒,反而更兴奋,吩咐人取来锁链,将悦郎四肢缚于床柱。锁链内层嵌细刃,稍一挣扎便割破皮肉。 他端着一盏酒,坐到床边:“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服下‘醉春散’,从今往后做我掌中雀;二,我把你赏给庄子里那群刀客,他们可不懂怜香惜玉。” 悦郎舔了舔唇角血丝,忽地笑了:“我选第三。” “哦?” “我选——掀了你的老巢。” 话音未落,窗外一声脆响,似琉璃炸裂。紧接着,整座绣房被星辉笼罩,铁栅栏寸寸结冰。沈三公子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起身,便觉颈后一凉——那枚星针已抵住他大动脉。 悦郎手腕微抖,锁链“哗啦”碎成齑粉。唇色如刃,哪里还有半分怯弱? “忘了说,我叫野望。” 沈三公子想呼救,却发现整个庄子已被星阵封锁。 院墙上,数十名黑衣刀客被冰丝吊在半空,像一排风干的腊肉。胖嬷嬷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悦郎踩着银铃,一步一声“叮铃”,走到院中。 少年们被星力裹着,轻轻放到地上。他们怔怔看着那个少年郎,仿佛看一尊从天而降的煞神。 “想回家的,现在走。不想回的,去府衙做证人。” 少年们哭成一片,有人跪下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沈三公子被拖到院中,仍不死心:“我爹是京城……” “你爹是谁,去牢里说。”悦郎抬手,星辉凝刃,斩下他一缕头发,随手抛进火盆,“今日先收点利息。” 府衙连夜升堂,一查,云良城人市竟已存在七年。 凤鸣馆只是幌子,背后是京城某位权贵,专以“雏凤”孝敬达官。失踪少年共计百余,被卖往江南、塞北,甚至海外。 沈三公子不过是条小鱼。 ..... 船过云良城时,岸边恰有说书人拍案—— “却说那小爷,单枪匹马,一夜端了人市老巢,救得百余名少年郎,真乃当世玉面修罗……” 悦郎扑哧一笑,莲子壳吐进水里,打出一圈涟漪。 她压低斗笠,轻声接了一句: “修罗不敢当,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乌篷船顺流而下,铃铛在风里叮铃作响,像一场未完的江湖春梦。 第173章 又见沐明轩 乌篷船刚抵码头,潮腥的热浪便裹着吆喝声一齐涌了上来。 “——活蹦乱跳的梭子蟹咧!” “——石首鱼、鲳鳊鱼,早上刚起网!” 悦郎把斗笠往后一推,鼻翼翕动,眼睛瞬间亮了:青云村是内陆,海鲜甚少,如今满坑满谷的海味,对她而言不亚于一座金矿。 她先在一筐无人问津的乌漆墨黑“海草”前蹲下。 “老丈,这怎么卖?” “小哥要这?...给十文全拿走!这玩意儿腥得冲,猪都不吃。” 悦郎笑眯眯地掏出一粒碎银:“连筐送我,如何?” 老丈欢天喜地,只当冤大头。 紧接着是鱿鱼——渔民嫌它须子多、难收拾还腥也难吃,悦郎却一口气包了三条,又要了四只青壳大蟹、两斤大虾,另加一块巴掌大的干贝。 她让挑夫把东西抬去岸边最高的一座三层酒楼——“望潮楼”。楼外挂红灯,挑出的幡子上绣着金线“东海第一味”,一看就贵。 掌柜的原在打算盘,见一个布衣少年拎着一堆“下脚料”闯进来,眼皮都没抬。 少年把银锭往柜台上一扣:“借灶房半个时辰,油盐酱醋另算,可愿?” 银锭是十两的足色官宝。掌柜的嘴角立刻翘成月牙:“小爷里边请!灶头空着,火夫小徒随您使唤!” 悦郎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腕子。火夫暗暗咋舌:谁家公子生得如此细皮嫩肉? 她先处理海草——用清水泡发,滚水里滴几滴醋去腥,三两下切成一指宽的丝;蒜末、姜丝、小磨香油、陈醋、少许糖一拌,翠生生的一盆凉拌海带丝先出了锅,清香冲得火夫连打喷嚏。 接着是香辣蟹。青壳蟹对半剁开,刀背拍裂蟹钳,热锅下重油,姜蒜、干辣椒、花椒爆香,蟹块滚进去翻匀,再淋一勺自家酿的豆瓣酱,“滋啦”一声,红油翻滚。悦郎抬锅颠火,火光映得她半边脸都是霞色。最后一勺糖提鲜,撒把青葱,一锅赤红喷香的蟹便轰轰烈烈上了盘。 盐水虾更利落:活虾直接滚水里丢几片姜、几根葱、一撮粗盐,片刻即起。壳色青亮,肉头弹牙。悦郎把虾捞进冰水里一激,虾肉瞬间收紧,再摆成孔雀开屏状,中间搁一碟自调的芥末酱油。掌柜的在门口探头,喉结滚动——他自诩吃遍东海,却从未见过如此利落又张扬的做法。 三道菜端上楼,悦郎拣了个临窗小桌自斟自饮。凉拌海带丝入口爽脆微辣,一解海风黏腻;香辣蟹吮指回甘;盐水虾蘸了芥末,冲得她泪花闪闪又直呼过瘾。 掌柜的亲自托着两壶冰镇酸梅汤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公子,这三味新菜可愿割爱?老朽愿出纹银一百两购食谱!” 悦郎咬着蟹钳,懒洋洋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只买其中一道。”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剩余两道?” “另算。”悦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或者掌柜替我免了今日酒菜,再把这几道菜每日所得的三成纯利折给我,为期三月,如何?” 掌柜的眼前登时浮现出一座白花花的银山,咬牙:“成!” 这边刚谈妥,楼梯口忽然投下一道修长人影。 那人一袭墨青长衫,腰束素银带,袖口以极淡的银线勾出海水江崖纹。眉目疏朗,唇薄如裁,偏偏眸色极深,像搅碎的夜色。 悦郎一口芥末虾差点呛住——这张脸,化成灰她也认得: 沐明轩,都认识这些年了,嘿嘿。 只不过此刻他眼里全是陌生。 沐明轩原本只是被香辣蟹的红油香气勾上楼,却在看清窗畔少年的一瞬,心里无端起了涟漪。 那少年眉目英秀得过分,可最摄人的是那股子懒洋洋的鲜活劲儿:一只脚踩在条凳上,袖口半卷,露出细瘦伶仃的腕骨,指尖沾了红油,正漫不经心地吮指。 仿佛山海浩荡,他只在意眼前这一口鲜。 沐明轩从不与人拼桌,今日却破天荒开口:“兄台,可愿同坐?” 悦郎心里“啧”了一声——沐明轩认不得她,也对,悦郎的脸嘛。 于是她抬手,笑得牙尖嘴利:“坐。再添副碗筷!” 沐明轩落座,先夹了一块香辣蟹。蟹壳一掰,红油顺着指缝滴落,他却眉也未皱,咀嚼两下,眼底倏地亮了:“豆瓣酱里加了陈皮?” 悦郎挑眉:“舌头倒刁。” 沐明轩笑而不语,又尝了一只盐水虾,蘸芥末时略顿,仍是面不改色地咽下,末了轻吸一口气,“好冲。” 那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 掌柜的极有眼力见,亲自端来新菜:芙蓉扇贝、金丝鱼翅羹、炙牛肉,一色儿往桌上摆。 悦郎眼珠一转,拿筷子拨了拨牛肉:“掌柜的,这碟算你送的,可不算分成。” 掌柜的哭笑不得:“小爷您说了算。” 沐明轩侧目,唇角微弯:“原来这三味新菜是公子手笔?” “小本买卖,糊口而已。”悦郎大言不惭。 沐明轩垂眸,取帕子拭指,声音极轻:“可我看公子不像行商之人。” “哦?”悦郎单手托腮,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那像什么?” 沐明轩抬眼,眸光与她相接,像一泓深潭突然投进石子:“像……误落尘网的鸟。” 一句话,悦郎心口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她掩饰地低头扒饭,耳尖却红了。 掌柜的送来一坛十年陈的莲花白。 悦郎给自己斟满,又给沐明轩倒一杯。 沐明轩却按住杯口,淡声:“我酒量浅。” “怕醉?”悦郎笑得促狭,“怕我趁醉把你卖了?” 沐明轩失笑,松了手:“公子若想卖,我也得值个价。” 酒过喉,甘冽如泉,悦郎的眸子被酒气熏得水汽氤氲:“放心,你值大钱。” 她原只是玩笑,却见沐明轩眸色倏地转深,似笑非笑:“那公子预备如何收账?” 声音低而缓,像拨动了一根丝弦,沐明轩心脏莫名跟着颤,前些日子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就是就是对男子心生亲近之意。 沐明轩吃相斯文,却极有效率,不多时,一盘香辣蟹见了底。 悦郎暗忖:原本不知,他倒能吃辣。 正想着,沐明轩忽然开口:“我观公子腕骨纤细,倒像习武之人,可曾练剑?” 悦郎心里“咯噔”一下——她方才剥虾时露了腕,骨形确实与寻常少年不同。 她面不改色:“乡下把式,不足挂齿。” 沐明轩轻笑,取过一旁的湿巾,慢条斯理擦手:“巧了,在下也学过几招。不知可有荣幸,请公子赐教?” 他抬眼,黑黢黢的眸子像一面镜,悦郎几乎在里面看见自己微缩的影子。 她忽然意识到:沐明轩在试探。 这人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疑心未消。 于是懒洋洋往后一靠:“今日没空,改日。” “改日是何时?” “江湖路远,总会再见。” 沐明轩垂眸,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声音极轻:“那便说定了。” 日影西斜,码头传来汽笛。 悦郎下楼,掌柜的亲自相送,一路殷勤。 她站在码头回望,三楼窗边,沐明轩负手而立,墨青衣角被风掀起,像一面猎猎的旗。 她忽然笑了一下,冲楼上挥了挥手。 沐明轩也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握,仿佛抓住了什么。 乌篷船再次启程,悦郎靠在舱口,对着日光眯眼瞧。 第174章 头头是道的 悦郎同学又又又闲不住了,决定继续找人伢子将自己雇出去一至三个月,按常理来说要么长期、短期、买断几个时间段,哪有一个月的;但是吧,这小家伙嘴巴会说、长得清秀、在农桑事情上也是说的头头是道;更绝的是,你见过付钱给人伢子将自己雇佣出去的?今天你就见到了,悦郎小郎君如此的与众不同。 七月将尽,毒日头仍悬在南天,空气里却带了薄薄一丝凉。潮气从海面倒灌,沿着云良江一路爬上三角洲,把成片稻浪吹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翻动一册旧账簿。 悦郎此刻就站在田埂上,灰扑扑的粗布短衫被汗贴在背上,脸却让泥灰遮了原本颜色,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像刚淬过海水的刀。她脚下这块地,叫“横山围”,距云良城十八里,东临喇叭口海湾,西接赤砂岭;岭上赤砂含铁,雨后淌红水,岭下却淤出乌油油的“赤砂泥”,黏、重、肥得发腻,却又最怕返碱。 横山围一共三百二十七丘田,成“梳子”形排向海湾,梳子齿之间是潮汐沟,涨潮时海水倒灌,退潮时留下一地亮闪闪的盐霜。 于是,一半田种耐咸的“赤禾糯”,一半田种秋前的“晚水芋”,坡地上再点一圈木薯,坡顶杂植桑、柘、荔枝作挡风林。——这是本地百年不变的“三叠种法”,可今年却出了毛病。 洪四爷蹲在地头,指间捏一把板结的土块,轻轻一捻,灰白的碱霜簌簌落下。 “再这样下去,今年连租子都收不齐。”他叹了口气,正欲起身,忽听田埂那头传来清亮的一声—— “这片田,三天就能救。” 声音不高,却像把钩子,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扯过去。 灰扑扑的少年站在赤砂泥里,旧短衫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截晒成蜜色的细腕。脸让泥灰刻意涂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着一整片海。 人伢子老卢在后面赔笑:“洪管事,这小后生嘴吧会说但不着调,您别介意——” “介意什么?”少年咧嘴,一口白牙像新磨的贝壳,“我叫阿悦,会种稻,会制肥,会治虫。一个月五百文,干不好,我自己卷铺盖。我不是来卖力气,是来卖法子。” 他本想挥手轰人,可对上那双眼睛,心里莫名一动,像看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下田时的影子。 “成!先带他去灶房吃饭。” 横山围的灶房,是用蚝壳砌成的圆屋,白日里吸饱了日头,夜里蒸出淡淡的海腥。 悦郎捧着粗瓷碗,唏哩呼噜喝番薯粥,耳朵却竖得比灶膛里的火苗还直。 “今年芒种后第三日开涝,返碱最凶。” “晚水芋背面起白星,潮气一重就烂心。” “桑树让天牛蛀了,再不治,明年春蚕没得吃。” 一句话,像一块石子,把沉闷的灶房砸出涟漪。 阿牛哥是庄里最魁梧的把式,蹲在门槛上啃芋头,闻言瞪圆眼:“小先生,你咋啥都知道?” 悦郎拿筷子在饭粒里画田埂:“我走过的地方,比你们见过的盐霜还多。” 次日卯初,洪四爷带她下地。 赤禾糯的穗头短得可怜,叶尖焦黄,像被火燎过。 悦郎蹲下身,指尖捻土,轻轻一嗅:“上层一寸灰白,下层湿软,老法子救不得。” 她抬头,目光扫过田埂、沟洫、堤岸,像在丈量一幅即将展开的图。 “先改肥,再改水,最后改命。” 午后,日头毒辣。 悦郎让阿牛从蚝田挑来两桶蛎壳灰,掺上塘底黑泥,细细覆在稻根周围。 蚝壳含钙高,压碱最灵,黑泥肥,又能保水。 长工们起初不信,可三天后,焦黄的叶尖竟泛起新绿,像死灰里窜出的火舌。 紧接着,她带人改潮汐沟。 原本笔直的沟被挖成“之”字形,每拐一道弯,便留一个“盐窝”。 涨潮时,海水冲进来,盐先沉窝,清水再下田。 退潮时,盐窝像贪婪的嘴,把苦涩全部吞走,只留甘甜。 长工们蹲在沟边,看清水缓缓漫过稻根,眼里亮起了久违的光。 坡顶的桑树,今年遭了天牛。 老梁蹲在树下,树皮被啃得斑斑点点,像被岁月啃噬的记忆。 “砍了吧,来年再种。” 悦郎却摇头:“砍了可惜,桑树会哭。” 她让长工从塘底挖来黑泥,覆在桑根周围,又垒高塘埂,让桑根浸水不浸干。 塘里放草鲤,草鲤吃蚕沙,鱼粪肥桑,桑茂蚕壮。 一圈转下来,天牛不见了踪影,桑树抽出新芽,嫩绿得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中秋前夜,庄里做“芋艿饭”。 老梁捧着新蒸的芋头,洪四爷提酒,阿牛哥嗷嗷叫着要敬“小先生”。 悦郎被灌得双颊飞霞,干脆跳到石碾上,举着酒碗对月: “赤砂泥、赤禾糯、赤砂岭,来年我还来!” 月光下,她的灰短衫被风吹得发白,像一面褪色的旗。 洪四爷把铜钥匙抛给她:“横山围往后,听你调遣!” 八月白露,横山围的赤禾糯穗头沉甸甸,粒粒金黄。 老佃户们蹲在田埂,掐一穗放嘴里嚼,甜汁四溅。 “神了!比往年多收三成!” 洪四爷把算盘拨得噼啪响,笑纹堆成梯田:“小先生,月例给你翻三番!不,你拿一成花红!” 悦郎却摇头:“花红我不要,折成工钱,给阿牛哥他们多分些。” 夜里,洪四爷独对油灯,对老伴感慨: “我活了五十载,头一回见这样的人物——年纪轻轻的,懂农事、知海潮、会算人心,偏偏又肯把利让出去。 横山围有福喽!” 悦郎接住钥匙,指尖微凉,心里却涌起一股热。 她知道,自己终究只是过客,可这片土地,今夜记住了她的名字。 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泊在堤外,像一条听话的狗。 悦郎把铜钥匙系在腰间,又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塞进洪四爷手里。 纸上,是她画好的“桑基鱼塘”全图。 船桨划破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悦郎靠在舱口,人感觉在月光下闪烁。 【七?尾声】 中秋前夜,庄里做“芋艿饭”。 老梁捧来新蒸的芋头,洪四爷提酒,阿牛哥嗷嗷叫着要敬“小先生”。 悦郎被灌得双颊飞霞,干脆跳到石碾上,举着酒碗对月: “赤砂泥、赤禾糯、赤砂岭,来年我还来!” 众人哄笑。 月光下,她灰扑扑的衣衫早被风吹得发白,可那双眼,却比十五的月亮还亮。 没有人知道,她包袱里已经悄悄画好了横山围的“桑基鱼塘”全图,明年开春,这张图会随商船北上,落到林夫人案头。 而此刻,她只是横山围的一个小小“田把式”,在风里笑得像偷到整个秋天。 第175章 谁知道呢 悦郎手痒,想吃好吃的了,不过最好是不花钱吃好吃的,咱不拜灶王爷的林哥又又又下船去做厨子咯。 云良城最热闹的码头旁,新换了一块金字匾额——“潮生楼”。 东家姓杜,单名一个“潮”字,祖上靠盐业暴富,到他这辈偏想玩风雅:楼高三层,临海开窗,专做“海错一席”,可惜大厨换了一茬又一茬,味道始终差口气。 这天午后,灶上刚熄火,后门悄悄探进一颗灰扑扑的脑袋。 “应征厨工?”管事瞄了眼那身粗布短褂,本想挥手,却被少年递过来的一双筷子拦住——筷头挑着一块金黄酥皮,轻轻碰桌,“咔”地碎开,一股热辣的蟹香直冲鼻子。 “试菜?” “嗯,白案红案都行。”少年咧嘴,牙尖上沾点葱末,像偷吃的小兽。 杜潮正在二楼雅座陪客,被香味勾得肚肠造反,踱下楼梯,正见少年把最后一点蟹黄刮进瓷碟。 “名字?” “悦郎。” “多大?” “十六。” “月钱?” “先尝。” 杜潮拿筷子点了一块,入口先是酥壳的轻响,继而蟹膏的绵密、橙黄的脂香、一点点陈皮与花椒的麻,层层递进,像潮声拍岸。 “留!”他一拍桌子,“月钱你开!” ...... 账房里,算盘珠噼啪。 杜潮、大厨邢奎、悦郎,三人三处站立。 邢奎四十出头,掌勺二十年,最烦“野路子”。 “小后生,灶上规矩大,先拜灶王爷,再敬师兄——” “邢师傅,”悦郎笑眯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我的规矩也写好了,您先过眼。” 纸上三条,刀切斧劈: 一、我要独立小院,灶房另开一门,钥匙归我。 二、我出的菜,何时卖、卖几份、卖什么价,须我说了算。 三、月钱东家随意,每份菜抽我一成净利。 “一成?”邢奎的嗓音劈了叉,“你咋不去抢!” 杜潮也倒吸凉气,可筷子尖还残留蟹黄的酥麻,舍不得吐。 “小郎,酒楼利薄——” “我能让一盘蟹卖到三两银子,还薄?”悦郎屈指敲桌,“再者,我只做十份,一日十份,卖完收工。” 十份,三两,三十两进账,一九开,他得三两。 杜潮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如今楼里最贵的“金丝官燕”不过二两八,还常常剩下。 “成!”他一锤定音。 邢奎瞪大眼:“东家!” “邢师傅,”杜潮拍拍他肩,“往后你掌灶,他掌他的十盘菜,两不耽误。” 独立小院在楼后,原堆杂物,两日便被收拾得窗明几净。 悦郎挂一块木牌——“风露小灶”,亲自题字,笔走龙蛇。 试菜当日,邢奎抱臂旁观。 悦郎不开火,先把案板摆成“回”字形: 左首一筐活虾,右首一篮刚撬的蚝蛎,正中一块霜降牛肉,最上层却摆着几株带露的空心菜。 “南海一夜风露,要在舌尖过一遍。” 她抬手,刀光如月,青虾背壳剖开,刀背一挑,整条虾线飞出;蚝蛎剜肉,壳里原汁一滴不漏;牛肉切成骰子块,横筋顺刀,寸寸分明。 邢奎眼皮直跳:这刀功,他练了二十年才摸到边。 灶火轰然升起,悦郎单手翻锅,火舌舔勺,像听她的号令。 蟹黄和牛粒同炒,蚝汁吊高汤,收得极浓时,一把空心菜盖顶—— “咔嚓”断生,起锅。 一盘“风露三味”,红、白、绿三色泾渭分明,却又在香气里缠绵。 邢奎尝了一筷,沉默半晌,闷声道:“我服。” 翌日,大堂新挂木牌: 今日限定——风露三味,十份,每份三两,售完即止。 食客哗然。 有人怒:“三两?抢钱!” 悦郎不疾不徐,从柜台后抱出一坛自酿青梅露,开坛,果香四溢。 “酒钱另算,配三味,相得益彰。” 排在第一的绸缎商一咬牙:“来一份!” 一口下去,蟹黄绵密、牛肉爆汁、空心菜脆甜,再抿一口冰镇梅露,暑气顿消。 “值!” 十份菜,不到两刻钟抢空。 杜潮在柜台后眉开眼笑,邢奎远远看着,心服口服。 那当然,咱悦郎也不能跟他们解释什么叫饥饿营销。 打烊后,杜潮拎两坛花雕,敲开小院的门。 “小郎,你可真是摇钱树。” 悦郎倚在门框,袖口半卷,露出细瘦腕骨,指尖转着一枚钥匙。 “东家,钱你挣,名我得,两清。” 杜潮失笑:“你就不怕我学了手艺踢你出局?” “你学不会,我什么时候藏着掖着?食材、做法你天天看呐,会了吗?”悦郎抬眼,月光落进她眸子,“我敢把十份菜卖三两,是因为我知道,第十一份就不是那个味了。” 她语气淡,却笃定得像潮涨潮落,不容置疑。 杜潮愣了半晌,忽地抱拳:“往后潮生楼,有你一半,生意一定节节高攀。” 邢奎不知何时也站在院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小郎,”他嗓音沙哑,“我老邢认技不如人,明日开始,我替你打下手。” 悦郎笑弯了眼:“邢师傅,灶王爷在上,我可不敢当。您掌火候,我掌分寸,咱们并肩,我再说一次,配菜、做法火候没有任何隐瞒,刑厨想学不仅仅用眼睛,用心看看呢。” 灯笼的光映在三人脸上,像一口热汤,暖得人心里发软。 后来,云良城流传一句话: “潮生楼有三绝——杜东家的银子,邢师傅的火候,悦郎的十份菜。” 而悦郎的小院,始终挂着那块木牌:风露小灶。 每日辰时,门吱呀一开,十份菜香飘半座城;十份卖完,门板再阖,像一场不愿惊动旁人的美梦。 有人问她:“这么挑客,不怕得罪人?” 她答:“菜如我,只悦知己。” 完全信任自己,才有底气挑世界。谁也不晓得,在十份菜香飘半座城之后的一个月后,掌勺人就已换了人,没有任何不同,准备次日离开进行下一站。 第176章 这么嚣张? 天刚灰青,小院墙根的牵牛花悄悄张开了喇叭。悦郎把包袱系紧,正要推门,忽听院外脚步凌乱,门板“砰”一声被人撞开——杜潮几乎是跌进来的,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歪在耳后,额上一层细汗。 “小郎!”他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别走——求你了,再留两日!” 悦郎扶住他臂弯:“东家是被人追债?” “比债更吓人。”杜潮苦着脸,“州府接到急递,有位极要紧的皇家贵客今日午后到云良,原订在‘海龙阁’接风,可方才传来消息——海龙阁的大厨被当场打了四十大板,罪名是‘食材陈腐,意图谋害’。贵客明日改到咱们潮生楼!小郎,你若不在,我……我只有跳海喂鱼的份儿。” 悦郎挑眉:“谋害?这位贵客什么来头?” “护国郡主,言悦瞳殿下!”杜潮声音压得极低,“杀伐果断、嘴毒、爱财,一句话能掀一座城的屋顶。” 悦郎指尖在包袱上敲了敲,忽地笑出小虎牙:“行,可规矩照旧——菜单我定,旁人别插手。” “都听你的!” 为了明日,悦郎当天夜里换了夜行衣,悄悄潜到官驿外。她攀上后院老梅树,借着灯火看清正堂内—— 案几后坐着一位年轻女子:雪青便服、袖口织银海水纹,指尖把玩着一对鎏金小锤,眉尾锋利,唇色极淡 侍女端上晚膳:金丝官燕、芙蓉蟹斗、荔枝白腰……郡主只尝了一口,便放下箸,声音不高不低:“燕窝发过头,蟹斗裹了陈年油,荔枝拿糖渍遮酸——云良的厨子,就这么敷衍本郡主?” 她语气平静,却吓得随行护卫齐刷刷跪了一地。 悦郎在树上眯眼,心里有了计较----这位,好办。 第二日,巳时未过,潮生楼门口已列起两排兵丁。掌柜、小二、灶上、灶下,人人噤若寒蝉。 邢奎师傅昨夜通宵未睡,把刀磨得吹毛断发,此刻仍手抖:“小郎,我的手艺怕入不了殿下的口……” 悦郎拍拍他肩:“邢叔,你只照我菜单制作,火候交你,调味归我。” 她写了三张单子: ——冷山:青瓜蟹肉盏,冰镇至起霜。 ——热海:荔枝酒醉小白虾,起锅带火。 ——人间:小馄饨锅巴,一脆一柔,必须当众浇汤。 邢奎看着最后一行,眼皮直跳:“就这三道?会不会太简……” “简到极致,才显真章。” 午时三刻,八抬青幔软轿稳稳落在楼前。 郡主步出轿帘,一袭天水碧罗衫,腰束玉带,目光横扫,众人只觉得刀锋贴面。 杜潮迎上前,膝盖还没弯,郡主已淡淡开口:“听闻潮生楼擅做海鲜,若再拿陈油老燕糊弄本郡主——”她指尖轻敲腰间小锤,“便拆了你的招牌。” 杜潮汗出如浆,只能连连称是。 第一道“冷山”上桌。 青瓜挖空,填入现拆蟹腿肉,瓜皮冰得泛白,蟹肉却鲜红,顶上点一撮金箔。 郡主舀一口,眉梢微挑:“鲜、脆、凉,尚可。” 仅此一句,杜潮的背脊已湿了大半。 第二道“热海”——荔枝酒醉小白虾。 荔枝壳里盛滚油灼过的虾球,浇一勺烧得炽热的荔枝酒,“轰”一声蓝焰升腾。 郡主以筷尖点过,虾肉弹牙,酒汁带果香,她轻“嗯”了一声,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第三道,是今日压轴——小馄饨锅巴。 邢奎手稳,小馄饨个个皮薄如绡;悦郎亲自把锅巴炸成金黄圆片,薄得透光。 托盘由她端到帘前,跪下,声音不高不低:“请殿下品‘江南旧味’。” 郡主执勺,脆片在滚汤里轻轻一按——“咔嚓”。 热汤灌进锅巴孔洞,金黄表层瞬间鼓起,麦香、猪油香、虾皮香一并炸开。 她怔住,当她听见名字时就有了心中涟漪,看见碗中食物时。 “林——哥?”她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可置信。 悦郎指尖微顿,没有抬头,只把托盘又往前递了递。 郡主立即站起,挥手。 护卫会意,立刻清场,杜潮、邢奎、官府众人被请至楼下。 屏退所有人后,郡主才绕出屏风,一步一步走到悦郎面前。 半柱香后,郡主坐回主位,神情已恢复波澜不惊。 “潮生楼,明日挂御赐金匾,题‘风露第一味’。” 杜潮在楼下听到,差点跪碎地砖。 郡主又淡淡补一句:“厨子悦郎,随我进京,月俸……” 悦郎抬手:“殿下,草民懒散惯了,若不是为了接待殿下,我已经走了啦,郡主去哪?倒是可以同路一段,想走我随时走,郡主不可阻拦。” 郡主定定看她良久,忽地笑了:“成交。” 用膳完毕后,郡主起轿离城。 杜潮捧着御赐金匾,像捧一座山,走路都在飘。 邢奎在后厨,把那只炸锅巴的铁勺供上神龛,每日三炷香。 悦郎回到小院,拿起小小的包袱跟着郡主走了。 第177章 那年那月 乌篷车顶覆着暗青油毡,垂帘却是皇家杏黄缎,沿边一线海水江崖纹。 车轴轻响,像把旧事一页页翻过。 帘内,一张小几,一壶冷梅露。 “郡主”端坐正中——雪青宫装、鸾凤步摇,无一不合仪制;可那张脸,却是水星含笑的眉眼。 对面,少年青布束腰、乌发高挽,耳后一粒朱砂小痣——不是悦郎,而是换回女装的林悦,真正的护国郡主:言悦瞳。 车轮碾过官道碎石,轻轻一晃,盏中冷梅露泛起涟漪。 悦瞳一手托腮,一手拨着腰间银铃,声音清脆:“说说吧,水星姐姐,不过替我当了半年郡主,怎就把我名声折腾成‘鬼见愁’了?外头如今传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连三岁小儿夜啼都拿我来吓。” 水星低笑,摘了鬓边金步摇,放在几上,像放下一段沉重日子。 “郡主想听,我便一桩一桩拆给你看。只是听完,莫心疼你那好名声。” “第一件,我到封地云溪郡,第一日便有人敲登闻鼓。 鼓前跪的是个老农,姓田,脊背弯得像拉满的弓,手里一张欠条—— ‘今欠赵府租银三十两,若腊月不还,以地抵之。’ 老田头哭:‘俺一家五口,辛苦一年,打的粮食全交租,怎又倒欠三十两?’ 我派人连夜查账,原来赵府用‘斗外刮斛’、‘湿谷折干’,层层盘剥,一石粮算一石半的息。 第二日,我押着赵府管家到晒谷场,当众重算:老田头反欠赵府七钱三分,当场烧了欠条。 赵府不服,纠集庄丁围鼓院。 我便抬出郡主金印,扣了他家粮仓,平价粜粮三日,补足百姓春种。 赵府在官府里有人,递折子弹劾我‘欺凌士绅’。 折子被我用朱笔批了‘债有主,粮有命’六个字,原封退回。 自此,‘郡主手辣’的名声,从云溪一路飘到京师。” 悦瞳揉眉心:“可那老田家如今?” “今年夏收,他家谷仓满得溢出来,给我送了一袋新米,我收了,转手又给了粥棚。” “第二件,我去巡盐井。 盐课司报:三艘官盐船在虎跳滩沉了,两千引盐尽没。 可我查勘船板,裂口整齐,分明是利斧劈凿。 再查,盐课司使与私盐贩子勾连——沉船报失,盐却转入黑市。 我连夜调水师,封了滩口,扣住私盐二十船。 贩子背后站着京里某位尚书郎,他托人递信:‘盐是国脉,郡主莫误大局。’ 我回他一句话:‘国脉若被蛀空,要大局何用?’ 次日,盐课司使被革职,家产抄没,那位尚书郎的侄儿也被拖下马。 江湖便传:‘郡主杀人不眨眼,连尚书面子都不给。’” “第三件,蚕月。 吴县蚕农来报,茧行压价,鲜茧八十文一斤跌到三十文。 我微服进镇,见茧行门口排着长龙,蚕农怀里抱着白花花的茧,眼里全是血丝。 原来茧行背后有京商操控,囤丝抬价。 我当夜下令:郡主府蚕庄开秤,百文一斤收鲜茧,只收七日。 蚕农欢天喜地,京商却急红了眼——他们手里囤着去年的陈丝,若新茧价起,陈丝必烂。 他们雇了地痞烧蚕庄,被我埋伏的弓箭手逮个正着,连人带丝一网打尽。 那一把火,烧出了郡主‘纵火焚商’的恶名。 百姓却悄悄立了生祠,香火不断。” “第四件,最疼的一桩。 有人在赤砂岭开暗窑,专烧琉璃瓦,窑内却锁着三十多个童工。 我巡田时,一个小丫头扑到我马前,手指被石灰烧得见了骨。 我连夜围窑,窑主竟是郡王府远房表亲。 他跪在我面前哭:‘姑奶奶,烧一窑瓦,不过折几个小叫花子,你抬抬手。’ 我抬了手—— 抬手拔了侍卫腰刀,一刀劈碎窑门,孩子们哭着扑出来。 表亲被我绑了送京,宗人府判他流放。 郡主府却因此背了‘六亲不认’的骂名。 那小丫头后来跟着我姓,叫水星,如今在灶上学艺,她说长大要替我炸锅巴吃。” 悦瞳听到这里,指尖微颤,半晌才道:“你做得对,可世人传谣,添油加醋。” 水星抬眸,目光穿过帘缝望向远处田野:“郡主可知,骂名为何越传越凶? 因为有人怕我。 怕我手里的金印,怕我真替百姓说话,更怕我掀了他们的棋盘。 他们越怕,就越要把我描成恶鬼。 可我不在乎。 恶鬼若能镇住豺狼,我情愿做恶鬼。” “还有一件小的,却最解气。 五月,我回京述职,路过浔阳江渡。 渡口新立了一块功德碑,刻着‘郡主苛政,民不聊生’。 我问艄公:‘谁立的?’ 艄公指江对岸——原来是几个被断了财路的豪绅。 我当下命人把碑推倒,碎成七截。 又命石匠重刻一行字: ‘苛政如虎,虎咬蛀虫;郡主如刀,刀斩不平。’ 碑成,百姓鼓掌,豪绅吐血。 自此,‘郡主碎碑’成了茶馆最热闹的段子。” 悦瞳要让百姓把“鬼见愁”改写成“万家生佛”,不是靠一张告示,而是一场漫长的、自下而上的“口碑翻身仗”。她把治郡当成烹小鲜:先尝咸淡,再调火候,最后让香味自己飘出去。 公布“旧案卷宗”,悦瞳即在郡衙门口立起一面“洗冤墙”,把水星替她背锅的五件案子原原本本贴出来:粮债、盐船、蚕茧、童工、碎碑——每案后面附上苦主手印、证人画押、赃物清单。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原先被谣言裹挟的人第一次看见“全貌”,风向开始松动。 当场赔钱、赔粮、赔盐 她自掏郡主府库银,凡在旧案里被冤枉、被罚、被压价的农户、蚕农、盐丁,一律三倍补偿。白花花的银子当众抬出来,比任何“爱民如子”的口号都响亮。 “三日一巡田” 悦瞳给自己定了死规矩:逢五、二十必下乡,,只带四名女侍卫,一身布衣,鞋上沾泥。谁家秧黄叶、谁家园子闹虫,她蹲下就看,看完就给方子。三个月跑遍三百里赤砂岭,百姓发现:这郡主是真懂稼穑,不是摆样子。 “乡约小簿子” 每到一村,她发一本空白小簿,封底印上郡主府朱印。任何人可匿名写下冤屈、建议,投到村口“风露箱”。十日一开箱,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需官府合议的,写明原因贴榜公示。半年后,小簿子写满了一背篓,却再没人写“苛政如虎”。 “风露小灶”每月初一十五施粥 悦瞳把潮生楼后院改成流动粥棚,亲自掌勺。粥不是白粥,而是她拿手的“三味粥”:干贝、蚝豉、蟹黄熬底,再撒一把新韭。一文钱不收,只收一句“顺口话”。 排队的人喝完粥,抹抹嘴,自然而然把“郡主好”挂在嘴边。说的人多了,就成了新的“乡谚”。 “百姓记史” 她请说书先生把五件旧案改成《郡主洗冤录》,茶馆里天天唱;又请蚕娘、盐丁、佃农把自家故事绣成“锦画”,挂在郡主府外长廊。 一年下来,长廊挂满三百幅小图:老田头捧着新米、小丫头抱着新蚕匾、盐丁指着新船……谁还信“鬼见愁”?孩子们只会唱:“郡主到,苦鬼笑。” 治官先治谣,悦瞳暗查半年,揪出当初雇人立“苛政碑”、派说书抹黑的三家豪绅,证据一一贴在洗冤墙。豪绅被流放那日,百姓自发放爆竹。 官面文章她只做一句:谣言之根已断,再传谣者与豪绅同罪。 她当众宣布:以后谁再敢借“护国郡主”名头欺压良善,百姓可持“风露铃”到郡主府鸣冤,一经查实,郡主府替民出头。 铃铛一响,官差先抖三抖。于是“郡主的恶名”成了悬在贪官恶霸头上的剑,百姓却拿来当护身符——恶名由此反杀。 口碑自己长大 第二年春,赤砂岭新稻抽穗,蚕庄新茧堆成银山。百姓编了新谣: “鬼见愁?鬼见愁的是贪官! 郡主到,万家灯火照田畴。” 童谣一路飘进京城,飘进御史大夫的折子。 折子上只有一句话: “云良郡主,民呼‘万家生佛’,请赐御笔‘风露郡’。” 御笔朱批:准。 第178章 又快过年啦 假的郡主办实事惩恶,真的郡主将事情延续口碑转圜,秋来冬去 又准备过年咯。 林悦换回一身靛蓝粗布商队服,头发用布带束成马尾,脸上抹了些尘土,乍一看与普通商队伙计别无二致。她混在运送布匹的商队里,腰间别着把不起眼的短刀,手里把玩着串廉价木珠,偶尔帮着清点货物,举手投足间却藏着与伙计们不同的利落。商队头领只当她是哪个掌柜家的远亲,要回青云村过年,并未多问。只有林悦自己知道,这一路她摸透了商队的行商规矩,甚至帮着避开了两波剪径的毛贼 —— 毕竟,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可不是白来的。 初来时,她站在岔路口,望着蜿蜒向西的土路,只知要去 “青云村”,却不知终点藏着怎样的日子,脚下的每一步都踩着迷茫。如今归途,同样的黄土路,却像被阳光镀了层暖金。风里飘着熟悉的麦香,远处牧民的歌声隐约可闻,连路边的芨芨草都像是在招手。她知道,青云村的灶台上定炖着卤味,母亲在缝制新衣裳,学堂的孩子们在排练过年的歌谣。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心里装了牵挂,连风都变得亲切,仿佛再走几步,就能听见村口大黄狗的吠声。 半月路程终至边北互市商业街。青石板路被往来马蹄磨得发亮,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酒旗与胡商的驼铃交相辉映。南来的绸缎庄、北往的皮毛行、本地的卤味摊挤在一起,空气中飘着胡饼的麦香与烈酒的辛辣,连墙角的狗都懒得吠人 —— 这里早已习惯了五湖四海的面孔。 此时的商业街正处年关旺季,伙计们踩着梯子挂红灯笼,掌柜的站在门口数着算盘,连挑担的货郎都哼着小调。南商带来的茶叶、瓷器堆成小山,胡商的地毯上摆着宝石与弯刀,本地村民提着自家腌的腊肉、织的粗布,在人群里穿梭叫卖。最热闹的是 “悦心斋” 门口,商队伙计们排队等着洗去一路风尘,掌柜的扯着嗓子喊:“楼上雅间有热水,楼下大通铺管够,洗完了来碗热汤面!” 连路边的乞丐都捧着好心人给的馒头,眼里有了过年的盼头。 商业街的洗浴文化,藏在 “清泉坊” 的蒸汽里。这澡堂由林悦当年设计,分男女两院,男院又按商队规模分 “大通铺池” 与 “雅间池”,女院则多了 “花瓣浴” 与 “草药浴”,连搓澡师傅都分南北派 —— 北方师傅力道足,能把胡商身上的羊膻味搓掉三层;南方师傅手法细,给江南来的绸缎商搓出一身细皮嫩肉。 林里正背着手在廊下踱步,棉袍下摆沾着些草屑 —— 他刚从后院的草药圃回来,手里还攥着张清单,时不时停下来跟搓澡大婶叮嘱:“二丫昨天采的玫瑰花够不够?不够让梅娘再去后山摘些,花瓣浴的桶得挨个检查,别让木刺扎着客人。” 见有波斯舞姬对着草药浴桶好奇张望,又赶紧让招娣递上翻译过的药材说明:“这是咱村老药方子,红花是活血的,当归能暖身子,让她们放心泡。” 此时男院正热闹。一群刚到的西域商队伙计脱得只剩裤衩,踩着木屐 “啪嗒啪嗒” 冲进大通池,热水 “哗啦” 溅起半尺高。领头的胡商留着络腮胡,被搓澡师傅按在池边,疼得 “嗷嗷” 叫,却又舍不得停:“力道再重点!把这一路的风沙都搓掉!” 旁边江南商队的账房先生则泡在雅间池里,手里捏着个小茶壶,慢悠悠地对搓澡师傅说:“轻点轻点,我这身子骨经不住折腾。” 女院则是另一番景象。几个波斯舞姬围着花瓣浴桶说笑,身上的金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本地商户的女眷们坐在草药池边,边泡边交换着过年的针线活计。搓澡的大婶最会唠嗑,给舞姬搓背时打听西域的胭脂,给农妇搓腿时念叨哪家的腊肉腌得香,最后总会加一句:“洗完了去隔壁‘绣坊’看看,新到的花线可艳了!” 女院的热气里,撞见青云村的熟人们穿梭忙碌的身影,把 “花瓣浴” 的柔香与 “草药浴” 的醇厚揉成了家的味道。 二丫扎着双丫髻,提着个竹篮在花瓣浴区穿梭,篮子里是刚从自家花圃掐的新鲜玫瑰。她踮脚往空桶里撒花瓣时,发梢的水珠滴进水里,惊起一圈涟漪。“张婶,这桶的百合花瓣够不?” 她仰脸问搓澡的张婶,顺手帮刚泡完澡的农妇递过棉巾,“悦儿姐说,花瓣得用井水湃过才新鲜,我今早天没亮就去挑的水。” “花瓣浴” 区域仿若一片梦幻花田。硕大的木桶内,热水蒸腾着袅袅雾气,水中铺满层层叠叠的花瓣。玫瑰花瓣娇艳欲滴,红得似天边晚霞,每一片都鲜嫩饱满,边缘微微卷曲,释放出清甜馥郁的香气,萦绕在整个空间,仿佛将春日花园的芬芳都浓缩于此;千日红的花瓣则如紫色绒球,质地柔软,虽不似玫瑰那般芬芳浓烈,却带着一股淡雅的清甜,为这浴池添了几分神秘与雅致;还有那杜鹃花,花瓣呈明艳的粉色,星星点点散布其中,宛如繁星落入水中,为整个 “花瓣浴” 绘出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浴客们轻解罗裳,缓缓浸入水中,花瓣簇拥而上,温柔地贴在肌肤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仿若在为她们做一场天然的 “花瓣按摩”,浴后,周身都散发着淡雅花香,仿佛成了从花中走出的仙子。 不远处的 “草药浴” 区,弥漫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香。木桶里,由人参、灵芝、红花、虫草等多种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药汤色泽深沉,散发着醇厚的气息。人参切片在水中若隐若现,其精华早已融入药汤,据说能迅速消除疲劳,让人泡完后仿佛重获新生,还可坚固骨骼、滋养皮肤;灵芝漂浮其中,形状宛如云朵,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为药汤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起到保健皮肤、活化细胞的作用;红花如灵动的小火苗,在水中舒展身姿,它能促进血液循环,为女性调养身体;虫草虽隐匿于药汤深处,却发挥着强大的功效,助力身体恢复元气。浴客们闭目泡浴,沉浸在这温热的药汤里,感受着药力通过毛孔渗透进身体,仿佛全身的经络都被缓缓打通,舒缓了旅途的疲惫,也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养精蓄锐 。 梅娘在后院的小灶房忙得团团转,土灶上炖着一大锅草药汤,当归、艾草的气息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混着她鬓边别着的干花香气。“招娣,把这锅新熬的药汤端去 3 号桶!” 她用布垫捏着滚烫的锅耳,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昨天有位夫人说膝盖凉,我多加了些生姜,保准泡完暖烘烘的。” 招娣则守在梳妆台前,给刚出浴的客人递上青云村特产的香膏。她梳着利落的单辫,腰间挂着个小荷包,里面是老张叔特意给她备的薄荷糖 —— 怕她跟胡商交流时口干。“这是薄荷味的,抹手不黏糊。” 她用刚学的几句胡语比划着,见客人笑着接过,又赶紧转身去给煤炉添炭,确保每个梳妆镜前的炭火都旺腾腾的。 老张叔的身影总出现在院门口的小吃摊,跟他在村里的卤味摊一样麻利。他支着个小炭炉,锅里煮着姜枣茶,旁边摆着梅娘蒸的红糖糕。“刚泡完澡的姑娘们来碗热的!” 他嗓门洪亮,见有熟客是从青云村来的商队家眷,又多舀了两勺红糖,“这是小辉他妈做的糕,就着茶吃暖身子,让小辉给你们打包些带走。” 小辉背着个布包在女院和前院间跑,包里是刚印好的 “洗浴流程表”。他踮脚把表贴在廊柱上,又被林里正叫住:“去看看男院的老张叔缺不缺柴火,顺便把梅娘熬的草药渣倒去肥田 —— 别偷懒,这可是咱村的招牌,不能让客人挑出半点错处。” 热气里,熟人们的声音混着水声、笑声,把他乡客的拘谨泡成了自在。有江南来的夫人泡完花瓣浴,正跟梅娘讨教玫瑰花酱的做法;波斯舞姬拿着招娣送的香膏,对着镜子比划着怎么抹;连最认生的小姑娘,也在二丫递上的糖糕甜香里,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柜台。 林里正看着这一幕,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把清单叠好 —— 上面是悦儿临走前写的 “洗浴文化要点”,第一条就是 “让客人觉得,比在自家还舒坦”。他抬头望了望院墙上挂着的红灯笼,心里盘算着:等忙完这阵,得让小辉去告诉悦儿,咱村的澡堂,早就成了商业街的 “暖炉” 了。 澡堂外的小吃摊也跟着沾光。卖胡饼的老汉支着铁板,把饼烤得外酥里嫩,抹上蒜蓉辣酱,专等洗完澡的人来买;卖羊汤的婆子用铜锅熬着奶白的汤,撒上香菜与胡椒,吆喝声能穿透澡堂的蒸汽:“刚出炉的饼配热汤,暖心暖胃过寒冬哟!” 最妙的是 “浴后习俗”。男人们洗完澡,光着膀子围坐在火炉边,就着胡饼喝烈酒,南商吹嘘自家茶叶多金贵,胡商拍着胸脯说驼队能走通雪山,最后总能聊到一块去,拍着肩膀称兄道弟;女人们则裹着厚实的棉袍,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头,舞姬教农妇描眉,农妇教舞姬纳鞋底,胭脂与麻绳在桌上摆在一起,竟也不违和。 林悦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当年她设计澡堂时,不过是想让奔波的人们能洗个热澡,没想到竟成了商业街的 “粘合剂”—— 管你是南商北贾、胡姬农妇,脱了衣裳泡进热水里,就都是卸下防备的普通人。蒸汽氤氲中,她仿佛已闻到青云村灶台的香味,华夏的年与众不同,味道与众不同,思念更加与众不同,预示着来年风生水起、风调雨顺、家和万事兴、健健康康...一切美好的话语、词句都在这个时节蜂涌而出。 第179章 你讲、我听 年关将至,雪未落,风先寒。 转过商业街,她看见阿古伊。 三年不见,昔日那个单枪匹马跑北境的小行商,如今竟拉起了三十七辆大车的商队。牛、骡、马分槽而饲,草料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伙计们正把成捆的狐皮、貂皮、羚羊角、青金石往棚里搬,空气里混着牲畜体温、干草甜腥与北风里的雪粒子。阿古伊站在空场的正中央,羊皮袄敞着怀,胸口那串狼牙比从前更亮。他远远冲林悦笑,牙齿在暮色里白得晃眼。 “林小姐,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喘着气呢。” 两人隔着满地草屑与牲畜的响鼻,像隔了半个人世。可当目光一碰,那些分别的年月便唰地落下去。阿古伊把缰绳甩给身旁的小厮,大步迎上来,一掌拍在林悦肩上,带着北地雪原的粗粝与滚烫。 “走,后头草场敞亮,咱坐下说说话。” 草场的草踩上去咯吱咯吱。阿古伊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只桦木矮凳,又拎出一只黑釉酒坛,拍开泥封,野蜂蜜与青稞酒的味道立刻冲出来,像一群脱缰的小兽。林悦盘膝坐下,大氅下摆铺成一朵暗色的花。远处,伙计们正把最后一缕夕照折进毡棚的缝隙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便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阿古伊先开口,声音混着酒气,像热汤里滚过的石头:“三年前在园区分开,我去了更西的地方,翻过乌孙古道,一直走到大月氏的废墟。那儿的风能把人骨头吹成笛子,可也真长见识。你见过会自己唱歌的沙丘吗?风一掠过,整片沙漠都嗡鸣,像千万口铜钟埋在地下。” 林悦抿了一口酒,辣得眯起眼:“我只见过会吃人的雨。去年在蜀南,一场夜雨冲垮了半座山,连人带屋卷进江里,天亮时只剩下半扇门板漂在水面,上头蹲着一只打哈欠的花狸。” 两人便笑。笑声滚过草场的凹地,惊起几匹卸了套的骡子,它们甩着鬃毛,蹄子不安地刨雪。阿古伊把酒坛递过去,忽然压低声音:“我这一趟回来,带回的不只是皮货。还有一桩传闻,一座岛。” 林悦挑眉。阿古伊说话向来七分真三分浪,可当他眉骨间那道疤微微抽动时,便说明他此刻是极认真的。 “岛?” “嗯,岛。”阿古伊用食指蘸了酒,在雪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江湖上都叫它‘隐舟’。此岛浮在一条没人能叫出名字的水脉中央,天晴时,远远望去,像一片落在水上的枯叶;天阴或雨雪,它便整个儿消失,连最老练的渔翁都会怀疑那不过是场白日梦。” 林悦想起幼时说过的蜃楼故事,可阿古伊的下一句话让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岛上只做两种买卖:消息,和命。消息万金难求,命却只要一两银子。但有一条铁规矩——只杀大恶之人。但同时也救命——就大善之人分文不取。” 阿古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极小的桑皮纸,展开不过巴掌大,上头用朱砂画着一座孤峰,峰顶悬着一轮细瘦的月亮。墨迹极淡,仿佛一呵气就会散。 “这是‘隐舟’的暗记。据说若有人想上岛,需在每月十五的子夜,把此记系在一只白羽水鸟的腿上,放生于江心。鸟若能飞回,次日黎明,便会有小舟来接。可至今为止,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汉、刺客、密探,私自乘船上岛之人无一人回来。” 林悦指尖摩挲着桑皮纸,纸面有细微的凹凸,像某种古老的鳞片。她忽然想起一桩旧案:几年前,江南首富沈家一夜灭门,官府查无实据,只在井台边发现一枚铜钱大小的朱砂月痕。那案子至今悬着,成了茶楼里说书人的摇钱树。 “你信?”她问。 阿古伊笑了,露出犬齿:“我原是不信的。直到在安息边境,我遇见一个只剩半条命的老刀客。他浑身刀伤,像被一千片碎瓷割过,却死死攥着一只白羽水鸟的尸体。鸟腿上,就系着这样的暗记。” 老刀客告诉阿古伊,自己年轻时为钱杀过好人,后来悔了,想求“隐舟”替他赎罪。他按规矩放了鸟,船果然来了。划船的是个戴斗笠的孩子,斗笠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个下巴,像瓷做的。岛上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只有一条极长的石阶,从水边一直通向云雾深处。石阶尽头是一座黑瓦白墙的庭院,匾额上无字,只悬着一轮铜月。 庭院里坐着个女人,背对着他,长发垂到脚踝,发梢缀着细小的银铃。女人说:“你的罪,值一条命。”老刀客以为是要他自裁,却听那女人轻笑:“不是现在。等你再杀一人,那人须比你更恶。” 老刀客问:“若我杀不了呢?” 女人抬手,铜月忽然发出一声脆响,像冰裂。老刀客低头,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道朱砂月痕,与那铜钱大小无异。“杀不了,便由它来杀你。” 后来老刀客辗转十年,终于找到了那个比他更恶的人——一个以婴孩炼香的邪教祭司。他杀了祭司,却也中了祭司的毒蛊,肠穿肚烂,一路爬到安息,只为把这段经历告诉下一个放鸟的人。 阿古伊说到这儿,忽然停住。草场尽头,最后一缕天光正被夜色吞没,风里传来远处客栈的梆子声,笃笃,笃笃,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林悦听见自己的心跳混在梆子里,一下一下,敲着耳膜。 “所以,你把那只死鸟带来了?”她轻声问。 阿古伊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胸:“我把记号纹在这儿了。”他解开羊皮袄的扣子,锁骨下方赫然一轮朱砂月痕,边缘已微微晕开,像被血温过的雪。 林悦的指尖颤了一下。她有似曾相识的一丝意识。 阿古伊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灌了一口酒:“我打算年后走一趟。若那岛真存在,我想求他们替我杀一个人。” “谁?” “我。”阿古伊咧嘴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这些年,我为了护商队,杀过马匪,也杀过官差。马匪里有十三岁的孩子,官差里有刚当爹的年轻人。我告诉自己,那是不得已。可去年冬天,我在祁连山下劫了一队运粮的驼队,只为给商队省半个月脚程。那天夜里,雪下得很大,我亲手把火把扔进粮车,火光照亮一个小兵的脸,他怀里还抱着他闺女的小棉袄……”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被雪埋住的刀。林悦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新疤,蜿蜒如蛇,那是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刚才她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腕子。 “可‘隐舟’只杀大恶之人。”她听见自己说,“你未必够格。” 阿古伊大笑,笑声惊起夜栖的寒鸦:“那就让它来评判。若我罪不至死,这条命便算捡回来;若该死——”他耸耸肩,“至少,那孩子的小棉袄能安心地烧完。” 酒坛空了。雪又开始下,细碎的雪粒落在两人肩头,像撒了一把盐。远处,商队的伙计们已升起篝火,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毡棚上,晃得像一群跳舞的巨人。林悦忽然伸手,拂去阿古伊眉骨上的雪。 “年后我同你去。”她说。 阿古伊愣住:“你?” “我。”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敲进冰里。 夜色覆盖了酒坛,覆盖了桑皮纸,覆盖了阿古伊未出口的惊呼。只有那轮朱砂月痕,在两人之间微微发亮,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篝火远处燃起,阿古伊唱起了走调的歌: “白羽鸟,水迢迢, 朱砂月,挂眉梢。 大恶之人头落地, 一两银子买魂销……” 第180章 办流水席 跟阿古伊聊天完毕,做了年后的约定各自回去休息了。 腊月朔风,一吹就把年关的锣鼓吹得满城作响。 prc园区大门口,那张盖了朱红大印的公告被风吹得猎猎,像一面不肯坠地的旗。 “腊月二十五封园,腊月二十八流水席,正月十六再开园。” 寥寥数行,却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把林悦从里到外抽得陀螺般转了起来。离闭园,恰只剩下整整二十天。 头等大事一,收拢与清算,林悦先关的是“人”这道闸门。 她写了二十封手书,用“林”字私印封口,交给快马分别送往—— 东仓管事老徐、西作坊把头赵麻子、南货栈的韩娘子、北互市的牙行纪先生…… 信里只有一句:“腊月二十之前,人、账、货、畜,一律归拢本园,不得延误。” 她又亲自去了趟账房。 账房设在园区最深处的一座青砖小院里,院中老梅正含苞,红得像是提前点好的朱砂。 大账簿在桌上排开,像一座座小山: 丝绸、瓷器、药材、皮货、香料、铁器、书籍…… 每翻一页,便是一程山水、一场风雪、一次刀口舔血的商路。 林悦用指甲在“盈余”一栏轻轻一刮,感叹一年的风雨过往。 “比去年多了三成,”她低声道,“却也多了十一条人命债。” 她把账本合上,吩咐账房先生:“腊月二十三,所有盈余先抽一成抚恤金,送到今年死在路上的兄弟家里;再抽一成,存进‘流水席’专账;剩下的,按老规矩——三成归公,七成按股分给留下的人。” 先生愣了愣:“今年不留‘压仓’?” 林悦摇头:“不留。明年一开园,我要轻装上阵。” 再来,置办流水席的骨头与肉、菜。 腊月二十一,天刚擦亮,园区外那片平日供商队歇脚的草场便热闹起来。 四口深灶先在东南角挖好,灶膛里烧的是贺兰山运来的青杠柴,火硬而不爆。 灶上架的是从关中订的铁锅,最大的一口能盛下整只牛牛。 林悦把采买单子压在灶王爷神像底下,单子上密密麻麻: 猪八十头、羊一百二十只、牛二十头、鹿十只、野雁三百、冻鱼千斤、黄米五千斤、白面八千、胡麻油三百坛、酱菜两百缸…… 末尾一行小字,是她亲笔添的—— “若尚、穆二位将军肯来,加牛十头、酒五百坛、炮仗一车。” 她叫来厨头老秦:“二十八当天,席面要摆足三里地。东来西往的客,站着能吃,蹲着也能吃;富商与乞儿同桌,兵卒与马夫并肩,不得有半点分别。” 老秦咧嘴一笑:“掌柜放心,我老秦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口锅铲走天下。” 怀揣新年欣喜的信使与识途的老马。 腊月二十二,雪粒子刚停便出了园区北门。 马上绑着两封烫金红帖—— 一封给尚将军,一封给穆将军,驻军边北军营,还好离得不远。 老卒姓葛,曾是尚将军亲兵,左腿在祁连山一役被狼牙棒砸断,走路一瘸一拐,却能把马骑得飞起来。 林悦站在门楼下,替他整了整风帽:“葛叔,三年没请他们了,今年一定要把人请来。” 老卒嘿嘿一笑:“姑娘放心,我这条瘸腿就是将军用马奶酒灌活的,今天灌酒的人该换我啦。” 马蹄声远去,像一串滚雷贴着雪原滑过。 腊月二十四傍晚,老卒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列轻骑。 尚将军没穿甲胄,只披一件大氅; 穆将军更随意,羊皮袄半敞,露出里头的粗布战袍,腰间却悬着林悦送的小刀,防身用的。 尚将军翻身下马,抱拳见礼:“三年不见,悦儿丫头长高了,倒也是更瘦了。” 穆将军扬手,后面兵士抬下十几口木箱:“知道你摆流水席,我们凑了点年货—— 贺兰山雪鹿二十只、军中窖藏老酒三百坛、还有今年新打的黄羊,全剥皮洗净了,直接下锅。” 林悦笑着一拱手:“那便请二位将军腊月二十八,把将士们都带来,咱们不醉不归。” 尚将军压低声音:“不止将士,我还带来三百匹战马,借你草场吃个饱,也省得它们在营里闹冬荒。” 腊月二十五,卯时一到,园区正门便缓缓阖上。 最后一辆送绸缎的骡车吱呀而入,门栓“咔哒”落锁,像给一年奔波画了个句号。 林悦站在门内,回头望—— 库房贴了封条、作坊落了闸、马厩添了夜草、账房点清了最后一枚铜钱。 她忽然想起阿古伊。 那夜草场分别后,他便带着朱砂月痕与商队一路向西。 不知他此刻是否也寻到一处歇脚,喝上一碗热酒?年怎样过。 她摇摇头,把念头赶出脑海——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悦给流水席定下的食材清单里,藏着四条“硬规矩”——既给嘴巴吃,也给心口留位置。 鹿要整只、带骨、带血封,不许切块。鹿鼎里只放清水、老姜、枸杞、岩盐,不许任何香料盖味。汤滚三开之后,由尚将军亲兵执刀,第一刀割鹿脊敬亡者,第二刀割鹿腿敬来者,第三刀割鹿胸敬在座所有人。 取园区最高的那棵老梅树上的雪,装青釉坛,封口用红绸。雪不煮、不化,直接摆在主桌中央。每位客人入座,先舀一勺雪放进酒碗,等酒冲雪,雪化酒温,象征“旧雪迎新火”。 用最廉价的野荠菜、冻豆腐、山薯干,清炒一小盘,每人只分一箸。阿古伊若来,就把这盘菜放在他面前;若不来,便空摆一双筷子。提醒众人:最贵的命,也只需一两银;最贱的命,也值得一两银。 回字席最北端,空出三张长案,案上各摆一只白瓷空碗、一双乌木筷、一盏温酒。 ? 左案写给“沈家三十六口”——林悦自己的债; ? 中案写给“商队路上十一个亡魂”——园区的债; ? 右案写给“隐舟未归之人”——阿古伊的债。 三案三碗,不许上菜,不许收碗,直到流水席散场。 这四样特别食材,一口是滋味,一口是刀口,一口是债,一口是盼。 ...... 流水席开锣,腊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草场四周便竖起三十六座松木高架,架子上悬着红绸、灯笼与整只烤得金黄的乳猪。 三口大灶同时点火,老秦的锅铲翻飞,像在火海上跳舞。 尚将军的兵士负责杀猪宰羊,穆将军的兵士负责搬酒开坛; 园区伙计们把一张张长条木案拼成“回”字形,案上摆满酱牛肉、酥骨鱼、黄米糕、胡麻油馓子…… 最中央,是一口铜鼎,鼎里炖着二十只雪鹿的腱子肉,汤面浮着枸杞与姜片,红得像初升的太阳。 辰时一过,人潮涌来—— 互市的胡商用生硬的中原话吆喝“恭喜发财”; 城里乞儿捧着破碗,却第一次被请到上座; 书生们摇着折扇,吟“风雪夜归人”的句子; 姑娘们围着烤羊转圈,银铃与笑声一起叮当作响。 尚将军举坛:“第一碗酒,敬今年没回来的兄弟!” 酒液泼在雪地上,瞬间结成冰痕,像一道道小小的碑。 穆将军举坛:“第二碗酒,敬来年还能一起喝酒的人!” 林悦举坛:“第三碗酒,敬这座园子,敬所有为它流过汗、流过血的人!” 三碗酒下肚,炮仗炸响,红纸屑飞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 孩子们追着炮仗跑,大人们踩着鼓点跳,老秦把最后一勺热油泼在鹿鼎里,“呲啦”一声,香气冲天而起—— 那一刻,园区外的雪原仿佛也被这口热气熏开了裂缝,露出底下黑油油的土地,仿佛在说: “歇吧,歇吧,来年再种一场好庄稼。” 酒过三巡,尚将军醉眼朦胧,拍着林悦的肩:“明年开园,缺马找我,缺人——也找我。” 穆将军把小刀横放在案上,刀锋映着晚霞,像一泓流动的血:“到时我卸甲归田,来给你当护院,换口酒喝。” 林悦笑着应下,心里却想: 明年,还要给阿古伊留一张帖子—— 若他活着从“隐舟”回来,这口鹿鼎汤,我亲自给他盛; 若他回不来,我便把帖子烧在风里,让他的魂跟着驼铃再听一次炮仗。 夜深,篝火渐低。 伙计们把残羹收拾进大桶,喂饱了三里地外那三百匹战马; 乞儿们揣着满兜的油炸馓子,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尚将军与穆将军被兵士搀回营帐,一路还高唱着军歌。 林悦独自站在草场中央,脚下是踩得稀烂的雪泥,头顶是一轮将圆未圆的腊月月亮。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来的炮仗红纸,轻轻贴在胸口——像一粒火种。 “正月十六,再见。” 她对着空荡却热气犹存的草场,轻声说。 风把这句话卷起,掠过熄不灭的火盆,掠过未散尽的酒香,掠过远处雪山黑蓝色的脊梁, 一直掠向更远的、尚未亮起的东方天际。 第181章 除了吃,还有 腊月十五,离封园只剩十天,林悦把最后一炉对牌铜锁“咔哒”一声扣上,便坐在议事花厅的暖炕上等她的“八柱”归来。 所谓八柱,是园区八条命脉的当家把头——盐、铁、木、布、粮、药、马、账——平时散在千里外,如今一封“归巢”手书,八路人马踩着雪沫子,在三天内陆续把脚印排到了园区照壁前。 一、盐坊——“雪盐三骏” 领头:大掌柜杜万顷,绰号“盐三郎”。 归期:腊月十六傍晚。 车队:十二辆加箍油布车,其中六车满载“雪盐”——贺兰山阴背风口的日晒细晶;另六车是空车,但车轮、车辕、麻绳全换成新的。 报告要点: 1. 今年共出盐七万四千二百担,比去年增一成七; 2. 与甘州军镇签了三年的“战马盐砖”专供契,已收三成定银; 3. 盐工零伤亡,只在春汛时折了两头骡子; 4. 腊月福利: ? 盐工每人雪盐五斤、酱牛肉三斤、青稞酒一坛; ? 把头额外加“盐霜玉坠”一枚——用废盐晶熔铸成的小月牙,挂在腰上辟邪。 二、铁坊——“铁胆四虎” 领头:总锻师薛重锤,左臂在早年淬火时炸没了一半,如今套一只铁钩,钩头能当锤使。 归期:腊月十七黎明。 车队:八匹马拉一具巨型“火厢车”——车厢里是他今年亲自打造的十套“锁子山纹甲”。 报告要点: 1. 今年共出铁器一万九千件,其中军械占三成,全数通过兵部巡检; 2. 新炼“雪钢”三百斤,已试制出薄如柳叶的腰刀,回弹可弯九十度; 3. 铁坊今年唯一事故:学徒周二郎淬火时烫了手背,薛重锤自罚三月工钱替他养伤; 4. 腊月福利: ? 铁工每人“雪钢小刀”一把、护腕一副、羊脂冻疮膏一盒; ? 把头各得“百炼钢”腰牌一枚,可自由出入园区武库。 三、木坊——“木鸢七巧” 领头:掌墨师顾抱樗,背一把乌木长尺,说话像锯末子般沙沙响。 归期:腊月十七午后。 车队:十六辆“松木敞车”,满载风干两年的樟、梓、柞、榆,最上面覆一层苇席,远远望去像一条黄褐色的长龙。 报告要点: 1. 今年共出大车、厢车、弓胎、船肋合计四千六百件,无一退货; 2. 替尚将军督造“折叠云梯”五十具,已通过边关演武; 3. 木坊今年无伤亡,但有两只猴子偷吃了桐油拉肚子,被顾抱樗画成《猢狲泻肚图》挂在工棚当警示; 4. 腊月福利: ? 木工每人“樟木箱”一只、桐油一斤、松香火绳三捆; ? 把头额外得“墨斗银针”一套,针尖淬雪钢,可当暗器。 四、布坊——“云梭双燕” 领头:女掌柜苏锦官,昔日长安绣户出身,能在八尺缎面上绣出《千里江山》。 归期:腊月十八清晨。 车队:二十辆“软帘车”,用蓝印花布罩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像一片会走路的海浪。 报告要点: 1. 今年织机三百张昼夜不歇,出布八万三千匹,其中“雪青暗纹缎”被宫里采办一百匹; 2. 新试“火浣布”三十丈,可耐明焰三息,已送铁坊做焊工围裙; 3. 布坊女工零伤残,只一名小丫头剪线头时把刘海铰缺一块,如今长出来了; 4. 腊月福利: ? 女工每人“火浣布”围巾一条、雪花膏一盒、靛蓝棉袜三双; ? 把头各得“金梭”一枚,内藏三根雪钢针,可作随身小匕。 五、粮、药、马、账四坊简归 粮坊:囤粟米三万石、青稞两万石、雪豆五千石;腊月福利:每人十斤新磨面、五斤胡麻油。 药坊:今年制“雪参丸”两千瓶、“金疮散”三千罐;腊月福利:每人“雪参含片”一瓶、冻疮膏两盒。 马坊:良马添一百二十匹、骡七十头;腊月福利:马夫每人新鞍垫一副、精料五十斤、马鬃刷一把。 账房:全年流水一百七十三万两,盈余三成;腊月福利:账房先生每人“算盘银珠”一串、徽墨两锭、青藤纸一刀。 六、学堂——“蒙养三舍” 腊月二十起停课,正月十六复课。 年前安排: 1. 腊月二十三祭灶,先生带学生写春联、剪窗花,所有红纸由布坊捐; 2. 腊月二十六,医馆派人来教“冻伤急救”小课; 3. 正月十三起,先生分批家访,给孤儿送“开笔红包”——每人一套新毛笔、一方小砚台、一本《千字文》。 过年期间,学堂灶房不熄火,留下两名老书吏守灶,给无家可归的孩童熬粥。 七、医馆——“回春两厢” 腊月二十四至正月十五,只留“急症门”。 轮值大夫: - 腊月二十四至正月初三:老大夫贺回春带两名徒弟; - 正月初四至十五:女大夫林杏帘(林悦堂妹)带一名稳婆、两名药童。 药材储备:雪参两百支、止血散一千包、冻伤膏五百瓶、炮仗伤药“清凉拔毒膏”三百罐(专为流水席备)。 过年福利: - 大夫每人雪参一支、冻疮膏一盒、新皮药箱一只; - 药童每人棉袍一件、银针一套、压岁钱二两。 八、尾声——八柱交印 腊月十九夜,花厅灯火通明。 林悦摆“交印宴”:八柱依座次把一年功过簿、钥匙、印章、腰牌全数放回乌木大匣,再领新岁对牌。 菜只有八道,却道道有讲究—— 盐焗鹿舌(雪盐)、铁锤牛排(雪钢刀切)、樟茶鸭(木坊熏笼)、云锦春卷(布坊印花)、雪参汽锅鸡(药坊)、青稞烤饼(粮坊)、马奶酒(马坊)、冰糖雪燕(账房出银)。 酒过三巡,林悦举杯:“诸位,今年我们没丢一个弟兄,也没少赚一分良心。腊月二十八,流水席上,再与全城人同醉!” 八只大碗碰在一起,清亮的马奶酒溅出雪沫子,像提前炸开的迎春炮。 第182章 腊月二十九 腊月二十九,天光刚亮,雪却停了。 一夜的炮仗屑把商业街的青砖染得殷红,像铺了条长长的喜毯。流水席散后,锅灶尚有余温,空气里混着马奶酒、炖骨的浓香,也混着尚未散尽的笑声。人们各自回家,准备自家的年货和明日的夜饭,却又像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聚拢——青云村学堂。 学堂已然放假,没有学生,可此时。 大门却敞得比平时更开。门楣上临时挂了一块木牌,墨汁淋漓五个字:“家宅安康,福到运到,新春春联排队来领。” 落款是林悦的私章,小小一方“悦”字,像朵含苞的梅。 大礼堂里,十八张课桌拼成一长案,铺着从布坊讨来的宽幅白纱布,吸墨且不滑。 案头一溜砚台,墨香混着松脂味,像一场冬日的小春。 案后一水儿的老夫子和小夫子,俨然成了先生们的“战场”。 林院长今日未穿长衫,改换短打棉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手腕。 “各位文人,抬手、开笔!” 林院长一声清喝,笔走龙蛇,第一副对联横空出世: 上联:雪煮三冬辞旧疫 下联:风携万里送新春 横批:天光乍破 左右两侧,是小先生们的主场。 东头是沈小郎,年方十七,擅瘦金体,字像冻柳折枝; 西头是顾十三娘,布坊苏掌柜的侄女,一手飞白,飘逸得像雪里扬纱;是的,男女无别的观念在青云村生根发芽。 南头坐着贺家双胞胎,一个写颜体,一个写欧体,像唱双簧; 北头则留给三个蒙学娃娃,专写斗方福字,稚气犹存,又接受了林悦的魔改,却把“福”写得憨态可掬,逗得排队的人哈哈直笑,好喜气。 学堂门前的小路原不宽,今日却硬生生排出了三道弯,排队的人,排成了年味,排成了舞龙。 第一弯是娃娃队,抱着空篮子、攥着红纸,踮脚往前看;对,自带的红纸,学堂想来可能没那么多,自己带不碍事儿。 第二弯是妇人们,手里提着鸡蛋、腌菜,预备换对联;虽说不要钱,但咱现在的青云村村民们,已经懂得太多的道理。 第三弯是汉子们,肩头扛着刚宰的年猪猪头上还盖着大红纸,也来讨个吉利,将自家的喜气也带给学堂。 “刘婶子,你咋把老母鸡也抱来了?” “换副对子嘛!林先生写的‘五谷丰登’,贴鸡窝上,来年多下蛋!” “哈哈哈,你家鸡要是识字,准得乐得下个双黄!” 笑声像滚开的油锅,噼啪炸响。 有老汉叼着旱烟,见娃娃写歪了“春”字,故意逗他:“小先生,这春字两条腿不一样长,来年春天走路可要打趔趄!” 娃娃急得涨红了脸,旁边十三娘提笔一点,在歪笔处添了两片柳叶,瞬间化拙为巧,惹得众人鼓掌。 林悦今日当起了“送福娘子”。 她穿一件石榴红短袄,袖口用银线勾出小朵梅花,腰间挂一只算盘,却不是算账,而是“算人”。 “一家只能领一副对联、一张福字。” “若是孤寡老人,再送门神一对。” “若是家里有新嫁娘,加送‘囍’字斗方。” 她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却无人敢插队。 林悦的算盘与温情,谁都知道,这规矩不是小气,是让更多人沾到墨香。 有个拄拐的老妪,颤巍巍排到跟前,说她家没人识字,往年贴的春联还是从集市上买的,墨味冲鼻子,贴到正月十五就褪色。 林悦闻言,亲自挑了一副老爹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又让小先生写了个大大的“寿”字斗方,最后用红绳扎了一小包灶糖塞到老妪手里:“回去贴灶王爷嘴上,让老人家替您多说好话。” 午时,雪又零星飘起来。 沈小郎写到“瑞雪兆丰年”,雪字刚收笔,一滴墨顺着笔锋滑下,在“雪”字尾巴拖出长长一道。 排队的汉子们哄笑:“沈先生,这雪下得太大了,把田埂都淹喽!” 沈小郎不慌不忙,提笔在墨迹旁添了一只翘尾麻雀,墨痕顿成柳枝,雀儿似在抖雪,活灵活现。 众人齐声喝彩,那汉子干脆把自己扛的猪头往沈小郎面前一放:“先生,这副对联俺买了!拿猪肉换!” 笑声未落,北头又出“事故”。 一个五岁小娃把“福”字写倒了,急得直哭。 林老爹却哈哈大笑:“福到!福到!倒着贴,福才跑到你家去!” 一句话,娃娃破涕为笑,周围人纷纷效仿,故意把福字倒贴,一时间“福倒了”的喊声此起彼伏,雪沫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日头西斜。 林悦悄悄把老爹拉到一旁,递上一张裁得极窄的红纸条,低声道:“爹,给阿古伊写一副,要祝愿安全归来的寓意。” 老人会意,提笔写下: 上联:古渡无舟伊自横 下联:长风有信雁初归 横批:平安 林悦把对联折得方方正正,塞进怀里,像揣一颗温热的心。 晚饭时,最后一副对联写完。 案上砚台干涸,像一块小小的龟裂田地。 先生们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却没人喊累。 孩子们把地上的纸屑扫拢,堆成一座小红山,点火一烧,纸灰打着旋儿飞上天,像一群黑色的蝶。 林悦站在学堂门槛,看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有人把对联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 有人把福字贴在胸口,像揣着一团火; 还有人干脆边走边读,声音在雪地里拖得老长: “雪煮三冬辞旧疫——好!” “风携万里送新春——好!” 她忽然想起,阿古伊此刻也许正踏在某条不知名的冰河上,抬头看同一轮将圆的月亮。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窄联,轻声道: “等你回来,这副对联,我亲手贴到你商队头车上。” 雪停了。 学堂的墨香却久久不散,像一条看不见的红绸,把家家户户的炊烟、灯火、笑声,一并缠进了即将到来的除夕夜。 第183章 按照古都南京的习俗来 腊月三十的这天,雪粉像细盐一样洒在青云村的瓦脊上。 今天之后,林悦就十六了——在当朝,这是“上头”的年纪,簪花、及笄、说亲,样样都可摆上日程。可对她来说,十六更像一道悄悄打开的门:门外是未知的成人江湖,门内却还有最后一夜的孩童任性。于是,她和娘亲一拍即合——把现代南京的“跨年仪式”原封不动搬进这个架空的时空,过一次“穿越版”的除夕。按照南方--古都南京的过年习俗准备这个有意义的年。 一、掸尘——“除陈”也“除尘” 现代南京人过年,最讲究“干干净净迎新春”。 林悦把自己当年在秦淮河畔小公寓里用的“大扫除清单”写了出来: 1. 屋顶:拆下竹篾天窗的幔帐,用长竿绑鸡毛掸子,把梁上灰吊子一扫而空。 2. 窗户:拿旧报纸蘸井水,擦得透亮——报纸是她去年托商队从江南捎回来的“邸报”,墨迹不掉,反而把窗棂染出一股书卷气。 3. 地板:用山胡椒煮水拖三遍,既杀菌又留一股辛香。 4. 死角:娘亲举着松明火把,她钻到床底,把攒了一年的“秘密”——枯松球、小瓦片、阿古伊丢下的狼牙——统统装进竹筐,贴上红条“旧岁勿念”,预备明儿一早就烧掉。 二、请灶王爷——“云端点外卖” 老南京腊月二十四送灶,除夕再把画像翻过来“接灶”。 林悦却玩了个现代梗: 她让布坊苏掌柜绣了一幅q版“灶王爷”,头戴蓝牙耳机,脚踩祥云滑板,左手托ipad,右手拿外卖盒,上书“人间烟火请查收”。 画像贴在灶膛旁,旁边还贴一张二维码——当然扫不出来,但图个乐呵。 祭品也“赛博”:麦芽糖改成“雪花酥”,糯米酒改成“桂花拿铁”,苹果削成手机形状,插上牙签当“天线”。 娘亲笑得直不起腰:“灶王爷要是真刷手机,准得给你点个赞!” 三、年夜饭——“南京味道”提前上桌 老南京人把年夜饭叫“压桌菜”,十六道、二十道不嫌多,讲究的是“有头有尾、有荤有素、有咸有甜”。菜单是林悦依据最地道的记忆中南京年俗整理而成,既保留传统,又能在青云村就地取材—— 【冷盘·腊味先声】 1. 盐水鸭——用粗盐、花椒、八角干腌三夜,风干后蒸熟,皮白肉嫩,一刀切下带油香。 2. 腊梅香肚——老字号腊味,猪前腿肉灌进猪肚,蒸熟后切片,玫瑰色花纹像年画。 3. 香肠拼盘——三分肥七分瘦,蒸熟后斜刀切“铜钱片”,寓意“财源滚滚”。 4. 萝卜拌海蜇皮——青皮萝卜切银针丝,海蜇头焯后冰镇,淋香醋香油,“嘎嘣脆”解腻。 【热炒·金陵头牌】 5. 什锦菜(十景菜)——荠菜、黄豆芽、胡萝卜丝、藕、木耳、金针菜、香菇、芹菜、酱黄瓜、冬笋,十种蔬菜分别下锅急炒,最后合拌麻油,绿黄赤白,象征“十全十美”。 6. 清炒虾仁——小虾仁上浆滑油,配笋片、黄瓜片,白绿相映,清爽弹牙。 7. 韭黄春卷——春卷皮裹韭黄、胡萝卜丝、木耳、肉丝,温油炸至金黄,咬春迎春。 8. 炸萝卜丸子——青萝卜擦丝挤水,拌肉末、葱姜,炸成乒乓球大小,外酥里糯,寓意“团团圆圆”。 【大菜·镇桌之宝】 9. 烧大鲢鱼——整条湖鲢鱼切段,先煎后炖,加酱油、糖、醋,烧到汤汁红亮。年三十上桌不动筷,初一才吃,谓之“年年有余”。 10. 红烧狮子头(四喜丸子)——猪五花、藕蓉手打上劲,先炸后炖,四个丸子排成“福禄寿喜”。 11. 红烧肉——猪五花,冰糖炒糖色,炖到皮肉颤颤巍巍,入口即化。 12. 熏鱼(爆鱼)——青鱼切块,先炸后浸卤汁,外脆内嫩,老南京叫它“爆鱼”,寓意“小宇宙爆发”。 【汤羹·福寿绵长】 13. 全家福——老母鸡汤为底,加入蛋饺、肉圆、皮肚、大虾、青菜、笋片,一锅荟萃,全家围炉分食,热气腾腾。 14. 老母鸡汤——高淳两年母鸡,塞香菇、红枣、枸杞慢炖两小时,汤色金黄,先喝汤再吃肉。 15. 青菜豆腐汤——年夜饭最后一道,取“清清白白保平安”,清爽收尾。 【甜品·高甜高升】 16. 八宝饭——糯米拌猪油、白糖,铺莲子、红枣、蜜饯、冬瓜糖,蒸后倒扣成一座“甜山”,象征生活甜蜜。 17. 桂花糖年糕——糯米粉揉桂花糖馅,切片后煎至两面金黄,寓意“年年高”。 18. 汤圆——初一清晨煮,芝麻、枣泥、桂花三种馅,汤水里漂着酒酿,团团圆圆。 【酒饮·迎春三杯】 19. 屠苏酒——年少者先饮,年长者后饮,取“旭日东升”之意。 20. 糖茶元宝蛋——红糖水卧溏心蛋,一人两颗,象征元宝进门。 上菜顺序也有讲究: 冷盘腊味先开胃 → 什锦菜素菜清口 → 热炒虾仁、春卷接场 → 大菜鱼、狮子头镇桌 → 汤羹全家福聚人气 → 甜品汤圆、八宝饭收尾。 今晚家宴,那也有几十人,愣是摆了四桌每桌十二人左右;除了自家三口子,还有不回家的老先生们,还有来述职的各位,还有除天枰外的星座们。 从黄昏吃到子时,灯火不熄,笑声不断,这就是南京人“舌尖上的年味”。当然,这里面的食材有作弊嫌疑,一部分的原料现做来不及,讨好的向小超求救。为什么小超神出鬼没的出现又同意作弊呢,其实这事说来话长(后面填坑哈)。 四、跨年倒计时——“电子篝火” 现代南京人守岁,要么看春晚,要么刷手机。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信号,却有满天星斗。 林悦把去年拆下的马灯灯罩洗净,里头放一块烧红的炭,再撒松脂粉,“噗”地冒起蓝火,像一颗小型“电子篝火”。 一堆人围着火盆,一边烤年糕片,一边“倒计时”: “十、九、八……” 边关,尚将军营盘里的更鼓正好敲到子时; 此处,村口的孩子们提着萝卜灯乱跑,灯影晃得雪地像铺了碎钻。 “三、二、一——” 蓝火猛地一蹿,林悦把写好的心愿条丢进去: “愿青云村岁岁平安,愿天下粮仓满当当,愿我十六岁之后仍敢做敢当。” 火舌舔上纸条,瞬间化蝶,飞进夜空。 五、初一清晨——“现代拜年” 南京人初一早起,先吃汤圆,再出门拜年。 林悦把娘亲的“拜年套路”搬了个十足: 1. 穿新衣——娘亲给她准备的是改良版“汉服羽绒袄”,大红底色,盘扣却是拉链,内胆塞了轻薄鸭绒,既喜庆又抗冻。 2. 压岁钱——娘亲用红封包包了六十六文铜钱,谐音“顺顺溜溜”,还夹了一张“kfc代用券”——当然只能在她梦里用。 3. 拜年话——见面先说“新年好”,再说“恭喜发财”,最后补一句“注意保暖,多喝热水”,把现代南京人的社交三连完美复刻。 4. 走百病——正月十六爬城头。青云村没城头,但有后山烽火台。母女俩约好,十六那天一早去爬山,把一年的霉气都踩碎。 六、尾声——十六岁的第一缕阳光 初一卯时,东方既白。 林悦推开窗,雪原被晨曦镀成玫瑰色。 她在窗棂上贴的最后一副春联,是娘亲写的现代诗体: 上联:昨日小丫,今朝碧玉年华,敢爱敢闯 下联:此心安处,便是吾乡烟火,且歌且行 横批:十六而立 墨迹未干,阳光已爬上纸背,像给每一个字镀了一层金边。 林悦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忽然明白: 十六岁不是门槛,而是一盏灯—— 灯里装的是过去的雪、现在的火、未来的路。 而她,正提着这盏灯,跨过旧岁,走进自己的新纪元。 第184章 填小超的坑 腊月二十九亥时,青云村学堂的墨香尚未散尽,林悦正俯身把最后一副“平安”窄联折成方胜,塞进贴身的鹿皮小袋。就在她指尖碰到火漆封口的一刹那,空气里忽然响起“叮”的一声脆响——像极了铜壶滴漏撞到子时,却又带着某种电子晶片的余震。 那声音来那只“坏电脑”——小超。 眼前屏幕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而是一道彩虹色的进度条,从0%一路狂奔到100%,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鞭炮声——biubiubiu!紧接着,一行鎏金大字在镜面中央炸开: 【恭喜宿主直播间达成:连续开播1314天、日均观众三千万、累计打赏星币九位数——积分已到账,请签收!】 “不要惊讶。你以为我过去三年消失了?错!我只是在——‘自动托管’。” 随着它的解释,是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一:三年前·青云村雪夜】 少女林悦在灯下拨算盘,侧脸被炉火映得微红。她的头顶,却悬着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标题赫然写着【#古穿今·少女掌柜的搞钱日常#】。左上角实时弹幕刷屏: “主播这手算盘打得比我excel还快!” “那个叫阿古伊的小哥哥好帅,求加戏!” “打赏一枚星舰,给主播换口好锅!” 【画面二:两年前·互市马场】 林悦蹲在地上看着商户帮骡子修蹄,嘴里还念叨:“这头倔驴,再踢我就把你卖给北边的马贼。” 弹幕瞬间炸成烟花: “哈哈哈,威胁好可爱!” “有没有人截图,想做表情包!” “前方高能!马蹄铁飞起来了!” 【画面三:去年腊月·流水席】 全景俯瞰,三十六桌长龙席,灯火如昼。镜头给了红烧肉一个特写——肉皮在砂锅里轻轻颤动,汤汁咕嘟咕嘟冒泡。弹幕清一色“饿饿饿”,打赏特效像流星雨一样砸进屏幕。 …… 林悦看得摇头。原来,从原来的林悦的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就是说,小超就偷偷在“后台”开启了直播间,以第三视角,每天固定开播8小时,镜头悬浮在离她头顶三尺的“无人航拍”视角,没有语音互动,却配了ai实时字幕和鬼畜bgm。 所有打赏通过系统兑换成“星币”,星币再被小超暗搓搓换成“积分”。 积分用来干嘛? ——兑换年货! 于是,腊月二十三的夜里,林悦莫名其妙在后院发现一箱“现代南京盐水鸭配方”; 腊月二十五,灶房凭空出现三袋“桂花糖年糕预拌粉”; 腊月二十八,流水席上那口“雪钢七星刀”,其实是小超用积分兑换的“一次性厨具试用装”。 甚至连她今晚写对联用的“不晕染宣纸”,都是直播间“高阶观众”点名赞助的。 林悦扶着额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我的肖像权呢?” 小超的屏幕闪出一排卖萌颜文字: “图个乐子呀!你可是top1,打赏榜前三名分别叫:‘想给主播买空调’、‘主播缺个男朋友吗’、‘阿古伊全球后援会’。” 林悦:“……” 进度条再次滚动,这一次却变成了血红色,像过年用的朱砂。 【警告!积分即将清零,请在零点前完成“跨年终极任务”,否则系统将强制关播。】 “任务?”林悦警惕地眯起眼,“什么任务?” 小超咳嗽一声,镜面突然分裂成九个格子,像九宫格火锅。 每个格子里都浮现出一张“年货订单”—— 第一格:【星舰级·南京咸水鸭 100只】 备注:需真空包装,附带桂花卤汁包。 收货人:全青云村+军营三千将士。 第二格:【行星防御级·金陵狮子头 500份】 备注:每个狮子头直径15厘米,内藏溏心咸蛋黄。 收货人:流水席回锅。 第三格:【黑洞级·桂花酒酿汤圆 2000份】 备注:芝麻流心,煮熟后必须“爆浆”3秒。 收货人:正月十五全村汤圆大会。 …… 第九格最离谱:【宇宙级·跨时空烟花秀】 备注:在青云村上空燃放“新年快乐”四字,字体采用颜真卿楷书,附带bgm《春节序曲》8d环绕版。 收货人:所有直播间观众“云过年”。 林悦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怎么做得完!” 小超:“放心,本系统已开启‘年货宇宙·一键代做’功能,只需你——亲自按下确认键。” 它说完,镜面下方弹出一个红色按钮,上面写着【积分-100%】。 林悦盯着按钮,忽然想起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小超偷偷“直播”的狼狈瞬间、那些深夜算账时弹幕飘过的“加油”、那些她以为“运气好”才捡到的年货…… 原来,一直有无数双眼睛隔着时空陪她长大。 她忽然笑了,伸手在眼前虚空按下按钮。 “成交。就当……给十六岁的自己,放一场宇宙烟花。” 按钮落下的一瞬,整个青云村的地面轻轻震动。 远处雪原裂开一道道蓝光裂缝,像冰面下的极光。 紧接着—— 一百只真空咸水鸭从天而降,每只都用银丝网兜吊着,扑通扑通落进事先挖好的雪坑里,自带恒温结界; 五百只巨型狮子头从蓝光里滚出来,像一群温顺的石头狮子,排着队跳进流水席的铜鼎; 两千份汤圆则直接“瞬移”到学堂的大蒸笼里,热气腾腾,芝麻爆浆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壮观的是第九格—— 子时一到,青云村上空忽然亮起一道道光幕。 光幕组成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字体是颜体楷书,每一笔都闪着鎏金,像四条金色瀑布倒挂天际。 紧接着,《春节序曲》响起,却不是普通的唢呐锣鼓,而是8d环绕立体声: 左边是琵琶,右边是二胡,头顶还有电子鼓点,震得雪地簌簌落雪粉。 村民们纷纷推门而出,仰头望着天,嘴巴张成一个个“o”形。 孩子们以为是神仙下凡,跪在地上直磕头; 老兵们则抱着酒坛子,哭得像个孩子:“老子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烟花!” 烟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一朵金色“莲花”绽放时,弹幕在天空刷屏: “主播新年快乐!” “十六岁啦,要开心!” “阿古伊全球后援会发来贺电!” …… 光芒散尽,雪原恢复寂静。 小超的屏幕“啪”一声熄灭,像一块烧尽的炭。 林悦低头一看,眼前屏幕只留下一行淡淡的字迹: 【积分清零,直播关闭。感谢陪伴,我们来年再见。】 她摸了摸镜面,指尖传来一丝余温。 十六岁的第一缕晨光落在她肩头,林悦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村口跑去。 年夜饭的香气、雪地的脚印,一起融进了这个跨越时空的跨年夜。 第186章 大家和小家的变化 正月初一,卯时未到,天光还在黛青里打着哈欠,青云村已先一步醒了。 先是东头李铁匠家的风箱“呼——哒——”一声,像老牛的鼻息,把夜色吹薄;再是西头苏绣坊的梭子“嗒嗒”两下,绣娘们把第一缕晨光牵进了丝线;紧接着,村道上的爆竹皮被一阵小旋风卷得沙沙作响,像替所有人家提前道喜。 李铁匠家去年新起的青砖小院,门楣上嵌着他自己敲出的“铁花生”——拳头大的生铁雕成花生状,外壁漆成朱红,寓意“红红火火”。 初一清早,李婶子把花生擦得锃亮,里头竟掏出六颗滚烫的芝麻糖。 “来拜年的一人一颗,甜嘴甜心!” 孩子们围着花生打转,小手一伸,烫得直缩,又舍不得松口,把糖含得腮帮子鼓成松鼠。 铁匠本人穿着新打的铜纽扣棉袄,每颗纽扣都刻着“福”字,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随身带了一串小锣。 他给来拜年的小伙计每人发一只指甲盖大的小铁葫芦,里头空心,灌了半滴香油,晃起来沙沙响:“拿去挂在笔架上,写对联不手抖!” 苏家去年把旧木窗换成了“云锦窗”——整扇窗棂用细篾编成回字纹,再糊上自家织的霞影纱,日光一照,屋里像落了一场晚霞。 初一这天,窗台下排着一溜绣墩,墩上坐着穿新袄的小丫头,每人膝头摊一方白帕,帕角绣着各自的小名。 苏大娘把染缸里最后一缸“雪青”端出来,兑进温水,让丫头们把帕子浸一浸,颜色便晕开,像初春的桃花雪。 “这叫‘开年染’,染了平安色,一年不摔跤。” 来串门的小媳妇们看得眼热,纷纷解下自己的绢帕往缸里凑,一时间,满院子都是雪青色的涟漪,笑声把纱影搅得波光粼粼。 赵猎户家去年打了头七叉鹿茸,没舍得卖,截下两截做成门铃。 初一清晨,门铃第一次响,不是风,是赵家小儿子。 他把鹿角铃挂在门楣正中央,自己踮脚去够,鹿铃“叮——”一声,清越得像山泉落在铜碗里。 来拜年的人一推门,“叮铃叮铃”,鹿铃便唱一句,门里的人便回一句:“新年好!” 赵猎户把收来的野味分门别类挂在廊下:一排风干的野兔、一串油光锃亮的山鸡、还有一条用红绸扎花的野猪腿。 “来拜年的,带张嘴就行!” 孩子们最馋那串山鸡,鸡嘴里叼着一枚铜钱,谁拽下来就归谁,拽得鸡脖子转陀螺,笑声一串一串。 王豆腐家去年换了新水磨,磨盘是整块青石凿成,磨芯里嵌了八片铜叶子,转动时会发出“嗡嗡”的颤音,像低沉的大提琴。 初一这天,水磨一响,半个村都听见了。 王婶子把第一桶豆浆倒进大铁锅,锅沿立刻结出一圈奶皮,她用竹签挑起,甩进糖罐里,“啪嗒”一声,甜香炸开。 来拜年的人一人一碗热豆浆,碗里漂着三颗桂花糖,像雪里埋了金豆子。 王豆腐最会逗乐,他把黄豆泡成胖娃娃,用红绳扎成一串“黄豆鞭炮”,挂在磨坊门口,风一吹,“噼啪”作响,孩子们追着跑,笑成一团。 林悦家去年把院墙加高了一尺,墙头却开了三十六盏小窗,窗里嵌着铜镜,镜后点蜡烛,烛光被镜子一折,照得整面墙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初一清晨,她娘亲把每面铜镜都擦得雪亮,镜面贴着剪纸:鲤鱼、石榴、佛手、元宝,灯影一照,满墙活物。 林悦自己则把十六盏小红灯笼挂在廊下,灯笼上画着十六种粮穗,从稻到麦到粟,一路排开,像给她过去三年的辛苦点了个赞。 来拜年的人一进门,先被灯墙晃得眯眼,再被满院米香勾得咽口水。 林悦给每个孩子发一只“粮种福袋”,袋里是十粒新米、十粒麦、十粒豆,用红绳扎口:“回家埋盆里,一月后看谁的先发芽,再来换糖。” 孩子们捧着福袋,像捧着一整个春天。 正午时分,老槐树下自发摆起“百家桌”。 谁家有好菜,端来就是;谁家有好酒,拎来便倒。 李铁匠的芝麻糖、苏大娘的云锦帕、赵猎户的野味串、王豆腐的桂花豆浆、林悦的十六盏灯笼…… 一桌菜,百家味。 孩子们围着桌子跑,嘴里喊着“新年好”,手里攥着各家各户给的小玩意儿:铁葫芦、雪青帕、鹿铃、黄豆鞭炮、粮种福袋…… 小手里塞得满满当当,笑声也满满当当。 午后,学堂前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学生和夫子们,又开始“春联雨”。 沈小郎把写好的对联铺在雪地上晾干,风一吹,红纸翻飞,像一群红蝴蝶。 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跑累了就躺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满身红屑,像披了件小红袍。 先生们站在廊下笑,笑累了就端起王豆腐家的桂花豆浆,一口下去,从头暖到脚。 雪地上,脚印、糖纸、爆竹皮、对联角,混成一幅天然年画。 傍晚,斜阳把雪地染成蜜糖色。 村民们自发聚到村口,老槐树下,李铁匠把铁花生摆中央,苏大娘把云锦窗抬来当背景,赵猎户把鹿角门铃挂在树梢,王豆腐把黄豆鞭炮串成一条长绳,林悦把十六盏灯笼围成半圈。 各区的区长也纷纷前来,毕竟有林里正大家长的地方他们是要来的,林里正在的地方也必须是青云村的中心。 “一、二、三——”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一起笑着喊:“新年好!” 快门声是孩子们的拍手声,定格在斜阳里。 雪还在下,却不再是冷,而是暖。 每一粒雪,都落在一个笑窝里,落在一个热气腾腾的小家。 第187章 天枰领命出发 正月初三,卯鼓未响,青云村外的官道已扬起碎雪。 三骑披霜而来—— 当先一匹通体漆黑、四蹄踏雪的“追风”; 紧随其后的是毛色银灰、耳尖带月纹的“逐月”; 居中之人,一身玄甲、面覆青铜天枰纹面具,只露一双沉静如渊的眼。 他勒马于界碑,低声自报: “天枰,奉林悦掌柜之命,代训边北将士。” 碑后,穆言与尚将军并肩而立。 穆言狐疑:“林掌柜遣来的人,我们自然信。可练兵非同小可。” 尚将军更直接,拔刀插雪:“赌一局——两月后,五百农夫对你麾下精锐,胜者说了算!” 天枰抬手,面具下的声音清冽:“成交。” 赌约白纸黑字 军营校场,寒风卷旗。 尚将军命书记官当场写契: “正月二十起,天枰领自愿农夫五百,为期六十日;三月二十校场演武,胜负以夺旗为准。若农夫胜,边北军三年内粮饷多一成;若军士胜,天枰须留营效力三年。” 天枰以指蘸墨,在“天”字上重重一点,墨迹透纸。 五百农夫的集结号 消息由驿马、铜锣、更鼓三路齐发,一日传遍三县。 雪未化,人先至: 有扛锄头的张铁犁,他去年帮林悦试种新稻; 有背猎弓的赵猎户,想给儿子挣一身新甲; 有拄着拐杖却腰板笔直的刘老杆,曾是三十年前的边军伙头; 甚至还有六个从互市赶来的胡人小伙,骑着矮脚马,用生硬的汉语喊:“我们也要学!” 正月初十,五百人齐集边北旧营。 营墙塌了半截,枯蒿没膝,雪堆里埋着锈蚀的箭镞。 天枰站在辕门,声音不高却穿风透雪: “今日起,你们不是农夫,是‘雪脊营’。两个月后,要让尚将军的牙门旗为你们低头!” 先治营,再练人 1. 清垒 五百人分成十队,一日之内拔尽枯蒿,掘出暗沟积水,雪块垒墙。 夜里,天枰命人把冻土块浇热水,再覆雪,一夜凝成冰壁,光滑如镜。 2. 立灶 刘老杆重操旧业,垒十座行军灶,灶口朝东背风,火膛里埋松果,一点即旺。 第一锅热粥出灶,米粒里掺了姜丝、羊油,每人一大碗,雪夜里吃得鼻尖冒汗。 3. 修厕 农夫最怕臭气招蚊,天枰用石灰划“井”字沟,厕坑加盖,每日轮流撒草木灰。 穆言来巡,见状笑骂:“你这是要在此长住?” 天枰只答:“兵未练,先练营;营不修,人先病。” 练人——从根骨到心骨 1. 队列 雪地上画一千个脚印,每脚相隔两尺。 农夫们初时东倒西歪,一日跌作雪团。 天枰不骂,只让跌倒的人把雪团揣进怀里暖化再归队。 三日,脚印不再乱;七日,五百人脚步如雷,整齐划一。 2. 体能 每日卯时,负重二十斤绕营三圈;巳时,举石锁三百下;申时,雪地俯卧撑。 张铁犁第一天举石锁砸了自己脚背,夜里天枰用雪搓、酒喷,第二日仍逼他继续。 第十日,张铁犁能举锁过顶,臂上青筋如老根。 3. 射术 赵猎户任临时教头。 天枰让他把箭靶换成悬在风中的铜钱,五十步外一箭穿钱眼。 农夫们看得眼直,赵猎户却道:“天枰大人让我先射,是告诉我——箭可借风,人可借势。” 半月后,最笨的胡人小伙也能三箭中一,当然,在几年的互市后,他看见了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习俗、不同的人文关怀。 4. 夜课 雪夜无灯,天枰令每人削竹为简,蘸松脂点火,围坐讲《孙子·行军篇》。 刘老杆讲伙头兵如何以炊烟辨敌情; 张铁犁讲如何用犁沟布拒马; 赵猎户讲狼群围猎的阵形。 火光映着一张张被风雪皴红的脸,眼里却烧起少年般的亮。 兵械——农具变利器 1. 犁头改钩镰 铁匠随营,把旧犁头回炉,加钢刃,半月打成三百柄钩镰,形似弯月。 天枰教农夫勾马腿、斩旗杆,一招“雪犁翻沟”,练得尘土与雪沫齐飞。 2. 连枷当狼牙棒 秋收连枷拆下木棍,嵌入铁钉,外缠麻绳防滑。 五百人列阵,齐挥连枷,风声呼啸,雪粒被抽成白雾。 3. 雪盾 用半个月时间,削木为骨,覆以生牛皮,再刷桐油三遍。 盾面绘雪脊营徽:一株从裂冰里长出的稻穗。 盾成之日,天枰令五百人举盾齐冲,盾墙如雪山崩落,震得尚将军营盘旗杆嗡嗡作响。 将军们的暗中窥探 正月廿五,穆言乔装成送菜老农,蹲在营外偷看。 只见雪地上,五百人分成十行十列,一声哨响,十队如十把尖刀,瞬间合拢成圆阵;再一声哨,圆阵炸裂成雁翎,两翼包抄。 穆言手里的菜篮子“啪”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地。 二月初一,尚将军夜探营墙。 恰逢天枰在试“雪夜斥候”:十人一组,全身披白麻,匍匐前进,与雪同色。 尚将军的巡夜犬狂吠,却找不到人影。 次日,将军帐内多了一张纸条:“昨夜戌时,雪脊营已至将军帐外三十步,未惊一犬。”落款:天枰。 矛盾与裂痕 农夫毕竟不是铁。 二月中,连续七日暴雪,冻伤三十七人,病倒十一人。 有人开始抱怨:“咱们是来学保命的本事,不是来卖命!” 夜里,营房外聚集二十多人,要求退出。 天枰没有呵斥,只让刘老杆抬出那口行军大锅,锅里熬着姜羊汤,热气冲得雪片倒卷。 他舀一碗,递给为首的张铁犁:“喝了再决定。” 张铁犁捧着碗,手指冻得紫红,一口下去,眼泪滚进汤里:“我留下。” 其他人默默排起队,雪夜里,锅边排出一道热气腾腾的长龙。 三月十五·雪脊营初成 营墙已高三丈,冰壁如镜; 十座灶日夜不熄,炊烟笔直如剑; 校场雪被踩实,闪着青白的光。 五百人列阵,左肩雪盾,右持钩镰,背后连枷斜背,腰间插短刀。 天枰一声长啸,五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营外老榆树上的冰凌簌簌掉落。 穆言与尚将军并肩立于观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震惊: ——这支由农夫捏成的队伍,已隐隐透出战阵杀气。 三月二十·赌擂之前夜 天枰独自立于营墙,面具映着残月。 铜镜在怀中轻震,弹幕刷屏: “明天就是决胜局!” “雪脊营冲鸭!” “押主播赢,赔率1:100!” 他抬手,在墙头写下十六字: “雪为刃,稻为脊,农夫亦可执干戚。” 墨迹未干,远处尚将军营盘灯火通明,牙门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似在回应这场即将到来的雪与血的较量。 鼓声未起,杀气已浓。 天枰转身,望向营内—— 五百张年轻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里燃着同一种光: “我们不是农夫,我们是雪脊营。” 雪原寂静,却在等待一声号角,劈开整个春天。 第189章 老将军们的秘籍狂欢 实在架不住老将军们的渴望,还有给出的好处;提笔开写。 1. 一条被子,三重战场 ? 心理战场:把蓬松的棉花驯服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每天3-5分钟的重复,是在与懒散、浮躁、粗心作战。当指尖能把0.1厘米的误差抠平,士兵就具备了“冷静-专注-耐心”的底层心理素质,面对精密武器或高压战场也能保持手稳心静。 ? 纪律战场:“三分叠、七分整”的过程,实质是“绝对服从”的微操训练。上级不说停,手指就不能停;今天能把被子叠方,明天就能把炮弹压进炮膛而不走火。 ? 战备战场:宽三折、长四折的方块,恰好与背包尺寸一致,紧急集合时30秒即可捆扎完毕,行军途中被子不松垮、背包带不脱落,直接提升机动速度。 2. 整体化一的连锁效应 ? 视觉震慑:一排排“复制粘贴”的豆腐块,首先摧毁了散漫的惯性,让“个人”在集体坐标系里瞬间归位。 ? 行为共振:当500人的被子、脸盆、水壶都落在同一条直线上,队列自然能走出“一人脚步”,齐步声如鼓点,心理暗示由眼入心——“我即整体,整体即我”。 ? 战力倍增:纪律→协同→速度→冲击力。现代研究指出,内务整齐度每提高10%,紧急集合时间平均缩短7%,战术队形转换失误率下降15%。 ? 文化渗透:豆腐块像一枚印章,盖在被子上,也盖在士兵的潜意识里——“令行禁止”成为一种肌肉记忆,比任何口号都深刻。 3. “豆腐块”与“雪脊营”实践对照 ? 天枰把石灰线当“折痕”,让农夫在雪地上踩出唯一节拍; ? 把营帐当“大被子”,统一尺寸、统一角度,营区秒变棋盘; ? 把连枷、钩镰、雪盾按“内务坐标”摆放,拿取路径最短,冲锋时比对手快半拍。 于是,一群从未握过刀枪的农夫,在60天内完成从“散沙”到“方阵”的进化——整齐即锋利,纪律即战力。 一句话收束: 豆腐块不是形式主义,而是把“服从、精确、敏捷”预装进每一天的清晨;当无数个小方块拼在一起,就成了一支军队无坚不摧的大方块。 好容易将秘籍写全成册,送去给沐老爷子。 正月廿九,沐老将军的官署里炭火正旺。 亲兵抬进三只樟木箱,封漆上烙着“雪脊营内务纪要”六个隶字。 箱盖一掀,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线装小册—— 《豆腐块速成法》 《石灰线队列经》 《哭声-狠劲转化诀》 《农具改兵械图谱》 还有一张手绘“雪脊营营区俯瞰图”,大到灶口朝向,小到夜壶点位,标注得比工部营造法式还细。 沐老将军拈起一册,只翻了两页,白眉陡然飞起:“妙哉!把杀伐拆成家常,又把家常拼回杀伐!” 他一把扯开嗓门:“来人,擂鼓!把老李、老韩、老秦、老董都给我请来!今晚不醉不归!” 鼓声未落,四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骑着老马冲进院子,披风上全是雪沫。 “老沐,你说的秘籍呢?” 沐老将军把册子往空中一抛:“接着!” 四位老头同时伸手,像抢糖的孩子—— 李老将军抢到《豆腐块》,当场把褥子抖开,三下五除二叠出个棱角分明的方块,兴奋得胡子乱颤:“哈哈!老子当年行军,被子都是捆成卷,如今竟能叠成刀切!” 韩老将军抢到《农具改兵械图》,把连枷举过头顶:“这玩意儿我熟!年轻时用它打过山匪,现在还能上阵!” 秦老将军最夸张,抱着《哭声-狠劲转化诀》原地转圈,转着转着竟踢起正步,嘴里还哼着:“一二一,哭完狠三分!” 董老将军年纪最大,抢到最后一本,索性把册子贴在胸口,老泪纵横:“我打了四十年仗,今天才知道仗还能这么打!” 夜宴开席,五张八仙桌拼成巨型沙盘。 老将军们把《营区俯瞰图》铺在桌面,用花生当营帐、用瓜子壳当壕沟、用酒杯当灶台,现场推演: “看!豆腐块排成墙,敌军一冲就撞棱角!” “石灰线在这里,诱敌深入,两翼包抄!” “夜哭帐设在此处,先乱其心,再挫其锋!” 推演到高潮,沐老将军一脚踩上凳子,举杯对天:“三个月后,咱们带兵来会,看看是雪脊营的豆腐块硬,还是我们这群老骨头的牙口硬!” 众将齐声:“来战!” 二月初一,五位老将军联名写战书,派人快马送往边北: “三月二十,雪脊营校场,各带本部五百,操演夺旗。 胜者——雪脊营三年粮饷加一成; 败者——老将军们亲自给雪脊营抬鼓助威!” 末尾,五枚朱红大印并排,像五团火烙在雪纸上。 从那天起,五座府邸同时响起号子声: 卯时,沐府后院叠豆腐块,老将军亲自示范,家丁排成队; 辰时,韩府演武场,连枷破风声呼呼,把木桩头打成齑粉; 午时,秦府饭堂,哭声训练法上演——老兵回忆战场先嚎啕,再化悲愤为饭量; 未时,董府沙盘,老将军们轮流当“敌军”,互设陷阱; 戌时,五府灯火通明,老头们举着《内务纪要》对灯苦读,读到兴奋处拍桌大笑,读到精妙处拍腿叫绝。 街头巷尾,老将军们放话: “那面具小子才练了几天兵?我们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三个月?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雪脊营?等我们把他们打成雪窝子!” 话虽狂,却没人觉得刺耳,反倒激起了满城百姓的期待。 茶馆里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段《五老战雪脊》,唱得满座叫彩。 三月十五,边北军营。 天枰收到战书,只回了一行字: “恭候诸位老将军,雪脊营已磨刀霍霍。” 他把战书贴在营门,旁边挂上一只空鼓。 鼓面上,用朱砂描出六个字: “老将军,请敲!” 第190章 这不科学呀 ——老将军版“豆腐块”翻车实录 一、秘籍到手,全军狂欢 二月初二,五路老将军回府,第一件事不是喝庆功酒,而是升帐点兵。 “诸将听令!自今日起,全军改练‘雪脊新法’,内务为先,队列次之!” 鼓声三通,营盘沸腾。 士兵们看着薄薄一本《豆腐块速成法》,心里犯嘀咕: “叠个被子而已,能比拉弓射箭难?” 二、第一层传递——将军→校尉 沐老将军捋着胡子,大手一挥: “内务之要,在于方正!尔等须以豆腐为师!” 校尉们面面相觑:豆腐?师? 有人小声问:“将军,要不要先买几板豆腐练手感?” 老将军一瞪眼:“荒谬!本将军讲的是意境!” 于是,校尉们连夜开会,把“意境”翻译成军令: “明日卯时,全体叠被,方不盈寸者,午膳减半!” 三、第二层传递——校尉→百夫长 百夫长拿到军令,头都大了:盈寸?怎么量? 灵机一动,找来木匠连夜赶制“豆腐块尺”—— 一根木棍,刻出长宽高各一尺的凹槽,叠完被子往里塞,塞不进去就算不合格。 次日清晨,营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咚咚”声。 士兵们把被褥往凹槽里硬怼,怼不进去就干脆坐在被子上压,压断了木棍,再换一根。 被子倒是扁了,却像被牛踩过的面饼,棱角全无。 四、第三层传递——百夫长→小兵 小兵们终于拿到实物“豆腐块尺”,如获至宝: “原来要叠这么方!” 于是,有人开始在被子里偷偷塞木板、塞草席,甚至把锅盖垫进去,只求一塞即合。 午膳时分,营里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原来有人把木板塞得太紧实,夜里翻身,“豆腐块”倒下,木板砸在火盆上,烧出一个洞,差点把营帐点了。 百夫长暴跳如雷:“谁让你们塞木板的!” 小兵委屈巴巴:“不是您说‘硬挺’吗?” 五、半月小结——将军巡查 二月十五,老将军们相约互访。 沐老将军一进营,傻眼了: 营帐倒是整齐,可每顶帐篷门口都戳着一块“豆腐块尺”,像一排墓碑; 士兵们排队叠被,嘴里念着口诀:“三折四压,左压右压,压不进去就加塞!” 豆腐块没叠出来,倒是叠出一堆“棺材板”。 韩老将军更惨,他的兵为了“方正”,干脆把被子拆开,重新缝成四方袋子,再填棉花,成品倒是方了,可一拎起来,像块砖头,砸脚背能肿三天。 秦老将军的营里,哭声训练法也走了样: 老兵被要求“先哭再狠”,结果哭得太过投入,饭堂里一片哀嚎,新兵以为打了败仗,差点炸营。 董老将军最无奈,沙盘推演时,老兵们把“豆腐块”当成防御工事,垒了一排,结果推沙盘时,豆腐块全散了,沙子混进被褥,晚上一躺下,满身咯得慌。 六、老将军们的自我怀疑 夜里,五老凑一桌喝酒。 沐老将军叹气:“老夫戎马半生,今日竟败在一床被子上!” 韩老将军苦笑:“我那儿连枷练得倒是顺,可内务一塌糊涂,豆腐块叠得跟牛粪似的。” 秦老将军灌了一口酒:“哭声法也哭了,狠劲没出来,倒把士气哭没了。” 董老将军拍桌子:“这不科学呀!天枰那小子怎么就能叠出来?” 五人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秘籍是好秘籍,可咱们用错了法。” 七、尾声:求救信 次日清晨,五封加急信飞向边北军营,信上只有一句话: “面具小子,速来救场!豆腐块怎么叠,求演示!” 信末,五枚老将军的私印排成一排,像五只可怜巴巴的爪印。 ...... 军营间的交流那就是他们的事情咯,咱们转场。 ------ 【军营炊烟·香辣冒菜诞生记】 天枰把今日训练表贴在辕门: “06:30-08:00 队列 08:30-10:30 体能 11:00-12:00 内务评比”。 字迹刚干,他已转身钻进伙房。原打算只做一碗面犒劳自己,结果掀开锅盖,发现昨夜剩的羊骨汤还在冒油花。 汤香顺着门缝飘出去,早起扫雪的小兵阿狗耸了耸鼻子:“啥味儿?比我家过年还香!” 他探头进来,天枰正往汤里丢一把干辣椒。阿狗咽口水:“哥,加我一勺行不?” 一勺变两勺,两勺变一盆。 旁边切菜的老炊头闻声赶来,看见红艳艳的汤锅,直接搬来半筐冻豆腐:“加料不加钱,行不?” 于是,计划中的“一人份”迅速膨胀成“全营加餐”。 灶眼只有四口,汤锅却越换越大—— 小铁锅→中铜锅→行军大釜→最后干脆把洗马用的杉木大槽洗净当锅。 调料也从“随手抓”变成“成袋倒”: 花椒两斤、郫县豆瓣五罐、牛油一大块、姜蒜各一筐。 天枰挽起袖子,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汗湿的鬓角:“行吧,今天午饭我掌勺,谁帮忙?” 老炊头负责蒸馒头—— 面粉一百斤,老面引子一盆,酵得鼓泡; 案板不够,门板拆下来当案,擀杖滚得飞起。 阿狗领着二十个小兵洗菜—— 土豆、萝卜、冻豆腐、宽粉、青笋、午餐肉,在雪地里排成彩虹。 天枰自己守三口大灶: 第一锅熬红油,第二锅煮骨汤,第三锅汆菜。 辣椒面在滚油里炸出金红泡沫,香气直冲营旗,把远处训练的吼号都盖住了。 天枰抬手,三口大釜同时熄火。 第一勺盐、第一勺糖、第一勺花椒油,三声“滋啦”后,红汤变得透亮。 五百个搪瓷碗排成方阵,馒头堆成小山。 “开饭!” 口令一出,训练归来的五百人像泄洪般涌来。 白面馒头掰开冒热气,香辣冒菜浇上去—— 红油裹豆腐、骨汤浸宽粉、花椒跳青笋。 第一口下去,所有人同步吸气:“嘶——哈!” 第二口,没人说话,只剩咀嚼与吞咽。 阿狗烫得直跳脚,也不肯放下碗:“哥,这比我娘做的还香!” 老兵们把最后一点汤倒进馒头里,掰成两半,像捧着宝贝。 杉木大槽见底,红油凝成琥珀。 天枰擦手,重新戴好面具,轻声道:“明天还想吃?内务评比前三的小队,加菜。” 五百人齐声吼:“明白!” 雪原上,余香久久不散,比号角更提神。 第191章 潇洒离开出发船厂 天还没亮,天枰就把两匹“小可爱”——那两匹宝马追风&逐月——继续拜托尚将军和穆言照顾,若回青云村就带回村里。 “下次回来,给你们带更好的武器。” 说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连头都没回。潇洒得让人心生羡慕。 …… 制铁工坊和船厂临海,风里有股铁锈混着铁的味道的味道。 天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栈桥,远远就看见船厂大门——两根生了绿苔的水泥柱,中间横着一条褪了漆的横幅: “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红色大字,非常醒目。 门口守门值班的小哥叫嘎子。 二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糙红,偏偏留了个偶像练习生同款刘海,风一刮,刘海分成三瓣,像被犁过的韭菜地。 他正拿着饭团啃,远远瞅见天枰,立刻把饭团往背后一藏——偶像说过,粉丝要有形象。 天枰走近,抬手:“我找肖劲光。” 嘎子眼睛一眯,饭团差点捏碎:“肖大哥也是你直接叫的?” 天枰笑了:“名字起了不就是让人叫的?” 嘎子把值班桌一拍,发出“哐”一声,饭团里的咸菜震飞两片。 “你,那是我们的精神支柱,生活的来源,奋斗的目标。不可乱讲。” 他清清嗓子,看样子是准备开始输出。 “你可以质疑海风的方向,但不能质疑肖劲光焊的每一条缝!” 天枰挑眉:“缝焊得好,名字就不能叫?” 嘎子冷哼,第二弹接上—— “他焊的是龙骨,你叫的是轻佻!龙骨能扛万吨浪,你扛得动吗?知道什么叫龙骨吗?” 天枰耸肩:“我叫一声,龙骨就塌了?那龙骨也太玻璃心。” 嘎子急了,刘海被汗黏成一股绳,第三弹直接押韵—— “肖劲光,光万丈,焊花落地成钢浪;你一句直呼,不配望!” 说完,他自己先被自己押韵爽到,鼻孔微张,像刚跑完八百米。 天枰笑出声,从兜里摸出一瓶茶水,推给嘎子。 “喝一口,降降火。我真找他,有正事。” 嘎子警惕地接过茶水,闻一闻确认没毒,才闷了一口。 下一秒,他打了个带着铁锈味的嗝,语气软了两分:“肖大哥……今天在内坞三号,带徒弟焊‘鲲鹏号’的尾轴。” 天枰点头,转身要走。 嘎子忽然又叫住他:“喂!你要是敢在内坞对他不敬,我……我就把你焊进船底!还有,你得登记。” 天枰背对他摆摆手:“放心,我只焊人心,不焊钢板。”说这话,手上写着天枰的登记信息。突然问嘎子,你就问问,不看我的路引吗,万一我是乱填的。 “肖哥交待过咯,说会有人找他,而且是直呼其名的人,拽的要死。我来船厂这些年,没人敢,肖哥又交代过...其他人进来是需要路引和介绍信的,缺一不可,别有用心的人进不去。”嘎子很是傲娇。 …… 一路向里,内坞像一口巨大的方形锅,海水被闸门隔开,露出黑褐色的船底。 几百个师傅各自为战,火花四溅,像一场无声的除夕。 天枰沿着铁梯往下,脚底踩到一滩机油,哧溜一下,差点劈叉。 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肖劲光—— 赤着膀子,古铜色皮肤上全是焊点烫出的星形疤。 他手里的焊枪蓝火“滋啦”一声,像把夜空撕了个口子。 旁边小徒弟递钢板,嘴里念叨:“师父,再焊两寸,尾轴就能合龙。” 肖劲光没抬头,声音混着火花:“两寸?两毫米都不能差。” 天枰走近,故意在钢板上踢了一脚,声音清脆。 肖劲光皱眉,抬头,目光像刚淬火的刀。 天枰咧嘴:“肖劲光,我来了。” 小徒弟吓得一哆嗦——又一个直呼大名的。 肖劲光却笑了,把焊枪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溅起:“你小子,还是这么欠收拾。” 他转头对小徒弟说:“去,给这位爷搬个马扎,再拿罐冰可乐——要青岛的,别拿杂牌糊弄。” 小徒弟脚底抹油跑了。 天枰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龙骨计划》。 他往膝盖上一拍:“你说,让我回来再聊。现在我回来了。” 肖劲光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汗渍在毛巾上留下一道铁锈色的痕。 “聊可以,但先帮我焊完这条缝。” 他把焊枪塞到天枰手里,自己蹲到对面,像三年前那样,两人一左一右,中间是烧得通红的钢板。 天枰深吸一口气,戴上墨镜,火花瞬间在眼前炸开—— 三年前,林悦欠了小超很多很多钱,网购了焊接机及许多原料,当时自己拿不稳焊枪,是肖劲光按住他的手腕,说:“焊枪和笔一样,握稳了,就能写自己的命。现在船厂里的许多人也是,这种图纸、技术哪里有?天上。太神奇了,这里干活的所有人都必须隔离外界联系,直至船完全能入水运行。神兵利器都不能显示焊接机等等技术和图纸。除了保密还是保密,当然,干活的人也学习到了非凡的知识和操作,等到能与外界联系了,那得牛逼到天上去再打个滚720度。” …… 缝焊到最后一寸,天枰突然问:“嘎子说,你焊的龙骨能扛万吨浪,那你扛得住吗?” 肖劲光没答,只是用榔头敲了敲焊缝,声音清脆如铃。 “扛不扛得住,得看浪从哪边来。” 话音未落,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涨潮了!闸门故障!所有人撤离!” 铁梯上顿时脚步雷动。 肖劲光脸色一变,把焊枪往天枰怀里一塞:“把尾轴焊死,不能让它泡水!我去关闸!” 说完,他赤着脚冲向闸口,背影在焊花里忽明忽暗。 天枰低头,焊枪还烫手。 他骂了句脏话,重新戴上墨镜,对准那最后一寸缝。 火花再起,像一场小型的风暴。 而闸门那边,传来嘎子撕心裂肺的喊声—— “肖大哥!闸杆卡住了!” 天枰手一抖,焊缝歪了半毫米。 他抬头,透过墨镜,看见肖劲光正挂在闸杆上,像一片孤帆。 下一秒,闸杆“咔啦”一声巨响—— 到底抬起来了,还是断了? 火花溅到天枰手背,烫出一个星形疤。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下焊。 故事,才刚烧开第一锅铁水。 第192章 没有一个环节是容易的 闸杆到底还是断了。 不是齐根折断,而是当中裂出一道斜口,像被钝斧劈过的老竹。肖劲光整个人挂在半截杆上,双脚离水三尺,潮水已漫过闸底石阶。 嘎子扑过去,两手抱住杆尾,脸憋得通红。杆子却只是往下沉,发出“吱呀”木裂声。 天枰把焊枪往地上一插,几步冲到崖边,解下缠缆桩的麻绳。那绳原是拖船用的,浸得发沉,一抖,水珠四溅。他把绳头甩给嘎子:“套住腰,别撒手!” 嘎子腾出一只手,抖着把绳在肖劲光腋下绕了一圈。肖劲光低头,声音混着潮声:“闸板一落水,尾轴就泡汤。焊口得封死!” 天枰没回,只把绳尾往自己肩上一搭,脚蹬石缝,往后蹬两步,绳绷直,杆停住。嘎子趁机把肖劲光往上提一寸,再一寸。 崖洞里打铁声停了。两个老铁匠探出头来,没说话,一人拎锤,一人扛木杠,顺着崖坡滑下。木杠抵住闸杆,锤柄当楔,一点点别住裂缝。 闸板被潮水顶得咯咯响,像老人咳嗽。 天枰腾出右手,把焊枪重新点着,火苗“扑”地一声,在风里缩成蓝豆。他冲肖劲光喊:“再撑二十息!” 肖劲光咧嘴,血顺着牙缝渗:“十息就够。” 焊花落在尾轴最后一寸缝上,水与火碰头,“嗤”一声白雾。天枰手稳得像搁在砧上,一寸一寸把缺口填平。 第十息,锤声停;第十五息,闸杆不再下沉;第二十息,焊口收光。 潮水刚好没过闸板半寸,被卡住,再涨不动。 肖劲光松手,整个人顺着绳子滑下来,落地时踉跄一步,被嘎子扶住。嘎子喘得像破风箱:“肖大哥,我……我……” 肖劲光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一拍:“回去练臂力,下次换你拉我。” 天枰把焊枪扔进冷水桶,“滋啦”一声。 他抬头看闸,看船,看远处刚冒出头的月牙,忽然觉得手背上的星形疤也不怎么疼了。 “走吧,”肖劲光说,“去窑洞喝口热茶,茶里没糖,只有盐。” 天枰点头,把绳子重新盘好,搭在肩上。 三人沿着湿脚印往回走,潮水在他们身后慢慢退下,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造航海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若不是两个开挂带bug的人,这项事业还要许久时间,话不多说,开干。 【第一·择木】 东海潮落后,露出一片暗红滩涂。肖劲光赤脚踩在泥里,用脚尖踢开表层浮泥,露出下面沉了百年的老榆根。榆根浸过海,却未被蛀,木纹细如发丝,敲上去声沉而稳。 “龙骨要一根通料,弯不得,裂不得。” 他蹲下,手指顺着木纹滑过,像读盲文。木节突起处,他用指甲抠下一星木屑,放舌尖尝——苦里带咸,是耐浪的料。 日头偏西,他挑中一棵老榆,根部粗如磨盘,锯口处渗出淡黄树汁。锯工老郑摇着两人拉的大锯,木屑像雪片飞出,落在潮沟里,随水漂远。 在夜里,木排顺潮漂回船坞,榆木整根沉进淡水池,泡去残盐,池面漂起一层淡红油花。 【第二·定线】 船坞是天然礁湾改的,三面石壁,一面闸板。退潮时,石壁水痕清晰,肖劲光用炭条在壁上画线——那是船的侧影:首昂尾收,腹阔而底尖,吃水一丈八。 线画完,他取一根细麻绳,一头钉在石壁,一头系在木桩,绳上每隔一尺垂下一枚铜钱,借重力得准直。徒弟阿七蹲在绳下,用墨斗“嗒”一声弹出黑线,像给石壁开刀。 线弹好,木桩按线位打下,每根桩顶齐平。桩上架厚板,就成了简易船台。船台两侧埋十二口大缸,缸里盛水,水平如镜,日夜照看船体左右高低,差一分都不行。 【第三·龙骨】 榆木出水,表面已发青。肖劲光用扁铲铲去浮皮,露出金黄木心。他先刨底面,刨刃薄如柳叶,推一次,卷出一条长花。 龙骨分三段:首柱、主梁、尾柱。主梁最长,三丈六尺,两头套榫。榫头肖劲光亲手凿,方榫里暗嵌燕尾,敲进去后,用浸油的苎麻丝捻缝,再灌热松脂。 主梁落槽那天,船台两侧站满人。十六个杠夫肩扛粗杠,号子低沉:“起——落——” 梁木稳稳坐进石槽,肖劲光跪在梁侧,耳朵贴木,听那一声“咚”,回声实而沉,他才吐出一口气。 随后首尾柱上榫,整条龙骨像一条伏地的鲸,背脊微拱,首柱略翘,尾柱内收,弧度不抢眼,却耐看。 【第四·肋骨与隔舱】 龙骨立好,开始安肋骨。肋骨用樟木,樟木防蛀,却易裂,要先蒸后弯。 船坞旁埋一口铁锅,锅里煮水,水滚后,樟木段架在锅上,盖草席焖。木心受热变软,两个杠夫抬木上模架,慢慢压弯,像拉弓。 弯好的肋骨晾一夜,第二天上龙骨。肋骨间距两尺,榫卯嵌入龙骨,再用竹钉锁死。竹钉浸过桐油,韧而不锈。 每六根肋骨设一道隔舱板,板厚三寸,用松木。隔舱板与肋骨交角处,塞一圈麻绳,再抹桐油灰,水密而浮。 肖劲光蹲在舱底,用拳头敲板,声闷为实,声脆返工。敲到第七舱,他忽然停手,让阿七提灯照板缝——一条发丝细缝,油灰未匀。他用竹刀刮去旧灰,重填新灰,再烤热铁片熨平,才点头。 【第五·外板】 外板用杉木,杉轻而直,易弯。板宽一尺二,厚两寸,先刨光,再上船。 第一块板最难,叫“压浪板”,位在船腹最弯处。肖劲光把板尾烤热,水汽从木纹里渗出来,像出汗。板尾软了,他用木楔一点点敲弯,贴合肋骨。 每块板外侧钻两排孔,孔里插竹钉,内侧再钉铁钉。钉头需沉入木里,用木屑调桐油灰封平,浪打无痕。 板与板之间错缝搭接,搭口抹灰,再压麻绳。压麻绳用木槌,槌头包布,一槌一响,节奏像和尚敲木鱼。 日头落山时,船壳已包到半舷,像一条刚长出鳞的鱼,安静地伏在船台。 【第六·甲板与舱口】 甲板用柞木,柞木硬,踩上去有金石声。甲板分三层:底层舱板、中层走道、上层操帆台。 底层舱板直接铺在肋骨上,板缝灌油灰。中层走道留一条贯通首尾的主道,宽三尺,供推车运货。上层操帆台在前桅后,高出一尺,四周设矮栏。 舱口开在每道隔舱板上,方二尺,盖板厚四寸,边缘包铁。盖板内侧刻槽,嵌麻绳,合盖后水泼不进。 肖劲光亲自试盖,让阿七提一桶海水猛泼,盖板缝滴水未渗,他才“嗯”了一声。 【第七·桅与帆】 主桅用一根通直杉,长五丈,根部粗一尺八,削成八棱,顶端收圆。桅座是一块整石,凿圆孔,桅杆插入后,用木楔从四面打紧。 桅前开一孔,穿桅杆绳,绳通到底舱,绕在绞盘上。绞盘是榆木心雕的,两人可推,升降帆索。 帆用粗苎麻布,三层缝合,中间夹一层竹篾网,防撕裂。帆边包棉布,缝铜环,环扣麻绳。 肖劲光把第一面帆挂上桅顶,让风兜满,帆面鼓胀如孕妇肚。他眯眼瞧帆角,风来帆不偏,才放心。 【第八·舵与锚】 舵用整棵柞木,根部雕成舵柄,尾部削成舵板,板面宽三尺,厚六寸。舵轴穿过船尾龙骨,上下套铁箍,箍内抹鲸油。 舵柄长六尺,两人可握。肖劲光试舵,左右各转三十度,舵板吃水均匀,无吱呀声。 锚用生铁,四爪,每爪长二尺,重五百斤。锚链用熟铁环扣,每环径一寸,长一丈。链盘在船首底舱,绞盘同帆索共用。 下锚那天,铁锚“当啷”一声落海,链环一节一节滑进水里,像一条黑蛇潜入深渊。 【第九·捻缝与油饰】 船壳完工,需捻缝。肖劲光带三个老捻工,用铁凿沿板缝剔出半寸深槽,塞麻绳,再抹桐油灰。灰用生漆、桐油、石灰三样调,比例口传。 捻完缝,全船刷桐油三遍。第一遍油稀,渗木纹;第二遍油稠,封毛孔;第三遍油加松烟,成暗褐色,远看如老鲸背。 油未干时,不能晒日头,全船覆草席。夜里,草席下透出淡淡油香,混着木味,像新碾的米。 【第十·试水】 大潮那日,闸板提起,海水缓缓漫过船台。船身初浮,微微摇晃,龙骨发出“咯”一声轻响,像老人伸懒腰。 肖劲光站在船首,手里拿一把小刀,刀背敲敲船壳,声沉而稳。他抬头看桅顶,旗绳笔直,无偏斜。 阿七在底舱报水位,一寸一寸升,隔舱无渗。嘎子也挤上船,手里攥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如今只剩空罐,当宝贝护着。 潮水满时,船离岸三尺。肖劲光割断最后一根缆绳,船身轻轻一震,终于离了窝。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甲板上,木纹温热,像摸着自家孩子的背。 远处,海平线被初阳染成淡金色,风从东南来,帆吃饱了气,船首缓缓指向外海。 像叙事一样,每一个步骤简单的说着,只有肖劲光和船坞的所有工人才知道,这总共花费了几年才完成的,失败是常事,即便肖劲光非常的能力卓越。 这一刻,所有工匠站在岸边,无人言语,只听水声拍船,像心跳,等待着...... 第193章 古今融合的智慧 潮沟涨到最高,水色浑黄。船台木板上结一层细盐,踩上去沙沙响。肖劲光蹲在船尾,右手贴住龙骨下缘,像把脉。 “听。”他说。 天枰蹲下,耳贴木梁。潮从闸口涌入,龙骨深处传来“嗡——”一声,低而长,像远处寺庙的钟声。 “龙骨活了。”肖劲光低声道,“木性遇水回弹,若无这声,便是有暗裂。” 天枰点头。 缆绳共四根:首缆、尾缆、左右横缆。每根绳头缠在铁桩上,打了“回风结”,一抽即散。 肖劲光亲手解第一根。绳结松开时,他停一下,像给老友整衣领。 “龙骨固不固,就看这一抽。” 他话音落,尾缆“簌”地滑过桩面,船身轻轻一晃,水波荡开,连岸边水草都跟着点头。 天枰屏住呼吸——船底与船台之间原本塞的楔木,此刻被水顶起,一块块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拔掉塞子。 龙骨全长三丈六,重逾千钧,却只是借潮力,一寸一寸滑下涂了猪油的滑道,稳得不可思议。 船离岸七尺,完全漂浮。肖劲光招手,带天枰钻入底舱。 舱内只点一盏陶油灯,灯芯短,火苗被潮气压得低低的。 “龙骨不是钉在船里,是‘抱’在船里。” 他指着主梁与肋骨交接处: 1. 榫舌——主梁两侧各开燕尾槽,肋骨端头做燕尾榫,干插时略松,遇水则木胀,越胀越紧。 2. 抱梁箍——每道肋骨下,箍一圈浸油麻绳,绳外再套楠竹片,竹片用炭火烤弯,冷却后收缩,把肋骨与龙骨束成一体。 3. 暗销——关键三处,各打一根暗桦木销,销头藏肋内侧,外看不见,若龙骨受扭,暗销先断,裂声示警,人可早避。 “龙骨会动,但不会走。”肖劲光用指节敲梁,“听——” 声音沉而回长,无杂脆。天枰实在是隔行如隔山的呆愣,听着就好。 出舱,天光已亮。船壳外板呈暗褐色,板缝细若发丝。 天枰手抚板面:“为何不用铁钉满布,却只见零星竹钉?” 肖劲光笑,带他绕到船腹最弯处,指一块刚换的新板。 1. 活板法——外板非全固定,每三块留一块“活板”,只在潮低时抽掉楔子可整块拆下。活板边不做死榫,做“斜插锁”,板头削成十五度斜口,一推即入,一敲即出。 2. 缝生灰——板缝不填死灰,而是“生灰”:桐油、石灰、鱼胶三合一,软韧可微动,船身扭曲时缝不裂,反而更密。 3. 水胀钉——竹钉并非普通竹,是老毛竹经盐水泡三年后削成,钉头微鼓,入木后遇水膨胀,钉身与木孔严丝合缝,永不松动。 肖劲光拿出一根备用的水胀钉给天枰看,钉身布满细毛刺,摸上去却温润如玉。 “船在海里,是活的,板也得会喘。”他说完,把钉重新插回腰间布袋。 风从东南来,软而稳。阿七在桅下绞盘,嘎子帮忙拉索。 主帆升半幅,帆面鼓起,船首轻点右舷。肖劲光把舵柄往左一压,船身即回正,龙骨吃水线前后齐平。 “好。”他只吐一字,却像给船起名。 天枰站在首斜桅旁,看水面被船首劈开一道银线,线旁浮起细白浪沫,像新米煮粥。 突然,“咔”一声轻响,从底舱传来。 肖劲光脸色微变,拔腿便下舱。天枰紧跟。 底舱灯影摇晃,响声来自第七隔舱——一块外板与肋骨接缝渗出一缕水线,细如发,却带锈色。 肖劲光手贴板缝,指尖湿,捻一捻,有木屑。 “活板没锁死,斜口毛了。” 他抬头喊:“嘎子,拿楔包!” 嘎子抱来一捆杉木楔,浸过桐油,软韧。肖劲光把楔子削成薄片,塞入活板斜口,再用木槌轻敲,每敲一下,水线便短一分。 天枰递过备用的生灰罐,肖劲光用竹刀挑灰,抹在楔片外,再贴一块麻布,最后用炭火烤片铁,熨布面。 水汽“嗤”地冒起,麻布与灰融为一体,水线止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舱底只积了半掌深的水,被阿七用瓢舀起,泼回海里。 潮将转流,船不能远。肖劲光转舵回航,帆索放松,船速缓。 靠岸时,他让天枰亲手把首缆系回铁桩。 “船是木头,水是刀,缆是命。” 天枰把绳绕三圈,打了双反手结,又学肖劲光那样,在结头插一根短竹签,防松。 船身贴岸,龙骨稳稳坐回滑道,发出“咯”一声低响,像回家。 肖劲光伸手按在龙骨上,闭眼听木声,良久,睁眼,对天枰说: “今日只裂一条发缝,算它给面子。三日后大潮,再试全帆。” 第194章 五天逗逼试航全记录 ---备粮现场 肖劲光把采购单贴在桅杆上: 1. 淡水煮干饭——抗饿 2. 咸鱼——耐放 3. 咸菜——提味 结果阿七跟嘎子去市集,半路被“买二送一”忽悠,扛回: · 二十斤腊猪头(整只,带鼻孔) · 一筐发了芽的蒜(卖家说“蒜苗炒肉更香”) · 一桶臭豆腐(盖子没拧紧,一路飘“香”) 最绝的是:他们把厨子老余忘在了码头!船离了岸,老余拎着锅铲在后面追,边追边骂:“我还没上车啊!” ---首航仪式 按规矩要祭海神。肖劲光捧了三炷香,刚弯腰,猪头从绳网里滑下来,“咚”地砸在船头,鼻孔朝天,宛如自带嘲讽。 众人面面相觑,嘎子急中生智:“海神先吃猪头,我们再吃海神剩下的!” 于是大家齐声喊:“谢谢猪哥!” 香还没插稳,猪头顺着甲板“呲溜”冲进海里,只留下一串泡泡。 众人:“……猪哥自己去找海神签字了。” ---第一餐·无厨子 船出河口,午饭点。 原计划:厨子老余做大锅饭。 现实:老余在岸上跳脚。 阿七自告奋勇:“我会泡面!” 然而没有开水。 嘎子提议:“用海水煮咸鱼,省盐!” 结果咸鱼越煮越硬,最后成了“咸鱼飞盘”。天枰用其中一片当飞镖,精准扎在桅杆上,赢得满堂彩。 最后众人啃生蒜苗,嚼腊猪耳朵,牙缝里全是蒜绿,一开口自带“生化武器”效果。 ---夜半惊魂·臭豆腐 臭豆腐桶被太阳一烘,气体膨胀,“砰”地一声炸盖。 臭气瞬间占领全船,连老鼠都跳海逃生。 肖劲光被熏醒,以为船底漏了沼气,拎着水桶冲底舱,发现是臭豆腐后,默默把桶拴在船尾拖水洗。 第二天,沿途渔村都在传:“昨晚有条臭龙过境。” ---迷之方向感 第二天清晨,河面起雾。 阿七掌艄,自信满满:“我方向感一流!” 三小时后,船在芦苇荡里打转,惊起一群野鸭。 肖劲光抬头看太阳:“一流?你是指原地转圈一流?” 嘎子拿竹竿当探路神器,边探边唱:“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最终靠一只热心乌龟带路才找回主航道。乌龟背壳上写着“向东五百步有码头”,众人直呼“龟仙人”。 ---首座码头·围观 午后,船抵达第一个小码头——柳湾渡。 消息比风还快:“会走的腊猪头船来了!” 码头上瞬间人山人海: · 卖糖葫芦的大叔扛着靶子上船参观,顺手做了三串“蒜苗糖葫芦”,嘎子一口下去,辣得原地蹦迪。 · 一群熊孩子追着船尾拖的臭豆腐桶跑,边跑边喊:“龙尾!龙尾!” · 一位私塾老先生捋须点评:“此船臭而不俗,乃大巧若拙。” 肖劲光被当成“臭龙船长”,被迫签字画押,在私塾扇面上题字: “臭里乾坤大,船中日月长。” ---临时厨子争霸赛 老余仍没赶到,众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码头上,卖煎饼果子的张大娘自荐:“我随船走两天,只要管饭,不要工钱!” 众人欢呼。 张大娘第一顿就露了一手: · 腊猪头肉切丁,裹鸡蛋煎饼,取名“猪坚强卷” · 臭豆腐捣碎拌蒜苗,号称“青龙卧雪” · 煎饼锅直接架在甲板上,海风当鼓风机,香味把昨天的臭名洗白一半。 唯一副作用:锅边风大,火苗乱窜,把嘎子刘海烧卷,秒变“爆炸头”。 ---航程·第三日 有了张大娘,船终于进入“人模狗样”状态。 早饭是煎饼配淡粥;午饭是蒜苗炒咸肉;晚饭把发芽蒜种进空木桶,浇海水,打算路上发蒜苗。 阿七负责记账: “今日消耗:猪头一只,蒜苗三把,臭豆腐半桶,刘海一根。” ---厨子终于归队 第三晚,船泊野渡。 岸边传来一声怒吼:“哪个把我扔下的!” 老余划着洗脚盆改装的“独木舟”追来,盆里放着锅铲、盐罐、半瓶料酒。 众人羞愧,把仅剩的猪头鼻子递给他当见面礼。 老余冷笑一声:“明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暗料理!” 众人:??? · 逆流顶风,全船人被迫吃“蒜苗炒蒜苗” · 臭豆腐二次发酵,成功熏退水匪 · 阿七的爆炸头引来海鸥筑巢 …… ---第四天·黑暗料理与爆炸头海鸥 天刚蒙蒙亮,老余蹲在甲板上磨刀,刀口蹭着船板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众人还在睡梦里,就闻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像臭袜子泡酱油再撒上一把香菜。 “开饭!”老余一声吼。 锅里翻滚的是: · 臭豆腐炖发芽蒜(蒜苗已被张大娘霍霍完,只剩蒜头) · 腊猪头耳尖切丁,拌海带丝(海带是昨晚从海里直接捞的,盐没洗) · 主食:煎饼卷臭豆腐渣,外焦里“香” 众人排队打饭,刚咬一口,集体表情失控。天枰努力维持淡定:“这味道……像有人在嘴里放了个闷屁。” 老余眯眼:“这叫‘忆苦思甜’,吃完保准你们不想家。” 嘎子吃完第二口,直接冲到船边干呕,结果把爆炸头伸进海风里,瞬间定型,成了“海胆头”。 上午十点,船行至“白沙嘴”。 一群海鸥盘旋,突然集体俯冲,目标直指嘎子头顶。 “它们以为我头发是海胆!”嘎子抱着脑袋满甲板跑。 海鸥们毫不客气,轮流降落,把他脑袋当成移动鸟窝,还顺便留下“白色礼物”。 阿七在旁边笑到打嗝:“免费染发加漂白!” 肖劲光无奈,只好把张大娘的煎饼锅倒扣在嘎子头上当头盔。海鸥们围着锅转,发出“咕咕”抗议。 午后风向突变,逆流。 船速慢得像乌龟散步。老余提议:“节约粮食,全员拉纤!” 于是出现了奇葩一幕: · 船头绑一根粗麻绳,六个大男人排成一排,在甲板上“划旱船” · 张大娘在船尾敲锅盖喊号子:“一二拉,一二拉!” · 阿七偷懒,把腊猪头骨头绑在绳上当“纤夫吉祥物”,边拉边唱:“猪头保佑,浪快走。” 偏偏此时,上游漂来一艘小渔船,船家大娘探出头:“哟,陆地拉船,头回见!” 众人瞬间社死,绳子一松,船倒退三丈,差点撞上礁石。 傍晚,船泊“黑水湾”。 水匪闻风而来——不是劫财,是听说“臭龙船”上真有龙肉。 三艘小快船呈“品”字逼近,水匪头子喊话:“交出猪头,饶你们不死!” 老余淡定地掀开臭豆腐桶,一股“生化武器”随风飘散。 水匪头子刚张嘴,脸色由红转青,直接调转船头:“撤!臭得要命!” 众人目瞪口呆,阿七喃喃:“臭豆腐立功,可申请国家专利。” 夜里继续赶路,经过“鬼火滩”,传说滩底沉了百艘破船,磷火漂浮。 众人怕归怕,肚子更怕。老余端出新菜: · “鬼火”炒蒜苗——其实是把剩饭炒得焦黄,撒上蒜末,再点几滴酒,火苗窜起,远看像鬼火 · “沉船汤”——用腊猪头骨熬的高汤,漂几粒发芽蒜当“幽灵眼珠” 大家一边吃“鬼火”,一边看真鬼火,场面诡异又搞笑。 嘎子顶着海胆头,被真鬼火映成绿色,像移动荧光棒。 终于到目的港 全员“臭”名远扬 黎明,船终于抵达“望海镇”。 码头早已人山人海,都想看看“会熏退水匪的腊猪头船”。 镇长在岸边搭了台子,拉着横幅:“欢迎臭龙号英雄凯旋!” 众人哭笑不得,肖劲光只能抱拳:“承让承让,我们只是路过。” 盘点剩余物资 张大娘清点厨房: · 腊猪头:仅剩鼻子和两颗獠牙(牙被阿七当哨子吹) · 发芽蒜:全军覆没,全进了肚子 · 臭豆腐:桶底只剩半勺浓汤,被老余封坛,说要带回去做传家宝 · 嘎子爆炸头:被海鸥啄成“地中海”,中间秃一块,两边还立着 老余的彩蛋菜单 为庆祝顺利返航,老余现场开灶: · “返航煎饼”——用最后一点面粉摊饼,卷臭豆腐汤,再撒獠牙粉(猪头骨磨的) · “秃头炒蒜苗”——嘎子掉下来的头发被当葱花撒了(头发先洗过,放心) 众人一边吃一边流泪,不知是感动,还是被熏的。 船被拖去船坞大修,众人下船时,身上自带“十里飘香”buff,狗见狗绕道,人见人防毒面具。 肖劲光摸着船舷,对天枰道:“这趟试航,船稳不稳另说,味儿是稳了。” 天枰笑到弯腰,星形疤都笑裂了口。 远处,小猪追着海鸥满码头跑,海鸥边飞边叫,像在骂街。 ——臭龙号试航,圆满收官。 第195章 开头没有回头箭 御书房檀香未散。林悦两封亲笔信并排而置: 皇上拆阅,只觉字里行间全是“浪头拍金铁,风鼓万帆开”的声响。 “来人——即刻宣沐老将军入宫!” 内侍一溜小跑,汗珠滚在金砖上,像洒了一把碎星。 午时正,沐老将军抵达午门。 刚入殿门南宫皇帝远远望见,大笑:“朕的水军未建,先闻鼓声!” 皇帝赐座御苑水榭,亭外荷花开得正好。 沐老将军先声夺人:“水军之要,首在选人!身高不得低七尺,臂展须过一丈——能张强弓、挥重斧;能潜海三十步、睁眼辨物;能三日不食而力不竭!” 沐老将军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沿海七郡,渔家儿郎三万,惯识潮信; 山岭猎户一万,惯开强弩; 盐丁两万,耐湿耐碱; 再加闽越疍民五千,能水下换气,闭气一炷香!” 南宫听至兴头上,忽地起身,以箸代笔,在亭柱上画海图: “若得此六万五千精壮,分作三翼: 左翼守成山角,右翼屯舟山,中军驻澎湖! 每翼配蒙冲三十、斗舰五十、走舸一百! 船船连环,纵可截江,横可锁海!” 沐老将军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展开是“水师百日操典”: “第一旬,陆习:负重百斤绕岛跑,日三遭; 第二旬,筏习:十人操竹筏,冲浪不翻; 第三旬,船习:夜泊无火,听风辨位; 第四旬,合操:实弹火船对冲,生死自负!” 南宫听得连连点头,又补一句: “操典之外,更需‘心战’! 每半月,聚将士于滩头,读《戚少保纪效新书》,唱《破阵子》,鼓其血勇! 再择月夜,潜舟入外海,以空船为靶,练火攻! 火光映浪,将士胆气自开!” 两位说到兴起,竟把亭子当船台,你推我让,演示起“左满舵”“右急转”,衣袖带风,呼呼作响。 海疆之险,不在浪高,而在敌近! 倭舶飘忽,番鬼火器犀利,若使我水军成势, 则东南半壁,金瓯永固! 届时,敌船未近,已陷我火网; 敌兵未登,已葬我鱼腹!” 沐老将军接声: “臣更请设‘海上驿’! 每百里设一沙船哨,烟火为号, 敌动则烽传,半日可遍告沿海! 再择深澳筑暗堡,藏火药万斤, 敌若敢犯,先诱其入,再一举轰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亭外日光西斜,影子从脚跟爬上眉梢,竟浑然不觉。 宫灯初上,内侍换烛三次。 案上茶凉,两位仍手舞足蹈。 沐老将军把甲片拍得铿锵作响:“兵要练,更要养! 水军粮饷当倍步军,盐菜肉鱼缺一不可!” 言罢,亲自执壶,为二人续温酒。 酒香四溢,映得两位满面红光,仿佛已见千帆破浪、万炮雷鸣。 夜阑,皇帝取御笔,在林悦原信尾各批一句: “准隆老将军统筹海防图!” “准沐老将军全权募练水师!” 月色如洗,两位老者的水军蓝图、御书房,烛火如豆,却映得满室亮堂。 南宫皇帝手指叩着案上的海防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几处海盗频繁出没的岛礁,墨迹因常年摩挲已有些发灰。 “三年前跟她提水师,她还说‘船未造,兵未练,急不得’,如今倒主动催起来了!” 沐老将军粗粝的手指抚过信纸,喉头动了动:“这丫头眼里有活。前几年边北互市,她跟阿古伊商队聊起西洋战船,回来就画了张‘水战推演图’,说咱的沙船在深海就是活靶子。” 他从怀中掏出张折叠的图纸,展开时簌簌作响,“你看这炮位布局,竟是把陆地上的红衣大炮架在了船舷,还说要‘低重心,稳船身’——咱太造船厂的老工匠都未必想得到!” 南宫探过身,烛火在图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图上的船身画得格外粗壮,甲板上标着“火药舱”“淡水舱”,甚至还有“了望塔”,塔上画了个小人举着望远镜——说起那物件还是林悦托商队带回来的,说是“能望清十里外的帆影”,他俩都有。 “这丫头,总能给人惊喜。”南宫指尖点在图上的炮口,“就按她这思路造!年前先拨三十万两,让太造船厂改两艘沙船试试水,炮就用冶铁工坊新铸的‘镇海王’,射程比旧炮远三成!” 沐老将军猛地起身,他大步走到海防图前,手掌按在标注“黑水洋”的位置,“这片海域每年吞掉多少商船?去年江南织造的贡品船就在这儿被劫,贡品没了不说,还折了三十多个水师弟兄——那些弟兄水性比鱼好,却栽在船不如人、炮不如人!” 南宫望着他鬓角的白霜,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这老伙计还是个愣头青,跟着自己在海边追海盗,船翻了靠块木板漂了三天三夜,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求先帝造“能撞碎海盗船”的巨舰。如今当年的愣头青成了两鬓斑白的老人。 “老沐,你别急着拍胸脯。”南宫忽然笑了,从案下摸出个牛皮册子,封面写着“水师筹备案”,字迹是他亲笔,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潦草,“你看看这个。” 沐老将军接过册子,指尖刚触到纸页就愣住了——里面贴着几十张纸条,有的是江南船匠画的船型草图,有的是边军将领写的“水战心得”,甚至还有张泛黄的海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处海湾,批注是“可藏百艘战船”。最底下压着张林悦的便签,字迹娟秀却有力:“水师非陆战,当以‘快、准、灵’为要,船要能抗风浪,炮要能穿铁甲,兵要能水下视物。” “皇上……”沐老将军喉头发紧,这册子分明攒了不止一年,“您早就在琢磨了?” 南宫往茶盏里续了热水,雾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三年前在青云村,林丫头带咱看她那‘试验田’,说‘种地得顺天时,守土得懂水性’。当时我就想,咱的水师不能再是‘内河划子’,得是能闯深海的‘蛟龙’。”他指着册子上的“招人条件”,“你瞧瞧这几条,是不是比兵部的章程实在?” 沐老将军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1. 识水性者优先,哪怕是渔夫、船工,只要能在水里闭气一炷香,就给机会; 2. 会打铁、会修船的匠人,免试入伍,直接当“技术兵”; 3. 敢跟海盗拼命的,赏银加倍,家属免三年赋税; 4. 若能说出三种以上海鱼习性,或能辨认五种以上海风征兆,破格提拔。 “这哪是招兵,是在筛‘海上通’啊!”沐老将军抚掌大笑,“就该这样!去年征的水师,十个里有八个是旱鸭子,上船就吐,还打什么仗?” 他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张名单,“臣在边北军营问过了,有批老兵是江南水乡出身,水性比鱼都灵,因伤退下来的,听说要建水师,个个磨拳擦掌想归队!” 南宫接过名单,指尖在“赵虎”“钱勇”等名字上划过,忽然停在“孙鲛”二字上:“这个孙鲛,是不是当年在黑水洋单枪匹马救了商船的那个?” “正是!”沐老将军眼睛发亮,“那小子能在水里待一炷香,还能听浪辨船,可惜去年跟海盗拼杀时伤了腿,只能卸甲归田。以前臣去看他时,他正蹲在河边钓鱼,说‘这辈子离不了水’——这等好手,岂能埋没?” 南宫提笔在名单上圈了个“优”字:“让他当‘水探队’队长!专教新兵识浪、辨鱼、闭气。对了,还得请些老渔民当教头,那些‘看云识天气’‘听风知潮汛’的本事,比兵书管用!” 说到训练,沐老将军忽然起身,在空地上比划起来:“臣琢磨着,训练得分三步走:第一步‘扎水根’,让旱鸭子先在浅滩扑腾三个月,能徒手抓鱼了才算过关;第二步‘练船功’,在船上走队列、练劈刺,哪怕船晃得像筛子,也得站得稳、刺得准;第三步‘合战阵’,模拟海盗偷袭、遭遇战,让老兵带新兵,把‘一人落水,全队施救’的规矩刻进骨子里!” 他越说越激动,铠甲上的铜片叮当作响:“臣还想在海边建个‘水师学堂’,左边教天文地理,认星图、算航程;右边教修船造炮,拆得开、装得上。林丫头不是有‘流水线’吗?咱的战船维修也搞‘分工’,张三修桅杆,李四补船板,王五校炮位,效率准能提一倍!” 南宫听得入神,忽然一拍案:“老沐,你漏了最关键的一条——‘赏罚分明’!” “那丫头和肖劲光已经造好了一艘航海大船,设备先进我们各个驻守 的军队大部分都没有,信上说,试航了五天,状况不错,招人是重中之重。” 南宫的手指在海防图上重重一点,指腹按在被海盗标记的 “桃花汛” 渔村:“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吗?咱哥俩在这儿追了三天三夜海盗,你胳膊中了一箭,还硬撑着掌舵。当时你说啥?说‘等咱有了能跑遍七海的船,看这些杂碎还敢不敢来’。如今,这话该应验了。” 沐老将军的手抚过图上的渔村,指节微微发颤:“臣记得!那会儿的船连个像样的都没有,全靠刀砍箭射。现在不一样了 —— 林丫头说,西洋有‘开花弹’,落地能炸开花,咱的铁匠坊照着图纸试了三个月,总算造出样品了!还有那‘水雷’,沉在海里,船一碰就炸,专治海盗的‘鬼头船’!” “哦?有这等好东西?” 南宫来了精神,“快说说,这水雷咋用?” “臣让工匠画了图!” 沐老将军从靴筒里摸出张油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个圆滚滚的铁球,拖着根铁链,“这玩意儿灌了火药,拴在礁石上,夜里看不着,海盗船一撞,铁链拽动火引,‘轰隆’一声就炸!去年在黑水洋试了回,炸翻了艘运私盐的船,威力着实吓人!” 南宫盯着图纸,忽然起身踱步:“老沐,你说这水军建成了,该咋守海疆?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臣早想好了!” 沐老将军从怀里掏出张羊皮海图,上面用墨笔圈了三个点,“这三处是咽喉要道:北有‘老铁山’,能挡东洋倭寇;中有‘珍珠岛’,可拦南洋海盗;南有‘红树林’,专防西洋战船。咱在这三地建炮台,每处驻三百精兵,再配十艘快船巡逻,形成‘铁三角’。但凡有船敢闯,先放炮警告,不听劝的,直接撞沉!” 他用手指在海图上划了道弧线:“再派五艘‘探海船’,常年在外游弋,像鹰隼似的盯着海面。看见可疑船就记下来 —— 船型、挂啥旗、装了多少门炮,回来报给‘水师学堂’,让先生们琢磨对策。林丫头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咱得把海盗的底摸透了!” 南宫听得连连点头,忽然笑出声:“你这法子,倒像是把青云村的‘巡逻队’搬到了海上。” “可不是嘛!” 沐老将军也笑,“前几日在青云村,见二丫带着几个后生巡街,手里拿着个‘梆子’,敲三下是‘平安’,敲五下是‘有贼’,简单明了。咱的水师也该弄个‘信号法’—— 白天挂旗,红旗下沉是‘求救’,黄旗竖起是‘发现敌船’;夜里点灯,一盏灯是‘平安’,三盏灯是‘速来支援’,省得离远了喊破喉咙也听不见。” 说到兴头上,沐老将军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还得请林丫头帮个忙!她那‘温度计’‘听诊器’能看病,说不定能造出‘测深仪’—— 扔水里就知道海有多深,省得船触礁。还有那‘流水线’,咱的造船厂也该学,木料按尺寸锯好,零件按型号造齐,造一艘船的功夫,说不定能赶出三艘来!” 南宫望着窗外的寒星,忽然叹了口气:“老沐啊,你说林丫头自己造船几年,没有问我要过一文,都是自己的钱,接下来造船的钱要给咯,毕竟数量不少。” 沐老将军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才想到?为了让后世说一句 ——‘当年有俩老头,把海疆守得跟铁桶似的’!臣这辈子打了四十多年仗,最痛快的不是升官发财,是看见百姓在田埂上种地,孩子在晒谷场打滚。这海疆要是守不住,那些好日子不就成了泡影?” “那丫头虽然爱钱,但对咱们对国家是真不错。” 南宫拿起案上的狼毫,在 “水师筹建章程” 上重重签下名字,墨汁透过纸背,洇出个深色的圆斑:“说得好!明日早朝,朕就下旨 —— 建水师,扩船厂,募勇士,把这海疆守出个样来!老沐,你当水师大都督,朕给你调三万精兵,再拨五十万两银子,不够再加!” 第196章 哦哟哟,我在迫害民众? 林悦把缰绳挽在手背上,沿着官道慢慢悠悠地往南走,脚边是一匹不打眼的小青驴,驴背上只挂了个半旧的竹篮,里头塞着两件换洗衣裳、一包碎银子、一册《齐民要术》和半包瓜子。肖劲光他们忙着造船、练兵,她乐得清闲,干脆一个人溜出来,把“护国郡主”这个沉甸甸的头衔暂时丢在风里。 午后的日头像刚出锅的糖稀,黏糊糊地浇在田野上。她嗑着瓜子,看农人弯腰插秧,便蹲在田埂上指点两句:“秧根别太密,留两指缝,往后通风不烂根。”农人抬头,见是个眉眼弯弯的姑娘,说话和气,便照着试了。她挥挥手继续上路,没留名,只留下田埂上一串轻快的脚印。 傍晚到小镇,镇口老槐树下摆了个蒙学摊子。七八个垂髫小儿摇头晃脑背《千字文》。她一时兴起,拾了根树枝在地上写:“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写完把树枝当教鞭,给他们讲谷穗为什么低头——“穗越饱满,头越低,人也是。”孩子们笑得滚作一团,老先生拄着拐杖笑眯眯地冲她作揖,她摆摆手,牵着驴进了镇里。 镇上果然鱼米丰饶,家家门前晾着雪白米筛,空气里浮着新米的甜。布业更盛,一条河街半边是染坊,半边是布庄。风一过,靛蓝、杏黄、石榴红层层翻涌,像打翻的颜料缸。她一路逛一路吃:先尝三鲜豆皮,再吃酒酿圆子,末了捧一把刚出锅的炒米糖,边走边嚼,碎屑沾了袖口也不在意。 就在她拿炒米糖逗驴的时候,看见一家布庄门口贴着一张红纸——“出售”。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仓促。门楣上“瑞锦庄”三个金字已剥落,只剩“瑞”字还亮着半边。她好奇,把驴拴在石狮子腿上,推门进去。 店里静悄悄,柜台上积了薄灰,一匹匹细布整齐码着,颜色却失了鲜亮。掌柜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青布包头,袖口磨得发白,正低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眼,勉强挤出笑:“姑娘随意看,小店……要盘出去。” 林悦拈起一匹藕荷色暗纹罗,指尖柔滑,便知是好货:“这么好的布,怎舍得卖?” 妇人叹了口气,朝门外努努嘴:“郡主府的人看上了这铺子,说这里当街临水,人来人往,要改成胭脂铺。出价低得离谱,只给市价的三分之一。东家不肯,他们便放出话来——谁敢再踏进瑞锦庄一步,便是和郡主府过不去。如今别说买布,连收账的都不敢进门。” 林悦眨眨眼,把炒米糖塞进袖口,拍了拍手上的糖屑:“郡主府?哪位郡主?” “护国郡主。”妇人声音更低,“听说在朝里一句话能掀浪的主儿,我们小老百姓哪惹得起。” 林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护国郡主?那不就是她自己?她轻咳一声,把笑意压回去,装模作样地绕店一圈,指尖在一匹匹布上滑过,忽然停在角落一匹靛青缎子上:“这缎子颜色沉稳,做男子长衫最合适,可惜蒙尘。” 妇人苦笑:“再好的布,无人敢买,也只能落灰。” 林悦抬头看天窗透下的光斑,心里有数。她掏出碎银子,买下那匹靛青缎,又挑了几尺细棉布,让妇人包起来。妇人连连摆手:“姑娘敢买已是雪中送炭,怎敢多收。”林悦把银子推回去,眨眨眼:“放心收着,我自有法子。” 出了店门,她牵着驴在巷口转了一圈,找了家茶肆坐下,要了壶碧螺春,慢悠悠剥瓜子。茶博士见她衣着素净,出手却阔绰,便多嘴:“姑娘外地来的吧?瑞锦庄的事少掺和,郡主府可不是好惹的。” 林悦抿茶,笑而不语。她心里有杆秤——这位护国郡主,十有八九是有人借虎皮拉大旗。 日头西斜,她把驴寄放在客栈后院,自己换了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起,用帕子包了半张脸,又折回瑞锦庄。妇人正要落锁,她拦住:“掌柜的,借后院一用,明日给你个惊喜。” 妇人半信半疑,还是把钥匙给了她。后院临河,一排晾架空空荡荡。林悦挽起袖子,打了井水,把靛青缎浸了,又翻出随身带的《齐民要术》,翻到染织篇,嘴里念念有词:“靛青加苏木,可得藏蓝;加明矾,可固色……” 她忙活了大半夜,井水洗了一遍又一遍,月光下缎子泛起幽蓝光,像一泓静水。她又用细棉布裁了几条发带,染成同色系,晾在架子上,风一吹,蓝波荡漾。 第二日一早,她把缎子摊在店门口,发带挂在门楣,阳光一照,蓝得透亮。她搬了张小竹椅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面前竖个木牌:新染靛青,价高者得。 街坊们远远张望,见是个陌生姑娘,胆子大的凑过来。林悦笑眯眯地剪下一截缎子,往水桶里一浸,拎起来滴水不浑:“不掉色,不褪色,假一赔十。” 人群渐渐围拢,有妇人摸了又摸,啧啧称奇:“比郡主府做出的颜色还正!”有人小声嘀咕:“郡主府的人来了咋办?”林悦扇子一合,声音不大不小:“郡主府要讲道理,咱们就讲理;不讲理——”她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佩玉,玉上刻着小小的“林”字,“我也有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晌午,瑞锦庄门口排起长队。妇人忙得脚不点地,却笑得合不拢嘴。林悦把银两码在柜台上,一五一十算给妇人听:“今日先卖现货,明日收定金,后日请染坊师傅来,咱们自己染、自己卖,再不让人掐脖子。” 午后,郡主府的管事果然来了,一脸倨傲。 第197章 那是我家小姐 日头刚过辰时,柳湾渡的墟市已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粥。摊贩吆喝声、孩童笑闹声、铁匠铺的锤声混作一片。林悦顶着天枰的样貌,穿一件青布短衫,袖口半卷,正蹲在一摊蜜渍李干前挑拣,忽听前方一阵骚动—— “郡主驾到——闲人退避!” 锣声三响,人群哗地分开。一顶鎏金小轿在四名皂衣家丁簇拥下稳稳落地。轿帘一掀,走出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凤冠霞帔,腰悬紫金鱼袋,眸光倨傲。摊贩们慌不迭跪下,口呼“参见护国郡主”。林悦眉心一跳:自己分明在此,何来第二个“护国郡主”? 那女子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瑞锦庄门口新挂的“今日染靛青,价高者得”木牌上,唇角一挑:“本郡主昨日已出价购此铺,谁给你们的胆子继续营业?” 掌柜妇人面色惨白,手一抖,铜壶“当啷”落地。林悦眯起眼,指尖在袖中摸到一块温润玉佩——那是临行前皇上亲赐的“凤麟双纹佩”,郡主身份唯一信物,此刻却不能用,只因她顶着天枰的脸。 “郡主?”林悦把李干塞进口袋,故意扬声,“敢问这位贵人,可有御札或官契?” 女子脸色微沉:“小小草民,也配看御札?来人——封铺!” 家丁们齐应,抡起棍棒就要砸摊。林悦侧身拦在柜前,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周听清:“买卖自有市令司管辖,纵是郡主,也不能私动兵刃。” 女子冷笑:“刁民阻挠,一并拿下!” 棍棒迎面,林悦滑步卸力,指尖暗使巧劲,棍棒反震回去,震得家丁虎口发麻。人群惊呼,有人已跑去报官。林悦顺势后退半步,扬声道:“真假郡主,岂容混淆?请市令司老爷公断!” 半盏茶工夫,柳湾渡巡检周大人带着衙役匆匆赶来。周大人四十出头,青袍圆领,额上汗珠滚滚,显是跑得不轻。他一眼瞧见“郡主”装束,先躬身行礼,再望向林悦:“你是何人?怎敢冲撞贵人?” 林悦拱手,声音清朗:“草民天枰,郡主府行走亲随,奉命暗访民情。”一句“行走亲随”把身份压到极低,却留有极大回旋。她抬手亮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巧乌木令牌,正面阴刻“凤麟”二字,背面是一尾飞鱼,正是郡主府暗卫独有标记。此物虽不及玉佩,却也足够让周大人迟疑。 女子眼底闪过慌乱,随即镇定:“令牌谁不能伪造?本郡主有御赐鱼袋为证!” 周大人左右为难,额头汗更密。林悦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薄纸:“巧了,我这里也有郡主手谕。”纸上字迹娟秀,末尾押着“悦”字朱印,内容是“着天枰察访柳湾渡布市,毋扰良民”。朱印色鲜,显然不过三日。周大人接过,对着光一照,水印云纹清晰,绝非仓促可造。 女子脸色青白,仍强撑:“本郡主昨日才到,手谕日期怎在前?” 林悦不答,只抬手向人群中一指:“请那位卖糖画的老丈过来。”老丈被衙役带到,颤颤巍巍:“昨日这位姑娘……不,这位公子,在小老儿摊上画过糖凤,说要‘替我家郡主讨个彩头’,还赏了小人一钱银子。”糖画尚在,凤尾处一点朱印,颜色与手谕印泥一般无二。 女子额角沁汗,却仍嘴硬:“本郡主微服出行,未携仪仗,你等休得血口喷人!” 林悦叹口气,似笑非笑:“郡主出行,必有内卫司记录。周大人,不妨派人飞马至郡主府,一问便知。” 周大人如蒙大赦,急令快马。女子眼中终于掠过惊惧,脚步后移,却被衙役封住去路。林悦趁势上前,指尖轻弹,女子腰间的紫金鱼袋“啪”地落地,袋口散开,滚出几块碎银与一张折叠契书——正是瑞锦庄地契,落款却是“柳氏”,并非官印。 人群哗然。女子见势不妙,猛地朝袖中摸去,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匕。林悦早有防备,侧身卸腕,匕首“当啷”落地。衙役一拥而上,将人按住。 周大人颤声:“这……这如何是好?” 林悦俯身拾起鱼袋,指尖在袋角绣纹上一捻,抽出极细一缕金线——皇家绣纹用金皆为九成赤金,此线却掺了铜,色泽略暗。她抬眸,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四周安静:“假造御赐之物,私刻官印,胁迫良民,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 女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究竟是谁?” 林悦淡淡一笑,指尖轻抚乌木令牌,声音极轻,却让她听得清清楚楚:“真正的郡主,从不需仗势欺人。” 衙役押着女子远去,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周大人擦着冷汗向林悦长揖:“多亏天枰先生及时揭破,下官险些酿成大错。” 林悦扶起他,笑得云淡风轻:“周大人秉公即可。至于瑞锦庄——”她转头望向仍跪在地上的掌柜妇人,“郡主府不会强买强卖,安心营生。” 妇人千恩万谢,泪湿衣襟。林悦将那枚玉佩在袖中轻轻转了一圈,终究没有亮出。她转身牵起小青驴,驴背上竹篮里桂花糕还热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她骑上驴背,慢悠悠晃出镇口,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风里飘来议论:“原来郡主身边的人也这么和气……” 林悦低头一笑,指尖轻敲竹篮:和气?那是因为真正的郡主,此刻正自在地吃她的桂花糕呢。 第198章 我靠,胆儿真大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落在城墙上,青砖缝里冒出柔软的青苔。林悦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只与从前五分相似的脸——眉峰略低,唇珠稍丰,连她自己揽镜时都忍不住发笑:便是熟人迎面,也只当是远房表妹。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混着稻花香、桂花香,还有远处酒旗招摇的酒糟味,叫人骨头都酥了。 水星接到林悦的信件,已经结束了郡主巡视的事情,名声在外,也不再有人敢造次,毕竟护国郡主有钱任性讲理与不讲理之间游走,总之都是好的口碑。这不水星也终于卸下繁琐的郡主装扮与架子,回来她林哥身边。 “小姐,这地方不错吧?”水星把缰绳递给小厮,眯眼望着城外连片的良田。稻穗沉甸甸地坠着,风吹过,一波一波的绿浪里掺着金,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星子。 “好得紧。”林悦笑,“我们就在这儿住下。” 她要的是一处小院,不必大,却要五脏俱全: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再挖半亩池塘,种藕养鱼,留一条小径通到后门。水星领命,带着七八个同伴在县城四下打听,不过半日,就寻到城西槐花巷尽头的一处旧宅。原主是个告老的书吏,儿子在州府安家,宅子空着,只留一个耳聋的老苍头看门。 价钱谈得极顺,地契当场交割。林悦不愿张扬,用了“林月”的假名,花押却仍是惯用的飞凤体。水星捧着墨迹未干的契纸,笑得见牙不见眼:“从今往后,咱们有多一处房产啦。” 宅子要修。林悦把图纸铺在石桌上,点点画画:正房要开天窗,厢房要加火墙,厨房得挪到西南角,免得油烟熏了前院的花。水星“嗯嗯”点头,把图纸卷成筒塞进袖里,转身就去找泥瓦匠。其余人做了几日苦力,把屋瓦翻了一遍,又将后院的杂草铲净,露出底下黑得发亮的沃土。 林悦嫌吵闹,干脆搬去县城最热闹的“醉仙楼”长住。醉仙楼高四层,临水,推窗可见漕船往来。掌柜的见她衣着素净,出手却大方,喜得亲自捧了龙井上楼。 “小姐,咱们去逛逛首饰铺吧。”第三日傍晚,水星实在忍不住,“您头上就一根木簪,走出去人家当我苛待主子。” 林悦莞尔,由着她拉下楼。 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铺子挨铺子。水星挑了一家“瑞宝斋”,门脸不大,却是彩漆招牌,描金画凤。掌柜娘子见客来,忙招呼:“姑娘看点什么?” 林悦随手拿起一支素银簪,簪头一朵极小的海棠。掌柜娘子笑眯眯:“姑娘好眼光,这海棠是从京城《霓裳》成衣坊新得的图样——青云村的款,戴出去体面。” 话音未落,里间珠帘哗啦一响,走出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绫罗满身,鬓边金步摇颤得眼花缭乱。她斜眼打量林悦,见她只穿月白衫子,腰间素绦连块玉也没有,便嗤地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买不起的。” 水星眉一挑,就要说话,被林悦按住。 少女却越发放肆,抬手拨了拨簪盒:“掌柜的,你这青云村的簪子可别被粗手摸脏了,人家买不起,摸坏了你赔得起么?” 掌柜娘子尴尬地笑。少女身边的小丫鬟却插嘴,声音脆亮:“小姐莫气,咱家小姐可是青云村《霓裳》成衣坊在咱们县的头号加盟,连县太爷的夫人都得给三分薄面。下个月《霓裳》还要在咱们这开分铺,小姐便是掌柜!” 水星眨眨眼,凑到林悦耳边:“小姐,咱们青云村几时多了这条线?” 林悦摇头,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少女见她们低语,越发得意,随手抓起一支鎏金蝴蝶簪往发间一比:“这簪子我要了,包起来。”又瞟向林悦,“有些人啊,看看就好,别真把自己当凤凰。” 林悦不怒,反倒笑了:“巧了,我也正想去青云村的分铺看看,不如同行?” 少女一愣,旋即抬下巴:“凭你?” “就凭我。”林悦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一行人出了瑞宝斋,少女轿子在前,林悦与水星缓步在后。穿街过巷,到了一间新漆的铺面前,匾额蒙着红绸,尚未揭开。门口已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少女下轿,指着匾额笑:“瞧见没?‘霓裳’两字,我亲自写的。” 林悦抬眼,只见匾额右下角青云村特有的飞凤印记,赫然在目。她微微侧头,水星会意,悄悄退到人群后。 铺里走出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见少女,忙躬身:“柳小姐,您来了?布样已备好,只等您过目。” 少女得意洋洋,正要往里走,忽听一声锣响,人群分出一条道。水星带着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而来,小厮手里捧着个黑漆木匣。 “且慢。”林悦声音不高,却叫众人静了静。她走到铺前,朝管事微微颔首,“劳驾,请青云村执事出来一见。” 管事一愣,少女已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执事也是你想见就见?” 林悦不答,只抬手。水星打开木匣,取出一枚乌木令牌,正面飞凤,背面篆“云”字。令牌一出,管事脸色骤变,扑通跪倒:“见、见令如见东主!” 围观哗然。少女僵在原地,嘴唇发白。 林悦温声道:“我青云村《霓裳》成衣坊,从未在此设分铺,更无‘柳小姐’加盟。请问,这匾额、这布样,从何而来?” 管事额头冷汗直冒,抖着手指向少女:“是、是柳家说已与郡主府谈妥……” 少女尖叫:“胡说!我有契约!”她手忙脚乱从袖中掏出一张盖着朱印的纸,却被人一把夺过。 水星展开,只看一眼便笑:“郡主府印泥用赤金粉,你这印泥却是朱砂调铜粉,一眼假。” 真正青云村内部才知道的暗记。 1. 飞凤印记的笔画 青云村所有对外匾额,右下角飞凤的尾羽一定是“九羽分叉”,第九羽向内勾回半寸;而柳家匾额上的飞凤只有八羽,且尾端平直。这是林悦亲自定下的暗记,外人根本注意不到。 2. 印泥成色 郡主府与青云村往来公文,用的是赤金粉调朱砂,阳光下呈暗金泛红;柳家契约的印章却是普通朱砂加铜粉,颜色亮而浮。林悦把两份印迹对着日头一比,真伪立现。 3. 令牌的暗纹 她随身携带的乌木令牌,在“云”字篆体最后一捺里,嵌有一根极细的金丝;木牌背面还有用微雕刀刻出的“悦”字,须以45°角侧光才可见。柳家管事和衙役当场验看,假令牌全无此纹。 4. 加盟流程的漏洞 青云村《霓裳》若要在外埠设分铺,必须先由郡主府发“飞鸽传书”给当地县衙备案,再由县衙出具“字号许刻”回执;柳家拿不出回执,只说“已与郡主府私下谈妥”,流程明显缺失。 5. 布样的吊牌暗号 真品布匹内缝吊牌上,用同色丝线绣了极小的“青云”两字,线色与布底相差不到半阶,肉眼难辨;林悦借灯影一照,线迹反光角度不对,立刻确认吊牌为后缝。 凭借这五处“只有真主人才知道的细节”,林悦在众目睽睽下,三言两语便把假分铺拆得七零八落。 林悦抬手,人群后走出两名便装衙役,亮出捕签:“奉县尊之命,查假冒青云村字号、欺诈百姓一案,柳氏随我等走一趟吧。” 少女腿一软,被衙役左右架起。围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哄笑四起。 柳家主仆被押走,匾额红绸被风掀起一角,“霓裳”二字赫然是描金纸糊的,被日头一晒,金粉簌簌落。 林悦转身,朝众人敛衽:“青云村布匹,只在隔壁县城东市老号售卖,诸位莫被假字号蒙骗。”说罢,牵起水星的手,慢慢走出人群,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幅刚收笔的水墨。 回到醉仙楼,掌柜的已得了消息,亲自端来桂花酒:“姑娘今日可算替咱们出了口气,那柳家仗势欺人不是一日两日。” 林悦抿了一口酒,笑眼弯弯:“青云村的名号那么好用?” “是的,但凡青云村的分铺或者加盟商铺,那生意都是有保证的,毕竟青云村质量价格都是有目共睹的,又有护国郡主加入,皇家背书。谁曾想,真的有胆大之人假冒。之前有商人还说呢,质量似乎与隔壁村的有不同,可这家却说是新品,那人也无凭无据,进来一次货就没再来咯。”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落在窗前,装修的事---不会再出幺蛾子了吧? 第199章 装修那点儿事 槐花巷尽头的新宅,两进青瓦小院,前庭一株老槐,后院一洼池塘,搁在寸土寸金的县城里,已算“豪宅”。可宅子越金贵,图纸越让人挠头。 水星按林悦的草图重描了一张: ——正厅天花板开“天眼”采天光; ——西厢墙里嵌铜管地龙,冬天可通热水; ——厨房灶台下藏“风柜”,一拉木闸,炊烟直接抽上屋脊; ——最怪的是后院,要铺一条“会唱歌”的卵石小径,脚一踩,水声潺潺。 师傅们围成一圈,眉毛打成死结。 “小老儿修房三十载,从没见过墙里盘水管的!” “这风柜是灶王爷的烟囱成精?” 水星被问得头大,干脆卷图纸:“得,我回青云村搬救兵。” 消息长了腿,半天就传遍县城的“木匠街”。 街尾破棚里蹲着三个年轻人——阿柏、阿松、小六,早年在“星愿”大酒店做杂工,见过玻璃穹顶、铜管暖气、旋转灯池,回到县城却英雄无用武之地。三人已啃了半个月咸菜,听见议论,互看一眼,同时起身。 “去看看呗,万一能混口粥。” 三个人挤进小院时,水星正收拾包袱。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他们连呼吸都放轻。阿柏鼓起勇气:“大、大姐,听说缺人手?” 水星本想摆手,鬼使神差多问一句:“能看懂图纸吗?” 三张脸同时亮灯。阿松接过图纸,指尖顺着铜管线路游走,眼睛越睁越大:“这是地龙!星愿酒店顶层套房用过,冬天踩地板都是暖的!” 小六指着“会唱歌”的卵石路:“下面得埋空陶瓮,水走瓮中,人踩就响——我们以前给假山做过!” 水星当即拍板: ——三人做头,人手随报随领,工钱日结; ——特殊材料列清单,主家自购,他们只管安装; ——工期二十天,提前一天赏银三两。 阿柏、阿松、小六手上没响亮的招牌、也没光鲜的履历,他们唯一能拿出来的是“见过”——见过星愿酒店那些稀奇做法。于是他们把招人思路拆成三步:先让人“看见”、再让人“听懂”、最后让人“信赚”。 一、让人“看见”——现场演示 1. 把那张“看不懂”的图纸裁成八块,每块只画一个节点: ? 回形地暖铜管俯视图 ? 风柜剖面图 ? 唱歌小径的陶瓮节点 早晨木匠街口摆一条长凳,把八块板子钉成一排,旁边放一只小火盆、一段铜管、一个土陶瓮。 2. 现场做实验: ? 火盆上烧半壶水,铜管盘两圈,水开后管壁冒热气——“冬天踩地板烫脚”肉眼可见。 ? 陶瓮里灌两寸水,瓮口蒙羊皮,小六踩上去“咚”一声脆响——“唱歌路”直观可听。 围观的人先是被声音吸过来,再被热气唬住,好奇心一起,就有了“肯试试”的第一批人。 二、让人“听懂”——说人话报价 哥儿仨把工钱拆成“看得见的部分”和“看不见的部分”: ? 看得见的:拆墙、垒墙、铺瓦、粉墙——按日结,县城均价。 ? 看不见的:盘铜管、调风柜、埋陶瓮——按节点结,做完一项结一项,没把握的工序他们自己先垫料。 这样一来,老师傅们心里踏实:不会为“新奇”白搭工,也不会因为“不会”而被压价。 三、让人“信赚”——先干活后补人 先招“二把刀”小工——搬灰、搬砖、扛木料,当天结现钱; 再招“半把手”——会砌墙但不会盘管的,哥儿仨手把手教,一天管两顿饱饭; 最后招“老师傅”——专做木工或泥瓦,按节点验收,银子一次给清。 传出口碑:跟着阿柏他们干,不拖欠、不糊弄,新奇活儿还能学手艺。 ——————————————————— 【小院装修八个区域细化】 1. 大门 ? 门洞:老槐木外包铜皮,铜皮先捶出回纹,再刷桐油三遍,既防雨又显低调。 ? 门枕石:原宅旧石翻新,左侧雕一只卷口荷叶,右侧雕一尾鲤鱼,取“荷鲤(合利)”谐音。 ? 门头灯:风柜余料做木盒,盒内藏小油灯,门一开,风柜拉绳联动,灯自亮。 2. 院子 ? 地面:中轴铺“唱歌小径”——底埋30个空陶瓮,瓮口覆羊皮,上覆卵石;步径两侧留缝种草,雨天透水。 ? 角落:老槐保留,树干钉一圈半尺宽的杉木平台,可当圆桌,夏日乘凉。 ? 围墙:青砖立砌,顶部加“一”字形瓦檐,瓦槽内填木炭,吸湿防苔。 3. 客厅 ? 天窗:屋脊正中开1.2尺见方“天眼”,双层青瓦夹云母片,白天采光,晚上观星。 ? 地龙:地面下盘“回”字形铜管,热水由厨房灶膛余热供给;管上铺细沙,再覆青砖,踩上去冬暖夏凉。 ? 隔断:两扇活动屏风——杉木框夹宣纸,纸面绘稻浪图;屏风起时客厅敞亮,落下可作茶室。 4. 主人房 ? 榻:南窗下做“三面围榻”,榻底抽屉可藏书;榻背嵌一块活动搁板,翻起可当小案。 ? 壁柜:东墙整壁到顶柜,柜门用整片竹篾压平,外刷桐油,透气防虫。 ? 夜灯:风柜支管绕到榻下,留一个小风口,吹动铜片,带动齿轮,灯芯自动升降——起夜不抹黑。 5. 客房 ? 小套间:外间一桌两椅,里间一炕;炕箱可收纳被褥。 ? 窗:上下两截,上截固定花格,下截外推,雨天可晾衣。 ? 隔音:炕沿与墙之间塞一层稻壳包布,走动无声。 6. 洗浴间 ? 位置:厨房后夹道,灶膛余热通过铜管预热大木桶。 ? 地漏:青砖开十字缝,下埋瓦缸,缸底铺炭,污水过滤后流入院内暗沟浇花。 ? 天窗:斜开一缝,水气上升直接散出,冬天不起雾。 7. 厨房 ? 灶台:两口锅,一口做饭,一口热水;灶膛后设风柜,一拉木闸,烟火全部抽走。 ? 橱柜:吊柜底嵌竹篾帘,油盐酱醋放帘后,既通风又防鼠。 ? 备餐台:青石板台面,边缘开浅槽,血水顺槽流入小桶,清台不积水。 8. 储物间 ? 位置:厨房与正房之间,半地下,地面低两尺,冬暖夏凉。 ? 分层:上层放粮桶、腌菜坛,下层做酒窖;墙面嵌竹钉,挂腊肉、干鱼。 ? 通风:屋顶伸出两根竹筒,一高一低,拔湿气;竹筒顶端加盖小瓦帽,雨落不进。 ——————————————————— 阿柏三人连夜回家翻出尘封工具:铜剪、弯管器、空心钻……第二日卯时,天刚蒙亮,小院里已响起整齐的锯木声。 水星把清单递到林悦面前: 铜管四十丈、铸铁回水阀六只、空心陶瓮三十个、桐油灰十斤、青瓦三百片带暗槽、鹅卵石子两担、细白膏泥五桶…… 林悦抿一口桂花酒,提笔在每样后面添注: 铜管——城南“永丰铜铺”订,暗刻云纹; 陶瓮——东郊窑口专烧,内膛要上釉; 青瓦——要老窑新火,瓦面留一道“隐沟”,走烟不漏雨。 她把银票折成一指宽,塞进水星袖口:“钱够,但别一次亮底,省得坐地起价。” 第一天,拆旧墙。阿松举着空心钻,钻头像游龙,砖粉簌簌落却不伤木骨,围观匠人直呼邪门。 第三天,装地龙。铜管在地面盘成回字,接口用桐油灰捻缝,再以细沙填实。试水时,热水一过,地面腾起薄雾,阿柏赤脚踩上去,舒服得直咧嘴。 第七天,铺“唱歌”小径。小六蹲在土沟里,把陶瓮口对口嵌进卵石层,瓮里灌半寸清水。第一个客人——卖豆腐的老汉——踩上去,“叮咚咚”脆响,吓得差点把豆腐摔了,反应过来后笑得直不起腰。 第十天,厨房风柜装好。老苍头生火试灶,一拉木闸,火苗“呼”地倒卷进铜管,屋顶却不见一丝烟,只剩淡淡松木香。老头子揉了揉眼,嘟囔:“灶王爷搬家了?” 第十五天,西厢外墙粉刷。阿柏突发奇想,把青瓦碎末掺进白灰,调成极浅的月白。日头一晒,墙面泛起细碎的青蓝光泽,远看似湖面倒映的天光。街坊们来围观,啧啧称奇,问刷墙方子。阿柏咧嘴:“秘方,恕不外传。” 老师傅、半把手、小工三层递进,既解决哥儿仨“没人信”的尴尬,又把每个区域的细节落到实处。二十天工期,人手足、银子清、手艺新,小院从里到外,一寸一寸都有了声响与温度。 第二十天的傍晚,林悦踏着“叮咚咚”的小径进院。 正厅天窗泻下一束金橙色的光,落在地面回字铜槽上,水汽蒸腾,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金色小河。西厢墙映着晚霞,青蓝里透出暖紫,美得不似人间。 阿柏三人站成一排,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却笑得比春日的老槐还灿烂。水星递上红封:“主家说了,提前两天完工,赏银六两,再加每人一双新靴子。” 阿柏捧着银子,喉结滚动:“主家,往后有活,还叫我们?” 林悦弯眸:“县城小,装得下的奇思妙想却大。只要你们敢想,小院就敢要。不如你们自己开个装修队,以后我这小院就是你们的样板房啦。” “样板房?” “对,以后按照我们小院儿装修的人会越来越多,难道你们自己信不过自己的手艺,还是信不过我家小姐的眼光。”水星说。 “图纸可以给你们,要怎么用都是你们的事了,有一点,一分价钱一分货,不要辜负任何的信任包括找你们装修的人家。别砸了自己的招牌。” “谢谢小姐,我们感谢您的知遇之恩,谢谢您的信任,一定一定。” 第200章 最赚钱的小院儿 小院峻工第三日,流言便像长了脚的稗草,从木匠街一路疯长到县衙门口。 “听说那院子光墙就掏空了半条街的地龙铜管,住进去得风湿!” “三个穷小子懂什么营造?怕是连榫卯都分不清!” 话越传越离谱,在林悦授意下,水星提笔,用淡金笺写下: “谨以薄酒、新茶、一院风物,恭请县丞大人暨夫人、小姐,于六月十八(两日后)酉时,移步槐花巷赏荷。” 门子把帖子递进内衙时,县丞郑文渊正批公文,随手搁在一边,笑哼:“无名小丫头,也敢请父母官?” 孰料夫人杜氏与小姐蕙娘听说“奇院”二字,眼睛一齐放光。 夫人道:“外头传得神神鬼鬼,不如亲眼瞧个明白。” 小姐更是摇着父亲袖子撒娇:“爹爹若不去,我便自己跑一趟,到时若被人拐了,你可别哭。” 夫人又道:“老爷想想,能花费如此金银修缮院舍得,也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这位小姐递上邀请帖子,是尊敬老爷的;还有,刚刚来的是那位小姐身边的侍女,举手投足比官府家小姐都有气魄,小姐肯定凡不了。” 郑文渊拗不过,听着很有道理,只得吩咐命管家挑了两盒金华火腿、一篓早橘做随手礼,嘴里仍嘟囔:“去便去,权当官民一家亲,走一趟,若不值得结交,那便罢了。” 六月十八酉初,轿子停在槐花巷口。日头刚斜,巷内浮着槐花的清甜。门是新漆的栗色,铜环擦得锃亮,却不见豪奴列队,只一个小厮躬身迎入。 郑文渊心里先有了三分好感——不张扬。 推门,眼前豁然: 一条卵石小径蜿蜒向前,脚步一落,“叮咚咚”清响,如泉水击石。蕙娘“呀”地低呼,提着裙摆连踩三下,声音高低错落,竟成曲调。 小厮弯腰,指着地上笑说:“回字陶瓮共三十只,如若闲时用树枝敲之都有回响,每瓮水深浅不同,踩出或敲出的音便不同,咱们有人能敲出曲儿。” 郑文渊低头看,缝隙间隐约可见羊皮蒙面,心里暗暗称奇。 此时,阿柏从门外进入,为郑大人详细说明:路径要做三处关键技术处理,否则不是“叮咚咚”,而是“咔嚓塌”。 1. 承重结构 卵石只是面层,下面用厚两寸的杉木板做“琴键”:每块板子一端固定,另一端悬空,像钢琴(这是听小姐说的,至于钢琴是什么,嗯,反正是番外的一种非常贵和高雅的乐器)键一样可上下微动。人踩下去,板子下沉2—3毫米即抵住下方硬木垫块,不会继续塌陷。 2. 发声装置 在杉木板下方,对应每块板的位置,放一个倒扣的陶瓮(或竹筒)。瓮口蒙羊皮,羊皮中央粘一根细竹签,竹签顶端顶住杉木板。人踩下时,竹签压羊皮,羊皮振动发声;脚抬起,竹签回弹,声音止。瓮里水深浅决定张力,从而改变音高。 3. 安全与耐久 ? 板子与板子之间留1毫米缝,只透声不透水;卵石面层用石灰膏勾缝,防松动。 ? 所有木件先浸桐油再安装,防腐防蛀;羊皮每年涂一次熟桐油,可保三年不坏。 ? 陶瓮埋在夯土中,瓮底垫碎砖,不怕踩裂。 经此设计,成人走在上面,声音清脆,却无塌陷之忧,且维护简单。 闻言,一行三人,郑小姐甚是兴奋,手舞足蹈;另两位则没有太多的外放表情。心里如何,哼,肯定惊讶的哇。别装冷静,才刚进门呐。 ...... 再进,老槐如盖,树荫下摆着一张原木圆桌,桌上青瓷壶里插一枝半开的白荷。风过,荷香与木香混在一起,清新怡人。 阿柏喊过另两位装修的伙伴——立刻迎上前来,长揖到地:“草民见过大人、夫人、小姐。” 郑文渊虚扶:“免礼。今日只是家宴,随意即可。” 阿柏继续引路,一边走,一边像给介绍:“大人请看,这院子看着小,却分三层透风。” 他抬手一指:围墙顶部那排瓦槽里,嵌着黑黝黝的木炭,“吸潮防苔”;脚边青砖十字缝,“下雨不积水”;槐树下那块平台,“夜里铺上竹席就是天然凉榻”。 夫人忍不住伸脚试了试,果然一丝潮气也无,心里先信了三分。 ...... 进正厅,屋顶正中一方天窗,云母片滤下的光斑,正好落在地面回字铜管上。铜管里此时流过热水,热气氤氲,光斑便像一条流动的金带。 蕙娘仰得脖子都酸了:“爹爹,这天窗夜里能看见星星么?” 阿柏笑答:“能。云母片是双层,白日隔热,夜里透光。” 郑文渊伸手探了探地面,温热而不烫,心里那点“风湿谣言”顿时碎成渣。 案上摆着一只小巧风柜模型,阿柏按下木闸,火苗呼地倒卷进铜管,却无一丝烟味。 小姐惊呼:“好神奇!” 阿柏趁机道:“小姐若喜欢,改日给小姐闺房也盘一套,冬日写字不冻手。” 一句话,把夫人和小姐都说得眉眼弯弯。 ...... 进入主人房,因刚装修完毕,林悦说过几日再住进来,参观她没有陪同,待会儿用餐时就会在了,现在看着人准备呢。至此房间同意来人参观。 入房间时,郑小姐把指尖抵在唇边,一双杏眼滴溜溜转——她原想矜持些的,可那面竹壁像会勾魂,到底还是叫她伸了手。 “嗒。”轻轻一声,像是谁在暗处扣响玉棋子。整面墙竟自己张开了口,露出里头叠得豆腐块似的被褥,一股子艾草香扑出来,像极了祖母怀里那股太阳味。“呀”地低呼,忍不住往里探头,鼻尖蹭到篾片,凉丝丝、滑腻腻,像摸到刚出水的鱼背。 阿柏憋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小姐可知,这竹片是上过火刑的?” “火刑?”郑小姐瞪大眼。 “可不是,炭火里走一遭,把竹子的糖都烤成了香,再刷三遍桐油,虫蚁闻香而来,却撞得鼻青脸肿逃命去。”他说着,指尖在篾片上轻轻一弹,“叮——”余音绕梁,竟真有几分琴韵。 话音未落,他弯腰一探,像变戏法似的从柜底拖出两只抽屉,吱呀一声,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卷书册。抽屉底铺的是细竹帘,帘下暗藏磁石,一推一合,“嗒嗒”两声,竟像小兽咬尾,稳得纹丝不动。小丫头玩心大起,拽着抽屉来回抽拉,笑声清脆。 阿柏又笑,伸手往柜壁一拍:“还有压轴好戏!” 但听“咔”一声轻响,壁柜中段忽然翻下一块活板——竟是一张竹案!案面还带着青皮,像是从竹林里刚砍来,一刀未改。阳光从天窗漏下,正落在案上,映得竹青如玉,连木纹里浅浅的糖斑都看得清楚。 郑小姐惊喜得忘了形,一屁股坐在榻上,把袖子往上一撸,当真提笔蘸墨。墨在竹案上凝而不晕,像落在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她写了个“荷”字,竹案微凉,墨迹却干得飞快,像被风偷走。 写罢,她抬头,眼睛亮得赛过案上的光斑:“娘!我要把闺房也改成这样!夜里练字,白日睡觉,写字睡觉都在一堵墙上,多有趣!” 夫人本在旁含笑看着,听到此处,忍俊不禁,拿帕子掩了唇,眼角却弯弯:“你这丫头,不懂礼数,方才还说要矜持,如今坐人主人家床上,这下自己连闺房都要拆了。” 阿柏垂手立在一旁,也笑:“夫人莫慌,小姐同意了的”。继续对郑小姐说着:“这墙翻下来是案,案合上去是墙,拆与不拆,只在一念之间。” 说话间,他指尖又一挑,“咔哒”一声,竹案乖巧地翻回壁柜,严丝合缝,连一丝墨痕都不曾留下,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众人的一场白日梦。 郑小姐怔了半晌,忽地合掌,由衷叹道:“巧思至此,怕是连京城也寻不到第二家!” “夫人,京城皇宫里是有的,听说皇上非常喜欢这样的;青云村里传出来的,也有。” 夫人惊讶,后轻轻抚着竹壁,指尖传来淡淡的松香与艾草味,眼底那点亮晶晶的笑意,终究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那就做吧,娘陪你一起疯这一回。”回首望向自家老爷。老爷此时在听见皇上很是喜欢的时候,就明白,这位小姐怕不是有什么来头。 ...... 客房临池塘,窗分上下两截。阿柏把下截往外一推,成四十五度斜角,正对着一柄荷叶。 “雨天开窗,可听雨打荷叶;晴天推开,可晾小衣。窗框里嵌了稻壳包,隔音。” 郑文渊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果然闷声,心里那点子“不实用”又淡了几分 ...果然。 ...... 厨房后夹道,木桶大如小舟,桶底铜管蜿蜒,直通灶膛。 阿柏添了把柴火,片刻,桶壁微热,“这就是灶膛余热,不费一文炭火。” 夫人伸手试水,眉眼顿时柔了:“老爷,回头咱们衙门后宅也修一间?省得你夜里批公文冻得跺脚。” 郑文渊轻咳一声,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听见声音,林悦迎上打招呼,寒暄两句,让其自便,待会用餐时再细聊。 郑大人有些不爽咯, 好歹是县承是官,你这清汤寡水的招呼似乎没有行礼来着,心里顿时不爽。 ...... 灶膛火旺,风柜木闸一拉,火苗“嗖”地钻进铜管,屋顶果然不见一缕烟。 阿柏顺手掀开吊柜竹帘,油盐酱醋排得整整齐齐,他笑:“防鼠、透气、一眼见底。” 郑文渊心里最后一点“钱打水漂”的嘀咕,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但被‘怠慢’的想法挥之不去。 ...... 沿阶而下,半地下的储物间凉爽如春。竹筒通风,瓦缸储粮,腊肉倒挂,酒香隐隐。 阿柏拍着一个瓦缸:“里头是主家自酿的桂花酿,再过半月,大人若能赏光,来尝第一口。” 郑文渊捋须大笑:“好!到时本官带几斤好蟹,与诸君共饮!” “今天就能喝到。”话毕,林悦已是带着酒来到餐厅圆桌,放下。 ...... 郑文渊一家已在这让人流连忘返小院里盘桓了两个个时辰。来时心里带着“辟谣”二字,走时却满载惊喜,装修个个惊艳,餐桌上宾主尽欢。 临出门,郑文渊回头,对阿柏郑重一揖:“本官眼拙,险些误信流言。今日之后,谁再敢诋毁此院,本官第一个不依!” 阿柏慌忙回礼,心里却像开了花——小姐的主意果然高。 次日,县丞也准备开始一块一块的装修自家院落,一切的谣言、质疑在如此操作后消失于空气中。 第201章 听风阁 京畿暮夏,蝉声尚未疲,两骑加急驿使却于同一刻撞破城门,一自北阙,一自东郊,马蹄翻金,烟尘扬赤,把守城的兵卒唬得挺枪列阵。两封书信,一封以朱漆金印封口,一封以墨竹暗纹缄束,同时落在潮生楼后院的小案上。林悦拆信,先启墨竹——沐老爷子的亲笔,铁画银钩,只一句:听风阁动,钱庄血案,边关烽烟,皆与其蛛丝相连,汝其慎之。再启朱印,是御笔亲书,短短数行,却盖着天子私玺,言简意赅:朕耳目有所不及,唯汝可代朕听风。两封信在灯下并排,像两道无声的雷,逼得林悦连夜收拾行囊,把银铃系在腕底,又把软剑藏进琴匣,一人一骑,趁月色未褪,直赴京师。 京中这几日本就被血腥气浸透,连护城河的水色都泛着暗红。先是城南“裕丰昌”东家钱仲怀,当街被一支透骨弩钉死在轿中,弩尾无羽,箭镞却刻着细纹,似风卷云;隔日,城西“永利通”少东钱少白,酒宴未散,喉间多了一缕细若发丝的金线,血喷三尺,席上宾客竟无人看清出手者;第三日,北城“瑞和祥”女东钱清音,于绣楼午睡,醒来时胸口一朵血色梅花,花蕊是一根三寸银针。三案皆发生在白昼,皆在闹市,却无一人看见凶手真容,坊间传闻四起,说是一支“无形之风”穿街过巷,取人性命如摘叶。 而边关亦未得宁。西陲月氏游骑三度犯境,却又不攻城略地,只烧几处烽墩、掠几群牛羊便扬长而去;东海水师截获一艘空船,船底却压着暗格,内藏火油百桶,船桅上绘着同样的卷云纹;更北处,雁门关外,守军夜巡拾得一枚铁简,简上只刻“听风”二字,背面却是边关布防图,墨迹尚新,仿佛挑衅。 林悦抵京的当夜,先去旧日耳目“纸鸢坊”落脚。坊主柳三娘是她昔年救下的苦命女子,如今掌管京中一半暗线。三娘递上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列着近半年所有钱庄东家的日程、嗜好、护卫人数,末尾却用朱笔圈出一句:皆购于听风阁,价五十金。五十金,便可买一国巨贾之命,亦可买边关布防之密,听风阁三字,第一次赤裸裸横在林悦面前,带着铜臭的血腥。 翌日,林悦以琴师身份入“锦瑟楼”——京师最豪奢的酒地,也是消息最嘈杂的漩涡。她抱琴上楼,指尖未动弦,已听见隔间有人低语:听风阁又开价,这一次,是朝廷赈灾银的去向。林悦垂眸,琴音骤起,一曲《广陵散》激越如风,弦声压住私语,也压住她心口翻涌的杀意。曲终,她抬眼,看见对面雅间帘后露出一截青衣,衣角绣着同样的卷云纹,像挑衅,又像邀约。 当夜,她循着那截青衣,追到城南破庙。庙内无灯,月光透瓦,照出满地碎银——银上覆着一张薄纸:欲知风从何起,三更听风阁。林悦指尖拈起薄纸,纸背竟是一张更细的图,图上标注着京师十二座钱庄的地契藏匿处,墨迹未干,仿佛对方早知她会来。 三更,她依约至城西废塔。塔高七层,风过檐铃,声如鬼泣。塔顶,一人青衣负手,背对她而立,声音清寒:“郡主别来无恙。”林悦指尖剑光已亮,却在看清那人侧脸时微微一滞——竟是她昔年游学江南时曾有一面之缘的琴师谢无咎。谢无咎转身,眉目仍是旧时温雅,只是眼底多了深潭般的冷:“听风阁不过是一把琴,弦在人心,音也随风。郡主若要止风,须先斩弦。” 林悦不语,只将剑尖抵在他喉前一寸:“弦在谁手?”谢无咎低笑,指尖弹出一枚铜铃,铃上同样刻着卷云纹,铃声却似从四面八方涌来——塔下火把骤起,数十黑衣人无声无息围拢,人人面覆风纹面具,像一群被夜色豢养的幽灵。谢无咎声音轻得像风:“听风阁从不缺买家,只缺知音。郡主若愿听一曲,便知风从何起。” 林悦收剑,随他入塔。塔内灯火骤明,四壁挂满卷轴,每一轴皆是秘辛:北疆粮道、南郡盐引、东海兵符、乃至天子近日膳食单,皆标价如市。谢无咎指给她看最深处的一轴,轴上却无字,只画着一座空城,城头悬风铃,铃下站着一个背影,背影腰间佩铃,与林悦腕上银铃赫然相同。 林悦心头一震,指尖抚过那画,铜铃忽然自鸣,声音清脆却似穿胸而过。谢无咎的声音在铃声中忽远忽近:“听风阁要的不是乱,是制衡。钱庄旧主死,新主立;边关烽火起,兵权移。风过处,旧树倒,新芽生。郡主若真欲止风,便须成为风眼。” 林悦抬眼,灯火在她瞳仁里碎成星子:“若风眼是我,弦便在我手。”她忽地旋身,剑光如匹练,斩向最近的一轴卷轴——轴裂,卷中密函纷飞,皆是朝中重臣私通外敌的铁证。黑衣人惊变,谢无咎却大笑,笑声在塔内回荡如风:“善!郡主既择此弦,听风阁便为郡主所用。” 塔外,天色将晓,第一缕晨光穿破云层,照在空城画卷上,风铃无风自响。林悦收剑入琴匣,银铃在腕底轻颤,她转身,对谢无咎伸出手:“弦既在我手,风便随我心。从今日起,听风阁只卖一种消息——真相。”谢无咎凝视她良久,终于躬身,青衣拂过地面,像风低伏:“谨遵风眼之令。” 远处,晨钟响起,京师城门缓缓开启。林悦抱琴下塔,身后塔檐风铃声声,不再是鬼泣,而似万民低语。她知,从今日起,她不止要听风,更要驭风。而风过之处,旧账当清,新局当立。 第202章 风自来 天光未亮,林悦坐在潮生楼后院那口枯井旁,把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左眉尾至颧骨一道刀痕似的划痕,像被风劈开过。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又桀骜的脸:左眼在疤后微微下陷,像一口深井,井底却闪着狡黠的光。她抬指在疤痕上轻抚,低笑一声:“打不过就加入,可风在哪儿?” 她本想循着常理:找线人、递拜帖、亮身份,可“听风阁”若肯循常理,便不叫听风阁。于是她把一切章法揉碎,只留下一个念头——让自己成为风也追不上的意外。包袱里塞了三两碎银、一把软剑、半块锅巴,便算行囊。城门未启,她先翻过屋脊,踩着瓦当一路向南,心想:走到风迷路的地方,风自会认主。 第一日,她在茶寮听老翁讲“听风阁”只收“无门之人”,便故意把腰间银铃晃得山响,引两个小贼来抢。贼人刚摸到铃铛,铃声忽作雀噪,“叮”地炸成两缕白烟,烟里各现一行小字——“风未起,铃先觉”。贼人吓得跪地磕头,林悦却笑:“原来风怕我,这可如何是好?”她扬长而去,心里却记下:铃声可作路引。 第二日,她搭渔船出海,想借潮信寻路。船至江心,忽起旋涡,水色裂成一扇门,门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递来一枚铜钱,孔中穿一根水草。林悦抬眼,只见漩涡深处浮出半截石碑,碑上刻“听风者,付渡钱”。她反手把铜钱抛回,水草却缠住她腕,拖她入水。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站在一条干燥的暗巷,脚下水迹未干,掌心却多了一枚铜铃,铃舌是一截水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潮声。 第三日,她跟着水草铃的声响穿街过巷,铃声忽高忽低,引她到一座荒废的戏园。戏台上,无灯无火,却悬着十二面空白大旗,旗脚猎猎,像等人题字。林悦抬手,以指作笔,在旗上写下“风从何处来”,字成,旗面却渗出殷红,像血书。十二面旗齐声鼓噪,化作十二道黑影,影中各捧一卷空轴。她抽出软剑,剑尖挑起第一卷——轴上空白,唯有一枚风铃图纹。第二卷、第三卷……直至第十二卷,皆空白。她皱眉,忽听耳边有人轻笑:“空白才装得下所有风声。”笑声未落,十二卷轴合拢,竟卷成一扇窄门,门缝透出幽蓝光。她推门而入,脚下失重,像跌入井底,却闻得锅巴焦香。 第四日,她落在一张巨大的石磨上,磨盘刻着“风磨”二字,磨齿却是无数风铃。磨盘无人自转,铃声嘈嘈,像万民私语。磨眼处堆着金黄锅巴,每转一圈,便碎成齑粉,随风飘起,在空中拼出一行字——“锅巴指路,风铃开门”。林悦捏起一片碎锅巴,含在嘴里,焦香混着潮味,舌尖却尝到一丝熟悉——是她曾在破庙炸给水星郡主的那味。她心头一动,抬手把整袋锅巴倒入磨眼。磨盘骤停,风铃齐哑,齑粉聚成一只手掌,指向北方。她随掌而行,石磨后竟现一条石阶,阶尽头是一间无窗小室,室内悬一盏风灯,灯芯竟是一根银铃。灯旁,摆着一张空椅,椅背上刻着“听风者坐”。 第五日,她坐上空椅,银铃灯焰忽地拉长,化作一条光绳,缠住她左眼那道疤。光绳一扯,疤痕裂开,却无痛无血,只掉出一粒灰白种子。种子落地,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一株风铃草,草叶每颤一下,便吐出一个声音——“云良江盐船沉、赤砂岭童工、粮债赵府……”声音层层叠叠,像把半年秘辛一口气灌进她耳中。她闭眼,再睁眼,风铃草已枯萎,草心却结出一枚小小铜铃,铃面刻着“风眼”。她把铃扣在腕上,疤痕自动合拢,左眼却比右眼更亮,像藏了一盏灯。 第六日,她走出石室,眼前不是暗巷,不是戏园,而是一座高楼,楼匾无字,只悬十二面血旗,旗上字已填——正是她前夜写下的“风从何处来”。楼门大开,青衣人谢无咎负手而立,笑意温润:“郡主,风铃已响七日,风眼既成,听风阁自此只听你一人。”林悦摸摸腕上铜铃,铃舌轻颤,却发出人声——是她自己的低语:“风过处,真相不死。”她抬步跨进楼门,楼内无梯无廊,只有一条悬空的风廊,廊底铺着碎锅巴,踩上去“咔嚓”作响,像一路炸开的秘密。风廊尽头,一面铜镜悬于虚空,镜中映出她身后万千风铃,铃上字迹渐渐浮现——“听风阁主,林悦”。她伸手触镜,镜碎成粉,粉又聚成一扇窗,窗外是云良城万家灯火,灯火之上,风过无痕。她回头,谢无咎已不见,只余声音在铃中回荡:“风已归位,阁主,浪迹天涯,亦可听风。” 于是,林悦抬手,她笑,转身下楼,风铃在她身后叮叮当当,像送,又像迎。从此,江湖路上,多了一个疤眼琴师,腕悬铜铃,风过铃响,响的都是别人藏不住的真相。 风铃在她腕底叮的一声,像把夜撕出一道口子。林悦踏出那座无字高楼时,并没回头——楼已在她背后一寸寸塌成飞灰,灰里窜出十二道白烟,烟里又坠下十二枚空铃,落地碎成齑粉,粉上各自浮起一行小字: “风眼既开,阁随人走,铃碎则声灭,声灭则真相长存。” 她看懂了,这是听风阁最荒诞也最郑重的“入门仪式”:楼没了,人还在;铃碎了,风还在;往后她走到哪儿,哪儿便是听风阁。 可荒诞才刚刚开始。 她本想循着官道回云良,却在岔路口遇见一匹倒挂在槐树上的青驴。驴嘴衔着一把破蒲扇,扇面写着“顺风耳”三个歪字。驴见她来,扑通落地,蒲扇一扬,竟扇出一阵锣鼓点子。鼓点里蹦出个穿纸衣的侏儒,头顶锅盖,手持铜锣,当当敲两下,开口就唱:“风往南来驴往北,听风阁主请上轿!” 唱罢,青驴四蹄一抬,驴背裂成两半,中间竟是一顶小小红轿,轿帘绣着卷云纹,轿杆却是一对会走路的芦苇。林悦失笑,抬步跨进去,芦苇杆子嗖地拔地三丈,竟踩着风一路狂奔。 轿子跑了半个时辰,停在一处旷野。旷野中央,孤零零一口古井,井沿长满铜铃草,草叶一碰就响。井里忽传来“咕噜咕噜”的沸水声,像谁在煮海。林悦探头,井底竟漂着一张荷叶,叶上蹲一只绿皮青蛙,青蛙戴一顶乌纱帽,帽翅上还插着两根鸡毛。 青蛙见她,呱呱两声,竟吐人言:“阁主安好!听风阁第一百零八处分舵在此,请下井用茶。” 林悦挑眉:“井里如何喝茶?” 青蛙一抬爪,荷叶“哗”地长成一张圆桌,井水瞬间化作碧色茶汤,茶香竟是她当年在破庙煮给小水星的那味——锅巴小馄饨汤。青蛙又吐出一把钥匙,钥匙柄是半截风铃舌:“喝完茶,井口自开,阁主可入‘风井’取第一件秘闻。” 林悦莞尔,端起“茶”一饮而尽。茶水下喉,井壁忽现一道裂缝,裂缝里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托着一枚铜铃,铃里竟藏着一卷薄纸。纸上写着: “云良郡守私挪赈银二万两,现银藏于城南土地公公像肚内。” 字迹是她自己的笔迹,却分明是三年前的旧纸。林悦心头一震——听风阁不仅卖消息,竟能把“过去的真相”挖出来! 青蛙呱呱一笑,扑通跳回井里,井口随即合拢,只留那枚铜铃在她掌心。风铃舌轻颤,发出一声极低的笑:“阁主,路还长,铃会带你去找下一个疯子。” 话音未落,旷野忽起大风,风卷着井口的铜铃草拔地而起,草叶在空中拼成一条草龙,龙须一摆,竟把林悦卷上龙背。草龙御风而行,穿过云层,云里掉下一座又一座空城:没有人的京城、没有帆的港口、没有钟声的佛寺……每过一座城,便有一枚铜铃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铃里各藏一宗旧案:北疆将士冬衣掺假、东海渔税层层盘剥、皇商私铸火油……都是她曾想查却无暇查的往事。 草龙飞得累了,一头扎进一片巨大的风铃花海。花海无风自浪,浪头托出一座水晶楼阁,楼门匾额空白,却闪着十二色光。谢无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阁主,花海是听风阁的第二重门槛,穿过此楼,你才算真正‘入耳’。” 林悦踏入水晶楼,楼内无灯,光来自风铃——每一枚铃里都囚着一缕声音:婴儿的啼哭、商人的密语、兵刃的交击、囚犯的哀嚎……声音汇成一条光河,河心浮着一张空椅。椅背刻着: “听风者,先听己心。” 林悦坐下,光河忽地倒灌,所有声音冲进她耳中,又瞬间寂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第三声落下时,风铃花海尽数碎成光尘,尘里浮起一枚更大的铜铃——铃身布满裂痕,裂痕里流动着黑金色的风。 谢无咎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却带着笑意:“阁主,铃裂则风出,风出则天下惊。往后你不必再找听风阁,因为——风会来找你。” 光尘散尽,林悦发现自己站在云良城的旧码头,脚下是熟悉的乌篷船,船头放着一把崭新的风铃,铃舌是一截锅巴。锅里还冒着热气,是今早她亲手炸给杜潮的那锅。 她弯腰拾起风铃,轻轻一摇。 铃声过处,整条长街的风铃同时响起,像万千喉咙齐声高呼: “听风阁主,归位!” 第203章 原来真的是我的? 太困了,林悦又回到自己的小院,泡个热水澡,沉沉睡去。 “不是,你一大早干嘛呐?你再不让我睡觉,把你的草药全部拔光哦。” “你这些日子干嘛去了?有没有找到其他稀奇的草药?” “有没有大大的八卦?” “有没有带好吃的?” “有没有赚很多银子?岛上的库房里不多了?” “昨晚回来的?我在渡口咋没看见?岛主的功法越发神出鬼没咯。” 仍然坐在床边一脸懵的听着好几个人的‘问候’,听着是问候各自喜欢的东西,似乎没人关心她这个活人。哦专管岛上的人来往城镇的老杜关心了岛主一下,核心问题是,回来他咋不晓得,要加强防备升级。 野望的小岛,在东海迷雾深处。 从高空俯瞰,它像一枚被海水托起的翡翠,四面环水,潮声昼夜不歇。北岸是一道壁立千仞的青色山脉,岩缝里渗出如云似雾的寒泉,顺着山体跌落成一条白练,水声淙淙,终年不绝。那寒泉下的一小片缓坡,便是老谢的“药谷”。 药谷以山为屏,以泉为脉,雾气笼着千百种奇花异草:朱红色的“火菩提”在夜里会自己发光;碧若凝脂的“雪见草”摘下一片便能在盛夏结出冰珠;还有一株通体金黄的“龙鳞木”,据说百年才长一寸,一寸便值千金。老谢每日寅时起、亥时眠,腰间永远挂着一只巴掌大的紫铜酒壶,壶里装的不是酒,是他自己蒸馏的“醒神露”——提神、驱虫、还能让误食的野兽瞬间昏睡。 若有人胆敢半夜偷药,他便吹一声口哨,山谷里潜伏的“碧眼貂”便成群结队扑过去,把贼人拖到泉边冲个透心凉,再叼回老谢脚边领小鱼干。可惜的是,“碧眼貂”从来没拿到过小鱼干,能来到小岛的人目前只有半个,嗯嗯嗯,就是飘过来的半死不活的高手。 南岸,是岛上最惹眼的地方。琉璃瓦铺就的屋顶连绵起伏,在日光下像一整片起伏的海。三十九座小院围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院墙用海底采出的“云母石”磨成粉,再和上蛋清、牛胶,粉刷得莹白如玉。每座小院门口都挂着一只风铃,风吹来时音色各异,合奏成一首永不完结的曲子。 野望的小院在最中间,粉墙黛瓦,廊下悬着一排樱花色的纱灯,灯罩上以银线绣了漫天流萤。院中一株垂丝海棠,花未全开,已压弯了枝头;海棠树下扎着一架秋千,秋千板上铺着白狐毛褥,旁边是一只同样粉嫩的小跷跷板——跷跷板的一端常年蹲着一只圆滚滚的“海胆猫”,毛茸茸的黑刺里夹着贝壳,猫眼一眯,谁坐上去它就“喵呜”一声把人掀下来,然后自己慢悠悠滚到阴影里睡觉。 西岸,是疯子们的天堂。 那里没有风铃,只有昼夜长明的鲸油灯。一排排石屋嵌进山腹,像蜂巢。最外面的一间挂着木牌——“甲字肆号”,里头永远传出“嗤啦嗤啦”的电火花;隔壁“乙字贰号”则飘着甜腻的焦糖味,推门进去,能看见一只铜炉咕嘟嘟吐着泡泡,炉边立着一个戴单边眼镜的青年,正把一枚铁莲子往糖浆里蘸——那是阿蒲,专研“可食暗器”;再往里走,“丙字玖号”里则摆着一座比人还高、通体透明的“琉璃鲸”,鲸腹内注满海水,水里悬浮着拇指大的银白小鱼,小鱼游动时发出淡蓝色电弧,照亮整间石室。传说这鱼若是养成,可让船只日行千里,但阿蒲说还差一味“雷公藤”做引子,于是他怂恿野望去北山脉帮他采,结果野望摔进冰潭,躺了三天才缓过劲——岛上众人一致决定:以后试验室的人要材料,自己去,不许再打岛主的主意。 东岸最热闹。 入岛口藏在两座小山之间,山形如门,仅容一船穿行。铁栅栏里关着几只眼神呆滞的“三眼乌鸦”,据说它们被训练来测试新毒药——岛上的人都说,那些乌鸦比试毒的人还淡定,因为死过太多次。老杜的渡口小屋就扎在入岛口最显眼的位置,门口常年挂着一串风干的咸鱼,谁出海回来都要先咬一口,咸得龇牙咧嘴才算“到家”。 岛外的人看这里,终年大雾弥漫,海图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标着“鬼涡”二字,因为肉眼基本看不见;偶有过往船只误入,指南针疯转,水道中都有阵法,轻易不得进入,船底像有无数只手拖拽,最后只能仓皇退走。 可岛内的人才知道,大雾是阿蒲用“鲸脂烟”布的阵,指南针疯转是因为水下埋了磁山;只要由老杜带领,走过阵法的正确路线,海水会自动分开一条碧蓝通道,像迎宾的地毯。 岛民们管这里叫“眠月湾”,比世外桃源更梦幻——因为这里没有苛政、没有饥荒,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人”。 因为所有人都把林悦当孩子宠,而她自己,也心安理得当这个永远十一岁的小岛主。 这是宫少和阿烈一起,找到的立足之地,找了许久;野望在水里用阵法影响水流,让外来人不得入内,事故频发,从而独立于世成了望而生畏的存在。 在记忆中林悦知道这是他们一起、一步步慢慢建造的;奇奇怪怪的许多东西都是野望拿回岛上的;嗯,好的,林悦确定了,的确这座岛是自己的是野望和朋友们的。 明明是岛主,就是没人听她的,野望带来岛上的这群人有着各自的故事,说来话长—— 就只有三双手,再怎样也不会建造的有多快,所以在建岛之初宫少和野望本来就是要建立组织的,这岛是大本营,外围由宫少负责建立;阿烈负责岛上建设;野望负责带人回来,呃,很多时候大家都认为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不能带给他们什么,还有根本不在乎钱的,哪里能相信一个小孩纸呐,所以‘拐卖’、‘骗’这些个词就经常出现在大家口中。 第204章 野望的身世有点复杂呐 船名“小祖宗号”,这名字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取得,是阿蒲用岛上最坚硬的“铁鳞木”加“琉璃鲸骨”拼成,桅杆顶端挂着一只会发光的琉璃球,夜里像第二颗月亮,然后就被岛主弄了这个不着调的号。 老杜把舵,宫少守船头,阿甜在厨房叮叮当当,空气里飘着蟹黄汤包的味儿。老算盘蹲在货舱,算盘珠子噼啪,把一箱箱银两、药材、暗器、咸鱼都算得明明白白。 林悦坐在船尾,把那只刻着“别怕”的贝壳挂在颈侧。她换了身利落的水手短打,头发束成高马尾,疤在日光下像一道浅金的闪电。 阿烈第一次离开小岛,站在她旁边,红瞳被药滴成温润的琥珀,手脚的锁链早已换成软皮护腕。他低声问:“鲸落城……真的会吃人吗?” 林悦笑:“吃人的是城,又不是我们。” 宫少回头,抛给他一把短刃:“刀名‘潮生’,阿蒲新打的,见血封喉,也砍得断枷锁。带着,别丢。” 阿烈握刀,指尖微颤,像握住一条新的命运线。 水面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罗盘失灵,风也停了。老杜啐了一口:“见鬼,这片海老子跑了二十年,第一次见这么邪性的雾。” 阿蒲拎着琉璃灯爬上桅杆,灯里那条会发电的小鱼噼啪乱撞,照得四周一片惨白。雾里传来歌声,女声,低回婉转,像母亲在哄睡。 林悦瞬间捂住阿烈的耳朵:“别听,按照我的指示线路走。” 奇了怪了,线路一对,雾就散了。 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只多了一只浮在水面的纸灯笼,灯笼上画着一轮血月。 阿蒲把灯笼捞上来,拆开,里头一张薄纸: “鲸落城,月圆见。” 落款是一枚朱印,图案——红瞳、锁链、倒悬的鲸。 清晨,一座黑色巨城破雾而出。 城墙由鲸骨与类似水泥的玩意儿浇筑,高百丈,城门是一道倒悬的鲸尾骨,森白锋利。城上空盘旋着无数黑羽海鸦,叫声像铁器刮骨。 城门前,已有船队停泊:盐商、武馆、官府、海盗……旗帜各异,却都安静得诡异。 老杜低声道:“看来到这儿来的,不止我们。” 守城的是一队戴银面具的“侍鲸卫”,面具额心刻着同样的红瞳印。他们不说话,只抬手示意众人进城。 城内街道空旷,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潮湿腥气,两侧商铺紧闭,门楣上挂满风干的鱼尾。唯一开门的,是中央广场那座圆形拍卖场——黑市,却比黑市更堂皇。 拍卖场门口,竖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框刻着“照骨”二字。 林悦抬眼,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镜里,她仍是十一岁,疤却不见了,左眼血红,像阿烈。 阿烈亦看向镜中,镜里他锁链缠身,脚边躺着无数尸骨。 宫少握住林悦手腕:“别信,幻觉、幻境。” 话音未落,铜镜自中间裂开,一道女声叹息:“阿悦,你连母亲的话都不肯信了吗?” 拍卖场深处,帷幕缓缓升起。 高台之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乌发如瀑,眼尾与林悦有七分像,却更锋利。她赤足,脚踝系着一根极细的金链,链上坠着一枚小小鲸骨哨。 林悦喉咙发紧:“这是…我…娘?” 女子垂眸,目光落在她颈侧的贝壳,轻笑:“原来你还留着。” 台下,侍鲸卫押上一排蒙面人,皆是这几日失踪的船员。女子抬手,指尖一点,其中一人面纱落地——赫然是曾在黑市卖阿烈的那个拍卖师。 “当年,是他把你卖去杀手盟。”女子声音温柔,“娘替你抓回来了,随你处置。” 拍卖师抖如筛糠,却发不出声——舌头已被拔掉。 林悦指甲陷入掌心:“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女子叹息:“那便看娘给你的第二份礼物。” 帷幕再升,一座铁笼缓缓降下。笼里关着的,是一只幼年“裂海鲸”,通体银蓝,腹部却被铁钩贯穿,血染碧海。 女子抚摸鲸骨哨,轻声道:“以血饲鲸,可开城门暗道,直达皇城宝库。阿悦,你替娘杀它,宝库归你;不杀,它今夜也会因伤口溃烂而死。” 广场鸦雀无声,只余鲸幼崽低低的哀鸣。 阿烈猛地握住林悦手臂,声音嘶哑:“别……” 林悦抬头,望向高台,眼底一片冰凉:“娘,你错了。我不是来拿宝库的。” 她反手拔刀,却不是朝向幼鲸,而是朝自己手腕—— 血线溅出,落在幼鲸伤口。奇异的事发生:血珠所落之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女子脸色终于变了:“你……觉醒了‘眠月血’?” 林悦抱起幼鲸,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起,鲸落城不再拍卖活物;若有违者——” 宫少、阿烈、老杜、阿蒲……所有人拔刀、张弓、亮暗器,齐声应和: “杀无赦。” 女子沉默良久,忽而轻笑,眼底浮起一丝久违的柔软:“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她抬手,鲸骨哨吹响。 城墙外,万鲸齐鸣,黑羽海鸦惊飞,遮天蔽日。 城门缓缓合拢,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女子抛下一枚令牌,落在林悦脚边,令面刻着“月眠”二字。 “宝库钥匙,给你。但记住——” “鲸落城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你娘,而是你自己。” ...... 夜深,小祖宗号在城内港口补给。 幼鲸被安置在特制的水箱,老谢正用雪见草捣汁给它擦伤口,它时不时用脑袋顶一顶老谢的手,逗得老头儿哈哈大笑。 林悦坐在桅杆上,把玩着那枚令牌。 宫少抛给她一壶酒:“接下来,回岛?” 她摇头,望向更远的北方:“去皇城。” “抢宝库?” “不,抢人。” “幻境里,准确的说是回忆?梦境?我娘告诉我——当年那场大火,是谁点的。” “等我,把干净的世界带回来。”野望轻声说着,就让她替野望解开当年的疑惑吧。 第205章 来来来,老杜的糗事 船继续行驶,闲来无事,大伙儿好奇的聊起当年,老杜是如何被忽悠到岛上的,一把辛酸泪,说出来都是黑历史,哈哈哈,两个字形容丢人、尴尬... 那一年,老杜三十八,风华正茂(发际线后移版),江湖诨号“千草阎罗”。 平生三大爱好: 1. 养草——越贵越稀罕越好; 2. 卖毒——价高者得,从不问用途; 3. 数钱——数完再埋回土里,说是“让银子接地气”。 某日,他接到一笔大单:毒翻江南首富沈家。雇主没留名,只把银票排成一排,老杜的眼睛当场就直了——那厚度,够他包下整座“碧落黄泉”种满龙鳞木! 于是他背起小包袱,包袱里全是瓶瓶罐罐,瓶身贴着标签: “含笑半步癫”“含笑一步癫”“笑死人不偿命”……以及一瓶写着“解药,先别吃”。 夜黑风高,老杜蹲在沈府后墙,掏出一根空心芦苇,正准备吹毒粉。 忽然,墙根底下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大叔,你吹的是胡椒粉吗?我家厨房缺,可以卖点给我不?” 老杜吓得手一抖,毒粉倒灌,差点把自己呛到半癫。 低头一看—— 月光下站着个豆丁大的小姑娘,粉衣粉鞋,怀里抱一只黑刺海胆猫,猫嘴里还叼着一片韭菜叶子。 小姑娘左眼下一道不好看的的疤痕,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刚剥出来的桂圆。 老杜:“小丫头半夜不回家,讨打?” 小姑娘:“大叔半夜吹毒粉,讨抓?” 老杜:“……” 小姑娘踮脚,指了指沈府门匾:“这家去年赈灾放粮,今年施粥送药,你确定要毒?” 老杜揉揉鼻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职业道德你懂不懂?” 小姑娘“哦”了一声,从背后掏出一口……锅? 对,就是那种黑黢黢的砂锅,锅盖一掀,香气“嗡”地炸开。 老杜当场跪下—— 锅里是“龙鳞木炖雪见草”,汤汁奶白,龙鳞木片在汤里浮浮沉沉,像撒了一把碎星子。 老杜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这……这锅汤够买我十年库存!” 小姑娘笑眯眯:“打个赌?你下毒,我解毒。三炷香为限,谁赢听谁的。” 老杜:“赌注?” 小姑娘:“你赢,沈家随你毒;我赢,你跟我回岛,包吃包住包草药,还给你一块地,专种你的小宝贝。” 老杜:“……成交!输了别哭!” 比试开始——毒师 vs 小豆丁 第一炷香: 老杜掏出一包“七步断魂散”,往地上一撒,毒粉落地成紫雾。 小姑娘掏出一把……香菜? 刷刷刷往毒雾里一扔,紫雾瞬间变绿,还伴着一股火锅味。 老杜:“???” 小姑娘:“以香攻香,香菜解百毒,不接受反驳。” 第二炷香: 老杜咬牙,拿出珍藏“含笑半步癫”,无色无味。 小姑娘打了个响指,海胆猫“咻”地冲出去,叼回一只活蹦乱跳的……癞蛤蟆? 蛤蟆张嘴一吸,毒粉全进肚子,然后打了个嗝,开始跳广场舞。 小姑娘摊手:“看,半步癫变癫狂蛙,疗效显着。” 第三炷香: 老杜发狠,掏出终极杀手锏“含笑一步癫plus”,号称沾之即倒。 小姑娘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颗糖炒栗子,剥开—— 栗子仁上雕着一只小小的“眠”字。 她把栗子往毒粉里一滚,毒粉瞬间凝固成一颗……巧克力球? 小姑娘递到老杜嘴边:“尝尝?新口味,外焦里毒。” 老杜一咬—— “咔嚓”,牙差点崩掉,毒没尝到,只尝到一股子甜。 再抬头,小姑娘已经拎着锅跑了,边跑边喊:“三炷香到!你输了!” 老杜站在原地,嘴里还含着那颗毒巧克力,脑子嗡嗡的。 他忽然意识到—— 1. 毒被解了; 2. 自己被一个十一岁小丫头套路了; 3. 那锅龙鳞木汤真的好香呜呜呜。 小姑娘回头,冲他招手:“大叔,走啦!上船啦!” 老杜:“等等,我包袱还在沈府墙头!” 小姑娘:“放心,我让海胆猫给你叼来了。” 海胆猫叼着包袱,包袱上贴着一张纸条: “沈家已收到匿名举报,杀手已跑路,感谢配合。——热心村民耶” 老杜:“……”至此毒师懵了,毒师被拐了 上岛要船,船是小姑娘现租的,船夫是个耳聋的大爷,全程只听小姑娘指挥。 老杜包袱一打开,瓶子哗啦啦滚了一甲板。 小姑娘捡起一瓶“含笑半步癫”,晃了晃:“这瓶送我呗?我拿来毒老鼠。” 老杜:“……那是价值三千两的。” 小姑娘:“哦,那送我两瓶。” 老杜试图挣扎:“我、我可不是随便跟人走的!” 小姑娘:“可你输了呀。” 老杜:“我、我可以反悔!” 小姑娘:“那锅汤你还想喝吗?” 老杜:“……喝。” 于是,老杜正式成为眠月湾第四位常住人口,兼首席毒师、兼药谷园长、兼半夜偷菜被海胆猫追得满岛跑的苦逼大叔。 老杜在岛上第一夜——大型真香现场 船靠岸时,老杜望着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当场痛哭流涕。 老杜:“这、这是天堂吗?” 老谢(当时还没秃)探头:“天堂?不,这是药谷,我的地盘。新来的?会种龙鳞木吗?” 老杜:“会!我还会让它一年开两次花!” 老谢:“成交,今晚住我隔壁,半夜别打呼噜。” 半夜,老杜打呼噜,老谢把一株“震天雷”草塞他鼻孔。 老杜喷嚏声把全岛人震醒,海胆猫吓得滚进海里。 从此,岛上多了一条规矩: “药谷方圆十丈,禁止打呼噜,违者罚浇三天夜香。” 老杜的悔恨语录日志: 1. “我当初为什么要赌那锅汤?!” 2. “我当初为什么要嘴欠问价?!” 3. “我当初为什么要出门接单?!” 然而,当他第一次用自己种的龙鳞木炖汤,全岛人排队喝了个精光,海胆猫连锅底都舔干净时—— 老杜抱着锅,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真香。” 可谁能想到,毒术不算无双那也是至高的存在的老杜,因为一次赌局将自己输给了十一岁的孩子,至此走上了不寄人篱下、可以对岛主大呼小叫、可以拥有很多奇花异草、不用为钱烦恼、日子逍遥快乐、发际线还长出来的、没事能出岛跟着岛主玩耍的日子。最关键是什么呢?岛主一人赚钱养除了宫少意外的全岛岛民。 第206章 毒师爷爷带娃日常 眠月湾的人都晓得,老杜有三宝:毒粉、铲子、奶瓶……啊不,药瓶。 但没人知道,他在岛上真正的人生转折,是把自己从“千草阎罗”活成了“千草阎罗奶奶”。 初来乍到老杜上岛,背着手在药谷巡视,看见一株龙鳞木就吧唧一口亲上去。 当天晚上,他搭了个草棚,门口挂匾: 【杜·专治不服·药谷分舵】 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擅入者,三步之内必含笑半步癫。” 结果第二天早上,匾被偷了,小偷在背面写了: “三步太短,五步行不行?” 落款——野望。 老杜当场气成河豚,决定给这个熊孩子上一课,当初比试那只是一时不查,所以... 于是在任何情况下、任何时间,老杜开始针对小岛主作案,流程如下: 1. 凌晨四点,摸进野望小院。 2. 把“三日梦蝶粉”抖进茶壶。 3. 蹲在窗外,等野望喝茶后睡成小猪,再进去用毛笔在她脸上画八撇胡子。 计划很完美。 现实很骨感。 野望端起茶壶—— “噗,今天的水味道好奇怪。” 然后她走到窗边...把整壶水倒进花盆,花盆里的含羞草当场跳了一段激光舞。 老杜:??? 次日,老杜升级毒粉,改成“无色无味三日醉”。 野望拿起闻了闻,直接喝了,面不改色,砸吧一下嘴巴甚至打了个嗝。 老杜蹲在窗外,从天黑等到天亮,只等到野望拎着茶壶出来: “杜叔,你的新配方提神效果不错,我连夜写完了一本《毒经表》。” 老杜:????? 气死个老头儿,越挫越勇,投毒事业不可荒废,继续。 然...连续七天投毒失败后,老杜开始怀疑人生。 第八天,他决定下猛料——“七日断魂羹”。 为了让毒羹更香,他特意放了三斤龙鳞木嫩叶,熬得满谷芬芳,反正岛上东西多,放、使劲儿放,心里也是心疼的,在岛外都是万金难求的。不过跟自己与岛主斗法比起来,钱财都是身外物,没瞧见那小孩儿也不在意,可劲儿让我造。 结果香味太浓,半夜引来了三眼乌鸦、斑点貘、两只奶山羊,外加一只还没睡醒穿肚兜的海胆猫。 老杜挥舞铲子赶动物,脚下一滑,“咕咚”一声,自己栽进毒羹锅里。 更惨的是,他爬起来顺手抹了把脸,把毒羹吃了个干净。 七日断魂羹,顾名思义,七天后魂断。 老杜掐指一算,自己还有六天寿命。 他抱着锅,哭得比海胆猫被抢走咸鱼还惨,一路狂奔到野望小院: “岛主救命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看到龙鳞木开花——我还没制出解药——” 野望正跟宫少下棋,闻言头也不抬: “哦?这回是什么毒?” 老杜报完配方,野望“啪”地落子: “缺了一味‘雪见草’,所以毒性会反噬。等着,我给你熬锅汤。” 一天后,野望端来一碗绿乎乎的汤,味道像香菜拌牙膏,明显是有意的啦。 老杜扭曲的脸,思想在做天人大战,命重要还是命重要,一捏鼻子脖颈一仰大口灌下,当天夜里连跑十八趟茅房。 鸡鸣天亮,他也神清气爽地爬出茅房,扶着墙感慨: “这孩子……医术比我毒术还邪门。” “跟岛主比毒比不过,只能说明她技高一筹;当初在岛外我可是天下唯二的存在,被打击成这样,我需要找一找信心。” 认真的思考过后老杜决定曲线救国——给岛上的生物下毒,再让岛主来求他。 第一天,他给斑点貘下了“脱毛粉”。 斑点貘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斑点秃驴”,当场哭晕在老谢药圃。 老谢心疼得直薅头发,转头就薅老杜胡子。 第二天,他给三眼乌鸦下了“哑嗓丸”。 三眼乌鸦从此只能发出“喵喵喵”,被海胆猫追着打,理由是“抢饭碗”。 第三天,他给奶山羊下了“膨胀散”。 奶山羊喝了奶,当场膨胀成气球,飘在天上咩咩叫,把阿蒲的琉璃实验室屋顶撞出一个大洞。 阿蒲拎着扳手追杀老杜三条街。 第四天,老杜把魔爪伸向海胆猫,结果海胆猫早有防备,一招“咸鱼拍脸”,把老杜拍进花坛。 当天晚上,野望踹开老杜房门,手里拎着一只蔫头耷脑的“荧光水母”,水母触手软趴趴: “杜...老...头...,你给水母下‘熄灯粉’?它现在连灯泡都当不了!” 老杜缩在床角,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我只是想让它白天也发光……” 野望面无表情:“自己种的因,自己收果。三天之内,把它们全部恢复原状,否则——” 老杜:“否则怎样?” 野望:“否则我把你的龙鳞木全部嫁接成香菜。” 老杜当场跪了:“岛主饶命!香菜是邪道!” 下毒容易,解毒困难重重,连续30个时辰,老杜顶着两只熊猫眼,终于把所有被他霍霍的生物恢复原状。 晚上,众人围在药谷烤全羊,老杜被按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奶瓶——阿甜恶作剧,往里面灌了羊奶。 宫少举杯:“敬杜叔,毒术不行,带娃第一名!” 阿蒲补刀:“敬杜叔,从‘千草阎罗’到‘千草奶妈’,转型成功!” 老杜抱着奶瓶,沧桑望天:“我哪知道那孩子那么难带……” ———— 众人低声问:“那杜老你啥时候开始把岛主当孙辈养的?” 老杜偷偷瞄了一眼远处荡秋千的野望,压低声音: “就……就那次她替我解毒之后。” 回忆起野望消失一天后回来的那天夜里,老杜蹲在药谷哭唧唧,野望端着小碗汤,踮脚给他擦眼泪: “杜叔不哭,喝完汤就不疼了。” 老杜一口闷,辣得直吐舌头。 野望又搬来小凳子,踩上去给他吹伤口,一边吹一边哄: “吹吹就不疼了,我娘以前就这么哄我。” 老杜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心想: “这谁家倒霉孩子,怎么比我孙女还软萌?” 喜欢瞎闹腾的孩子、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孩子、随便岛民如何折腾从来不提银钱的事、他们想要的东西只需开口,过几日就会在岛上出现;她是个以假小子面貌、坚强的成为岛上人的后盾,但她是个缺爱的孩子。从此,他把野望当亲孙女疼。 老杜叹气:“那孩子别扭得很。” 众人:“展开说说!” 老杜掰着手指数: 1. 想吃糖,偏要板着脸:“我只是路过。” 2. 想要抱抱,偏要装酷:“我只是脚麻。” 3. 想听故事,偏要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 4. 每次闯祸,都把小锅往海胆猫头上扣,猫背锅背得毛都秃了。 众人笑成一团,野望回头走过来听见,耳朵尖悄悄红了,一把捂住老杜的嘴: “闭嘴!再说把你胡子染成粉色!” 老杜立刻闭嘴,转头冲众人挤眉弄眼: “看见没?就这个别扭劲儿,跟我孙女一模一样!” 后来,老杜的药田门口多了两只石狮子,一只叼奶瓶,一只拄拐杖。 奶瓶上刻着: “杜爷爷专属,岛主御用。” 拐杖上刻着: “岛主专用,打杜爷爷不疼。” 老杜每天路过都要摸一摸奶瓶,笑得牙不见眼: “我家小祖宗呦……” 第207章 另一种‘蒲.甜\’,哈哈哈 第二个被野望“骗”上岛的,是——**阿蒲**。 时间线在老杜上岛后三个月。 野望带着宫少、老杜出岛采购“雷公藤”。 返程途中,经过“落星镇”,镇口告示栏贴了一张奇葩招聘: “急聘!高薪!包吃包住!要求:能修会造,不怕炸!” 落款:蒲氏机关铺。 铺子后院,每天“轰”一声,黑烟滚滚。 野望蹲墙头看热闹: ——只见一个头发炸成鸡窝的青年,正把一只木鸢往天上扔,木鸢“啪”地炸成烟花。 周边的人没有讶异,似乎习以为常,只有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喊着:“傻子又炸房子咯。”边跑边跳边嚷嚷。 乱糟糟的青年却兴奋得直蹦:“成功了一半!下次就能飞三十里!” 宫少拦住手里提着菜篮走路的婶子问:“乡里,请问这家铺子...?\"剩余的话都不知如何开口。 “嗐,这家?他是个疯的,傻子,没事就捣鼓一些炸药,房子都给炸的不剩什么咯,看看边上都没有邻居吧;还有,会给自己装上那什么大翅膀,在高楼、山上飞下来,说人也能飞。”头直摇,估计回家做饭去了,嗯,一定是做饭去了,已到午饭时间。 野望眼睛一亮:人才啊! “喂,请你吃饭啊?” “走。”拍拍灰和土和碎石子,跟上就走,不带犹豫的丝毫没有。 .......... 桌上,正在狼吞虎咽的脏脏人.\"你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 “嗯~ o(* ̄▽ ̄*)o习惯了,银钱不能浪费,有用,饱不饱无所谓,一天一顿是有保证的。” 野望掏出一块“雷公藤”,往鸡窝青年面前一递: “听说你缺这味材料?我有,换不换?” 阿蒲瞬间星星眼:“换!你要啥?” 野望:“你。” 阿蒲:“……啊?” 野望补刀:“外加你的全部发明,包吃包住包材料,还有一座山给你炸。” 阿蒲犹豫:“可我的铺子……” 野望慢悠悠掏出算盘:“铺子昨天刚被你自己炸塌,维修费三百两;你欠房东五百两;镇民索赔精神损失一千两——” 阿蒲:“……成交!” 宫少和老杜去给阿蒲收拾烂摊子,讨价还价最终八百两搞定。 船离岸三丈,阿蒲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还没收拾行李!” 老杜递给他一只包袱:“已经收拾好了,再说,这些也只有你当宝贝,当然老头晓得这破烂对你很重要,所以跟房东......” 阿蒲打开—— 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 一只缺耳朵的木鸢、 半块琉璃鲸骨、 三颗会发光的鱼卵、 以及房东大妈塞给他的账单。 阿蒲泪流满面:“我这是被绑票了吧?” 宫少在旁边凉凉补刀:“绑票还给发工资,知足吧。” 在船上的路程中,阿蒲每顿都吃饱了,“这费银子呐。”老杜感叹:“小年轻就是能吃。” 船靠岸,阿蒲看见西岸一整座“蜂巢”石室,在外围跑了两圈,经过允许进入室内当场跪了。 “这……这是天堂!” 野望笑眯眯:“随便炸,炸坏了算我的。” 阿蒲:“!!!” 当天夜里,西岸传来“轰——”一声巨响。 老杜抱着药铲冲出来:“谁又炸我龙鳞木!” 阿蒲灰头土脸举手:“我……我只是想试试新型‘鲸脂爆弹’……” 野望淡定安抚:“没事,我已经把龙鳞木挪到东岸了。” 老杜:“???” 可是,奇人阿蒲也将魔爪伸向了弱小可怜刚刚恢复没多久的小动物们。 1. 第一天:阿蒲给奶山羊装上“喷气背包”,羊飞上天,奶洒了阿甜一厨房。 2. 第二天:他给海胆猫设计“自动梳毛机”,结果猫被梳成地中海。 3. 第三天:他试图改良秋千,加装“推进器”,野望被弹到屋顶,挂在瓦片上晃悠。 野望黑着脸:“再炸一次,扣你三天零食。” 阿蒲立刻乖巧,野望又一次连夜写出《西岸安全生产守则》。 ——一座新炸出来的石室,门口挂匾: 【蒲·想炸就炸·研究所】 匾下面还有野望的亲笔: “炸归炸,记得写检讨。” 阿蒲感动得热泪盈眶:“岛主懂我!” 后来,研究所门口多了一只石猫,猫爪抱着奶瓶,瓶身刻着: “阿蒲专用,加班续命。” 猫背上还刻着一行小字: “被野望骗来的第二只社畜——蒲。” .......... 有请第三位‘受骗者’甜。 缘起:一口锅引发的血案 时间线:阿蒲上岛后两个月。 野望、宫少、老杜、阿蒲四人出岛补充“奶山羊饲料”。 途经“香饵镇”,恰逢镇里办“百灶宴”。 野望的鼻子比海胆猫还灵,隔三条街就闻到一股霸道香气—— 蟹黄汤包! 皮薄汁多,一戳爆浆的那种。 摊子后头,一个扎藕色围裙的少女,正抡着擀面杖。 面团在她手里转得跟风火轮似的,蒸笼一开,“哗”地白雾冲上天。 野望当场走不动道,口水差点滴进衣领。 野望:“姐姐,这包子怎么卖?” 少女(阿甜)笑得见牙不见眼:“十文钱三个。” 野望掏出十两银子:“我包圆,但有个条件——” 阿甜:“???” 野望:“跟我走,管吃管住,锅碗瓢盆全配新的,还给你一座山头的奶山羊,让你实现鲜奶自由。” 阿甜:“姑娘,你怕不是人牙子?我的营生不错,不给人做工。” 野望不慌不忙,当场支锅。 老杜贡献龙鳞木嫩叶,阿蒲贡献会发光的鱼卵,宫少负责切菜。 一刻钟后,一锅“龙鳞叶鱼卵蟹黄羹”出锅。 香飘十里,镇上的狗全来了。 阿甜尝了一口,瞳孔地震:“这……这什么神仙搭配!” 野望笑眯眯:“跟我走,天天让你研究新菜谱,食材随便霍霍。” 阿甜:“成交!” (十分钟后,她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船离岸两丈,阿甜才发现: “等等!我还没带锅!” 野望拍拍手,船舱里推出一整排—— 金丝铜锅、琉璃蒸笼、玄铁炒锅、银叶烤盘…… 阿甜眼睛瞬间变成铜钱状:“这些……全给我用?” 野望点头:“还有奶山羊、雪花羊、三眼乌鸦、发光水母、海胆猫……全归你投喂。” 阿甜:“!!!” “我跟你说:“岛主和我们几个都挺好养活的,给啥吃啥,前提是能入口的熟食,没有忌口,不好养的是那几个。”带着阿甜去看已经被霍霍两回的可爱小动物们,这几只瞧见又有陌生人上岛,毛竖起来了、上天的、游走的、撒腿准备跑的,那场景。 阿甜甜,眼中放光,谁能拒绝可爱小动物,所以厨娘变饲养员。 1. 早上六点,奶山羊排队等挤奶,阿甜一手一桶,动作行云流水。 2. 七点,三眼乌鸦蹲窗台,“喵喵喵”要小鱼干,阿甜顺手做了“香烤鸦饼干”。 3. 八点,海胆猫叼来一条咸鱼,示意要做“咸鱼披萨”。 4. 九点,阿蒲炸实验室,阿甜顺手做了“鲸脂爆浆舒芙蕾”安抚众人。 老杜边吃边哭:“呜呜呜,这比龙鳞木汤还好吃!” 宫少默默添了三碗饭。 .......... 五人齐聚的第一周:奶香与硝烟齐飞 周一:奶山羊喷气背包失控,撞翻厨房,阿甜做了“羊奶布丁”赔罪。 周二:海胆猫偷吃蟹黄,被阿甜抓住,罚站一炷香,猫生无可恋。 周三:阿蒲求她做“炸药味曲奇”,阿甜真的加了鲸脂粉,曲奇一点就炸,炸完还能吃。 周四:老杜半夜饿醒,阿甜给他煮了“龙鳞木夜宵面”,老杜感动得差点认亲。 周五:野望生日,阿甜做了九层“奶山羊芝士蛋糕”,插上蜡烛,全岛人唱跑调生日歌。蛋糕是野望教阿甜甜的、歌是她教唱的、岛上奇奇怪怪的规矩、做法都是目前的所有人集思广益的,想想就知道杂乱成什么样子。 ——一座新建成的“甜心厨房”,门口挂匾: 【甜·想吃什么都有·食堂】 匾下面还有野望的亲笔: “吃归吃,记得给海胆猫留小鱼干。” 阿甜感动得热泪盈眶:“岛主很懂我!” 后来,食堂门口多了一只石山羊,羊背驮着奶瓶,瓶身刻着: “阿甜专用,加班续命。” 羊蹄下还刻着一行小字: “被野望骗来的第三只社畜——甜。” 第208章 宫少的千机阁接任务 七月十五,鬼门未开,千机阁的信鸽先至。 灰羽鸽子“扑棱”落在琉璃瓦上,爪子绑着一枚黑金小简。 宫少拆简—— “杀一人,酬金:黄金一万两,先付三成,事成付尾款。” 落款:空白。 只有一个血红的印章——“玄”。 老杜正在晒龙鳞木,闻言差点把药草喂羊:“一万两?把我整一株药草就有这些!” 阿蒲正往鲸脂里添雷管,手一抖,“轰”地炸出个天窗,灰头土脸探头:“杀谁?炸成沫沫算不算?如此方便,除去材料钱还有的剩。” 阿甜拎着打蛋器冲出来:“别闹!血沫子溅到奶油里,蛋糕就废了!” 野望把黑金小简往桌上一拍,声音脆生生:“不接。” 众人:“???” 野望掰手指算账: “老杜一株龙鳞木市价八千两,一年卖三株; 阿蒲的‘鲸脂爆弹’八百两一箱,每月卖十箱; 阿甜的限定芝士蛋糕十两一小块,每月团购净赚一千两; 一万两黄金听着吓人,其实也就……岛上的正常流水,还要调查此人,咱们又不是有钱就接,万一是好人呐。” 她摊手:“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干嘛沾血?” 宫少创建的千机阁虽不接,但规矩得走,展开地图,外围六个区域负责人代号: 东·“风铃”——卖消息的; 南·“盐枭”——管海运的; 西·“火匠”——走私兵器的; 北·“雪衣”——贩药材的; 中·“铜秤”——管账的; 外海·“鲸骨”——海上接活的。 六人只认千机阁令牌,从不问雇主是谁,只负责“接单、转包、抽成”。 这次任务,令牌传到“鲸骨”手里,再飞鸽回岛。 宫少提笔,在简背批了二字: “拒接。” 然而,鸽子刚放出去,又飞回来,腿上多了一卷银票。 三千两定金,已存“铜秤”处,随时可取。 老杜咽口水:“要不……听听目标是谁?” 第二日,详细情报送到—— 目标:沈家独子,沈砚。 罪名:弑父。 证据:无。 雇主:沈家二房,黄金一万两买他命。 沈砚,十五岁,据说文弱多病,半月前沈老爷暴毙,他成了唯一继承人。 野望看完,眯起眼:“弑父?我看是被人栽赃。” 宫少:“杀,还是不杀?” 野望把情报往桌上一拍:“不杀,但定金也不能退——咱们改‘救人’,收双倍。” “先去将人仔细调查一下,好不好的查完再说。” 宫少亲自出马,两日后回岛,消息尽数于纸上。 野望看过、提笔,给六个区域发“阁主令”: “任务升级:保护沈砚,酬金两万两。 定金一万两已收,无需追加。” 六区负责人:??? 但规矩是:千机阁说啥就是啥。 .......... 夜色如泼墨,弯月似钩,偷感很重的几人悄摸得夜游去。 朱红大门外,两盏惨白的灯笼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灯影下,一队黑衣死士按刀而立,铁甲寒光闪动,“啧啧啧,大手笔。” 野望身着夜行劲衣,衣色深青,贴身利落,袖口以银线绣着暗纹海浪;长发以黑绸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呃别看左眼的那道长长疤痕,还是不错的。 她伏在屋脊暗处,指尖轻点瓦面,示意众人分位。 宫少贴在她右侧,一袭玄衣,衣摆绣着暗红云纹,腰悬狭刀“霜降”,刀鞘漆黑,只露出一线银白刃光。 老杜蹲在她左后方,灰布衣外罩一件药香未散的青布褂,袖口鼓鼓囊囊,揣着几枚小瓷瓶。 阿蒲伏在屋脊另一端,怀里抱着机括匣,匣上铜扣冷光闪动,他今夜换了一身靛蓝短打,腰间悬着一排火折子。 原本四人没想着出岛,架不住无聊撒,有好事可做,然后就趴在屋顶上;阿甜则穿了素白窄袖,外披藕荷色半臂,袖口绣着点点桂花,她提着一只雕花食盒,盒里装着“醒酒丸”和“蟹黄点心”,脚步轻得像猫,缓缓前行。 “动手。” 野望低声一句,唇角几乎未动。 老杜率先发难,五指一弹,一只细如竹枝的小铜管从袖中滑出,他轻轻一吹,一缕淡紫烟雾随风散开。 烟雾所过之处,守门死士只觉鼻尖一痒,旋即软倒在地,铁甲相撞,发出闷响。 宫少足尖一点,身形如夜枭掠下,玄衣在风里展开,像一弧黑月。 他落地无声,刀未出鞘,只以刀背敲在两名巡逻武士的后颈,二人闷哼未出,已昏死过去。 阿蒲紧随其后,单手扣动机括,“咔哒”一声轻响,一条细如发丝的银索射出,勾住檐角。 他借索滑下,脚步点在回廊栏杆,反手从匣中取出三枚“雷火珠”,珠体赤铜,表面刻着细密雷纹。 他屈指一弹,雷火珠滚入灵堂门槛内侧,隐在阴影里,引线细若蛛丝,闪着微不可见的火星。 灵堂内,烛火摇曳,白幡翻飞。 沈老爷躺在金丝楠木棺中,面色青白,胸口竟有微弱起伏。 二房老爷沈仲,着墨蓝团花锦袍,腰束玉带,此刻正欲看看他死去的大哥,眼神阴鸷。 他忽觉背后一凉,猛地转身,却只看见白幡轻动。 野望自暗处现身,右手反握短匕,刃薄如柳叶,寒光流转。 沈仲刚欲张口,野望已至身前,左手并指点在他喉侧哑穴,沈仲只觉一股冰寒之气封住咽喉,半点声音发不出。 她顺势一掌,沈仲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西偏院。 第209章 增添一员2-1 沈砚被锁在铁笼之中,铁锁三重,笼外两名黑衣客持刀而立,刀背映着烛光,冷冽刺目。 阿甜提着食盒,步履轻盈,笑吟吟:“两位大哥,夜巡辛苦了,二爷叫我送宵夜。” 黑衣客对视一眼,腹中正饥,又见阿甜生得乖巧,便放松了警惕。 阿甜打开食盒,蟹黄香气扑鼻,她指尖一弹,两粒“醒酒丸”已滚入茶盏,悄无声息溶成清液。 黑衣客饮下,只觉口中清甜,下一瞬,手腕一麻,阿甜袖中暗器已打中二人腕骨,短刀落地。 宫少鬼魅般掠入,刀鞘横扫,二人连哼都未哼,已昏过去。 铁笼内,沈砚抱膝而坐,青衫凌乱,面色苍白。 见笼门被打开,他怔怔抬头,眼中满是惊惶。 宫少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低而稳:“跟我走,莫怕。” 沈砚颤声:“我……我腿软。” 伸手,一把将他拉起,少年踉跄两步,被宫少稳稳托住后心。 灵堂外,忽有尖啸划破夜色,是二房死士发现异常。 阿蒲冷笑一声,指尖一扯,雷火珠引线瞬燃。 “轰——” 火光冲天而起,灵堂屋瓦四散,火舌卷着白幡,映得夜空一片赤红。 老杜趁机抛出“醉仙雾”,白烟滚滚,遮天蔽月,人影在烟雾中晃动,如鬼魅。 宫少背起沈砚,足尖一点,掠上屋脊。 野望断后,狭刀出鞘,银光一闪,逼退追兵。 阿蒲、阿甜紧随其后,五人沿飞索滑下后巷,身影没入黑暗。 巷口,盐枭快船已候,船头悬一盏青灯。 橹声欸乃,船身破水而去。 回望沈府,火光映天,谣言自起:沈老爷假死败露,畏罪自焚;二房谋产弑主,锒铛入狱。 船行十里,沈砚伏舷痛哭,怀中小龟伸颈舔其泪。 野望立于船头,夜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轻声道:“沈郎,清白已还,家财已固,此后但行善事,莫负今夜星火。” “我已无家无处可去...” 一个苍白少年,青衫单薄,怀里抱着一只……龟? “你会啥?”老杜伸着脖子,扭头问他。 沈砚:“多谢诸位救命,我……我以身相许?” “咦...”众人嫌弃一片。 野望:“免了,给钱就行。” 少年红着脸递上玉佩:“这是沈家信物,可抵一万两。” 老杜接过玉佩,牙都快笑掉:“这水头,值两万!但只能卖给黑市,你家刚出事,有人拿去卖,唔,不安全。” 阿甜塞给少年一块芝士蛋糕:“压压惊。” 少年一口下去,眼睛放光:“还能续命吗?” 阿蒲递给他一只袖箭:“防身。” 少年感动得热泪盈眶:“你们……是我见过最善良的杀手。” 众人异口同声:“我们不是杀手!” “我...我...会与...动物...说话...”少年声音越说越低,他担心这群人知道了也会... “会赚钱不?”阿蒲问,“我们岛上很费钱,如果你能赚很多钱,要不跟我们上岛呗。”说完看向几人,特别是自家小岛主。 .......... 沈砚被带到岛上,他目前还不算第四人,只能算2-1。 沈家事情第三日后,铜秤传来密报: 真正雇主,并非沈家二房,而是—— 沈老爷本人。 原来,沈老爷病重,怀疑二房谋害,设局让儿子“弑父”罪名坐实,引杀手出手,再借此除掉二房。 沈砚听完,脸色煞白:“父亲……要我死?” 野望叹气:“老套路。我们接的是‘救人’,顺手再送你个‘弑父案真相大白’套餐,不收钱。” 夜里,宫少收到第三枚黑金小简: “杀沈砚任务失败,雇主已死,但‘玄’字令主想见你们。” 落款:鲸骨。 野望挑眉:“看来,下次要涨价了。” 第210章 真有不轨之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掠过海平线,眠月湾的屋脊还沾着夜潮的盐粒,粉墙黛瓦便像被金箔轻轻贴了一层,亮得有些晃眼。 野望赤着脚从秋千上跳下来,海胆猫正蜷在踏板中央打呼噜,被她一脚蹬得滚到草丛里,黑刺炸成了一只生气的球。老杜蹲在药圃边,用竹片刮去龙鳞木叶片上的露水,顺手把一滴露水弹向阿蒲的鼻尖;阿蒲正端着昨夜的“鲸脂爆弹”残渣,想偷偷埋进花盆当肥料,被露水一惊,手一抖,灰白的粉末扬了自己满脸,瞬间成了花斑虎。宫少倚在回廊红柱旁擦刀,刀光映着他微挑的眉,唇角带着惯有的似笑非笑,仿佛随时要把谁拎去练刀。 长桌是老算盘用一整块龙涎香木雕的,木纹里还留着海浪的弧度。 阿甜在灶房里挥动锅铲,蟹黄汤包的香气顺着窗棂爬出来,像一只只金色的小手,把众人往长桌边拽。 阿甜做汤包,像等一场小节庆。 蒸笼揭盖,白汽先腾起三尺,带着蟹黄与桂花混出的甜腥,扑得人眼睛发潮。那面皮并非寻常白面,而是取雪花羊乳静置一夜,撇去奶皮,合以山泉和糯米浆反复揉压,直到面光如凝脂,指按即回。擀时须用青竹杖,杖头包鲛皮,薄处透光,却不破一丝。 馅心更是讲究:蟹黄须选霜降后雌蟹,壳硬脐鼓,蒸熟拆膏,再与野山猪前腿肉糜同剁,肉三七肥瘦,以老杜自酿的三年花雕去腥;另添雪见草汁少许,色转金黄,入口带凉。最关键的一滴,是阿甜晨起收的海棠花露,轻点在馅心中央,蒸时化汽,香气便从皮缝里丝丝渗出。 包时,阿甜指尖蘸水,沿边折出二十四个褶,如新月抱珠;收口处留一孔,插入寸许琉璃管。笼屉以龙鳞木垫底,火用果木炭,先猛后缓,蒸汽盘旋,汤包鼓成半拳大,皮薄处透出蟹黄亮金。 出笼一刻,滚热蟹汤“吱”地缩回包内,只留一缕甜香在空气里打转。老杜急急夹起,轻咬一角,汤汁先涌,烫得他直呵气,却舍不得吐;宫少一口吞,眉尾微挑,唇角沾了金黄,也不拭;野望咬破薄皮,先吸汤汁再啖肉,眼睛弯成月牙,颊上那道浅疤被热气蒸得发红。 汤包无定价,岛上同食共饱;若外卖,每只须添三钱蟹膏、一钱花露,再折龙鳞木炭火耗,遂涨到十两银一只,仍被外头豪客争订至明年春。 桌面摆开:雪白汤包鼓着肚皮,龙鳞木嫩芽拌山椒油,三眼乌鸦特供小鱼干,奶山羊乳蒸的桂花糕,还有一壶用雪见草酿的甜酒,酒面漂着几瓣海棠,像粉蝶停在冰上。众人落座,筷子还没伸,老杜已经跟阿蒲抢起了最后一笼汤包——老杜筷子斜刺里杀出,阿蒲机括匣“咔哒”弹出一根细杆把笼盖顶得飞起;野望眼疾手快,一把连笼带汤包端到自己面前,笑得眼尾那道浅金疤都弯成月牙。 老算盘抱着算盘“噼啪”一响:“昨日汤包三十两一笼,今日蟹黄涨价,得补五十文差价。”阿甜拿着小铲刀在桌面画线:“再涨就把你算盘珠子拆下来蒸糕!”宫少用刀背轻轻敲桌,一声脆响,众人立刻安静,他慢条斯理夹起汤包,咬破薄皮,金黄的汤汁顺着刀背滑进碗里,像一条小金龙入海。 有了阿甜,岛上的伙食真的太好了;美味带来的副作用只有,在不时间被投喂,还要给出评价,难死了一群只会说好吃、刚好、咸淡...的一群人。 午后阳光最烈,琉璃屋顶反射出七彩光斑,落在老谢的药圃里,把龙鳞木照得像着了火。老谢搬了把竹躺椅,怀里抱着海胆猫,猫肚子上盖着一片凉荷叶,一人一猫一起打呼噜。 阿蒲蹲在实验石室门口,用铜丝穿发光鱼卵,打算做一盏会呼吸的灯;鱼卵一亮一灭,他的影子便在地上忽大忽小,像顽皮的皮影。 野望踩着跷跷板一端,另一端宫少负手而立,她用力一蹬,整个人被弹到半空,黑发与粉海棠一起飞扬,落下时宫少单手托住她后腰,旋转半圈卸力,衣袂相触,发出极轻的“沙”声。阿甜端来冰镇羊乳,乳面浮着碎冰,她用银匙敲了敲,叮叮当当像风铃;老杜趁机往自己碗里倒了一勺紫竹蜂蜜,被阿甜拿锅铲敲手背,手背立刻浮出一条红印,他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傍晚,账房对账。老算盘把算盘珠拨得飞起,声音清脆得像雨点砸瓦。野望托腮坐在旁边,指尖绕着一缕发梢;老杜拿着药锄假装路过,实则偷偷把账本上的“龙鳞木损耗”划掉两株;阿蒲趴在窗台,用鱼卵灯照账本,灯色幽蓝,把老算盘的脸映得像水鬼;阿甜端来一碟新烤的芝麻糖,糖面金黄,芝麻粒粒饱满,老算盘一边念数一边往嘴里塞,糖渣落在账本上,被他用袖子一抹,糊成一片琥珀色的印子。宫少倚在门框,刀尖挑起一枚糖块抛进嘴里,咔嚓一声,糖屑沾在他唇角,像落了一粒星。 夜幕降临,海面忽然浮起一线灯火。了望塔上,阿烈吹了声口哨,红瞳映着远处帆影:“有船。”野望踩着木梯蹿上去,海风鼓起她衣摆,像一面小小战旗。那船挂着灰帆,船头站着几个粗布汉子,手里拎着铁钩,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他们看见岛影,惊呼:“真有仙岛!”话音未落,阿蒲的机括弩已对准桅杆,老杜往海里撒了一把“醉鲸粉”,浪花顿时泛起甜香;阿甜把汤包蒸笼揭开,热气冲天,顺风飘到贼船,香气勾得几个汉子口水直流,脚下发软。宫少刀未出鞘,只淡淡道:“退。”那几人见他立于高岩,衣袂猎猎,刀光如月,竟不敢再近,灰帆一转,仓皇遁入雾中。 这几人今日无事,刚好在岛边,倒腾了几下;其实在天气非常好的情况下,眼里好之人是会看见远处有岛的,若是有心之人准备充足,也可以将船开至岛与岸中间,到不了岛上的,水里有阵法,无论如何是过不来的,强行进阵绝对会船毁人亡。 海浪复归平静,眠月湾灯火次第亮起。野望跳下了望塔,赤足踏过细沙,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海胆猫跟在她身后,尾巴扫过脚印,像要把秘密抹平。老杜在药圃点起艾草驱蚊,火光映得他胡子发红;阿蒲把鱼卵灯挂在廊下,灯影摇晃,像一群发光的鱼游过夜空;阿甜把最后一笼汤包放进竹屉,蒸汽升腾,带着蟹黄与桂花的甜香,把整个岛屿都温柔地包了起来。 第211章 你带我出岛可以吗 夜色像一匹上好的玄缎,海面泛着碎银,星光被潮声揉碎,轻轻抛上眠月湾的粉墙。野望蜷在秋千板上,赤足一下一下点着风,海棠花瓣落在她发梢,像替月色插了钗。忽然,一道银白自远处浪尖掠起,衣袂破空,竟比星子还亮。那人身形极长,雪色长衫以暗银线织就流云纹,衣摆随风翻飞,仿佛把九天霜华披在肩头。乌发以一根银缎带松松挽起,鬓边散下几缕,衬得露出的下颌线冷冽如刀。面上覆半张银黑面具,面具边缘镂着极细的曼陀罗花,遮住鼻梁以上,只露一双沉静凤目,眼尾微挑,带着不合尘嚣的孤绝。 江湖传言,此人名唤陵玦,轻功“惊鸿掠影”举世无双,剑法“雪拥千山”无人得见第二招。黑白两道武力榜榜首,却无人知其来处,亦无人知其归途。今夜,他足尖点浪,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已至岛上,衣上竟未沾一粒水珠。 野望没有起身,只把秋千轻轻晃着,琥珀色的眼睛映着那道逼近的银光。陵玦停在她面前三步,风停了,海棠也不落。两人对视,眸中皆无兵戈,只有静水深流。陵玦微一侧首,面具边缘的冷光在野望脸上划出一弯月痕。野望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夜里最软的风:“你能带我出岛吗?”陵玦没有说话,只伸出一只修长手掌,掌心向上,指尖凝着一点星辉。野望把指尖放进他掌心,微凉,却莫名安稳。 银衣微动,陵玦揽住她腰,足下一点,两人已掠上屋脊。瓦片未响,夜露未落。海胆猫在草丛里仰头,黑刺炸成一朵懵懂的球;老杜的艾草余烟还在风里打着旋;琉璃厨房里的蒸笼刚冒出第一缕白汽。所有声音、所有味道,都在一瞬间被抛在身后。 他们掠过药圃,龙鳞木在风里沙沙响,像替谁轻声道别;掠过实验室的屋顶,阿蒲新做的琉璃灯还亮着幽蓝的光;掠过账房窗棂,老算盘刚把今日进账的珠子拨到最右,抬头却只看见一扇空荡的窗。 离岸一刻,野望回头望了一眼——眠月湾的灯火被夜色揉成一团温柔的橘,像谁留在掌心的余温。陵玦足尖在桅杆上一点,小舟无声滑入雾海,星子落在水面,又被船头劈成两半。野望坐在舟头,赤足垂在浪花里,踢起一串串碎银。她问:“我们去哪?”陵玦的声音隔着面具,低而清:“去你想去的地方。”风鼓起他的衣袖,像白帆,又像夜空张开的翅膀。 船行渐远,眠月湾的轮廓在雾里慢慢淡成一条墨线。野望把下巴搁在膝上,指尖在船沿写小字,一笔一划,都是岛上伙伴的名字。陵玦站在她身后,银衣被月光镀上一层柔辉,像一尊静默的玉像。忽然,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海棠木雕,花瓣薄得能透光。野望接过,指尖触到花蕊里刻着的“眠”字,微微一怔。陵玦道:“我雕了七日,送你。”野望弯起眼睛,把海棠系在发间,赤色花瓣在她乌发里轻轻晃动,像落了一朵不会凋零的春。 海雾深处,星子低垂,仿佛伸手可摘。小舟无帆,却在陵玦的内力催动下破浪如飞,水纹在船尾绽开一朵朵银莲。野望仰起头,数着天上的星,一颗,两颗……数到第七颗时,她轻声道:“陵玦,我困了。”陵玦便盘膝坐下,银衣铺展,像一片雪。野望枕在他膝上,面具的冷意隔着发丝传来,却并不刺骨。海浪轻拍船舷,像催眠的节拍。 梦里,她回到眠月湾。老杜在药圃里追着海胆猫跑,胡子一翘一翘;阿蒲的实验室又炸了,火光映得阿甜的脸红扑扑;宫少倚在回廊,刀尖挑起一朵海棠,冲她挑眉笑。她伸手想抓住那些笑声,指尖却只触到陵玦衣袖上的暗银流云。 醒来时,天已微亮。小舟泊在一处陌生海湾,岸边开着大片不知名的白花,风一吹,花瓣如雪。陵玦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隽的脸,肤色冷白,唇色极淡,左眼眼尾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痣,像雪地里落了一点梅。野望怔了怔,伸手去碰那颗痣,指尖在离他皮肤一寸处停住。陵玦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脉搏传来,声音低而温柔:“到了。” 海湾之后,是连绵的青山。陵玦带她踏过石阶,每一步都似在云端。半山腰有竹庐,庐前种着一株海棠,与眠月湾那株竟有八分相似。野望站在树下,仰头看花,花瓣落在她睫毛上,像一场粉色的雪。陵玦从屋里取出一只竹篮,篮里是热腾腾的蟹黄汤包——皮薄如蝉翼,汤汁金黄,香气直钻鼻尖。野望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爆开,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眶一热。陵玦道:“我学的,像吗?”野望点头,声音发闷:“像,像得有点过分。” 竹庐的日子很慢。陵玦每日清晨下山沽酒,回来时衣襟沾露,手里提着新鲜的山果。野望在院子里种花,把从眠月湾带来的海棠种子埋进土里,日日浇水。午后,陵玦教她轻功,足尖点在竹叶上,竹叶只弯不折;野望学得认真,却总踩断竹枝,竹叶哗啦啦落了一身,她坐在竹枝间笑,笑声清脆,像风铃。陵玦站在树下仰头看她,眼底浮着极浅的笑意。 夜里,两人并肩坐在屋顶看星星。陵玦指给她看北斗,指给她看银河,指给她看一颗极亮的星,说那叫“归舟”。野望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陵玦,你为什么带我走?”陵玦沉默片刻,声音散在风里:“因为你眼里有光,我想看看那光能走多远。”野望眨眨眼,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那我要是想家了呢?”陵玦抬手,指向天边最亮的那颗星:“看,眠月湾在那边,我带你回去。” “好。” 陵玦伸出手,想触摸一下那道划过眼睛的疤痕,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涟漪:“疼不疼。” 第212章 杀手生涯唯一的失手 初夏的夜风带着官衙后庭淡淡的白玉兰香,从支起的窗棂间悄悄溜进来。月色澄明,像一泓被谁轻轻搅动的水银,静静铺在青砖地上。陵玦立在窗前,一袭月白长衫,衣角以极淡的银丝暗绣流云,风吹过时,云纹便似活了一般,在衣上缓行。他肤色冷白,眉骨棱朗,薄唇微抿,面具已被他取下放在案头,整张脸便像雪夜寒玉,清辉自生。此刻,他单手撑着窗框,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木棱,似在等一场意料之中的夜雨,又像在等一个迟到的访客。 脚步声比风还轻。先是瓦脊上极细的“哒”一声,像猫踩过,再是檐角铜铃极轻的“叮”,随即一条小小黑影贴着墙面滑下,落地无声。野望今日未着夜行衣,只穿一身黛青短衫,腰束软带,背后扣着一把不足两尺的短匕。她额前碎发被夜露打湿,贴在眉尾,衬得那道浅金疤痕越发显眼。她仰头,正对上窗内人的目光——乌亮圆润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孩童般的疑惑,又带着一点不容错认的认真。 陵玦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原以为会见到一个身形利落的刺客,却没想到是这样小小的一只,连窗沿都比她高出一截。她踮起脚尖,双手扒住窗台,像只好奇的小兽,鼻尖几乎碰到窗纸,声音软而脆:“我找人。” 陵玦低笑,声音像冰玉相击:“你找的人,可姓陵?” “嗯。”野望眨眨眼,“有人要我来杀他。” “哦?”陵玦侧过身,让出一方月光,“可巧,我姓陵。” 野望眨巴眨巴眼,似乎这才发现眼前人便是目标。她没有立即翻窗,也没有拔刀,而是歪头打量他——月光下,男子长眉如墨,眸色浅淡,像覆了一层雪,却偏生带笑,笑意温温地浮在眼底,像湖上初融的冰。她抿了抿唇,声音糯糯:“你做过杀人放火的坏事吗?” 陵玦眼底笑意更深,语声却轻:“从未。” 野望“唔”了一声,似乎有些苦恼,用手指挠了挠鬓角:“那就难办啦。我不想杀好人。”她抬头,眸子亮得像星子,“那你跑吧,我象征性地追一追。” 陵玦几乎失笑。他撑着窗框,俯身与她平视,声音低而缓:“小杀手,你不怕我骗你?” 野望摇头,认真道:“长得这么干净,眼睛漂亮,不会骗人。” 陵玦扬眉,指尖在窗棂上敲出极轻的节奏:“若我跑了,你回去如何交代?” “最后一单啦。”野望耸耸肩,短匕在掌心转了个花,“做完就自由。大不了被打一顿。”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顿打只是少吃一块糖。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反正我抗揍。” 陵玦终于笑出声,声音低低地滚在夜色里。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既如此,翻窗进来,我请你吃茶。” 野望眼睛一亮,像被点了灯。她退后两步,小跑借力,左脚一点墙面,右脚蹬住窗沿,整个人轻盈地跃起。黛青衣摆在空中划出小小弧线,像燕子掠水,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内。她落地时屈膝缓冲,发梢扫过陵玦手背,带一点夜露的凉。陵玦反手阖窗,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发尾,像雪拂过火苗。 屋内只点一盏青釉小灯,灯光晕黄,映得案头青瓷茶盏温润如玉。陵玦提壶,水声潺潺,热雾升腾。野望蹲在案旁,双手托腮,鼻尖被热气蒸得微红。她看着陵玦注水、烫盏、投茶,动作行云流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腕骨。茶汤浅碧,浮起一点白毫,像湖心落雪。 “叫什么名字?”陵玦把茶盏推至她面前。 “代号003。”野望吹了吹茶汤,小口啜饮,眼睛因为烫眯成月牙,“不过快没用了。” “本名?” “野望。”她咂咂嘴,“师父说,野有蔓草,望而生欢。” 陵玦轻笑,声音像玉磬:“好名字。”他给自己也斟一盏,却并不喝,只以指摩挲杯沿,“小杀手,你打算如何‘象征性’地追我?” 野望咬着茶盏边缘,含糊道:“你先跑,我数到十。”她伸出十根细白手指,认真扳数,“一、二……” 陵玦失笑,起身走向门口。月白长衫拂过青砖,带起极轻的窸窣声。他回头,眼底映着灯火:“十声之后,若我停下,你当如何?” 野望想了想,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就请你吃我做的桂花糕。” 陵玦挑眉,似是被这回答取悦。他推门而出,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野望数到“七”时,他已掠上屋脊,衣袂翻飞,像月下惊起的白鹤。野望数到“十”,足尖一点,短匕背在身后,身形如燕追月,轻盈地掠上瓦脊。 夜风猎猎,瓦片如鱼鳞起伏。陵玦并未远去,负手立于屋脊尽头,月色为他镀上一层银边。野望落在他身侧,气息平稳,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她歪头看他,小声道:“你跑得真好看。” 陵玦低笑,声音散在风里:“小杀手,你的桂花糕,可要记得蒸软些。” 野望眨眨眼,从怀里摸出一方小小油纸包,递过去:“先给你定金。”油纸展开,是半块压扁的桂花糕,糕面印着小小牙印。陵玦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像雪落温玉。他低头咬一口,甜香在唇齿化开,眼底笑意更深:“很甜。” 野望抿唇,耳尖微红:“那……那我下次多做点。” 月下,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并肩坐在屋脊,夜风温柔,吹得桂花香气细细碎碎地飘。远处传来更鼓三声,野望侧耳听了听,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对了,雇主说,若我杀不了你,便要把这纸条给你。” 陵玦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稚凤归巢,雪拥千山。” 字迹清隽,却带着熟悉的笔锋。 野望探头:“什么意思?” 陵玦指腹摩挲过字迹,眼底笑意渐深:“意思是,有人想请你吃一辈子的桂花糕。” 野望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像月牙掉进蜜里。她伸出手,小指弯成钩:“那说定了,一辈子。” 陵玦垂眸,小指与她相勾,声音低而温柔:“说定了。” 夜风拂过,桂花香气细细碎碎地飘,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此后,就是回组织被围剿的情况,所以他和她失去了联系。 她没有见过他戴着面具的样子,他又变了声音;但是野望无条件相信他人却是同一个,不知面具摘下后,小家伙的表情如何,陵玦暗自期待。 第213章 分不清好坏 晨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床榻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恰好落在林悦蜷起的脚踝上。她猛地睁开眼,指尖先触到冰凉的床板,再摸向腰间——本该缠着红绸的地方空着,只有素色襦裙的褶皱硌着手心。昨晚的梦太真了,真到现在还能想起“野望”那身灰布长衫的质感,想起面具男陵玦掌心的温度,想起他拉着自己离开小岛时,海风卷着他衣摆上的莲花纹,像要把整座岛的雾都缠在上面。 “唉,梦中一月,现实一夜,又回来咯。”她翻了个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睡姿依旧不雅,腿还无意识地搭在床沿。心里却没闲着:野望还跟陵玦在一起吗?自己怎么就凭着那点说不清的熟悉感和信任感,被他拉着手、搂着腰说走就走了?他也是相信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面具边缘的冷意,还有他说话时落在耳边的气息,低低的一句“京城有你要找的人”,现在想起来,倒像是在念一句谶语。 起身,林悦抓过两张宣纸,略一思忖,提笔蘸墨,笔锋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给皇上和沐老爷子的信:“社稷安全,组织已收。” 没说自己在哪,这两个老人懂她的性子,越是简略,越是大事已定。 把信交给守在院外的暗卫时,林悦特意叮嘱:“用最快的速度送,路上别拆封。”暗卫接过信的瞬间,她瞥见对方袖口沾着点黑色粉末——和梦中陵玦面具缝隙里的粉末一模一样。心猛地一跳,刚要追问,暗卫已躬身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里,只留下竹叶晃动的轻响,像某种暗号。 租马车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却也透着诡异。城门口的马夫们见她是个独身女子,都围上来揽生意,唯独角落里一个戴灰布帽的车夫没动,只是用马鞭轻轻敲着车辕。 林悦走过去时,车夫突然抬头,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姑娘要去京城?” “你怎么知道?”她攥紧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常用的短刃。 车夫笑了笑,露出颗缺了角的牙:“看姑娘的鞋,沾的是沙,却往官道方向走,不是去京城是去哪?”他顿了顿,马鞭指向马车:“我这车稳,走夜路也快,就是要多收你五文钱。” 林悦没还价,只是盯着车夫的手套——右手手套的食指处有磨损,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红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上车吧。” 她弯腰钻进车厢,刚坐稳,就听见车夫低声说:“姑娘要是有急事,我可以抄近路,就是有点偏。” “偏点没事,快就好。”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却没敢放松。 梦中野望和陵玦走的路也是偏的,岛上的小径绕着礁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现在这辆马车,倒像是在复刻那场梦,连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都和梦中的海浪声莫名重合。 行至半途,林悦让车夫在驿站停下,说是要“买些干粮”,实则是要发信号。驿站的墙角有块松动的青砖,是她之前和星座侍卫约定的暗号点——用胭脂在砖上画半朵曼陀罗,就是“安全,速归”。 她从包袱里掏出胭脂盒,指尖刚触到青砖,就听见身后有人咳嗽:“姑娘这胭脂颜色好看,是京城来的吧?” 回头一看,是个穿蓝布衫的货郎,挑着的担子上摆着些针头线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 林悦不动声色地把胭脂盒揣回怀里,笑着说:“乡下胭脂,不值钱。”货郎还想追问,车夫突然喊:“姑娘,干粮买好了吗?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下一个驿站了。” 她趁机走回马车,上车时余光瞥见货郎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吹了声极轻的哨音,哨音刚落,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马蹄声,不是他们的马车,是另一匹,跑得很急。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林悦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原本的官道变成了小路,两旁的树林密得像要把马车吞进去。车夫的马鞭甩得越来越急,马蹄声也越来越快,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师傅,怎么不走官道了?”她问。 车夫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冷了些:“官道上有人查,姑娘不是要快吗?这条小路近,就是……”他顿了顿,“就是偶尔会有野兽。” “什么野兽?”林悦的手又摸向了匕首。 “说不好,”车夫的声音透着古怪,“有时候是狼,有时候……是人扮的狼。”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猛地一震,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车夫骂了句脏话,勒住缰绳,林悦趁机跳下车。 “这是……”她刚要弯腰去捡,车夫突然拉住她:“别碰!这东西邪门,去年有个商人捡了块一样的,后来就没见他出来过。”他的手很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胳膊,林悦突然发现,他手套磨损的地方,露出的皮肤下有个纹身。 “你是谁?”她猛地甩开车夫的手,匕首已经出鞘,刃尖对着对方的咽喉。 车夫却笑了,摘下灰布帽:“姑娘别紧张,”他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是奉命来保护你的,有人想在半路截杀你,用的就是‘面具’当诱饵。” “奉命?奉谁的命?”林悦的匕首没放,她想起梦中陵玦说的“有人在京城等你”,又想起暗卫袖口的黑粉末,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奉……戴面具的大人的命。”车夫的声音低了些,“他说你要是看到青铜面具,就往东边走,那里有接应的人。” 东边?林悦回头看向树林的东边,那里的天色已经黑透,只有几点星火在闪烁,不知道是人家的灯,还是敌人的火把。她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箭羽破空的声音,车夫突然把她往马车里推:“躲起来!他们来了!” 林悦钻进车厢,透过缝隙看到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都拿着弓箭,箭尖闪着绿光,是涂了毒的。车夫拔出腰间的刀,迎了上去,却没撑多久,就中了一箭,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黑衣人像是受了惊,纷纷上马逃走,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悦从车厢里出来,跑到车夫身边,他已经快不行了,却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塞进她手里:“姑娘……拿着这个,去京城的……悦来客栈,有人会找你……”。 车夫断气时,眼睛还盯着东边的方向。 林悦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陵玦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派人保护她?那些黑衣人是谁?还有野望。还是说,那场梦根本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夜色越来越浓,马车还停在原地。 林悦把车夫的尸体拖到树林里藏好,然后自己爬上马车,拉起缰绳——她要去京城,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京城,一定要到京城。那里有她要找的人,也有她要解开的谜。 世间之事 ,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或者吃到饱为止。 将马车给马车行换了银子,去散散心,等吃饱再说。 这个城镇真大,我一路问一路走,最后拐进一条香气扑鼻的长街。 据说是府衙老爷拍着胸脯推荐的——美食街。 是他从青云村考察回来,连夜拨款、买配方、拉商户,鼓捣出来的“民生重点项目”。 好家伙,一眼望不到头,灯笼串子跟糖葫芦似的挂得满满当当。 刚踩进去,先被一股子烤肉味勾住魂。 “姑娘,来串炙子烤肉?肥瘦二八,滋啦冒油!” 摊主大哥嗓门赛铜锣,我哪扛得住,直接掏钱。 第一口下去,外皮焦脆,肉汁滚烫,烫得我嘶嘶直抽气,又舍不得吐。 大哥乐:“慢点,别跟饿狼下山似的!” 我边撸串边晃悠,嘴里还嚼着呢,旁边又飘来甜香。 “冰酪——冰酪——” 冰酪摊子前围了一圈小孩,我仗着个子高,伸手递银子:“两份,多撒桂花。” 冰酪入口即化,凉得脑门一激灵,跟刚才的烤肉一热一冷,爽得我直跺脚。 再往前走,油锅“咕嘟咕嘟”冒泡。 “炸酥鱼儿,现炸现吃!” 小拇指长的河鱼裹了面糊,下锅几秒就金黄,捞出来轻轻一捏,“咔嚓”碎成渣渣。 蘸椒盐,一口一条,鱼骨都酥得能直接咽。 摊主婶子笑眯眯:“姑娘,配点酸梅子汤不?解腻。” 我点头,酸中带甜,正好冲掉满嘴油。 突然闻到一股臭香臭香的味道。 我鼻子一皱,脚步却诚实:“臭豆腐?” 大爷把黑亮的豆腐块戳进滚油,滋啦声比鞭炮还响。 出锅后戳洞灌蒜汁辣椒油,一口下去,外皮脆、内里绵,臭得销魂,香得上头。 我一边哈气一边竖大拇指:“绝!” 旁边还有个小摊,排队老长。 “青云村特色卷饼!” 我踮脚张望,老板娘摊面皮、打鸡蛋、刷酱、裹脆饼,动作快得跟风车似的。 轮到我,她问:“要不要加肠?” “加!双份!” 卷饼到手沉甸甸,咬一口,面皮柔韧、鸡蛋嫩滑、脆饼咔嚓作响,酱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干脆蹲路边,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继续逛。 “糖炒栗子——热乎的!” 我抓一把,壳一捏就开,金黄栗肉软糯香甜。 隔壁还有现烤蛋挞,挞皮酥得直掉渣,蛋奶芯晃悠悠。 我一口一个,差点咬到舌头。 走着走着,看见一家小店门口挂个木牌:“青云村秘制鸭血粉丝。” 我掀开帘子进去,老板热情招呼:“姑娘,来份鸭血粉丝?汤头熬了六个时辰,鲜掉眉毛。” 鸭血滑嫩,粉丝吸满汤汁,鸭胗鸭肠脆弹,辣油一浇,香得我差点连碗都啃了。 吃完鸭血粉丝,实在撑得不行,老板递来一杯酸梅汤:“自家熬的,消消食。” 我捧着杯子,边喝边晃到街尾。 街尾搭了个小戏台,唱曲的、翻筋斗的、耍火棍的,热闹得不行。 我靠着柱子看表演,顺手买了包糖炒山楂,酸甜开胃,一颗接一颗根本停不下来。 夜色渐浓,灯笼亮起,整条街像被撒了碎金。 我摸着鼓鼓的钱袋,叹了口气——差点见底。 但值了! 从街头吃到街尾,热辣、冰凉、酥脆、软糯、酸甜、咸香,全尝了个遍。 肚子饱了,心也踏实了。 我拍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往回走。 第214章 自己在自己府邸卧底? 美食街总是飘着勾人的香气,林悦咬下一口外酥里嫩的糖油果子,芝麻就沾了满嘴角。 从美食街吃完,一路颠簸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她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捏着肉包子,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活像只刚闯进粮仓的小松鼠,沿着青石板路一路逛吃,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慢悠悠往城门走。 城门的守卫正挨个检查通关文牒,林悦早把“护国郡主”的令牌藏进了袖中暗袋,只捏着张普通的商贩路引,混在人群里排队。 眼看快到自己,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让让”,转头就见个穿青布家仆服的小丫头,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跑得急急忙忙,辫子都飞了起来。还没等林悦躲开,丫头就“咚”地撞进她怀里,油纸包“啪”地裂开,一只油亮亮的大鸡腿滚出来,正好杵在林悦刚吃空的手心里。 空气瞬间静了。林悦低头看着怀里沾了点糖霜的鸡腿,又抬头看向眼前的丫头——圆圆的脸,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嘴里还塞着半口鸡腿肉,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丫头也愣住了,嘴巴忘了咀嚼,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林悦,手里还捏着半根啃剩的鸡骨头。 “那个……”丫头先缓过神,吐掉嘴里的骨头,傻兮兮地笑起来,“你也饿了吗?不过现在我没有吃的了,最后一只鸡腿在我嘴里——哦不,在你怀里。”她说着就要去抢,手刚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去,挠了挠头,“对不住啊,我急着给小姐送点心,没看见你。” 林悦被她这副憨模样逗笑了,把鸡腿递回去:“没事,我刚吃饱,这鸡腿还是你吃吧。” “真的?”丫头眼睛一亮,接过鸡腿就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叫小桃,是护国郡主府的家仆!你呢?你也是来京城找活儿干的吗?” “我叫阿悦。”林悦故意压低声音,装出几分拘谨,(早在撞上的时候就看见这丫头穿者自己府邸的统一工装)“是啊,想找个府里的活儿,混口饭吃。” “那你可找对人了!”小桃拍了拍胸脯,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我们郡主府可好了!虽然小姐总不在家,但厨房的张婶做的点心,比街上的还好吃——尤其是桂花糖糕,甜而不腻,我昨天还偷藏了两块!”她说着就拉着林悦往旁边的巷子走,生怕被别人听见,“不过你可得保密,张婶要是知道我偷吃东西,要罚我刷三天碗的。” 林悦忍着笑,跟着她躲进巷子:“你们郡主府还缺人吗?我会扫地、洗衣,还会……”她想了想,把“用听诊器”“开vr舱”这类话咽了回去,“还会帮着打理花草。” “缺!太缺了!”小桃眼睛瞪得更大,“前阵子府里的老仆走了好几个,管家正愁没人呢!不过你得跟我来,我带你去见管家,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姐——我表姐去年嫁人了,管家肯定不认识!” 两人刚要走,小桃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还热乎的绿豆糕,塞给林悦:“给你吃!这是我刚从厨房拿的,还没来得及给小姐送,你先垫垫肚子,待会儿见管家可不能饿肚子,不然会被说不精神的。” 林悦接过绿豆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开——这是她以前最爱吃的点心,张婶总按她的口味做,好怀念。 跟着小桃往郡主府走的路上,小桃的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我们府里的锦鲤池可大了,上次我还看见小姐喂鱼呢”,一会儿又说“管家的胡子可长了,上次我把墨汁弄洒在他胡子上,他追了我半个院子”,连府里哪棵石榴树结的果子最甜,哪间厢房的阳光最好,都一股脑倒了出来,活像本行走的“郡主府攻略”。 到了郡主府后门,小桃让林悦在巷子里等着,自己跑进去“通融”。没过多久,就见她拽着个留着长胡子的管家出来,管家皱着眉,打量林悦的眼神满是怀疑:“你就是小桃的远房表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她有表姐?” “是……是我。”林悦故意低着头,装出紧张的样子,手却悄悄捏了捏袖中的令牌——万一被识破,还能亮身份救场,这位是管家副手,在府里也称管家;除了大管家,其余的在府里似乎没碰过面,毕竟郡主总往外跑,作为正主,府邸的这位管家都没认出她来,如此卧底就好办。 “管家爷爷,她可能干了!”小桃连忙帮腔,还偷偷掐了林悦一把,“你看她手上的茧子,肯定经常干活儿!” 林悦顺势抬起手,露出以前练剑磨出的薄茧,管家的脸色才缓和了些:“那行,你先留下,负责打理西跨院的花草,每月月钱五百文,要是干得好,再加钱。” 刚把林悦领进西跨院,小桃就拉着她躲进假山后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只热乎乎的肉包子:“我偷偷从厨房拿的,你快吃,待会儿张婶该发现了!” 林悦咬着包子,看着小桃紧张又兴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卧底”生活比想象中有趣。可还没等她吃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丫鬟的喊声:“小桃!你又偷拿点心!快出来!” 小桃吓得一哆嗦,把剩下的包子往林悦手里一塞,拔腿就跑:“我先溜了,明天再找你玩!” 林悦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刚要把包子放进怀里,就听见身后有人咳嗽:“这位姑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头一看,竟是府里的老园丁,正背着锄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林悦心里一慌,连忙把包子藏在身后:“没……没什么,就是刚买的点心。” “府里规定,下人不能在院子里吃东西。”老园丁皱着眉,却突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颗糖,塞给林悦,“不过我不告诉管家,你快吃了,别被别人看见。” 林悦愣了愣,接过糖,看着老园丁背着锄头走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郡主府里,到处都是可爱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悦刚拿起水壶准备浇花,小桃就跑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我给你带了早饭!有粥、有咸菜,还有张婶做的花卷!”她打开食盒,突然“哎呀”一声,从里面掉出个东西——是只绣着莲花的香囊,正好落在林悦脚边。 “这是……”林悦捡起香囊,认出这是她以前常用的款式,针脚还是她亲手绣的。 “这是小姐的香囊!我昨天收拾房间时偷偷拿的,想送给你当见面礼。”小桃挠了挠头,“小姐总不在家,这香囊放在抽屉里都落灰了,给你正好。小姐也不会说的,因为小姐说,东西就要给最合适的人。” 林悦捏着香囊,心里突然一暖——原来即使她不在府里,府里的人还惦记着她,拿着她的东西来笼络友情。可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见小桃喊:“哎呀!我的粥洒了!” “这个可是郡主的东西,就不怕拿出去变卖,招到非议吗?” “放心,整个京城没人会不愿意来郡主府干活;大管家筛选条件可严格了,都是实诚忠心的;没人敢也没人会如此做。” 林悦只见小桃手忙脚乱地擦着食盒里的粥,粥汁却越擦越多,还溅到了她的衣襟上。林悦连忙拿出手帕,帮她擦干净,两人忙得满头大汗,最后看着满是粥渍的食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不我们去厨房再拿点吧?”小桃提议,“张婶今天做了豆沙包,可好吃了!” 两人刚溜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张婶的声音:“小桃!你又来偷吃东西!” 小桃吓得拉着林悦就跑,两人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着张婶拿着锅铲追出来,又笑着跑远,阳光透过回廊的格子,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林悦靠在柱子上,看着小桃笑得灿烂的脸,突然觉得,这“卧底”生活虽然搞笑不断,却满是烟火气。 假山后面,小桃偷偷从怀里掏出颗糖,递给林悦:“给你吃,这是我昨天从管家爷爷那里偷拿的,可甜了!” 林悦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甜。她知道,这场“卧底”之旅,才刚刚开始,而更多搞笑又温暖的故事,还在后面等着她们。 第215章 郡主府的装傻日常 天还没亮透,西跨院的窗纸就被轻轻戳了个小洞,小桃的脑袋探进来,手里举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声音压得像偷食的雀儿:“阿悦阿悦,快起来吃早饭!张婶今天做了翡翠烧卖,我特意给你留了三个!” 林悦刚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小桃端着食盒蹦进来,烧卖的香气裹着热气扑满脸。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小桃催着她,自己也没闲着,从怀里掏出块油酥饼,“我还偷拿了这个,你看,还是热的!” 林悦咬着烧卖,看着小桃边啃饼边给自己安排活儿:“今天你先把西跨院的月季浇了,再把廊下的落叶扫了,中午我来喊你吃饭——对了,张婶说今天做了小姐也爱吃的糖醋鱼,我到时候多给你盛点!” “好啊。”林悦笑着应下,心里却憋着股笑意——这西跨院的月季是她亲手种的,浇水的分寸比谁都清楚;廊下的落叶扫不扫,全看她前一晚想不想听风声。可看着小桃一脸认真安排“工作”的模样,她又觉得,这样的“被安排”比当郡主时有趣多了。 上午浇花时,张婶提着食篮路过,远远就看见林悦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林悦余光瞥见,悄悄对着她微微摇头,嘴角还带着点示意的笑意。 张婶立刻心领神会,转而对着追来的小桃喊:“你这丫头,又来偷拿点心?小心管家罚你刷碗!” “哎呀张婶,我就拿一块!”小桃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趁张婶转身的功夫,飞快从食篮里抓了块桂花糕,塞进林悦手里,“阿悦快藏好,别被张婶看见!” 林悦攥着温热的桂花糕,看着张婶故意“瞪”了小桃一眼,转身时却偷偷对着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府里的人,一个个都成了戏精。 中午吃饭时更热闹。小桃拉着林悦挤在厨房的小桌旁,张婶端上糖醋鱼,特意往林悦碗里多舀了两勺汤汁:“姑娘多吃点,看你瘦的。”小桃还以为张婶是心疼“远房表姐”,连忙帮腔:“就是就是,阿悦天天干活儿,得多补补!” 林悦憋着笑,一口鱼差点喷出来——这鱼的做法还是她教张婶的,现在倒成了“补身体”的特例。 其实从林悦混进城门那天起,大管家就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当时他正坐在前厅喝茶,听暗卫低声汇报“郡主回来了,扮成了找活儿的丫头”,手里的茶杯晃都没晃,只淡淡吩咐:“别声张,按郡主的意思来。” 府里的暗卫更是早把林悦的行踪摸得门儿清,她在美食街啃糖葫芦、在城门排队、被小桃撞了个满怀,每一幕都有人偷偷报给大管家,只是谁都没戳破。 晚饭后,小桃拉着林悦在院子里看星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看那颗最亮的星,管家爷爷说那是守护星,能保佑我们小姐平安。”林悦抬头看着星空,心里暖暖的——那是她以前跟管家说的话,没想到现在成了小桃口中的“传说”。 等小桃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回房睡觉,林悦才转身往后厅走,远远就看见大管家站在廊下等她,手里还提着盏灯笼。 “郡主。”大管家刚要躬身行礼,就被林悦拦住。 “别叫郡主,”林悦笑着摆手,“往后就当不认识我,我是小桃的远房表姐阿悦。” 大管家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忍着笑点头:“好,阿悦姑娘。那西跨院的花草,要不要我让人多照看些?” “不用,”林悦摇摇头,“小桃让我浇我就浇,让我扫落叶我就扫——对了,明天你交代人的我的都配合着点,就当不知道我是谁。” 大管家憋笑憋得胡子都抖了:“老奴明白。” 第二天一早,小桃就拉着林悦去给大管家“请安”,说是“让管家爷爷看看你干活儿多勤快”。进了前厅,小桃推着林悦往前走:“管家爷爷,这是我表姐阿悦,她可能干了!” 林悦故意低着头,装作紧张的样子,大管家则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打量她:“嗯,看着是个老实人,好好干活,别学小桃偷拿点心。” 小桃急了:“管家爷爷!我没有!” “还说没有?”大管家故意提高声音,从怀里掏出块糖,偷偷塞给林悦,“姑娘要是看见小桃偷吃东西,就告诉老奴。” 林悦忍着笑接过糖,看着小桃气鼓鼓地拉着自己跑出去,身后传来大管家低低的笑声。 最搞笑的是浇花那天。小桃非要教林悦怎么给月季施肥,拿着小铲子在土里戳来戳去:“阿悦你看,要离根远点,不然会烧根的!”林悦点头应着,心里却想:这施肥的法子还是她教给老园丁的。正说着,老园丁背着锄头路过,看见这一幕,故意咳嗽了一声:“小桃姑娘,你这施肥的法子不对,得这么来。”说着就示范起来,动作跟林悦以前教的一模一样。 小桃还以为老园丁在“指点”,连忙拉着林悦学:“阿悦你快学,园丁爷爷可厉害了!”林悦和老园丁对视一眼,都憋着笑,差点把锄头弄掉。 还有,府里的锦鲤池要换水,小桃拉着林悦去帮忙,还说:“我知道哪个地方的鱼最多,上次我还喂它们吃馒头呢!”林悦跟着她走到池边,刚要伸手喂鱼,就见暗卫伪装的杂役偷偷把鱼食撒在她们面前,一群锦鲤立刻围过来,吓得小桃尖叫:“哇!阿悦你看,它们好喜欢你!”林悦看着暗卫在远处憋笑的样子,差点把手里的馒头扔进池里。 晚上小桃睡着后,林悦常会去前厅跟大管家“汇报工作”。大管家会端上她爱喝的杏仁茶,跟她讲白天府里的趣事:“今天张婶偷偷给小桃塞了块绿豆糕,还说是‘赏给干活儿勤快的’;老园丁把西跨院的月季剪得整整齐齐,说是‘怕阿悦姑娘累着’。”林悦听着,心里暖暖的——这府里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配合她的“装傻”,守护着小桃的天真。 有天晚上下了雨,林悦担心西跨院的月季被淋坏,起身去看,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老园丁披着蓑衣,在雨里小心翼翼地给月季搭棚子。看见林悦,老园丁笑了笑:“姑娘放心,这花可是您亲手种的,我肯定护好。”林悦心里一热,突然觉得,这“卧底”生活哪是什么任务,分明是府里所有人给她的一场温柔的玩笑。 后来小桃发现,府里的人好像都很喜欢“阿悦”——张婶总给她留好吃的,老园丁会教她浇花,管家爷爷虽然板着脸,却总偷偷给她塞糖,连平时严肃的杂役,都会帮她搬重物。小桃还傻乎乎地跟林悦说:“阿悦你看,大家都喜欢你!以后你就在府里别走了,我们一起干活儿,一起吃好吃的!” 林悦笑着点头,摸了摸小桃的头——她怎么会走呢?这里有她的家,有一群可爱的人,还有一个需要她们一起守护的、傻乎乎的小桃。而这场“只有小桃不知道”的玩笑,还会在郡主府里,继续热闹下去,直到小桃自己发现那个藏在“阿悦”身份背后的、属于护国郡主的小秘密。 第216章 坏人哪儿都有 晨光刚把京城的青石板晒得温热,小桃就揣着沉甸甸的钱袋,拽着林悦的袖子往街外跑。 钱袋是大管家早上给的,还特意叮嘱:“给小姐挑些时新的胭脂水粉,再选两匹软和的绸缎,记得早点回来。”小桃把这话记了三遍,跑起来时钱袋在腰间晃悠,活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 “阿悦你看!前面就是胭脂铺!”小桃指着街角挂着粉纱帘的铺子,眼睛亮得像浸了蜜,“上次我跟张婶来,看见里面有支桃花色的胭脂,涂在脸上可好看了!小姐肯定喜欢!”林悦笑着点头,任由她拉着钻进铺子。 铺子里的伙计见是熟客,热情地迎上来:“小桃姑娘又来了?这次是给郡主选货?” “你把上次那支桃花胭脂拿出来看看。” 挑完胭脂,又去绸缎庄选了两匹天青色的软缎,小桃还偷偷给林悦选了块鹅黄色的细布:“阿悦,你做件新衣裳吧,你身上这件太旧了,。” 林悦心里一暖,刚要推辞,就听见绸缎庄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喊:“小桃!你这个白眼狼!给我出来!”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个穿着灰布衫的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涂着厚厚的劣质脂粉,头发乱得像鸡窝,一看见小桃就扑了过来。 小桃吓得往林悦身后躲,手里的绸缎掉在地上:“大娘,你怎么了这是?” “我怎么了?”妇人一把揪住小桃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你在郡主府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娘俩抛在脑后,连一文钱都不送回家,你良心被狗吃了?” 她说着就往地上一坐,双腿一蹬,撒泼打滚起来,灰布衫上沾了满街的尘土:“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护国郡主府的家仆!不赡养父母,是个大不孝的白眼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周围的行人立刻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小桃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我爹娘早就不在了……” “你还敢狡辩!”妇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娃娃,往小桃面前一摔,“这不是你小时候玩的娃娃吗?你说你不认识我?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说着就要伸手打小桃,林悦连忙拦住,把小桃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个胖乎乎的男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大概十来岁,脸上还沾着糖渣,一看见小桃就哭:“姐姐,你怎么不回家啊?娘天天想你,我也天天想你,你是不是嫌我们穷,不想认我们了?”他哭得撕心裂肺,还伸手去拽小桃的衣角,“姐姐你跟我们回家吧,我们不怪你,只要你给我们钱,让我们能吃饭就行。” 这一哭一闹,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说:“就算是郡主府的家仆,也不能不赡养父母啊。” 还有人说:“看这孩子哭得可怜,肯定是这丫头真的不管家里了。” 小桃急得浑身发抖,拉着林悦的袖子哽咽:“阿悦,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爹娘早就过世了,我是被张婶捡回来的……” 林悦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她知道,这种时候越辩解越说不清,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只看表面的哭闹,哪会管背后的真假。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指尖在袖中轻轻打了个手势——这是跟暗卫约定的信号,只要她做出这个动作,暗卫就会立刻现身汇报情况。 果然,没过片刻,个穿着青布衫的“邻里”悄悄凑过来,在林悦耳边低语:“郡主,这妇人是城西的泼妇王二嫂,那男孩是她的儿子。小桃姑娘是张婶十年前从城外乱葬岗捡的,当时才五岁,根本没有家人。王二嫂听说小桃在郡主府当差,就想讹钱,之前还去府外闹过两次,都被管家打发走了。” 林悦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这泼妇竟然敢拿小桃的身世做文章,还编造谎言污蔑她,简直可恶!但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身看向还在地上撒泼的王二嫂,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大娘,你说小桃是你女儿,不赡养你,可有证据?” 王二嫂见她开口,立刻停止哭闹,爬起来拍着大腿:“证据?这孩子就是证据!她身上有块胎记,在左胳膊上,不信你们看!”说着就要去扯小桃的袖子,林悦一把拦住:“不必了。” 她看向周围的行人,朗声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位王大娘一口咬定小桃是她女儿,却拿不出像样的证据,只靠哭闹博同情。小桃说她爹娘早已过世,是被张婶收养的,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府衙说了才算。” 她拉过小桃的手,温柔地说:“小桃,别害怕,咱们去府衙,让知府大人断案,看看谁在说谎。”小桃看着林悦坚定的眼神,眼泪终于止住,用力点头:“嗯!” 王二嫂见林悦要去府衙,心里慌了,却还强撑着喊道:“去就去!我怕你不成?府衙也得讲道理,不赡养父母就是大罪!” 她的儿子也跟着起哄:“对!去府衙!让姐姐给我们钱!” 可还没等她们动步,周围的“邻里”突然围了上来——这些人都是暗卫伪装的,刚才还在议论的行人,此刻却变成了“劝架”的邻居。 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叔”上前一步,拽着王二嫂的胳膊:“王二嫂,既然要去府衙,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陪你一起去,也好给你做个见证。”另一个“大婶”则拉着那男孩:“孩子,别哭了,去府衙把事情说清楚,你姐姐肯定会认你们的。” 这哪里是劝架,分明是“押解”!王二嫂想挣扎,却被几个“邻里”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那男孩也吓得不敢哭了,被“大婶”拉着,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周围的行人见这架势,也明白过来不对劲——哪有“邻里”这么“热情”地押着人去府衙的? 路上,小桃紧紧拉着林悦的手,小声问:“阿悦,我们真的能赢吗?” 林悦笑着点头:“当然能,我们有证据,他们没有。”她指了指前面押着王二嫂的“邻里”,“你看,大家都在帮我们呢。” 到了府衙门口,知府大人早已接到暗卫的通报,正等着她们。 升堂时,王二嫂还想撒泼,可当张婶带着当年收养小桃的凭证赶来,又有暗卫伪装的“证人”出庭作证,说见过王二嫂多次在郡主府外徘徊,想讹钱时,王二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男孩见势不妙,也哭着承认:“是娘让我撒谎的,她说只要我哭,就能拿到钱……” 真相大白,知府大人当即判王二嫂诬陷良民,敲诈勒索,杖责二十,罚银五十两;她的儿子因为年纪小,责令家人严加管教。 听到判决时,王二嫂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走出府衙时,阳光正好。 小桃拉着林悦的手,蹦蹦跳跳地说:“阿悦,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天算是彻底解决了,你都不知道,都闹了几次,没想到今天又来。” 林悦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是你自己够勇敢,没有被他们吓住。” 两人刚要回府,就见大管家带着张婶赶来。张婶一把抱住小桃,眼眶通红:“我的傻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大管家则对着林悦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郡主护着小桃。” 小桃愣了愣,看着林悦,又看看大管家,突然反应过来:“阿悦……你……你是小姐?” 林悦笑着点头,摘下头上的布巾,露出原本的模样。小桃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过了好一会儿才扑进林悦怀里,又哭又笑:“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让你浇花、扫落叶,我真是太傻了!我说呢,偷偷拿东西吃样数还多了。” 林悦拍着她的背,笑着说:“不傻,你让我的生活可有趣了。”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又明亮。小桃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有张婶、有管家爷爷,还有一个会保护她的小姐,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这是她真正的家,一个幸福的大家。 第217章 郡主府的拜帖风波 清晨的郡主府总裹着层淡淡的桂花香,林悦刚跟着小桃把西跨院的月季浇完水,就见张婶端着食盒走来,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两只热腾腾的蟹粉汤包:“刚蒸好的,快吃,凉了就腥气了。” 小桃眼疾手快捏起一只,烫得直甩手,却舍不得放下:“张婶,今天的汤包怎么这么香?是不是放了新晒的姜丝?” “你这丫头,鼻子比狗还灵。”张婶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又给林悦递了双筷子,“管家说,最近来递拜帖的人多,让你们俩机灵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林悦咬着汤包,含糊应着——自从上次府衙断案后,小桃知道了她的身份,可郡主喜欢这“卧底”的戏码,就被天天拉着她“干活儿”,一会儿让她整理花草,一会儿让她帮忙清点布料,说是“要让小姐体验体验府中生活”,逗得府里人都憋着笑。 正吃着,就见门房老刘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个烫金的拜帖,脸上带着点为难:“小桃,阿悦,外面来了位姑娘,说是户部李大人府上的,要给郡主递拜帖,可……可她只派了个二等丫鬟来。” “二等丫鬟?”小桃皱起眉,“李大人不是皇家姻亲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递拜帖至少也得派个管事来吧?” 林悦放下筷子,心里有数——这李大人怕是想借着“皇家姻亲”的名头,故意摆谱,想让郡主先主动搭理他,好涨自己的身价。 “走,去看看。”林悦拉着小桃往外走,刚到前厅门口,就听见个尖细的声音:“你们郡主府怎么回事?让你们家管事出来接拜帖,怎么就派两个小丫头片子来?” 抬头一看,前厅的八仙桌旁坐着个穿粉缎裙的丫鬟,头上插着两支银钗,手里把玩着块玉佩,眼神扫过林悦和小桃时,满是不屑。 她见两人走来,不仅没起身,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你们就是府里的下人?去,把你们家管家叫来,我家小姐说了,这拜帖得让管事亲自接,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李府。” 小桃刚要开口,林悦轻轻拉了她一把,笑着走上前:“这位姐姐,我们管家正在忙,要是您急着递拜帖,交给我们就行,我们会亲手交给管家,再转交给郡主。” “交给你们?”粉裙丫鬟嗤笑一声,把拜帖往桌上一扔,拜帖的金边差点蹭到桌角的灰尘,“你们也配?我家小姐可是皇家姻亲,跟公主都能说上话,你们不过是两个伺候人的下人,要是把拜帖弄丢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桃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反驳,林悦又拉住她,依旧笑着说:“姐姐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弄丢。不过话说回来,李府既然想跟我们郡主结交,怎么只派个二等丫鬟来递拜帖?难道是李府觉得,我们郡主不配让贵府的管事亲自来?” 这话一出,粉裙丫鬟的脸瞬间僵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下人”,嘴这么厉害,规矩倒是拿捏的很到位,一句话就把她噎住了。她强撑着面子,提高声音:“你懂什么?我家小姐是怕打扰郡主,才让我来的!再说了,我们李府是什么身份?就算派个丫鬟来,你们也该好好招待!” “招待自然是要招待的。”林悦转身对小桃说,“小桃,去给这位姐姐倒杯茶,要张婶刚泡的雨前龙井,别怠慢了贵客。” 小桃憋着笑,转身去了厨房。 粉裙丫鬟见林悦还算“识相”,脸色缓和了些,又开始摆谱:“你们郡主什么时候回府啊?我家小姐说了,要是郡主有空,想请郡主去府里赏花,顺便听听新请的戏班子唱曲儿。”她说着,故意摸了摸头上的银钗,“这钗子是我家小姐赏的,说是宫里的样式,外面买都买不到。” 林悦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郡主回府的时间还没定,不过要是李府真心想请郡主赏花,不如让李小姐亲自来递拜帖,这样才显得有诚意,您说对吧?” 粉裙丫鬟刚要反驳,就见小桃端着茶过来,脚步“不小心”一歪,茶杯里的茶水溅了粉裙丫鬟一裙子。“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桃连忙道歉,手里的茶盘却“没拿稳”,差点砸在桌上,“我太笨了,第一次给这么尊贵的客人倒茶,有点紧张。” 粉裙丫鬟看着自己裙子上的茶渍,气得跳起来:“你眼瞎啊!这裙子是我家小姐刚给我做的,你赔得起吗?” “赔肯定是要赔的。”林悦站起身,慢悠悠地说,“不过我们府里的规矩,下人损坏了客人的东西,得按价赔偿。不知道您这条裙子多少钱?要是太贵,我们俩的月钱加起来,可能得攒个一年半载才能赔上。” 粉裙丫鬟愣住了——她这条裙子不过是普通的绸缎,值不了几个钱,要是真让她们赔,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她咬着牙,刚要发作,就听见前厅外传来大管家的声音:“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大管家走进来,先是“惊讶”地看了林悦和小桃一眼,然后对着粉裙丫鬟躬身行礼:“这位是李府的姑娘吧?老奴是郡主府的管家,刚才在忙,让您久等了。” 粉裙丫鬟见终于来了个管事,立刻摆出高傲的姿态:“你就是管家?快把拜帖收了,我家小姐等着回话呢!还有,你这两个下人,一个嘴不饶人,一个笨手笨脚,你得好好管教管教!” 大管家笑着点头:“是是是,老奴一定好好管教。不过拜帖我们收下了,郡主回府后,老奴会第一时间交给郡主。至于赏花的事,等郡主定了时间,老奴再派人去李府回话。”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老奴得提醒姑娘一句,我们郡主最看重诚意,下次要是李府还想递拜帖,最好还是派管事来,不然……老奴怕郡主觉得李府不够重视。” 粉裙丫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气,拿起拜帖双手递给大管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引得小桃偷偷笑出了声。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林悦和大管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小桃拉着林悦的袖子:“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你配合得好。”林悦捏了捏她的脸,“那杯茶‘洒’得真及时。” 正说着,张婶端着刚做好的桂花糖糕走来:“别站在这儿说了,快尝尝我做的糖糕,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三人走进后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糖糕的香气混着桂花香,满是温馨。 大管家吃着糖糕,笑着说:“郡主,您这‘卧底’的日子,怕是要成府里的笑话了,天天跟小桃姑娘一起干活儿,还跟丫鬟斗嘴,传出去都没人信您是护国郡主。” “这样才好。”林悦咬着糖糕,眼睛弯成了月牙,“要是天天端着郡主的架子,哪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糖糕,哪能看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儿?人性只有在没有伪装得时候才好看。” 小桃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小姐还是当‘阿悦’好,我们可以一起浇花、一起偷点心,一起跟那些没眼力劲儿的人斗嘴!” 三人说说笑笑,前厅的拜帖还在桌上放着,可谁都没放在心上。 第218章 冷处理与小插曲 林悦捏着那张烫金拜帖,指尖划过边缘的缠枝莲纹——料子倒是精致,可惜递帖人的姿态太难看。大管家站在一旁,见她半天没说话,试探着问:“郡主,这拜帖……要给您登记在案吗?” “登记自然是要登记的。”林悦把拜帖往桌上一放,指尖在“李府”二字上轻轻一点,“不过得按‘普通拜帖’算,别给特殊待遇。” 她转头看向小桃,眼底藏着笑意,“小桃,你说要是李府一直等不到回话,那位小姐会不会再派人来?” 小桃正啃着桂花糖糕,闻言眼睛一亮:“肯定会!她那么想跟小姐结交,肯定耐不住性子!到时候我们再‘教训’她一次!” “他们不是想结交的态度,而且那样可不能叫‘教训’。”林悦笑着纠正,“我们得讲规矩,人家递了拜帖,我们总得有回帖,只是这回帖的速度嘛……”她故意拖长语调,大管家立刻心领神会:“老奴明白,先把拜帖压一压,等其他府的回帖都处理完了,再给李府回话。” 接下来的几日,郡主府依旧热闹。王尚书府派管事送来新摘的橘子,林悦拉着小桃一起去接,还让张婶做了橘子糕回赠;赵将军府的公子亲自来递拜帖,想请郡主去郊外猎场骑马,林悦以“身子不适”婉拒,却让小桃送了两匹上好的马料过去——都是府里暗卫从边北带来的,比市面上的好上三分。 唯独李府的拜帖,被压在了一堆拜帖的最底下。小桃每天去前厅整理,都故意把李府的拜帖往旁边挪挪,嘴里还念叨:“谁让你们派二等丫鬟来的,谁让你们没有礼数,就该让你们多等几天!” 林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总忍不住笑——这丫头,记仇的本事倒不小。 过了约莫五天,李府果然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上次的粉裙丫鬟,而是个穿布衫的管事,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食盒,态度比上次恭敬了不少。刚到前厅,就对着迎上来的小桃躬身行礼:“这位姑娘,劳烦通报一声,我是李府的管事,特来给郡主送些薄礼,顺便问问拜帖的事。” 小桃憋着笑,故意板着脸:“我们管家忙着呢,你先等着吧。”她说着就转身去后院找林悦,把管事的模样学了一遍,逗得林悦直乐。 “走,去会会他。” 林悦拉着小桃往前厅走,刚进门就见那管事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食盒放在桌上,没敢打开。见林悦和小桃进来,管事连忙站起身,眼神里带着点讨好:“这位是……” “我是府里管理丫鬟的阿悦,这位是小桃。”林悦笑着开口,故意不亮身份,“管家还在忙,要是您有急事,跟我们说也行,我们会转告管家。” 管事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出来的还是两个丫鬟,可想起上次丫鬟回去说的话,也不敢怠慢,连忙说:“我家小姐听说郡主喜欢吃点心,特意让厨房做了些芙蓉糕,让我送来。还有上次的事,是我们府里的丫鬟不懂规矩,平日里是很懂规矩的,不知怎得那次出门办差...还望姑娘们别往心里去。” “合着,点我们呢?”林悦心里腹诽,与小桃对视一下。 对方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层层叠叠的芙蓉糕,香气扑鼻。 小桃凑过去闻了闻,悄悄对林悦说:“比张婶做的差远了。”林悦忍着笑,对管事说:“多谢李小姐的心意,我们会把点心交给管家,再转交给郡主。至于拜帖,郡主最近忙着处理府里的事,还没来得及看,等看完了,肯定会给李府回话。” 管事听出这话里的敷衍,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陪着笑说:“那就麻烦姑娘们了,我们府里还等着郡主的消息呢。”说完就匆匆告辞,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食盒的盖子盖好,生怕点心掉出来。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小桃立刻把食盒盖打开,拿起一块芙蓉糕尝了尝,皱着眉吐了出来:“不好吃,太甜了,还没张婶做的桂花糖糕一半好吃!”林悦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确实一般,甜得发腻,不如张婶做的清爽。 “把这些点心分给府里的下人吧。”林悦把食盒递给小桃,“让大家都尝尝‘皇家姻亲’府里的点心。”小桃笑着点头,抱着食盒就往后院跑,嘴里还喊着:“大家快来看啊!李府送点心来了!不好吃,谁要谁拿!” 又过了两天,林悦才让大管家给李府回帖。回帖是她亲手写的,字迹清秀,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只说“本郡主一路舟车劳顿,又事务繁忙,暂无法赴约,待日后有空闲,再与李小姐一叙”。 大管家把回帖送出去时,还特意叮嘱李府的人:“我们郡主说了,以后要是李府有要事,最好派管事来,丫鬟递帖不合规矩,实在不知怎么个规格招待,郡主怕怠慢了李府。” 李府接到回帖后,再也没派人来。后来小桃从府里的暗卫那里听说,李小姐拿到回帖后,气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可也没敢再说什么——毕竟护国郡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她要是再不懂规矩,传出去丢的可是李府的脸。护国郡主家大、钱多、有名声、无畏权贵、不讲理但又非常讲礼数。 这天晚上,林悦和小桃、张婶、大管家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吃晚饭,桌上摆着张婶做的糖醋鱼、芙蓉糕(张婶特意做的,比李府的好吃多了),还有刚摘的葡萄。小桃边吃边说:“小姐,你看,还是你厉害,把李府的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有求于人就该有应有的态度和身段,拿乔可不行。”林悦道。 管家接话:“小桃,虽然郡主依着你胡闹,但你要知道,主子和下人是不一样的;那送帖子来的丫头你也看见了,如此这般,定是会给她家主子带来祸端的。” “千万注意言行,咱们代表的可是护国郡主的脸面。”张婶严肃的教育小桃。 第219章 农桑宴 皇家农庄的鎏金匾额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连片的稻田顺着缓坡铺展开,稻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就翻起金浪。林悦穿着身月白长衫,头发束成利落的发髻,手里摇着把素面折扇,混在人群里晃荡——这是她特意选的“男装”打扮,既方便观察,又能避开那些想攀关系的官员。 “农桑本味” 早在聚会筹备阶段,林悦便向南宫皇上提出建议——摒弃以往宫廷宴的山珍海味与奢华摆盘,改用田间常见的五谷、时蔬为主要食材,连盛菜器具都选用印着稻穗纹的陶土盘,摆出“五谷丰登”的朴素造型。这一建议既贴合“农桑聚会”的主题,也让御厨们跳出“宫廷菜式”的束缚,做出的粟米糕、青菜卷、腊肉等菜品,既有农家烟火气,又能让参会者直观感受“地里长出的美味”。 聚会当天,她看到长条桌上的菜品与自己设想一致时,眼底藏着笑意,还特意拉着扮成小厮的小桃驻足观察,轻声夸赞御厨“懂了农桑的真意”,这份对“质朴”的坚持,从源头就与那些追求排场的官员划清了界限。 “阿悦,你看那!”小桃扮成小厮跟在身后,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的长条桌,“御厨们真按你说的,把菜摆成‘五谷丰登’的样子了!”林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长桌上摆着金黄的粟米糕、翠绿的青菜卷、酱色的腊肉,连盛菜的盘子都是陶土做的,边缘还印着稻穗纹,透着股农家的质朴。 这是南宫皇上采纳的建议——农桑宴本该有农桑的样子,别搞那些山珍海味的虚头巴脑,要让来的人看看,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也能做成佳肴。 御厨们刚开始还犯愁,后来按着林悦画的图纸一试,倒觉得新鲜,连皇上看了都笑着说:“这才像话,农桑宴就得有农桑的味儿。” 可到场的官员们显然不这么想。 林悦刚走到稻田边,就听见两个穿锦袍的官员在低声议论:“这农桑宴真是越来越寒酸了,连燕窝都没有,就摆些粗粮野菜,皇上是越来越小气了。” 另一个附和道:“可不是嘛!要我说,这聚会就是走个过场,真想懂农桑,还得看我们这些管农事的,那些在地里扒土的农夫,懂什么叫‘劝农’?” 林悦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往另一处走去。刚走到农具展示区,就见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正对着架曲辕犁指手画脚:“这犁做得太笨重了,农夫哪有力气拉?依我看,得改成象牙柄的,既轻便又体面。”旁边的小厮连忙点头哈腰:“李大人说得是!您这眼光,可不是那些乡下农夫能比的。” 林悦忍不住笑出声——这李大人怕不是连田都没下过,曲辕犁的优势就是省力,改成象牙柄不仅没用,还得沉上好几斤。李大人听见笑声,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这小子,笑什么?懂不懂农事?” “略懂一些。”林悦收起折扇,拱手行礼,“只是觉得大人说的‘象牙柄犁’,怕是不太适合下地。农夫种地要的是实用,不是体面,真把犁改成那样,怕是没人拉得动。” 李大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年轻”敢反驳他。 他上下打量林悦一番,见她穿着普通长衫,没戴官帽,眼里立刻露出不屑:“你是谁家的小厮?也敢在这里妄议农事?我管农事的时候,你还在地里玩泥巴呢!” 周围的官员闻声围过来,都抱着看戏的心态。小桃急得想上前,却被林悦拉住。 她笑着反问:“大人管农事多年,想必知道今年京郊的稻谷亩产多少吧?知道什么样的土壤适合种小麦,什么样的适合种粟米吗?知道农夫种一亩地,要花多少力气,能收多少粮食吗?” 这三连问把李大人问得哑口无言。 他平时只管催缴赋税、应付上级,哪真的去地里看过?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承认自己不懂,只能硬着头皮说:“亩产……亩产自然是高的!土壤的事,自有下面的人管,我是管大事的,哪用得着记这些小事?” “这些可不是小事。”林悦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了些,“农桑的大事,就是让农夫能种好地、多收粮。要是管农事的官员连亩产多少、土壤好坏都不知道,只知道讲究体面、摆架子,那农夫的辛苦谁来体谅?地里的收成谁来保障?” 周围的官员脸色变了变,有几个真懂农事的,悄悄点头附和。李大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悦的鼻子骂:“你这小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李大人这是想靠官威压人?”林悦没怕,反而笑得更坦然,“要是大人真懂农桑,就该跟我辩一辩农事,而不是拿‘抓起来’吓唬人。再说了,今天是农桑宴,皇上让大家来交流农桑经验,不是来比谁的官大、谁的架子大的。” 正吵着,就见太监总管匆匆走来,老远就喊:“皇上驾到——”众人连忙躬身行礼,林悦也跟着弯腰,眼角却瞥见李大人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皇上驾到,林悦没有趁机邀功,而是客观陈述与李大人的分歧,只说“李大人想改曲辕犁为象牙柄,臣觉得不合适”,将判断权交给皇上。当皇上追问李大人“京郊亩产多报三成”的旧事时,林悦也未再多言,却通过此前的“三连问”铺垫,让皇上自然看清李大人“虚报政绩、不懂装懂”的本质。最终皇上决定免李大人官职,让其去农庄学种地,这一结果虽非林悦直接推动,却离不开她此前用“真知识”撕开的缺口。 事后皇上拉着她在稻田边感慨“农桑需接地气”,林悦顺势提议“下次多请农夫、匠人来当主角”,既符合皇上心意,也为后续农桑政策的调整埋下伏笔,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远见。 整场聚会中,林悦没有亮明“护国郡主”的身份,始终以“小年轻”的姿态穿梭在人群中,却用对农桑的真诚理解、对虚伪的温和反击,成为现场“清流”般的存在。她的表现,既打破了“官员谈农桑只重虚”的僵局,也让更多人意识到——农桑之事,终究要落地到“懂行、务实”上,而非停留在酒桌寒暄与人脉算计里。 南宫皇上走到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林悦,笑着说:“阿悦,你怎么在这儿?朕还以为你去稻田那边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都愣住了——皇上竟然认识这个“小年轻”?还叫得这么亲切? 李大人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林悦直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臣刚才在跟李大人探讨农事,李大人说想把曲辕犁改成象牙柄的,臣觉得不太合适,就跟大人辩了几句。” 皇上看了眼那架曲辕犁,又看了看李大人,笑着说:“李爱卿,你这想法倒是新奇。只是农桑之事,终究要接地气,不能只图体面。朕记得你上次上报的京郊亩产,比实际多报了三成,可有此事?” 李大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皇上恕罪!臣……臣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糊涂?”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不是糊涂,是不把农桑当回事,不把农夫的辛苦当回事!今天这农桑宴,是让你们来学经验、听建议的,不是来结交人脉、摆官威的!像你这样不懂装懂、虚报政绩的,留着何用?” 旁边的吏部尚书连忙上前,低声说:“皇上息怒,不如先把李大人的官职免了,让他去京郊农庄跟着农夫种地,好好学学什么是农桑。”皇上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李大人被拖下去时,脸白得像纸,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气。周围的官员都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随意摆架子、说大话。 林悦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想——这农桑宴,总算没白来,至少让这些只懂捧高踩低的官员,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农桑。 后来,皇上拉着林悦去稻田边,看着农夫们收割稻谷,笑着说:“还是你说得对,农桑之事,得听懂的人说,得让干实事的人做。那些只懂结交人脉、摆官威的,留着也是误事。”林悦点头:“皇上英明。 其实真正懂农桑的,是那些在地里扒土的农夫,是那些研究农具、改良种子的匠人,他们才该是农桑宴的主角。” 皇上若有所思,转头对太监总管说:“下次再办农桑宴,多请些农夫和匠人来,让他们坐在主位,给这些官员好好讲讲农桑的事。” 第220章 我要银子,你不给那我开店 农桑宴后五六天时间,林悦感觉自己头发都要掉光了,烧钱的项目有点多。 船厂造船改进设备,大头吧;造纸印书,前期都是往里投钱;设计改造冷兵器大笔花费吧,毕竟要卖给皇上才能有钱;林悦正在完善退伍的将士们的生活;反正赚的比不上花的;想法子...想法子... 金銮殿的金砖被晨光映得发亮,林悦却耷拉着脑袋,活像只没讨到食的小狐狸,拽着南宫皇上的龙袍下摆晃了晃:“皇上,您就再拨点银子吧!郡主府的开销实在扛不住了 —— 张婶买面粉的钱都快没了,小桃的新衣裳还没着落,连暗卫的俸禄都快发不起了!” 南宫皇上扒开她的手,往龙椅上一靠,两手一摊:“没钱!朕的小金库哪回不是你想法子填满的?可今年黄河防汛、边军冬衣、各地赈灾,哪样不要钱?你要是再哭穷,朕都要把御书房的铜鹤当掉了!” “那不一样!” 林悦凑上前,踮着脚凑到皇上耳边,声音甜得发腻,“以前是帮您赚钱,现在是我自己缺钱!您看啊,我帮您查逆星阁、办技校、改良农桑,没功劳也有苦劳,您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旁边的沐老爷子捋着胡子笑,刚要开口,林悦立刻转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摇得像拨浪鼓:“沐爷爷!您最疼我了!您看皇上小气,您总得帮我吧?不然我下次可不给您带青云村的新茶了!” 沐老爷子被摇得无奈,只好看向皇上:“陛下,要不……” “不行!” 南宫皇上抢先开口,却见林悦突然垮下脸,眼圈瞬间红了,捏着帕子假装抹眼泪:“早知道皇上和沐爷爷都不疼我,我还不如回青云村种地,至少不用愁银子……” “别别别!” 南宫皇上连忙摆手,他最怕林悦这副模样,“你说吧,想怎么弄?只要别让朕掏银子,什么都好说!” 林悦立刻收了眼泪,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开新产业!保证能赚钱,到时候分您两成!您只需要答应我,不管我开什么,都别拦着!” 南宫皇上一听有分成,立刻点头:“行!只要赚钱,朕不管你开什么!给你撑腰” 沐老爷子也跟着附和:“对对对!京城的安全你放心,有老夫在,没人敢找你麻烦!” 两个老头生怕她再提 “要钱”,干脆把话摞得明明白白。 林悦笑着行了个礼,转身就往殿外跑,留下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 总算把这 “小财迷” 打发走了。想想看,那么多赚钱的产业,这丫头都不够花了,钱去哪儿了? 回到郡主府,林悦立刻招来暗卫,递过一张纸条:“快把十二星座侍卫都叫回京城,就说有大事要做!让白羊带些擅长木工的人,水瓶带他的机关图纸,双子和双鱼去联系玻璃作坊,其他人让他们尽快赶回来!” 暗卫刚走,林悦就趴在桌上画图纸,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一楼要设大厅,摆上软乎乎的沙发 —— 她特意标注 “要能陷进去的那种,比椅子舒服”;二楼设雅间,每个雅间的家具都要不一样,有的摆木制雕花桌,有的放圆形矮几;三楼要弄个露台,摆上玻璃做的花瓶,插上新鲜的花。她还在图纸上画了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标注 “沙发要紫色、绿色、粉色,玻璃要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那种”;四楼、五楼暂不对外营业,据说是非常特别神奇的存在。 没过几天,十二星座侍卫就陆续赶回京城。白羊带着一群木工师傅冲进府,看着图纸上的 “沙发”,挠着头问:“这玩意儿怎么弄?像个大棉垫似的,能坐吗?” 林悦笑着解释:“里面塞棉花和羽绒,外面包上绒布,坐着比椅子舒服十倍,客人肯定喜欢!” 水瓶拿着机关图纸来请教,指着 “玻璃窗户” 问:“这玻璃要这么大,能做出来吗?万一碎了怎么办?” 林悦拍着他的肩膀:“你跟玻璃作坊说,按我给的尺寸做,边缘磨圆,碎了我赔!再说了,这么大的玻璃,看着就气派,肯定能吸引客人!” 双子和双鱼去联系玻璃作坊,回来时哭丧着脸:“掌柜的说做这么大的玻璃太费料,要加钱!” 林悦满不在乎地摆手:“加就加!只要能做出来,多少钱都给!要不是青云村比较远,还用得到他们出手?” 接下来的日子,郡主府热闹得像个工地,地皮拿到手之前在这里做活。 白羊带着木工师傅做沙发,棉絮和绒布堆了半院子;水瓶在雅间装机关,说是要弄 “能自动关门的帘子”;双子和双鱼盯着玻璃作坊,每天都去催进度;金牛和处女去采购木料,回来时拉了满满几车;狮子和射手则在工地巡逻,防止有人捣乱。 三天后,林悦就在在工地上转悠开,那个工地的所在地---是郡主府后院隔一条街的空地,磨着皇上给的,拿到地契时,被两个老爷子称作‘小财迷’的姑娘豪迈的笑了。一会儿叮嘱木工 “沙发要再软点”,一会儿指挥水瓶 “帘子要慢点关,别吓着人”,连张婶都被她拉来帮忙,教仆人们怎么打理沙发和绒布。 终于到了揭牌的日子,六层的楼独树一帜,门口围满了人。 白羊和狮子抬着牌匾,上面盖着大红绸,两人将牌匾挂上门楣。 鞭炮放完,林悦亲手拉掉红绸。 周围的人瞬间炸了锅 ——牌匾上刻着两个大大的 “青楼” 二字,红漆涂得鲜亮。 “我的天!护国郡主居然开青楼?” “这不是真的吧?郡主怎么会开这种地方?” “听说里面的家具可奇怪了,有能陷进去的沙发,还有大玻璃窗户,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这里的姑娘会不会很贵?” “这郡主也真是,跟着权贵伤风败俗。” “......” 消息很快传到皇宫,南宫皇上正在御花园喝茶,听太监汇报后,一口茶喷了出来:“你说什么?她开了青楼?” 沐老爷子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这丫头…… 居然开青楼?我们当初怎么没问清楚她要开什么啊!” 两个老头坐在御花园里,你看我,我看你,都头疼不已 ——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悦说的 “新产业”,居然是青楼!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又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小楼门口里侧,迎宾们正笑着迎接客人。 来参观的人好奇地摸沙发、惊叹玻璃窗户,而此时郡主心里确是美滋滋的 ——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能赚钱,管它叫什么名字!反正这 “青楼”,跟他们想的可不一样呢! 第221章 护国郡主的 生意青楼 “青楼” 牌匾挂出的第三天,终于有客人敢踏进门槛 —— 是城西做绸缎生意的王掌柜,他揣着忐忑的心往里走,刚推开雕花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 哪有半分 “卖笑场所” 的样子?一楼大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上,靠墙摆着一排紫色、绿色的沙发,沙发上堆着雪白的靠枕,几个穿着素雅布裙的姑娘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账本核对账目。大厅中央的水晶折射出暖暖的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画旁还摆着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清晨刚摘的牡丹,香气清淡不刺鼻。 这些做大生意的掌柜们是见过许多青云村制造的新奇物品和吃食,所以没有太太太过惊讶,呃...可心底还是狂叫喽,谁见过这样豪无人性的销金窟呐。摸摸兜里的银子(我不吃不喝这些银子能让我好好的走出这个门吧)。 “王掌柜?” 一个穿青布衫的姑娘迎上来,笑容温和,“是来谈生意的吗?这边请,二楼有雅间。” 王掌柜愣了愣,跟着姑娘上了二楼。 青楼的所有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培训的,记住了所有京城的大小掌柜、东家以及经常来往京城的商人有钱人有权人。 雅间的门是木制雕花的,推开后又是另一番景象:房间中央摆着张圆形红木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放着玻璃酒杯和银质餐具;窗边摆着张长沙发,旁边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茉莉;墙上还挂着一面大镜子,能清楚看见窗外的街景。 “您要喝点什么?” 姑娘递过一张菜单,“我们有青云村的新茶、西域的葡萄酒,还有刚榨的果汁。” 王掌柜接过菜单,手还在发抖 —— 这哪里是 “青楼”,比他去过的京城最大的酒楼还豪华!他刚点了杯茶,就见姑娘端着茶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手里捧着个木盒:“王掌柜,您上次托我们打听的‘江南绸缎商的进货价’,我们查到了,都在这上面。” 王掌柜打开木盒,里面是张纸条,上面清楚写着江南各绸缎商的进货渠道和价格,甚至还有哪家的绸缎质量最好、哪家的运费最低。他又惊又喜:“这…… 这真是太谢谢了!多少钱?” “不用钱。” 姑娘笑着说,“只要您在我们这儿谈生意,这些消息都是免费提供的。要是您谈成了,只需要按生意成交额的一成付服务费就行。”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做粮食生意的刘老板。他一进门就笑着说:“王掌柜也在啊!我听说这儿能提供最准的粮价消息,特意来看看。” 姑娘立刻给刘老板递上粮价单,两人一看,都来了兴致 —— 王掌柜需要粮食做绸缎的浆洗,刘老板需要绸缎包装粮食,正好能合作!两人在雅间里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敲定了合作细节,还笑着说:“以后谈生意就来这儿,又舒服又方便!”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京城。越来越多的商人来 “青楼” 谈生意,(人肉版的网络查询)有的来查消息,有的来寻合作伙伴,还有的纯粹是为了这儿的美食 —— 张婶亲自掌勺,做的糖醋鱼、桂花糕、翡翠烧卖,比京城任何一家酒楼都好吃,当然价格也是一鼎一的高。甚至有官员私下里来这儿谈公事,毕竟这儿环境安静,还能避开外人的耳目,是的,装修时采用了隔音棉。 十二星座侍卫也忙得不可开交:白羊带着木工师傅维护家具,确保沙发和桌椅都完好无损;水瓶在雅间装了 “按铃”,方便客人随时叫人;双子和双鱼负责收集消息,每天都能整理出厚厚的一叠纸条;金牛和处女管理账目,确保每笔服务费都记录清楚;狮子和射手在门口巡逻,防止无关人员闹事;摩羯和天秤则负责接待客人,安排雅间和茶水。这也只是刚开始,毕竟这种钢刀怎能用在这里,等到人员带出来就可以脱身。 林悦每天都在 “青楼” 里转悠,一会儿跟商人聊天,了解他们的需求---哪里还能赚更多的银子;一会儿跟侍卫们商量,怎么改进服务---消息的来源再多点;一会儿还会钻进厨房,跟张婶研究新菜品---就是偷吃顺便研究。有次她穿着男装,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听两个商人谈茶叶生意,还忍不住插嘴:“我觉得福建的乌龙茶不错,味道醇厚,适合运到北方卖。”吧啦吧啦说着, 两个商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当场就决定合作进乌龙茶,林悦还给了福建商人的联络方式,事后还特意来感谢她,事情谈成,讲究人共同付了一成交易的服务费。 没过多久,“护国郡主开的青楼是谈生意圣地” 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宫。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半信半疑,决定偷偷去看看。两人换上便服,来到 “青楼” 门口,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 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低声谈生意,没有半点喧闹;姑娘们端着茶水穿梭其间,态度温和,没有丝毫轻佻;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两人被领到二楼的雅间,刚坐下,就有姑娘递上菜单和消息单。南宫皇上看着消息单上详细的 “边军粮草需求”,忍不住惊讶:“这消息也太准了吧?” 沐老爷子则尝了口桂花糕,点头称赞:“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好吃!” 正说着,就见林悦穿着女装走了进来,笑着说:“皇上、沐爷爷,你们怎么来了?是来谈生意的吗?” 南宫皇上放下茶杯,无奈地说:“你这丫头,居然骗我们!这哪是青楼,分明是谈生意的地方!” “我可没骗你们啊!” 林悦眨了眨眼,“我只说开新产业,没说开的是卖笑的青楼啊!再说了,这产业多好,既能赚钱,又能帮大家谈生意,还能收集消息,一举三得!” 沐老爷子捋着胡子笑:“你这丫头,鬼点子就是多!不过这地方确实好,以后老夫要是有生意,也来这儿谈!” 南宫皇上也跟着点头:“不错不错!你上次说的分成,可得记得给朕!” 林悦笑着答应,转身去叫张婶做他们爱吃的菜。雅间里,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看着窗外的街景,又看了看手里的消息单,都忍不住感慨 —— 这林悦,总能想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点子,还总能把事情做得又好又赚钱。 从此以后,“护国郡主的青楼” 成了京城最有名的谈生意场所。无论是商人、官员,还是外藩皇子,只要有生意要谈,都会来这儿。而林悦,也终于不用再愁郡主府的开销,还能时不时给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分点红利,让两个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神秘的四层和五层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上去过,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做什么的;哪怕是南宫皇上询问也没得到结果。 每天傍晚,“青楼” 的灯光都会亮到很晚,里面传来的不是歌舞声,而是商人谈生意的低语、侍卫们忙碌的脚步声,还有张婶做饭的香气。这奇特的 “青楼”,不仅成了京城的一道风景线,更成了林悦又一个成功的 “产业”,可青楼背后的布局确是庞然大物。 第222章 生意青楼 的 “青楼” 的名气越来越大,连江南的盐商都特意坐船来谈生意。这天清晨,林悦刚踏进大门,就见双子举着张纸条跑过来,语气兴奋:“郡主!江南盐商李老板想打听北方盐价的波动,还说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我们的‘季度盐市报告’!” 林悦接过纸条,指尖划过 “五百两” 的字样,笑着往三楼走:“让双鱼整理最近三个月的盐价数据,重点标明朝廷的盐引发放情况,顺便把北方各盐场的库存也加上 —— 要让他觉得这五百两花得值。包括我们自己的盐场出品质量和价格。” 三楼是 “消息阁”,双鱼正坐在玻璃窗前整理资料,桌上堆着厚厚的账簿和纸条。见林悦进来,她立刻递过一本册子:“这是上个月的消息收入,光卖各种行业报告就赚了三万两,比绸缎生意还多!” 林悦翻开册子,里面记录得清清楚楚:粮食商的 “产地收成表”、绸缎商的 “流行色预测”、甚至还有官员私下要的 “地方政务动态”,每一笔都标注着价格和买家信息。 “别光顾着赚钱,” 林悦指着册子上的 “官员” 二字,“这种消息要慎之又慎,只给确认过身份、没不良记录的人,免得惹麻烦。” 双鱼点头应下,旁边的水瓶突然插嘴:“我在消息阁装了‘暗格’,重要的消息都锁在里面,钥匙只有我们三个有。” 他说着掀开书桌的夹层,里面藏着个青铜盒子,盒面上刻着十二星座的图案 —— 是他特意设计的机关盒,只有按对星座顺序才能打开。 设计时就利用“分层服务”筛选势力,让各方主动“入局” 在“青楼”内设计了“三层服务体系”,每层对应不同势力的需求,巧妙将朝堂、商界、江湖势力纳入其中。 底层大厅(基础生意层):面向普通商人,提供免费的行业消息(如粮价、绸缎流行色)和舒适的谈单环境。她让双子和双鱼专门整理“京城商帮名录”,将绸缎商、粮商、盐商按地域和品类分类,每当有新商人入驻,便主动推送“潜在合作对象”信息。比如江南盐商来谈生意时,林悦会特意安排他与北方粮商邻座,借“盐粮互销”的需求让两人产生关联,事后再以“促成合作”为由,收取少量服务费,既让商人受益,也让他们成为“青楼”的忠实客户。 -中层雅间(核心利益层):针对朝堂官员和大型商帮,提供“定制化消息服务”。比如边北军营粮官需要靠谱粮商时,林悦会先通过暗卫核实粮商的信誉,再安排双方在雅间密谈,同时提供“军营粮草需求明细”和“粮商产地收成表”,让合作快速落地。事后,粮官会将“青楼”推荐为“军方采购指定对接点”,而粮商则会介绍更多同行来此谈生意,形成“官商互推”的闭环。 中午时分,大厅突然传来争执声。林悦下楼一看,是两个粮商在为 “谁先用雅间” 吵架,一个说 “我早就预定了”,一个说 “我出双倍价钱”。白羊正想上前调解,林悦却摆了摆手,让小桃端来两盏茶:“两位老板别着急,我们二楼有三个雅间,刚收拾好一个,还特意加了新的沙发,比预定的那个还舒服。” 她转头对处女说,“把刚做好的芙蓉糕端两盘过来,给两位老板赔个不是。” 两个粮商见她态度诚恳,又有新雅间和点心,顿时消了气,跟着处女上楼时还互相打趣:“还是郡主会办事,下次谈生意还来这儿。” 白羊挠着头凑过来:“郡主,你怎么不按规矩来?预定的人本该先用房的。” 林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生意要灵活,让客人满意比守规矩重要 —— 再说了,我们的雅间多,不差这一个。” 傍晚时分,沐老爷子突然带着个穿黑袍的人来见林悦。黑袍人摘下斗笠,露出张满是皱纹的脸,竟是边北军营的粮官。“林姑娘,” 粮官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我们军营需要一批新粮,想从你这儿找个靠谱的粮商,还得麻烦你帮忙把关。” 林悦接过地图,上面标注着军营的粮库位置和需求数量。她立刻让金牛叫来京城最大的粮商王老板,三人在雅间里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敲定了合作 —— 王老板以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供应粮食,军营则优先采购他的粮种。粮官走时,握着林悦的手说:“有你在中间搭桥,我们也放心。” 沐老爷子在一旁笑着说:“我就说找你准没错,比我们这些老头办事利索多了。” 夜深后,“青楼” 渐渐安静下来。林悦坐在三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的街灯,双子和双鱼走过来,递上一本新的账簿:“这是这个月的分红,给皇上的已经准备好了,给沐老爷子的也留出来了。” 林悦翻开账簿,突然发现有一笔 “匿名捐款”,标注着 “给青云村技校买课本”。 “这是谁捐的?” 她抬头问。双子笑着说:“是那些来谈生意的商人,听说你办技校教大家手艺,都自愿捐了点钱,还说以后有需要随时找他们。” 林悦心里一暖,看着远处的星空。 这时,白羊跑上来,手里拿着个木雕:“林哥!我给你做的小摆件,像不像我们的‘青楼’?” 林悦接过木雕,上面刻着 “青楼” 的牌匾,还有沙发和玻璃窗户,细节精致得很。她笑着说:“做得真好,就放在大厅的柜台上,让大家都看看。” 月光洒在露台上,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林悦看着身边的星座侍卫们,又看了看楼下亮着灯的 “青楼”,突然觉得,这地方早已不是单纯的 “生意场所”,而是像个大家庭 —— 有忙碌的侍卫,有热情的姑娘,有谈生意的客人,还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暖。而她这个 “护国郡主”,也终于在京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 “烟火气”。“哎呀,又饿了,张婶......”边喊边往厨房走去。 第二天一早,南宫皇上派人来传话,说要在 “青楼” 办一场 “皇家商宴”,邀请京城的富商们参加。林悦笑着答应,立刻让张婶准备宴席,让水瓶布置场地,让双子收集各行业的最新消息 —— 她知道,这场宴席过后,“护国郡主的青楼”,将会成为京城乃至整个王朝最特别的存在,还会继续在这烟火与心机交织的地方,慢慢展开。 第223章 顶层的密角落 “青楼” 的客人最多只到过三层,关于四层和五层的传闻,在京城商界传得神乎其神 —— 有人说四层藏着林悦收集的大量金银珠宝,标注着各地的金矿银矿;有人说五层里全是会说话的 “铁盒子”,能听见千里之外的声音,嘿你别说,好像有那么点准,也不晓得是真的知道还是想象力丰富;还有商人赌咒发誓,说深夜见过穿银甲的侍卫守在四层楼梯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其实他们哪能看见楼梯。 林悦对身边的人都使用过系统来识别对方的忠诚度,不担心任何突发状况,不带怕的。 目前只有十二星座侍卫和小桃知道,四层的门藏在三楼露台的假山后面,门是水瓶用特殊木料做的,表面刻着与墙面一致的花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每次林悦要去四层,都会让白羊和狮子守在假山外,任何人不准靠近,连负责清洁的姑娘都只能在三层活动。 这天深夜,林悦带着水瓶和双子走进四层。推开门的瞬间,双子忍不住 “哇” 了一声 —— 房间里没有华丽的家具,只有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装订整齐的册子,册子上标注着 “江南盐商档案”“边北军营物资清单”“逆星阁可疑人员记录”;墙角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放大镜和笔墨,桌下的抽屉里锁着各种密信;最里面还有个小房间,门上挂着 “禁地” 的木牌,钥匙只有林悦和水瓶有。 “这是‘势力分析室’。” 林悦拿起一本册子,“里面记录了我们接触过的所有势力的信息,包括他们的生意往来、人际关系、甚至隐藏的需求。” 她翻开 “江南盐商” 那一页,上面不仅有盐商的进货渠道,还有他们与地方官员的往来频率、家里的子嗣情况,甚至连 “喜欢喝西湖龙井” 这样的细节都记在上面,妥妥的把柄记录。 水瓶又走到一个书架旁,打开一个发光屏幕,先放入指头、再两只眼睛贴近屏幕,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一面墙,墙上贴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针标注着红点:“红色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势力,比如逆星阁的可疑据点;蓝色是可合作的势力,比如边北军营;绿色是普通商人。” 他指着一个蓝色的红点,“这个是沐老爷子介绍的江湖势力,最近在查逆星阁的粮道,我们可以通过他们获取消息。” 双子拿起桌上的密信,刚要拆开,就被林悦拦住:“这些是加密的,只有用特定的密码才能解开。”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铜片,放在密信上,原本空白的纸上突然显现出字迹 —— 是关于 “逆星阁在京城的新据点” 的消息。双子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神奇了!是小超教你的?” 林悦点头:“四层的机关和加密方式,都是小超设计的。但真正的秘密,在五层。” 通往五层的楼梯藏在四层的 “禁地” 房间里,楼梯扶手是青铜做的,上面刻着十二星座的图案,只有按顺序转动星座图案,才能打开五层的门。这世道有几个人知道十二星座,不得不说,小机灵鬼。林悦转动图案时,双子和水瓶都背过身 —— 他们只知道五层是 “绝密”,却从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五层的门打开后,一股淡淡的金属味扑面而来。与四层的 “纸质档案” 不同,五层里摆着一排排银色的柜子,柜子上有闪烁的蓝光;房间中央有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放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面是个微型的 “京城模型”,模型上的街道、建筑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 “青楼” 门口的人影在移动。 “这是‘星轨监控系统’,是我和小超的合作。” 林悦走到平台旁,指尖在玻璃罩上轻点,模型上的 “青楼” 突然亮起红光,“通过这个模型,我们能实时监控京城的重要地点,包括皇宫、军营、逆星阁的可疑据点。被我们标注过的人员都会被随时追踪。” 她又轻点了一下 “皇宫” 的位置,模型上立刻显示出 “御书房有人” 的字样。 房间的角落里,有个银色的 “铁盒子”,盒子上有个圆形的凹槽。林悦将怀里的玉佩放进凹槽,盒子突然发出 “滴滴” 的声音,一个机械音响起:“身份验证通过,连接小超实验室……” “小超。” 林悦对着铁盒子说,“最近逆星阁有没有新动作?” “暂无明显动作,但查到他们与西域的粮商有往来,可能在囤积粮食。” 机械音回答,“实验室的新设备已准备好,下周会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五层。” 林悦点头,取出玉佩,铁盒子立刻恢复平静。她走出五层时,特意叮嘱水瓶:“五层的钥匙只有我有,除了我和小超,任何人都进不来,包括你们还有皇上和沐老爷子,若是强行进入系统会---开启自毁模式---就一切都没啦。”林悦无所谓的耸耸肩。 整个王朝都被‘星轨监控系统’监控了,方便查看就弄了五层;自毁模式---在有人强行进入的那一刻,系统就直接消失而已,毕竟那就是个分屏嘛,该懂得都懂。林悦想什么时候看,旁边的人也不会发现异常,就能查看。 凑热闹的挺多,想打探消息的人挺多、好奇的人更多。这不南宫皇上前一天说要办“皇家商宴”,今儿又特意来 “青楼”,假装无意地问:“听说你这楼还有四层五层?朕能不能上去看看?” 林悦笑着端来杯茶:“皇上,四层五层还在装修,全是木屑和灰尘,等装修好了,再请您上来喝茶,咱们之间哪有秘密,到时候会请您的。” 沐老爷子也旁敲侧击:“我听侍卫说,你这顶层有奇怪的蓝光,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林悦眨了眨眼:“沐爷爷,那是我新弄的‘夜光颜料’,用来装饰房间的,没什么特别的,你们不要什么好东西都惦记,又不给银子。”林悦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两人见林悦不肯说更多,也不再追问 —— 他们知道丫头总有道理,就像当初她办 “技校”、开 “青楼”,看似荒唐,却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收益的还是自己和整个王朝,这就行咯。 深夜的 “青楼”,五层的蓝光依旧在闪烁。在 “京城模型” 上,模型上的红点、蓝点,非常清楚 —— 这层 “绝密”,不仅是她和小超对抗逆星阁的 “武器”,更是守护京城、守护身边人的 “屏障”。直到逆星阁的威胁彻底消失,直到京城的百姓都能安稳生活。 至于四层和五层的传闻,林悦从不解释 —— 有时候,神秘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反正你们没人能进,不如在让其夸张点,坏主意又滋生...... 第121章 走,组团打劫去 青云村北巷的豆腐坊,蒙面的劫匪拿走店内钱匣里的全部钱财和值钱的物件儿,在门板上划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右下角点了个墨点,随即消失在巷尾。 这是第四日的 打劫、偷盗。 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 —— 按言悦瞳的指令,分别潜入青云村六个分区,每日换着行头扮演劫匪,唯一的规矩是留下统一的 “心形右下点” 印记,测试各区的安全防范与上报效率。 “林哥这主意真损,” 双子揉着被磨破的假胡子,蹲在东市角落的阴影里,“昨天我在米铺‘打劫’,那账房先生愣是跟我唠了半盏茶的家常,才想起给钱。” 金牛正在擦拭匕首上的假血,皱眉道:“园区那边第二天就报了案,丁泽带着巡逻队把事情通报整个园区,加强夜间巡查,所有出入口在下班后锁了个严实,就咱这几个区,到第五天了,林里正才收到汇总。” 正如金牛所言,青云村六个分区中,唯有 prc 园区反应最快 。而其余六个分区,直到第四日傍晚,被打劫的商户资料才陆陆续续递到村公所,对着林有良(林里正)要求加大力度协办。 “都第五天了!” 林有良拍着桌子,看着面前摊开的六张报案记录,“东市绸缎庄、西巷药铺、北村米店、南坡酒坊…… 全留了个心形记号?这劫匪是闲得慌,还是故意挑衅?你们自己没查?怎的今天才报?” 他身旁的文书苦着脸:“里正,您瞧这印记,像不像哪家姑娘绣错的花样?” 林有良瞪了他一眼:“绣花?我看是吃饱了撑的!查!给我挨家挨户查,看看谁手上有类似的刀具,或者近期行踪诡异!” 区长们也不好给自己辩解,原本以为是小案件,随便查查就好,谁知道连续4天,除了印记,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才到村所来的。 然而三日过去,查案毫无进展。青云村人口众多,流动人口更是因 prc 园区的繁荣而激增,仅凭一个心形印记和几句模糊的劫匪描述,如同大海捞针。林有良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却不知这场 “劫案” 的始作俑者,正躲在暗处观察。 第七日午后,一身素衣的南宫郡主(言悦瞳)在水星的陪同下,走进林有良那间堆满案卷的小院。院中晒着的玉米棒子在风中摇晃,与桌上凌乱的报案记录形成滑稽的对比。 “林里正还在为劫案发愁?” 言悦瞳拿起一张画着心形印记的草图,指尖在那墨点上轻轻敲击。 林有良慌忙起身行礼:“郡主折煞小人了!这案子邪门得很,劫匪不抢贵重器物,专挑普通商户,留下的记号也莫名其妙,查了三天,连个线头都没找到。” 言悦瞳放下草图,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分区地图,忽然笑道:“不如让本郡主帮你查查?正好,本宫也想看看青云村的水平。” 林有良喜出望外:“郡主肯出手,那是再好不过!”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南宫玦身着青衫,背着双手缓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疏淡笑意:“听说郡主派人叫我来,不知有何处,本皇子可以帮忙?” 言悦瞳抬眼,眸光微闪。南宫玦自来到青云村后,面上看着好骗,拿出了十几万两银子,可她就觉得背后有人,因为他的言行举止总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无脑。她怀疑南宫玦是个傻缺,大boss是谁,这次劫案,正是试探的好机会。背后的家伙不会放过插手青云村事务的大好机会。 “南宫公子愿意参与,自然是求之不得,” 言悦瞳侧身让他看桌上的案卷,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引导,“你看这心形印记,右下带点,会不会是某种暗语?或是某个团伙的标记?” 南宫玦俯身细看,指尖划过纸张:“心形带点,倒是像极了京中某些秘密会社的‘相思劫’标记,但那帮人专劫达官贵人,与这里的小商户无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言悦瞳,“郡主为何对这案子如此上心?莫不是…… 怀疑此案与 prc 园区有关?” 言悦瞳心中一凛。南宫玦的切入点精准得可怕,仿佛知道劫案的幕后推手是谁。她不动声色地笑道:“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我又不懂,你看咱们都属皇家颜面,碰上了就要管管,帮帮忙。不如说说,若你是劫匪,为何要留下如此明显的标记?” “欲盖弥彰,” 南宫玦几乎不假思索,“或是…… 故意引导查案方向,掩盖真正的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 “prc 园区” 标记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南宫玦林里正在院内推演案情时,真正的变数悄然发生。西巷的酒坊外,一伙头戴黑巾的汉子踹开了店门,为首的刀疤脸怒吼:“把钱柜打开!不然烧了这破店!” 酒坊老板吓得瘫坐在地,这伙人比前几日的 “假劫匪” 狠戾百倍,刀刃上泛着真真切切的寒光。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正是负责西巷 “演戏” 的巨蟹 —— 他本想按计划留下印记,却没想到撞上了真劫匪。 “住手!” 巨蟹抽出腰间软剑,挡在老板身前。 刀疤脸见状大笑:“又来一个找死的!兄弟们,一起上!” 巷口忽然响起哨声,丁泽带着巡逻队狂奔而来。原来,言悦瞳早让水星给丁泽传了讯,若发现 “劫案” 有异,立刻支援。巨蟹与巡逻队合力,三下五除二制服了刀疤脸一伙,却在搜身时发现了一枚刻着 “山” 字的铁牌。 与此同时,院内的言悦瞳接到丁泽的急报,脸色微变。南宫玦见状,主动请缨:“郡主,西巷出了真劫匪,在下愿随丁泽去看看。” “快去。” 言悦瞳站起身,目光扫过南宫玦,“正好让南宫玦一起。” 一行人赶到西巷,只见刀疤脸等人被捆在地上,丁泽正举着那枚 “山” 字铁牌,脸色凝重:“南宫皇子,这铁牌是‘黑风山’的标记,那是一伙流窜于边境的马匪,怎么会跑到青云村来?” 院中。 南宫玦接过铁牌,指尖在 “山” 字凹痕处摩挲,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眼神锐利:“黑风山匪首‘过山虎’,与京中某权贵有染。看来,这案子恐怕不止劫财那么简单。” 言悦瞳听丁泽说着黑风山匪帮的新闻,却没想到会与京中权贵扯上关系。她看向南宫玦,忽然明白了什么 —— 此人绝非普通的 “族侄”,他对匪帮与权贵的关联如此清楚,显然早有调查。 “你似乎对黑风山很了解?” 言悦瞳的语气带着试探。 南宫玦将铁牌递给丁泽,淡淡道:“曾在兵部文书上见过只言片语。如今看来,这伙马匪出现在青云村,恐怕是冲着 prc 园区的铁器或盐矿而来。” 六星侍卫早已换下伪装,站在人群后。白羊低声对狮子说:“林哥这招‘假劫案’,倒引出了真马匪!可这南宫玦…… 他怎么知道马匪盯上园区?” 狮子皱眉:“你没发现吗?他刚才摸铁牌的手势,像不像在查验真伪?还有,他提到‘京中权贵’时,眼神瞟了郡主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南宫玦,” 言悦瞳开门见山,“黑风山匪帮之事,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我听村长说,没发生过这么大的案件。头一回。” 南宫玦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正面刻着 “御” 字,背面是一条隐龙 —— 那是皇室密探的信物。“我会好好查的。一是保护郡主安危,二是彻查黑风山与京中内奸的关联,三是延续我们之前的约定。” 言悦瞳眸光微闪,原来早已布下暗棋。 “所以,你有你爹的密探的信物,你这么招你爹喜欢?” “郡主与皇上的合作,我略知一二,” 南宫玦没有和郡主客套,直截了当的说。 言悦瞳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看得起我,你爹与我合作?我算个什么东西,就是有个护国郡主的头衔而已。合作的是你哥,我们合伙酒的生意。” 南宫玦看似平静,接下来没再说什么,似乎这次突然的打探并没有价值。 此时,南宫玦的人推门而入,呈上一份笔录:“主子,黑风山匪首交代,是京中‘某位姓王的大人’指使,让他们先探青云村的虚实,准备里应外合,抢夺园区的精铁。” 南宫玦接过笔录,目光落在 “姓王的大人” 上,心中已有了数。南宫玦看向郡主,她仍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看来,有人急了,但又说回来青云村的审理手段不错啊,这么快交代了。” 窗外,六星们正在巡逻的巡逻,蛐蛐的蛐蛐,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们终于明白,郡主的 “组团打劫”是要起什么作用,你就看这真劫匪来了、南宫玦的 “查案介入”,实则都是局 —— 用一场假劫案,引出能引出的人和势,发展快,觊觎的人会用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安插人,防不胜防,管不住所有人,那就只有出案子洗一洗先。 “那么,” 言悦瞳放下笔录,看向南宫玦,“下一步棋,你想怎么走?别找我,本郡主在你们查出来之前,就待在酒店不出门了,危险。” 南宫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借刀疤脸的口供,将计就计。京中那位‘王大人’,怕是坐不住了。”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相视的目光。 “这货演得不错?或者不知被人利用?”咱郡主好闺女怕怕似的,催着侍女,赶紧回酒店房间猫着。 第122章 蜗居的郡主日常 言悦瞳郡主将彻查劫匪的事郑重托付给南宫玦后,便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头扎进酒店房间,下定决心,不等到绝对安全的那一天,坚决不出房门半步。谁能想到,这位郡主,竟在这方寸酒店房间里,开启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搞笑日常,而这一 “蜗居”,就是整整七天。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言悦瞳百无聊赖地斜倚在檀木贵妃榻上,用鎏金护甲轻轻叩着案几。她已经第七次翻开《霓裳羽衣谱》,可书中千篇一律的襦裙样式,实在提不起她的兴致。忽然,她瞥见衣柜里蓬松的白浴巾,凤眸瞬间亮得像藏了两簇火苗:“对哦!本郡主为何不办场独一无二的时装秀?” 雕花铜铃在门把手上叮咚摇晃,当最后一名小厮抱着熨烫整齐的浴袍退出房间,套房里已然堆成了织物的小山。米白浴巾卷成罗马式束腰长袍,暗纹窗帘被裁开的流苏垂在肩头,最绝的是那床绣着并蒂莲的锦缎床单 —— 被她用珍珠发簪别成夸张的拖地披风,走起路来衣袂翻飞,倒真有几分沙场点兵的气势。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上最会穿衣的美人?” 郡主手持菱花铜镜,左照右照,时而扶额作西子捧心状,时而叉腰模仿北疆女将,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垂坠感,这层次感,待到回了京城,定要让那些只会穿襦裙的千金小姐们大开眼界!” 她唤来丫鬟小桃,命她捧来笔墨纸砚,将自己的穿搭模样细细画下。小桃看着自家郡主披散的青丝间歪斜插着三支镶玉步摇,腰间胡乱缠绕的窗帘带子活像盘错的枯藤,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郡主,您这打扮,要是被旁人瞧见,怕是要...” 郡主却对着铜镜挑眉一笑,指尖轻挑起一缕发丝:“时尚本就该打破陈规,凡人不懂,是他们的遗憾!” 说罢,她踩着木屐,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展示自己的 “得意之作”,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突然,一阵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窗帘布料。郡主正准备优雅转身,绣鞋却不慎绊住裙摆,整个人像折翼的蝴蝶般向前扑去。“哎哟!” 雕花矮凳被撞得吱呀作响,郡主狼狈地趴在地毯上,锦缎床单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反穿的浴袍,腰间的窗帘带子还缠在脚踝上。 小桃慌忙上前搀扶,郡主却摆了摆手,索性躺在地上,对着铜镜摆出个慵懒的 pose:“快将本郡主此刻的风采画下来,这叫跌坐美人图,本郡主独创的时尚!” 小桃无奈地摇头,却也拿起画笔,将这滑稽又可爱的一幕定格在纸上。 晨光第三次爬上窗棂时,言悦瞳盯着案头的鎏金食盒直皱眉。胭脂鹅脯油光腻腻,水晶肴蹄颤巍巍晃着,这些往日让她食指大动的名菜,此刻却提不起半分兴致。她突然将菜单重重拍在楠木桌上:“去!叫后厨把活鱼鲜虾、时蔬香料统统送来,本郡主今日要亲手下厨!” 小桃攥着食盒的手直发抖:“郡主,您确定……” 话没说完就被郡主扯着袖子拖进临时改成厨房的偏厅。只见雕花案板上堆着翡翠般的青菜、红彤彤的辣椒,活蹦乱跳的鱼在铜盆里扑腾,溅得郡主月白襦裙满是水花。 “看好了!本郡主这就做道‘龙凤呈祥’!” 郡主撸起广袖,抄起菜刀的架势倒有几分英姿飒爽。可那鱼刚按在案板上,尾巴一甩就啪地拍在她脸上,惊得她尖叫着后退三步,撞翻了装满面粉的陶罐。霎时间,厅内白雾弥漫,郡主顶着满头白粉,活像刚从雪地里滚出来的糯米团子。 好不容易将鱼开膛破肚,那个手忙脚乱,深褐色的酱油淋上去,整条鱼瞬间变得乌漆嘛黑。最要命的是切干辣椒时,她嫌手套碍事,结果辣得十指通红,揉眼睛的瞬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郡主!锅要糊了!” 小桃尖着嗓子提醒。郡主手忙脚乱去救那口铁锅,却忘了锅里煎着的鸡蛋。铁锅发出刺啦刺啦的惨叫,锅底的鸡蛋黑得发亮,牢牢黏在铁壁上。郡主抄起木铲拼命铲,木屑混着焦炭般的蛋渣四处飞溅,惊得窗边的麻雀扑棱棱全飞走了。 半个时辰后,餐桌上摆着四盘 “佳肴”:黑炭似的煎蛋、泡在酱油里的蒸鱼、撒满葱段的凉拌菜,还有一碗漂浮着葱段的面糊糊。郡主用银箸戳了戳 “煎蛋”,愣是没戳动,却依旧挺胸抬头:“这叫‘墨玉生辉’!” 她舀起一勺面糊,刚入口就皱起眉头。 小桃憋笑憋得脸通红,郡主却一本正经地放下碗:“火候欠佳,调味不当,不过……” 她突然眼睛一亮,指着面糊道:“这‘云海羹’倒是别具风味!快拿纸笔来,本郡主得把今日心得记下,下次定能做出比拟御膳房水准!” 夕阳透过烟熏火燎的窗户洒进来,映着郡主沾满面糊的脸颊,倒比任何胭脂都鲜艳。 要说她会不会做饭呢,会啊,肯定会啊,园区卤味白销售的?那些个好吃的不都是她自己教授的,但现在是郡主啊,拙略才保真。 第三天,言悦瞳郡主又在房间里闲得无聊,便心血来潮想要学瑜伽。就这样,她在不断摔倒又爬起来的过程中,度过了搞笑又充实的一天。 第四天,第五天。 第七日辰时,酒店长廊突然响起铜锣声。言悦瞳头戴羽冠,身披改制的披风,手持竹制令旗立于中庭,惊得往来宾客纷纷驻足。“本郡主要在此举办‘万象风华会’,凡有一技之长皆可参赛!优胜者赏黄金十两,还能与本郡主同席用膳!” 随着她话音落下,小桃抱着沉甸甸的铜钱箱晃了晃,叮当声响彻整个酒店。 消息传开,厨房帮工举着菜刀报名 “刀工绝技”,账房先生攥着算盘要比 “心算神通”,就连扫地的老仆也拄着扫帚声称要表演 “帚影流云”。郡主煞有介事地在廊下挂起红绸,用朱砂写下歪歪扭扭的 “赛场” 二字,又命人搬来屏风分隔区域,好好的酒店转眼成了喧闹的杂耍场。 最离谱的当属比赛规则。刀工比拼不切菜,却要帮工在豆腐上刻出《兰亭序》;心算题目全是 “三只兔子五只鸡,一共多少根胡须” 这类无厘头问题;老仆的扫帚舞刚起势,郡主突然要求他边跳边用扫帚尖接住从二楼抛下的红枣。一时间,酒店里豆腐碎屑纷飞,算盘珠子乱滚,扫帚在空中划出滑稽的弧线,惊得后厨的鸡群扑棱着翅膀满院乱跑。 高潮出现在 “即兴赋诗” 环节。郡主端坐在太师椅上,随手抓起茶点盒里的桂花糕:“就以这糕点为题,限时半柱香!” 账房先生憋得满脸通红,挤出句 “糕儿白,糕儿甜,一口咬下似神仙”;帮工更绝,扯着嗓子喊:“豆腐刻字手发酸,不如来块桂花糕!” 惹得围观者哄堂大笑,郡主却一本正经地点评:“虽无文采,倒有烟火气,妙哉!” 当夕阳给酒店飞檐镀上金边时,闹剧终于收场。郡主歪坐在满地狼藉中,将金元宝分给众人,自己的裙摆还沾着不知谁泼的菜汤。“明日本郡主还要办‘百戏擂台’,都给我养足精神!” 她晃着酒壶打了个饱嗝,全然不知酒店店长正躲在角落抹眼泪 —— 好好的高档客栈,硬是被折腾成了庙会戏台。 但郡主乐意,林夫人那里也没说什么,而且参与的所有人就像解开了封印一般,虽疯,脸上笑容是真,到手的银子是真,店长没想到的是,即使未住酒店的人也来参与,好好的开心了一回,见识到郡主的豪横,所以酒店里消费额激增。乱糟糟的现场人群散去后,不堪入目的地面,扶额,整理。 终于到了第七天,南宫玦带来了好消息,劫匪已经全部落网,郡主可以安心出门了。 然而,此时的言悦瞳郡主却有些舍不得这段 “蜗居” 时光了,本来来此的目的就是休假啊,没说是短期,苦命的日子又要开始咯。 护国郡主坐实了嚣张、大手笔花钱;南宫玦果真‘解决’了劫匪? ”走,出门晒太阳。“郡主跟每一个路过的人笑着打招呼,出了街。 第123章 咋?能换钱,全家上阵 一行人走上了7天没见的熙攘人群的大街,“哎呀,还是有人的地方好啊,走吧,租赁一辆马车去村长小院坐坐。” 不赶时间,所以走一路买一路吃一路,把郡主给吃爽了。 车停、下车,村长小院进门,就感觉满院的人神色紧张,办公室内似乎好些人在争论着什么。 “里正大人,您可要救救我们啊!” 邻村的王老汉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裤腿上沾满泥浆,脸上满是焦急与绝望,“田里的蝗虫就跟黑云似的,眼瞅着庄稼全被啃光了,再不想办法,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里正皱着眉头,在屋内来回踱步,案桌上摆满了村民们递来的灾情文书。“咱们试过烟熏、火燎,可蝗虫太多了,根本不管用!” 他长叹一声,“要是任由它们发展,过不了几天,蝗虫就该飞到青云村了,咱们这儿的良田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提议用稻草扎成人形吓唬蝗虫,有人说要挖深沟阻挡蝗虫前进,可这些法子听起来都不太靠谱。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林夫人匆匆赶来。她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我倒有个主意,咱们以钱换虫,每斤蝗虫一文钱,现场捕捉现场称重给钱!刚刚有人跟我说,她收蝗虫,多少都要。”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议论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多了几分兴奋与期待。“这法子好!既能灭虫,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大伙儿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可捕捉来做什么呢?” “对啊,谁会买这些害人庄稼的玩意儿。” “将消息散出去把,已经有人往你们村去了,带着钱去的,大筐大筐的钱,现场称重当场拿钱,放心吧,还有我作保呢。”林夫人耐心的说着,她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代为传话而已。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周边村落。家家户户拿着竹筐、麻袋、渔网倾巢而出,路上尽是匆匆赶路的村民。老人拄着拐杖,小孩举着自制的简易网兜,就连平日里娇滴滴的姑娘们也挽起袖子,加入了捕蝗大军。 此时的邻村农田,早已被蝗虫占领。远远望去,整片天空都被黑压压的蝗虫遮蔽,宛如一片移动的乌云。蝗虫振翅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发疼。所到之处,庄稼瞬间被啃食得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场面触目惊心。 捕蝗现场很快就热闹起来。村民们分散在田间地头,吆喝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有人拿着竹竿用力挥舞,试图驱赶蝗虫;有人高举渔网,迎着蝗虫飞来的方向都无需奋力,举在那儿;全族上下的蝗虫大军就自动入了网;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用手抓那些落在庄稼上的蝗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多抓点,多抓点,换钱买米!” 言悦瞳也不甘示弱,她脱下华美的外衣,只穿着中衣,手持自制的大网兜,穿梭在人群中,她的装扮与别人稍有不同,大伙儿是用旧衣物头上一裹露出两只眼睛,郡主爱美直接一个斗笠加薄透的纱,在脖子那里轻轻扎住即可,“看我的!” 她瞅准一群蝗虫,猛地将网兜挥过去,一下子网住了不少。“哈哈,本郡主果然厉害!” 她得意地大笑,全然不顾形象,拉着侍从侍女一起抓。 小桃跟在郡主身后,一边帮忙捡拾漏网之虫,一边提醒道:“郡主,您当心些,别被蝗虫咬着了!”“怕什么!” 言悦瞳头也不回,“这些蝗虫可都是钱呢!” 随着时间推移,蝗虫群大规模的迁徙之旅在天罗地网中逐渐减少,少部分朝着青云村的方向飞来。村民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大家早早地在蝗虫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重重 “埋伏”。宽大的渔网被固定在木桩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竹筐、麻袋整齐地排列在一旁,只等蝗虫 “自投罗网”。 当蝗虫群零星的飞过来时,那场面堪称壮观。因为网比蝗虫多,哈哈哈哈... 人们欢呼着冲上前,将渔网里屈指可数的蝗虫装进竹筐。 另一边,现场一片混乱,却又井然有序。有人负责捕捉,有人负责搬运,搬至特定的临时小草房里,有人负责称重记账。林里正和几个管事的站在一旁,大声吆喝着:“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称完就给钱!” 称重台前挤满了人,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抓了多少蝗虫,能换多少钱。“赵老三,二十斤,二十文钱!”“李婶子,十五斤,十五文钱!” 随着一声声报数,铜钱不断地从林里正手中递出,村民们接过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装满蝗虫的小竹筐,踮着脚尖,费力地将竹筐举到称重台上。“大叔,我抓了五斤!” 他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好小子,真能干!五文钱拿好!” 小男孩接过钱,高兴得又蹦又跳,转身就跑向一旁的母亲,“娘,我赚钱了!” 在人群中,有几个精明的商人看到了商机。他们雇了不少人专门捕捉蝗虫,然后卖给林里正。其实就是闹着玩,没见过全国哪个地方灭蝗虫是这样的,不灭直接抓。但是,也不是所有的都卖,剩余的自己全部先运回去,看看林里正那边什么个玩法。 随着捕捉到的蝗虫越来越多,田边堆起了一座座小山似的蝗虫包堆。 筐里的钱逐渐变少,天上的蝗虫也已失去最初的凶勇。 太阳渐渐西沉,捕蝗现场却依旧笑声一片。 村民们点起了火把,继续奋战在捕蝗一线。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汗水和着泥土,疲惫却又充满喜悦。大家相互鼓励,相互帮忙,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此时,邻村村长在和林里正聊天,“林里正,你们收蝗虫,准备怎么处理?” “不知道,反正有人收,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用。但咱就说,这个方法是真好,比什么都管用,你看,这不需要两天,基本就没了。哪怕数量他多对方压价,我们也乐意,亏点儿没事,保住了庄稼,大伙儿一年的收成呐,您说对不对。”林里正开心的说着。 这一天,整个村庄仿佛都沉浸在一场盛大的狂欢中。人们忘记了蝗虫带来的灾难,忘记了平日里的辛劳,只专注于捕捉蝗虫、换取钱财。 第124章 好吃?能吃? 捕蝗热潮散去后的第三天,青石板路上仍残留着零星的蝗虫残肢。当林里正众人,宣布此次捕蝗的赏钱皆出自护国郡主言悦瞳时,村口老槐树下瞬间炸开了锅。挑水的老汉将木桶重重墩在地上:“难怪出手这般阔绰!可这么多钱砸在虫身上,能有啥用?” 卖豆腐的妇人却抿着嘴笑:“我家娃的束修钱可有着落了,郡主心善,就是会做事。” “你见过这老些人,拿钱捕虫,保住了庄稼还赚了钱,谁不高兴。” 此时的言悦瞳正站在青云村临时搭建的工坊前,望着堆积如山的蝗虫皱起眉。竹篾编制的巨型簸箕里,数以万计的蝗虫仍在蠕动,腐坏的气息混着泥土味直冲鼻腔。 “沐老爷子到了!” 小厮的通报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沐老爷子拨开人群,花白胡须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听说郡主这是要拿蝗虫做军粮?” 沐老爷子眯起眼睛,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蝗虫,“老夫曾听祖辈说,前朝灾年用过此物,不过工序繁杂得很。” 言悦瞳立刻示意小桃捧来笔墨:“老爷子也是见多识广,的确很多人不知道它可以吃,如果可以,日后若再遇见这等蝗灾如此做便是,情况您老自己跟皇上说,我不想写信。” 工坊内很快架起三口青铜大锅。沐老爷子看着言悦瞳发号施令:“头一步,得用滚水烫。” 几名壮汉合力抬起木桶,沸水倾倒而下的瞬间,蝗虫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蒸腾的热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气。言悦瞳捏着帕子凑近观察,见原本活蹦乱跳的蝗虫渐渐没了动静,才点头道:“继续!” 烫过的蝗虫被摊开在竹匾上暴晒。日头毒辣,晒了不到半日,虫壳便变得脆硬。用木耙将蝗虫翻了个面:“这晒制得把握火候,太干易碎,太湿则易腐。” 言悦瞳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只蝗虫,指尖碾过它蜷曲的翅膀,转头吩咐:“派人盯着,每隔两时辰翻动一次。” 晒足三日的蝗虫被倒入石臼。两名大汉抡起木杵反复舂捣,细碎的虫粉混着碎屑簌簌落下。言悦瞳捏起一撮粉末,放在鼻下轻嗅同时指挥众人将虫粉与炒过的糙米、黄豆按比例混合,又加入晒干的紫苏叶、薄荷叶。 “这些香草既能去腥,又可防腐。” 郡主边说便让侍女小翠操作,她手指灵活地搅拌着原料,“最后得用模子压制成饼。” 特制的青铜模具刻着祥云纹,填入混合粉末后,壮汉们合力按压,一块块巴掌大的军粮饼便成型了。言悦瞳拿起一块仔细端详,饼面纹路清晰,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草本清香。 “放一日,老爷子来尝尝。这可是行军打仗最好的补充粮。” 处理完军粮事宜,言悦瞳又带着几名侍卫来到酒店后厨。雕花窗棂漏下的阳光里,漂浮着细细的尘埃,与灶间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把前日留下的蝗虫拿来。” 她话音刚落,厨娘便端来木盘,盘中的蝗虫已去头去翅,整齐码放。 “先教你们做椒盐味。” 小翠撸起袖口,从调料架上取下郡主说的细盐和花椒。她将花椒在石臼中捣碎,动作虽不娴熟,却透着股认真劲儿。“盐要炒到微微发黄,再与花椒粉混合。” 她边说边将铁锅架在炉火上,雪白的盐粒在锅中翻炒,渐渐染上琥珀色。 油锅早已烧得噼啪作响。大厨接棒操作,用长筷夹起蝗虫,在蛋液里滚了一圈,又裹上面粉,小心翼翼放入油锅。金黄的油花瞬间翻涌,蝗虫在油中滋滋作响,渐渐变得通体金黄。她用漏勺捞出蝗虫,撒上刚炒好的椒盐,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厨房。 “尝尝。” 炸好的蝗虫被大厨端着,请大伙儿品尝,郡主立即夹了一只。那店长战战兢兢地也接过,闭着眼睛咬了一口,酥脆的声响过后,他猛地睁开眼:“外酥里嫩,竟无半分腥味!” 大厨也凑过来尝了一块,连连点头:“再撒些辣椒粉,做成麻辣味,定能大受欢迎!” 麻辣味的制作更费功夫。将干辣椒剪成小段,在油锅中炸出红油,又加入蒜末、姜末爆香。当炸好的蝗虫倒入锅中翻炒时,浓郁的香辣味直冲脑门。她撒上白芝麻,颠了颠锅,动作有模有样:“火候要足,才能让味道浸透。” 当新悦酒楼的朱漆大门缓缓推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奇异香气扑面而来。二楼雅间的雕花掀起一角,露出食客们好奇又警惕的眼神 —— 只见大堂立柱上新挂的鎏金招牌熠熠生辉,“限时特供?椒盐麻辣蝗虫” 几个大字旁,还画着油亮酥脆的炸蝗虫插画。 “这…… 真有人敢吃虫?” “这吃庄稼的玩意儿真能吃?”身着绸缎的富商捏着茶盏,盯着邻桌刚上桌的菜盘。盘中蝗虫泛着诱人的琥珀色,表面撒着星星点点的白芝麻,可即便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他仍皱着眉头,迟迟不敢动筷。倒是一旁衣着朴素的年轻书生,摩拳擦掌道:“护国郡主亲研的菜品,岂有不试之理!” 说罢夹起一只蝗虫,闭眼往嘴里一送。 酥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格外清晰。书生猛地睁眼,两颊瞬间鼓成小山包,含糊不清地喊道:“外酥内嫩,椒盐的咸香混着油炸过的蝗虫,妙啊!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赞叹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原本观望的食客们纷纷交头接耳。隔壁桌的老饕终于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子:“小二!来两盘麻辣的,要双份辣子!” 后厨内早已忙得热火朝天。掌勺大厨额角沁着汗珠,左手抓过腌制好的蝗虫,右手将滚烫的菜籽油浇淋而下。金黄的油花中,蝗虫迅速膨胀定型,他利落地撒入花椒粉与秘制香料,铁锅翻飞间,麻辣香气顺着烟囱直冲天际。“第三十七桌的椒盐蝗虫好了!” 学徒扯着嗓子高喊,话音未落,又有七八张菜单拍在案板上。 与此同时,星愿酒店的餐厅,身着华服的贵女们正围成一圈。“听说这是郡主从邻村买来的蝗虫,即灭了蝗虫又多了一道吃食,就不知好不好吃?” 发髻高耸的少女用银匙戳了戳盘中蜷曲的蝗虫,眉间满是迟疑。她身旁的嬷嬷急得直搓手:“小姐,使不得……” 话未说完,却见少女闭眼咬下一口,睫毛猛地颤动 —— 麻辣味在舌尖炸开,酥脆的外壳,竟比虾蟹更添几分野趣。 “再来三盘!打包带回府!” 少女的惊呼让整个宴会厅陷入骚动。贵妇们争相召唤侍者,连一向挑剔的老学究都架着眼镜,颤巍巍地指着菜单:“给老夫也来一份,要细细品鉴这创新佳肴。” 后厨的备货很快见底,大厨望着堆成小山的空盘欲哭无泪:“快去通知库房,把能找到的蝗虫干全拿来!” 日头西斜时,两家酒楼门前排起了长队。提着食盒的小厮踮脚张望,挎着菜篮的妇人相互打听:“听说每日只供应百份?”“可不是!我家公子今早特意派我来候着!” 新悦酒楼的掌柜站在柜台后笑得合不拢嘴,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突然面色一变 —— 库房传来消息,最后一袋蝗虫原料也已告罄。 “各位贵客!” 掌柜摇着铜铃登上台阶,“今日特供菜品已售罄……” 他的话被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淹没。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我出双倍价钱!”“我出三倍!” 竞价声中,几个机灵的小贩眼睛一亮,悄悄往村外走去 —— 或许,田埂间那些蹦跶的小虫子,要成新的生财之道了。 “果然啊,咱们藏起来的蝗虫可以卖了。”当日脑袋灵活的商人闻机而动,要不说人家有敏锐的商业触感呢。天不随人愿,他们不会保存蝗虫,不会处理,全部死翘翘腐烂了,“唉,等有机会问问蝗虫如何保存。”“对对对,下次就不会损失了。”几人相视一笑,这些都是自己人抓来的,没有损失,“可惜啊,居然那么多的蝗虫没够我们吃。” “要不找个机会,跟郡主搭上线,我看那郡主赚钱的主意是不少。” 第128章 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言悦瞳斜倚在马车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回想起白日里军营中那大小宝两人互动,她嘴角笑意愈发浓烈,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小桃,取我的男装来。” 她挑眉吩咐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片刻后,马车里停在主街道边,车里走出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俊俏郎君。墨发束于玉冠之中,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若不是那举手投足间偶尔流露的娇俏,倒真像是哪家贵公子。言悦瞳摇着折扇,迈着潇洒的步子走在镇街上,引得不少姑娘家偷偷侧目。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着玄色劲装、气宇轩昂的男子骑马而来。正是沐明轩。他今日奉父亲之命,前来镇上处理一桩生意,却不料在此拐角处遇见了让他差点造成事故的人。 言悦瞳正慢悠悠地走着,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入怀中。她抬头,正对上沐明轩那双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原来沐明轩骑马经过时,不知怎得,眼看就要踩着人,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人拉到了马背上。“你……” 言悦瞳刚要发怒,却在看清对方面容后,心中暗笑,决定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那言悦瞳无所谓哦,现代人来的,不过被人如此环抱在怀里,主要是她人是横着滴,艰难开口,“公子,要不先勒住缰绳,放我...下去。” 沐明轩这才惊觉自己的失礼,慌忙松开手,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眼前的少年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近在咫尺的面容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似笑非笑,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下失礼了。” 他生硬地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言悦瞳从马背上跃下,折扇轻敲掌心:“无妨,公子这是急着去哪?” 她故意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扫过沐明轩的耳畔。沐明轩如遭雷击,身体僵硬得如同木雕,未回答就听耳边,“告辞......” 待他回过神来,少年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勾得他心神不宁。 此后的日子里,沐明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眼,少年那张精致的面容就会浮现在脑海中,被自己搂在怀中时柔软的触感,更是挥之不去。“荒唐!荒唐!” 他烦躁地摔碎手中的茶盏,试图将这些 “龌龊” 的想法赶出脑海。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如心中所想那般 “怪异”,沐明轩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 醉仙阁。 沐明轩跨过醉仙阁门槛时,后槽牙咬得发酸。蒸腾的脂粉气裹着沉香钻进鼻腔,他不着痕迹地屏住呼吸,玄色锦袍下的手指蜷缩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疤 —— 那是去年剿匪时留下的,此刻竟成了他维持镇定的锚点。 “哎呦,这不是沐公子吗?快里边请!” 老鸨猩红的蔻丹擦着他广袖划过,沐明轩侧身避开的动作优雅得近乎僵硬,他没来过这男人眼中的梦中之地。 他盯着老鸨眉间那颗朱砂痣,突然想起那日街头少年眼尾的笑靥,喉结滚动着丢下一锭银子:“花魁。” 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惊得廊下悬挂的鹦鹉扑棱起翅膀。 木座椅硌得他尾椎生疼,沐明轩却依旧挺得笔直。他数着桌面第三道裂纹的纹路,直到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轻纱女子的广袖扫过他手背时,他的睫毛剧烈颤动,垂眸望着杯中的酒,倒映出女子朦胧的身影,恍惚间竟与那日马背上的少年重叠。 “公子好俊的模样……” 娇嗔声拂过耳畔,沐明轩握杯的指节骤然泛白。温热的身躯贴上他肩膀的瞬间,他感觉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顺着脊梁往上爬。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泛起涟漪,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着想要甩开对方的冲动,却还是忍不住往旁边挪了半寸。 “对不住,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 声音还算平稳,起身时却带翻了案几上的香炉。沉香灰簌簌落在女子裙摆,沐明轩弯腰道歉时,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龙涎香,与记忆中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形成刺目的反差。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厢房,在长廊上撞见醉醺醺的浪荡子,擦肩时对方的手险些搭上他肩头,他条件反射地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力道大得让那人发出痛呼。 直到踏出醉仙阁,夏夜的凉风裹着槐花香气扑面而来,沐明轩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的伤疤沁出血珠,混着冷汗黏腻地贴在袖中。他望着街边小贩挑着的走马灯,光影明灭间又看见少年狡黠的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拢紧外袍,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底那股寒意。 他只想再见到他,问情姓甚名谁。没有其他的想法,交个朋友嘛。 在强烈的自我怀疑驱使下,沐明轩又将目光投向了小官馆。他乔装打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了这个神秘的场所。馆内的 “小官” 们衣着艳丽,姿态妖娆,见有客人来,纷纷围拢上来。一位容貌清秀的少年伸手去拉沐明轩的衣袖,他却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我这是怎么了?” 沐明轩痛苦地捂住脑袋,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他时而想起言悦瞳扮成的小郎君那狡黠的笑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时而又想起青楼、小官馆里那些莺莺燕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回到府中,沐明轩把自己关在房内,茶饭不思。他开始疯狂地翻阅古籍,试图从书中找到答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这些字眼刺痛着他的双眼,每看一次,心中的恐惧与困惑就加深一分。 他开始刻意避开人群,拒绝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生怕再遇到像那日在街上的 “意外”。 可越是想要逃避,小郎君的身影就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梦中,少年笑着向他伸出手,他鬼使神差地握住,两人在花海中漫步,画面是那样的和谐美好。 直到有一天,沐明轩在街头看见拿着折扇笑意盈盈挑起面前的女子下巴的时候,看着他的身体与那女子烤的非常非常近,几乎快贴上的时候...... 第125章 随便吧,喜欢就好 没有人比言悦瞳更为会吃,在现代,华夏如果有外来物种泛滥,那就说明,这玩意儿要么不好吃要么还没找到制作方法,等两周,要么吃完了需人工养殖,要么就被整批处理了太难吃。就没有吃不了的,只有不好吃的。你见过哪个国家种地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见过哪个国家人民赚的钱大部分花在吃食上的,你见过计算平均数就要将华夏数据单独划出去的。 在郡主带头抓蝗虫、吃蝗虫的时候,南宫老头那里也受到影响,为什么呢,有人认为蝗虫是天罚,不可得罪,“你个老头儿,蝗虫会吃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没有收入,国库受影响,怎么?你来填补国库不成?” “那也不能吃啊,”还未说完,旁边的人蹲下,怀里拿出油纸包,嘎吱嘎吱吃着,“啊,你们继续,早上没吃饭,饿的头晕,你们继续别管我。” “每年的蝗灾,让种地的交不上赋税,官员还有在贪腐的,你是想让人反吗?” “别上纲上线的,抓住了有其他方法解决,这么多年来,没听有人抓蝗虫吃的。” “怎么解决,这么多年来,谁解决了?郡主这次做得很好啊...这么香,来,给我点。”话也不说了,拿着油纸包里的吃食就往嘴里放,“真香脆,还有点辣,好吃。” “别吃完啊,我从沐老将军府里抢来的一小包,他不给我,都送军营了。”吃货的埋怨和控诉。 “朕也收到了老将军送来的吃食,一个就是你现在吃的这种,还有一个是半块肥皂大小的块状物。”往贴身管事一个眼色,他已经去取了。这场小争论是在皇上的书房,也没事,就聊聊,看这军粮供应怎的做。 “各位来,掰一点尝尝,可以补充将士们的体力,以便应急之用,平日隔三岔五也可食用。有河水、溪水就行;没水也能吃,总好过啃树皮、挨饿。”咱皇上一点不矫情,先掰为敬。 “香...好吃...” “真的,若不说这是准备做军粮的,在街上卖也行啊。” “一小块,很饱腹,老臣食量不大,已经饱了。” “各位觉着如何?此压缩军粮营养比较好,造价也是非常低。”皇上开口说。 “臣斗胆询问,这是何物所制?能供应的够吗?” “沐老将军所制,目前呢,只能供应给北边军营一批,这还必须是,两三日训练才能食用的,如此,粮草就不用了。至于食材......蝗虫。”南宫按照老将军给的书信内容重复,同时隐藏了是郡主的主意。 朝上如何,不管咯,我们跟着言悦瞳去...... 炽热的骄阳高悬天际,将边北军营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言悦瞳摇着湘妃竹扇,迈着轻快的步子往主营帐走去,找穆言。这次她带来了改良后的蝗虫军粮,满心想着让将士们尝尝鲜,却不料刚转过拐角,就被眼前的一幕定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校场上,两个身影正并肩而立。左边的少年郎身着藏蓝劲装,腰间配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英气的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柔和;右边的青年将领披着墨色铠甲,肩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汗水,却微微弯着腰,专注地替少年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热不热?” 青年将领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少年额角的汗珠。少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缀着两颗星辰:“有沈大哥在,我才不怕热!” 说着,竟伸手去摘将领颈间的汗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 言悦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躲到一旁的旌旗后。她羡慕这样的兄弟情,因为无论现代还是古代自己都没有机会当兵。 再看那两人,浑然不觉旁人目光,将领任由少年调皮,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伸手点了点少年的脑袋:“赶紧练习。” “报 ——” 传令兵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居然立马跳开了。将领瞬间恢复了冷峻的模样,背着手站得笔直,可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少年低头整理着袖口,嘴里嘟囔着:“哥,我去帮你拿兵书。” 说完转身就跑,却不小心差点绊倒自己。 那哥吧---眼疾手快地揽住少年的腰,将人稳稳扶住。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小声道:“谢、谢谢哥……” 将领清了清嗓子,松开手,却在少年转身时,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水壶往他手里塞了塞。 言悦瞳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来,因为作为现代人的她,看见了粉红泡泡。 她悄悄探出脑袋,跟着两人往营帐走去。只见营帐内,少年正趴在案几上研究兵书,将领则站在一旁,时不时弯腰指点,两人靠得极近,呼吸都能扫到对方的脖颈。“这里应该这样部署……” 将领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耐心,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突然,一阵热风灌进营帐,吹得帐幔猎猎作响。少年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将领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竹扇,轻轻替少年扇风:“静下心来。” 少年想要推辞,却被将领不容拒绝的眼神止住,只好乖乖继续看兵书。竹扇扇出的风带着若有若无的艾草香,少年晃了晃手,笑道:“哥的扇子比我的好用。” 将领的喉结动了动,别开脸去:“好好看兵书。”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言悦瞳躲在帐外,捂着嘴直乐。她从未见过如此柔情的将领,也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少年,两人不经意间的互动,比她在京城见过的任何情话都要甜蜜。 直到夕阳西斜,言悦瞳自顾自的也不打扰,就当剧看了,又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她整理了一下衣装,故意咳嗽两声,走进营帐。两人见到她,皆是一愣。将领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拱手行礼:“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少年则两眼闪亮,看着他哥,再望向郡主甜甜一笑。这个少年,帅也漂亮,又有刻苦与隐忍,不知为何在所有人面前都掬着,在郡主面前确自然表现,他自己想着,“或许是郡主脸上表现出的那种笑,让他觉得---他们很好。” 郡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笑着说:“我带来了新的军粮,尚将军和穆将军都去分配了,我刚好过来,就...特意请各位将士品尝。”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看起来,军营里的‘风景’,比军粮更有意思呢。” 将领和少年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言悦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两人,秀了半天恩爱,却浑然不知。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继续,我去安排军粮的事。” 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营帐内,两人又凑到了一起,少年指着兵书说着什么,将领认真听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第126章 又见小超 很久很久失联的小超,再次默不作声的出现在咱眼前。当没看见、当没听见,继续和穆姐姐吃吃聊聊,说着各自的新鲜事。 “任务:练兵。 项目:千人阵法。 时间:一个月。 奖励:情报组织。 惩罚:失去味觉。”字幕直接显示,管你接不接、看不看,发布了就要完成,至于其他,本超脑不管。然后就没了... 傻眼、直立、不动、张嘴。“悦儿,悦儿,怎么了?”穆言喊着她,还不停的用手晃晃,最终摇了起来。 “啊,穆姐姐我没事,我能去看看集体训练吗?” 收到小超发布的任务后,立刻感到一阵头疼。失去味觉的惩罚对她来说简直比什么都难以接受。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她的生活几乎离不开各种美味佳肴。所以,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会因为任务失败而失去味觉。 “练兵,千人阵法,一个月时间,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言悦瞳轻声自语道。 她决定先去找穆言,看看军营的训练情况。开门见山地说道:“穆姐姐,我想跟着你一起看军营的训练,我有个千人阵法,阵法可绞杀敌人与他不自知。” 穆言看着言悦瞳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这可不容易,我和尚将军是听说过,但没见过或是使用过。” 言悦瞳微微一笑:“试试嘛,有没有用,或者用不用最后都看你们的决定。你的训练方向如何?有没有群体完成的攻势?我叫来帮手,可以试着完成,再不济也可以起到大部队协同的作用。” “阵法的关键在于协同作战,每个士兵都必须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目前还没有完成实现过。”军师说道。 “那我准备一份计划,然后军师您看看。”言悦瞳说着。 “好。”简单直接,并不会因为对方是郡主而随意让对方来指手画脚。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她知道,要完成这个任务,必须先挑选出合适的士兵。直接让人去找丁泽,因为对方有着跟她相同的阵法造诣。 “我得先挑人,必须唯军令侍从。”言悦瞳对自己说道。 回到营房,言悦瞳开始着手准备筛选士兵的工作。她决定布下一个小阵法,用于测试士兵的反应和能力。 “这个阵法可以测试士兵的警觉性、反应速度和团队协作能力。”言悦瞳在心中盘算着,纸上写写画画。 她决定选择整个军营士兵中,前一千名从阵法里出来的。 测试当天,士兵们在军营操场上整齐列队,准备进行将军的任务---很简单,在设置有障碍的大片区域中,从南边进口进,最短时间能从北边出口安全出来的,前一千名有赏:家里人赏银二两,会直接派发家人手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参与一次障碍比赛家里人就能得赏,天大的好事,关键是不用从自己的月银里出。 丁泽被薅来了,就奇怪,怎么就知道他会阵法的?听见题目仰望天空,多大的阵仗啊?障碍、阵法、触发警报直接判定死亡,“五份鸡蛋方便面,要排骨的。”条件一定要提。 “水星,先去煮一碗鸡蛋方便面...加排骨。”言悦瞳吩咐水星去做了,她知道,不先吃一碗,丁泽估计不会干活。 等待的时间,她俩开始了讨论,面到了,一边吃一边问,“我说,林悦,你啥时候懂阵法了,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等我吃完,要不比划比划。” “就两个鸡蛋,小气,下回四个哈。” 两日后大校场。 “这次训练主要是为了挑选千人士兵。你们要按照我的指令行动,不可有丝毫懈怠。”丁泽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而清晰。 士兵们齐声应诺,表情严肃。随着测试的开始,士兵们依次进入阵法区域。台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现,记录下每个人的成绩。 经过一整天的筛选,言悦瞳终于挑选出了第一批合格的士兵。这些士兵在反应速度和团队协作方面表现尤为出色。 “看来这次筛选还算成功。”言悦瞳微微一笑。 “你到底要干嘛?”丁泽暗搓搓的看着水星,问林悦。 “我不方便出面,你这么全能,帮我一下,能少块肉啊,跟你讲,完不成任务以后就没有好吃的了。”言悦瞳哀怨的将‘小超’突然出现,单方面发布的任务又说了一遍。 “你得罪它啦?” “没啊,是它突然不见的,我又找不到它咯,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是吧,这次的任务肯定是‘小超’预测到什么了。” 接下来的二十六天,言悦瞳将全身心投入到练兵任务中。丁泽要指导士兵们练习阵法,她要不断调整和优化训练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言悦瞳全身心投入到练兵的观看、记录任务中。每天清晨,军营的号角声还未响起,她就已经站在操场上,等待丁泽和士兵们的到来。她打扮利落,只做看台上的记录员。 “今天,我们将继续练习五行阵法中的金阵和旗语。”丁泽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金阵讲究刚猛无匹,攻防一体。士兵们要记住,阵法的关键在于协同作战,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阵法的崩溃。所以,准确无误的完成旗语下达的指令也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任何偏差,特别是每十人列队的队列长。” 士兵们齐声应诺,表情严肃。在丁泽的指挥下,士兵们开始先学习旗语,由简到难;再按照预定的阵法进行演练。不时地调整队形,纠正士兵们的动作,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 “第一步,前排士兵持弓弩向前,后排士兵举盾防护。”丁泽下达指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前排的弓弩如林,后排的盾牌严丝合缝,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第二步,左右两翼士兵持刀包抄,中军持弓弩突击。”丁泽继续指挥。 两翼的士兵如猛虎下山,刀光闪闪;中军的士兵如蛟龙出海,枪影重重。整个阵法开始展现出攻击力。 “第三步,全体士兵收势,退回原位。”丁泽下达最后的指令。 士兵们迅速收势,整齐划一地退回原位,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错,今天你们的进步很大,回去加强旗语记忆。”丁泽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不够完美。明天继续练习,争取做到行云流水。” 士兵们齐声高呼:“一定做到!” 随着训练的深入,言悦瞳发现士兵们在协同作战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她决定跟尚将军、穆言还有丁泽商量,引入一些模拟实战的演练,让士兵们在压力下更好地掌握阵法。 半月后...... “今天,我们将进行模拟实战演练。”丁泽在高台上宣布,“我将亲自率领一部分士兵攻击,你们要运用所学的阵法进行防御。记住,这是一次实战演练,不是儿戏。” 士兵们闻言,表情更加严肃。他们知道,教官丁泽的武艺高强,他的攻击不会手下留情,狠人一个。 演练开始,丁泽率领攻击队发起猛攻。士兵们按照阵法进行防御,金阵的刚猛在防御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在高强度的攻击下,阵法还是出现了一些漏洞。 “左翼防守薄弱,迅速补位!”旗语打出郡主命令。 左翼的士兵迅速调整队形,补上防守的空缺。攻击队的攻势被成功化解。 “中军压力过大,两翼支援!”旗语手继续传达指挥。 两翼的士兵迅速支援中军,整个阵法重新稳住阵脚。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士兵们成功抵挡住了攻击队的进攻。 “停!”下达停止指令。 士兵们迅速收势,整齐地站在原位。丁泽点了点头:“这次演练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但整体表现比上次有了很大的进步。” 几位将军和郡主走下高台,亲自检查士兵们的伤势。看到有士兵受伤,立刻命人去请军医。 “将军,这点小伤不碍事。”一名受伤的士兵说道。 “任何伤口都必须处理。”郡主严肃地说,“你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转身对尚将军还有穆言说,“青云村的医馆正在加建,之后会培养更多的医师给你们送来。” 军医很快赶到,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几位将军亲自为他们送上伤药,关心地询问他们的感受。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最后一天的演练中,士兵们完美地展现了五行阵法的精髓。整个阵法如行云流水,攻防兼备,没有丝毫的破绽。 这次的对战,是找来了最近的军营最强的人马来联合演练。 “赢啦!”言悦瞳站在高台上,看着士兵们的完美表现,心中充满了激动,“味觉保住啦,奖励到手啦。” 士兵们欢呼雀跃,整个军营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们有了---杀手锏,好希望有一场真正的对决。他们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小超’这个大bug怎么会无的放矢呢,对吧。 她回到营房,看见‘小超’打开的界面,看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她微微一笑,心中笑成了花。 “小超,怎么样啊,还有什么话讲,我真是个万能小甜心。”言悦瞳轻声得瑟道。 几人来到营帐中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尚将军提出,既然千人阵法已经练成,可以考虑将这个阵法推广到其他军营,让更多的营区受益。 “皇上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派合格的人去其他军营指导。”十天前跟着联合演习的部队出发,前天才到的沐老爷子说道。 言悦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沐老爷子。我明白皇上的用意。这事儿您得跟他们几位将军商量,啊,还有丁泽。” “你没有人性。”丁泽又又又开始他的抱怨可怜兮兮的蹲在那里画小人。 第127章 人生需要糖分 盛夏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汁,毫不留情地泼洒在边北军营的演武场上。沙土地被晒得发烫,蒸腾起阵阵扭曲的热浪,就连远处的旌旗都被烤得蔫头耷脑。蝉群在营外的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嘶鸣,此起彼伏的声响里,言悦瞳倚在朱漆遮阳伞下,手中羊脂玉盏盛着的冰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奶白色的汁液顺着盏沿缓缓流淌,而她却浑然不觉,睫毛剧烈颤动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啊,这只是咱郡主的想法,‘单方面’想法。 沈将军半倾着身子,玄色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冷光,鎏金纹饰仿佛被点燃的火焰。热浪裹挟着沙尘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却无法掩盖他耳尖泛起的红晕,估计天热导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少年持枪的手背,腕间陈旧的刀疤擦过少年细嫩的皮肤。“枪尖要稳。” 低沉的嗓音裹着灼热的呼吸,直直扑在少年泛红的耳垂上。此时一阵热风卷着黄沙袭来,那少年握着长枪的指节骤然发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原本笔直的脊背竟微微向后仰去,像是被火燎到般,却又舍不得躲开。营墙上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言悦瞳猛地咽下一口冰酪,玉盏与瓷勺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这手把手教的,比戏文里的定情桥段还勾人!” 正午的阳光愈发毒辣,树荫下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少年瘫坐时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汗湿的碎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沈将军跨步上前的动作突然凝滞,头顶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伸手递过水壶,金属壶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在烈日下微微发烫。当少年仰头喝水时,几滴调皮的水珠顺着他脖颈的曲线滑进衣领,沈将军的瞳孔瞬间收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僵了片刻,最终重重抓起一旁的披风,“哗啦” 一声甩在少年肩头,布料扬起的风带起少年几缕发丝:“当心着凉。” 远处马厩传来马匹的嘶鸣,言悦瞳咬着帕子憋笑,连肩膀都在剧烈抖动 —— 这三伏天的,分明是某人的心比日头还烫。年上大狼狗和年下小奶狗,到底是谁先动的? 战术演练的号角撕破蒸腾的暑气,少年骑着枣红马在左翼来回疾驰,缰绳都快被攥出水来。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汗水混合的味道,当他发现阵型被破时,睫毛剧烈颤抖,眼底泛起水光,握着令旗的手开始不受控地发颤。沈将军的黑马如离弦之箭冲来时,铠甲撞击声震得空气发颤,惊飞了槐树上栖息的蝉群。他翻身下马的瞬间,玄色披风扫过少年颤抖的肩膀,带着体温的手掌重重按住少年握缰绳的手:“别怕。” 这声安慰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两匹马并行时,鬓边纠缠的红缨随着步伐拂过两人交叠的手背,沈将军耳尖通红,却始终保持着并肩的姿势,一寸也不愿拉开距离。此时一阵狂风卷起黄沙,模糊了远处士兵们的身影,却让近处这两人的身影愈发清晰。 言悦瞳举着黄铜望远镜的手都酸了,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沾湿了精致的云肩。直到穆言的影子笼罩下来,她才猛地惊觉,慌乱中玉盏倾斜,冰酪洒在月白襦裙上晕开深色痕迹。“郡、郡主在看什么?” 穆言顺着她僵直的手臂望去,演武场上两道身影正配合着冲破 “敌军” 防线。此时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军营披上一层橘红色的纱幔,言悦瞳慌忙把望远镜藏在身后,耳尖发烫:“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沈将军和那小将配合得...... 天衣无缝!” 说话间,她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面的刺绣都快被揉变形了。 暮色给军营镀上一层暧昧的金纱,天边的火烧云将整个天空染成醉人的红色。少年领完赏钱,蹦跳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营帐拐角。沈将军却像被钉在原地,挺直的脊背渐渐松垮下来,目光追随着那抹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还保持着眺望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 那上面刻着的并蒂莲,与言悦瞳帕子上的花纹如出一辙。营墙外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言悦瞳摇着湘妃竹扇踱过去,眼尾笑出弯弯的月牙:“沈将军这眼神,比玄铁重剑还沉呢。” 沈将军如遭雷击,转身时铠甲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连抱拳的动作都歪歪扭扭:“郡、郡主说笑了!” “唉,沈将军可否婚配?” “边关驻扎,未能找寻到合适的良人,我也不想耽误人姑娘。” “将军家里兄弟几人?” “家中弟弟2人,妹妹1人,我只想赚钱让家里过好日子,好让弟妹早日成婚,找更好的人家,不要为了银钱烦恼。都说长兄如父,重担我应该挑。末将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想这次训练过后,能被派出去教导其他军营阵法。” “为了更多的银钱补贴?”郡主一语道破,看见沈将军那眼神坚定的嘞。“行吧,你跟你的主官申请,若是他们同意,我没意见,反正朝廷只管结果和出钱。” “唉,不对,沈将军,你为何跟本郡主说呢?阵法、调人我都不参与的。”言悦瞳此时才发现,路数不对啊,怎么着,也不能来问自己啊,我就嗑个糖,这哪件事情有我的痕迹。 “林...小姐,只有你会对军营的兄弟们----只谈钱、生命、家人。”沈将军一字一顿的小声说出。 摸摸自己的脸,“还有人知道不?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听完说辞,郡主毫无形象的抽抽脸颊,笑开了。 回程的马车里,言悦瞳瘫在软垫上,脸颊因长时间憋笑而发酸。车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被夜色吞噬,蝉鸣渐歇,取而代之的是军营里零星的灯火和此起彼伏的更鼓声。她望着车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并蒂莲刺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车轮碾过石子的颠簸中,她摸出小巧的蜜饯盒,舀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明日得换个更好的位置,这般好戏,少看一眼都是亏!” 第129章 就想待在旁边 沐明轩握着折扇的手微微发,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定格在前方茶楼二楼的身影上。那个曾让他怀疑自己性取向的 “男子”,此刻正倚着雕花木栏,与身旁的红衣女子调笑着,折扇轻点在女子鼻尖,惹得对方娇嗔连连。 沐明轩喉结动了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朝茶楼迈去。“得月楼” 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小二昂首挺胸,在迎接往来宾客。踏入茶楼,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茶香与檀木香的气息,二楼的雕花栏杆间垂下几串绿色植物,不知是啥,随风轻轻摇曳。身着青衫的小厮穿梭其中,托盘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此起彼伏的谈笑声、茶具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那人身旁,折扇轻敲桌面:“兄台好雅兴。” 声音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如同擂鼓。那人转头,眉眼弯弯,眸中似有星辰闪烁,正是言悦瞳扮成的 “岳言”。 “哦?这位公子面熟得很。” 岳言放下折扇,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介意的话,一同饮杯茶?” 沐明轩求之不得,忙道:“荣幸之至。” 两人移步至岳言的窗边雅座(沐明轩心想,敢情是特意去调戏人姑娘的啊),此处临着护城河,推开雕花窗,便能看见河面上往来的画舫,船头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窗台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新开的荷花,淡雅的香气混着茶香,沁人心脾。 小厮很快端来新增的茶具,雪白的瓷盏中,碧螺春在热水中舒展,泛起阵阵清香。沐明轩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率先开口:“在下沐明轩,久闻得月楼的碧螺春一绝,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幸会,在下岳言,上次多谢。” 岳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茶确实不错,汤色碧绿清澈,香气清幽绵长,入口鲜爽回甘。” 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沐公子常来此地?” 这一问,如同点燃火药的火折子,瞬间让沐明轩打开了话匣子。他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玄色锦袍下的胸膛微微鼓起,活像只急于展示羽毛的孔雀。“说起家世,我沐家在京城也算是有些根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余光却偷偷瞥向岳言,见对方专注的眼神,顿时来了精神,“祖父曾是三朝元老,父亲如今掌管着军中粮草调度,便是圣上见了,也要唤一声沐卿。” 放下茶盏时,他故意让杯碟发出清脆声响,顺势捋了捋并不凌乱的衣袖。“平日里,我最爱舞刀弄枪。前日在演武场,我三招便挑落了副将的头盔。” 他单手虚握,做出握枪刺出的姿势,眉飞色舞道,“那枪头带起的劲风,生生将旁边的旗杆劈成两截!在场将士无不拍手叫好。” 说到兴起处,他索性站起身,宽大的衣袖扫过桌面,惊得茶盏微微晃动。“还有那剿匪经历,更是惊险!” 他压低嗓音,仿佛周遭藏着贼人,“那日我们深入匪窝,我单枪匹马闯入贼首营帐。那贼首满脸横肉,手持两把开山斧,扬言要取我项上人头。” 沐明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吓得邻座客人手中的点心掉落在地,“可我毫无惧色,抽出佩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剑光闪过 ——” 他故意停顿,直到岳言好奇地倾身询问,才得意地继续道,“那贼首的胡子,被我齐刷刷削掉了半片!” 说话间,他不忘观察岳言的反应。见对方嘴角含笑,眼中似有钦佩之意,更是滔滔不绝。“后来我带着兄弟们乘胜追击,将那伙土匪打得抱头鼠窜。” 他双手叉腰,模仿着指挥作战的模样,“我站在山头振臂一呼,兄弟们士气大振,追着土匪跑了三十里地!” 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话语飞溅而出,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想着如何将自己的英勇事迹说得更加精彩绝伦。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岳言忽然起身,整了整衣袍:“与沐公子相谈甚欢,只是在下还有些急事,改日再叙。” 说罢,微微拱手,转身离去。他的身影穿过茶楼大堂,消失在雕花门外,只留下沐明轩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发怔。 待他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刚刚聊天时,岳言曾笑着问他:“沐公子可有喜欢的人?”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当时只顾着看岳言眼中的笑意,嘴不受控制地说着,脑子却完全没跟上。“真是荒唐!” 他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心底却泛起一丝甜蜜。 自那以后,沐明轩开始想尽办法制造偶遇。他打听到岳言常去城南的书斋,便每日早早候在那里,假装翻阅书籍,余光却时刻留意着门口。终于有一日,岳言的身影出现在书斋门口。他强装镇定,捧着书走上前:“岳兄也爱读史书?” “正是。” 岳言指了指手中的《史记》,“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两人便站在书架旁,讨论起书中的典故。沐明轩望着岳言说话时飞扬的神采,只觉得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有时在街边的点心铺子,有时在护城河的画舫上,沐明轩总能 “恰巧” 遇见岳言。每一次相遇,两人都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沐明轩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与岳言的每一次见面,只要待在他身边,心中就会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心与喜悦。 而岳言看着沐明轩绞尽脑汁制造偶遇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也享受着这份相处的时光。因为戴上面具的自己,何尝不是享受这份,在陌生人面前的真实自己。 她看着沐明轩在自己面前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到如今的谈笑风生,心中顿感事情不对,这沐明轩怕不是看上自己这副面具了吧,啊,苍天啊,之前就知道给他赚钱、派活儿了,没注意到他也是到了婚娶的年纪了喔,之前还听沐夫人说起这事呢。难道,古代盛行男男?不过还好,说的都是武力方面的事情,贪图男色还未让他丧失理智,暴露园区。天天都能偶遇,说没意思是不是没意思,那我是‘消失’呢还是继续逗弄他呢?会不会不太...... 第130章 呀,这么巧的么 蝉鸣声中,沐明轩第七次将茶盏重重搁在雕花桌面,震得青瓷碟上的桂花糕碎屑。他盯着茶楼雕花门外晃悠的人影,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哼 —— 那个总爱摇着折扇、眉眼含笑的岳言,已经整整七日未曾露面。就在他抓着小厮衣领,追问 “最近可有位姓岳的公子来过” 时,一声惊呼突然炸响:“哟,这不是沐公子吗?真是巧啊!” 鎏金步摇随着步伐轻晃,言悦瞳身着鹅黄襦裙,手持湘妃竹扇款步而来。她发髻间的珍珠流苏扫过沐明轩僵直的肩膀,在对方如遭雷击的表情里,施施然在对面落座:“瞧这满脸晦气的模样,莫不是在等心上人?” 说着,还特意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粉雕玉琢的指尖点着窗棂:“本郡主觉得,这里的姑娘、小伙儿都挺好的,可惜,我是来找偷拿本郡主银钱的家伙,不然肯定多住几天。”身后的‘侍女’真的是‘咬牙切齿’。 沐明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前的郡主总让他想起那次被漫天要价合伙开店铺的废物点心的样子,就知道钱钱钱,此刻她眼尾含笑的模样,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完完全全是想看他热闹。 “郡主误会了。” 他咬牙切齿地将茶盏推远,却不慎碰倒了旁边的物什,雪白的糖霜扑簌簌洒在他崭新的玄色锦袍上,“在下不过是... 是来品尝新茶!” “新茶?” 言悦瞳捏起茶托,对着茶汤照镜子般端详,突然惊呼:“呀!这茶汤颜色不对啊!该不会是用去年的陈茶糊弄贵客吧?” 她转头朝跑堂大喊:“小二!叫你们掌柜的来!沐公子可是军中将才,喝坏了肚子,你们担待得起?” 沐明轩看着她颠倒黑白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郡主若是无事,在下...”“欸!” 言悦瞳突然拍桌,震得整座茶楼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我听说沐公子前几日剿匪神勇,连贼首的胡子都削掉半片?”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那贼首没哭着喊着要找你赔胡子钱?” “郡主说笑了。” 沐明轩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剿匪乃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分内之事?” 言悦瞳突然凑近,发间的玉兰香扑面而来,沐明轩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却撞翻了身后的屏风。雕花木板轰然倒地,惊得邻座老学究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那沐公子帮本郡主算算,上次收购蝗虫的钱,够不够给你爹买十箱西域进贡的胡麻饼?” “郡主!” 沐明轩猛地起身,腰间玉佩 “啪嗒” 掉在地上,滚到言悦瞳脚边。他涨红着脸去捡,却被言悦瞳用绣鞋踩住:“别急呀!我还没问完呢。” 她晃着裙摆,“听说沐公子爱舞刀弄枪,那能不能用长枪给我串糖葫芦?要山楂裹芝麻的那种!” 茶楼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沐明轩感觉耳尖都要烧起来,他猛地抽出玉佩,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声音:“唉,你记得结账。” 这一声喊,让刚迈出三步的沐明轩身形踉跄。他这才想起,自己为了等岳言,已经连点三壶碧螺春,桌上还堆着没动过的翡翠糕、玫瑰酥。跑堂的小厮不知何时已经捧着算盘候在旁边,拨弄珠子的声音在死寂的茶楼格外清晰:“公子,算上打翻的糖罐和屏风... 一共是...” “记在本郡主账上!” 言悦瞳挥着扇子笑得前仰后合,“毕竟沐公子是贵客嘛!”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沐明轩耳畔:“不过下次见面,可要记得还我人情哦 —— 比如,帮我抓只会背诗的鹦鹉?” 沐明轩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茶楼拐角时,言悦瞳托着腮帮子,望着他撞翻的太师椅咯咯直笑。窗外的蝉鸣更欢了,她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对着空气喃喃:“小样,还治不了你?” “郡主。你怎么总是拿我说事?”小嘴撅起的‘侍女’,嘟囔着说。 “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借口。再找旁的我记不住,你又没怎样,不是给你全家报酬了,还带着你游山玩水、抓蝗虫、吃蝗虫,给你见识这么多,本郡主没找你要学费呢,你还嫌上了?” 从茶楼出来,言悦瞳揉着笑疼的肚子,仍觉得意犹未尽。看着街边医馆的匾额,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小桃,扶本郡主去‘回春堂’,本郡主忽觉身体不适。” 她一手扶额,一手虚搭在丫鬟肩上,脚步虚浮地往医馆走去,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回春堂内药香扑鼻,坐堂大夫们正给病患问诊。言悦瞳一脚踏进门槛,便 “哎哟” 一声瘫倒在太师椅上,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大夫!快救救本郡主!” 她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声音却大得整个医馆都能听见,“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怕是命不久矣!” 几个大夫闻言连忙围过来。为首的老大夫捋着白胡子,正要搭脉,言悦瞳却突然把手缩了回去:“且慢!本郡主身份尊贵,岂是随便让人把脉的?你们先说说,本郡主这是何病症?” 大夫们面面相觑,面露难色。其中一位试探着说:“郡主这症状... 莫不是外感风寒?” “一派胡言!” 言悦瞳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药罐嗡嗡作响,“风寒会浑身没劲?本郡主看你们就是医术不精,庸医误人!” 老大夫擦着额头的冷汗,赔笑道:“郡主息怒,不如让老朽仔细诊断...” “不必了!” 言悦瞳翘起兰花指,指着墙上 “神医坐诊” 的告示,“你们这里不是有位神医吗?怎么,摆架子不肯见本郡主?” 她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重重拍在桌上,“去!把神医给本郡主叫出来,多少钱本郡主都给!” 医馆内一片哗然,病患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厮们慌慌张张地跑去后堂通报,言悦瞳时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咳嗽:“咳咳... 难受死本郡主了,再不来人,本郡主这口气可就上不来了!” 片刻后,小厮回禀:“郡主,神医正在闭关,不见客...” “闭关?” 言悦瞳冷笑一声,又掏出一叠银票,“告诉他,这些钱够他买十座药园!若还不肯出来,本郡主就拆了这医馆!” 她作势要起身砸东西,吓得几个大夫连忙阻拦。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时,后堂传来脚步声。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那传说中的神医。言悦瞳见状,立刻又瘫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伸出手:“神医... 您可算来了... 救救本郡主...” 神医看着她浮夸的表演,嘴角微微抽搐,却也只能上前仔细诊断。一番望闻问切后,神医沉吟道:“郡主这病... 颇为蹊跷,需得慢慢调养...” “慢慢调养?” 言悦瞳瞪大了眼睛,“本郡主哪有那个闲工夫!不管用什么法子,今日必须治好!钱不是问题!” 说着,她又让人抬来一箱金银,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医馆内,言悦瞳继续着她的 “病情表演”,时而捂着胸口作痛苦状,时而头晕目眩险些摔倒,把一场装病大戏演得绘声绘色,而神医和大夫们则被她折腾得焦头烂额,叫苦不迭。 第131章 拐位神医过大年 回春堂内,药碾子的吱呀声混着言悦瞳夸张的咳嗽,震得房梁上的扑棱乱飞。欧阳老头捻着山羊胡,盯着案上小山似的金银,又瞥了眼郡主故意歪斜的头饰,突然冷笑:“郡主这病,怕是‘富贵病’入膏肓,非金山银山不能治。” “神医果然 神,这病可治?” 言悦瞳猛地坐直,金步摇撞出清脆声响,“我受祖辈庇佑,可惜全部身献沙场,为了国家子民安危,这份荣耀就只有我一人来享受,虽为护国郡主,始终是想为国家、将士、子民做些什么。读书识字、教书育人我的一位朋友已经做得很好;现在准备建设培养医师、治病救人的大型医馆。” 她突然抓起老头的诊脉布,“不如随本郡主去当‘活招牌’,保准方圆百里的病患都有病可医,培养更多的医师可以为将士们保住性命!” 欧阳老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抽回诊布:“老夫行医五十年,最烦被人当猴耍!” 他抄起药臼就要往药柜走,却见郡主 “扑通” 一声跪在蒲团上,惊得满堂药童倒抽冷气。“神医!” 言悦瞳扯着老头的衣摆,“青云村的娃娃们连‘望闻问切’都没听过,您忍心看他们病死在茅屋里?将士们可能因为刀伤,救治不及导致失去胳膊腿或者性命。” 这话倒让老头动作顿了顿。言悦瞳趁机使眼色,小桃立刻捧来本破旧的《伤寒杂病论》:“这是村里唯一的医书,边角都被翻烂了...” 泛黄的书页间还夹着干枯的艾草,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欧阳老头的眼神终于有了松动,言悦瞳却突然捂着心口倒下:“哎哟!病情又加重了!看来只有神医肯移驾青云村,本郡主这病...” 她偷偷掀开眼皮,见老头皱着眉凑近,立刻挤出两滴泪:“听说您年轻时也在穷苦山村待过,难道忘了赤脚大夫背着药箱翻山越岭的日子?” “郡主走吧,老头年纪大了,没什么用处。” “郡主,身骄肉贵,您这病情...到别处再瞧瞧吧。” “...呀,不巧,老头我刚要出门。” “欧阳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言悦瞳一脚踩在即将被欧阳老头带上的门,就不让他关,唉,不讲理,“本郡主三顾茅庐,你当自己是那诸葛孔明?” 她晃着手中金票,纸页哗啦作响,活像摇着把金灿灿的扇子。 欧阳老头回屋抄起药杵狠狠捣向药臼,震得柜上铜铃乱颤:“诸葛孔明可不会装病讹人!前儿个还说浑身没劲,这会儿蹦得比猴儿还欢!” 他浑浊的眼珠一转,突然举起捣得细碎的草药,“郡主这病,得用‘厚脸皮根’配‘无赖叶’,再拿‘胡搅蛮缠汤’送服!” “好个伶牙俐齿的老东西!” 言悦瞳猛地拍案,震得青花瓷碗跳起三寸高,“信不信本郡主封了你的医馆,让你这‘回春堂’变‘迎春阁’!” 她故意拖长尾音,气得老头的山羊胡都立了起来。“再说,培养更多的医者,不是更好的让你那不着调的医术传承下去。”弱弱的哼唧声传来,“给了你钱,再说,你离开医馆就不行了?切,那你医馆的人都是庸医。” 妈耶,气的欧阳老头抓起药柜上的《黄帝内经》就砸,被言悦瞳灵巧躲过,书 “咚” 地砸在屏风上,惊得两只麻雀扑棱着从窗棂窜出。“你当老夫稀罕你那臭钱?” 他气得直喘粗气,“当年镇国公府拿十箱夜明珠请我当坐堂医,我都...” “所以说您慧眼如炬啊!” 言悦瞳突然变脸,笑得比三月桃花还灿烂,踩着满地药渣凑过去,“青云村的娃娃们可比夜明珠金贵!您想想,手把手教出个‘小扁鹊’‘小华佗’,以后史书上都得写‘欧阳神医桃李满天下’!” “少拿这些虚头巴脑的糊弄!” 老头抄起扫帚就要赶人,却见言悦瞳突然捂住心口,跌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还不忘揪着他的衣摆:“哎呦!病情发作了!肯定是方才被气的... 看来只有神医的妙手回春术,才能...” “够了!” 老头的扫帚 “啪” 扔地上,躺在那里好‘孤独’,“明日辰时,城门见!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待三个月!多一日都...” 他的狠话被言悦瞳的欢呼声淹没,只见她蹦起来搂住小桃转圈圈,发间的珍珠流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住口!” 老头的手一拍,震得药柜上的瓷瓶嗡嗡作响,“我刚刚说,明日辰时,城门见。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待三个月!只待三个月。” “行,只待三个月,多一日都不行,到时我会安排人将您送回来。我也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之后您还想待在那里就不是我以神医请你回去的待遇了。”言悦瞳也得硬气,怕他不去,去了老头就不会想走的,谁比谁傲气,哼,小老头。 次日破晓,欧阳老头扛着药箱刚到城门,七点多早上的城门洞还浮着薄雾,欧阳老头背着药箱刚踏上青石板,就被眼前景象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 八抬大轿前,小桃正给言悦瞳往脑门上放湿水的布,郡主披着件寿衣似的素白寝衣,有气无力地瘫在担架上,担架四个角还拴着招魂幡似的白绸带。 \"神医... 您可算来了...\" 言悦瞳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手指颤巍巍指向远处,\"神医,从现在起,我就染上怪病了...\" 欧阳老头蹲下身,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香灰,突然冷笑:\"郡主这装病的行头,怕是从棺材铺赊的吧?\" 他戳了戳言悦瞳脑门上歪掉的湿布,\"昨儿个还在醉仙楼吃烧鸡呢,这会儿就病得要抬担架?\" \"哎呀您怎么知道!您老不想摸摸现在那帮医师的底子?看看他们的实力?\" 言悦瞳猛地坐起,又慌忙捂住胸口倒下,\"都怪那烧鸡不干净!吃了就... 就浑身无力!\" 她偷偷掀开眼皮,见老头盯着担架下露出的绣鞋 —— 那是双崭新的藕荷色软缎弓鞋。 \"老夫行医五十年,头回见病人穿新鞋装死。\" 欧阳老头抄起药箱就要走,却被言悦瞳揪住裤腿。郡主抱着他的腿开始嚎哭,发髻上的珍珠流苏扫过老头的草鞋:\"神医慈悲啊!您看这招魂幡都备好了,总不能让本郡主白准备一场吧?\" 恰在此时,城门守卫打着哈欠走来,看见担架上的 \"病人\" 和哭嚎的郡主,惊得长枪都掉在地上。言悦瞳趁机大喊:\"快!帮本郡主把神医架上轿!本郡主就快不行了,还..还..还..在临死前给友人做个后事交代!\" 守卫们面面相觑,看着欧阳老头气得发紫的脸,最终还是七手八脚把他塞进了轿子。 轿子刚抬起,言悦瞳就从担架上蹦起来,,“神医啊,您看咱俩如何做局探底啊?有什么药能让我看起来病情很重,又复杂,又找不出病因,又...” “你可闭嘴吧...”欧阳老头,扶额,真是头疼,这怕不是魔鬼啊,太能折腾。 第132章 角色和剧情 晨光刚爬上青云村的土墙,一阵凄厉的哭嚎突然撕破天际。八辆马车白绸,车辕上挂着招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打头的马车上,言悦瞳裹着素白锦被,虚弱地探出半截身子,额头上歪斜地贴着退热的湿布,活像只被霜打蔫的黄瓜。 “郡主这是怎么了!” 村口卖豆腐的王婶吓得打翻了木盆,白花花的豆浆流了一地。几个胆大的村民凑近马车,就见小桃哭得梨花带雨:“郡主前日偶遇患怪病的孩童在看诊,好奇跟着上前查看,回来就一病不起了!” 此时,后面的 道上突然转出个拄着枣木拐杖的身影。欧阳老头故意将药箱晃得叮当响,挤开人群:“让让!让让!老夫乃游方郎中,专治疑难杂症!” 他瞥了眼言悦瞳憋笑憋得通红的耳朵,装模作样地捻着胡子,“这位娘子面色发青,印堂发黑,莫不是……” “快救救郡主!” 林里正也闻声而来,看着挤满了人群的车旁,一把抓住老头的衣袖,“青云村的医馆虽在扩建,但名医都在!您随我们去,定能会诊出良方!”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医馆涌去。新建的医馆飞檐尚未完工,可以看诊的前院里已挤满了抓药问诊的村民。听见动静,六位老医师从诊室里冲出来,白大褂衣袂翻飞。 “郡主万安!” “别打招呼了,快看诊。” 为首的张医师颤巍巍搭上言悦瞳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脉象虚浮,似有邪祟入体!需用朱砂安神!” “荒谬!” 李医师推开众人,眯着眼瞧郡主的舌苔,“分明是湿邪困脾!得用藿香正气汤!” 争吵声中,林夫人跌跌撞撞跑来:“这可如何是好!郡主万金之躯,要有个闪失……”瞧见旁边风骨无两的老者,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在下不过一介游医。” 欧阳老头慢悠悠问,“敢问各位,可知郡主因何染病?” 他压低声音,“不瞒诸位,今早老夫在邻村诊治一孩童,浑身起满红疹,疑似……” 他故意顿住,扫过众人惊恐的脸,“天花!” 医馆前瞬间炸开了锅。小桃适时地 “哇” 地哭出声:“郡主当时就摸了那孩子的手!可回来只是嗜睡,并未出疹……” 言悦瞳适时地咳嗽两声,惊得林夫人差点晕过去。六位医师围着郡主团团转,有人翻医书,有人掐指算,轮番的搭脉确认,就是没有统一的口径。欧阳老头站在一边,不说话、不上前、只好奇的观察他正站着的房间,看着这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里也算是卧虎藏龙,居然还有御医,还拐我过来,心思不纯哦。” “看出来了?” 言悦瞳突然抓住他的袖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群老学究,连装病都看不出来。” “不是看不出来,因为身份,谁都不敢独自判断,再不济你也是郡主,稍有不慎---掉脑袋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你在京城的声望高的很呐。” “这么快就知道了?老头儿你这消息够快的尼。” “一群榆木脑袋。” 欧阳老头哼了一声,“当年我在太医院,给贵妃装头疼,那帮庸医还开了三十味补药!” “你认识华御医?” “哼,怕事的家伙。” “所以你要教他们啊!” 言悦瞳眼睛一亮,“哇.....”一口‘鲜血’吐出。 “不好!郡主血气逆行!” 张医师大喊。言悦瞳强忍着笑,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半张惨白的脸。欧阳老头实在看不下去,重重咳嗽一声:“且慢!依老夫看,郡主这病…… 需用‘静心散’缓缓调理。” 他从药箱掏出个小瓷瓶 —— 里面装的分明是前日郡主赏他的桂花糖。 “静心散?” 李医师伸长脖子盯着瓷瓶,浑浊的眼珠差点瞪出眼眶,“这药味... 怎么甜腻腻的?莫不是用错了丹方?” 他抖着手就要去抢瓶子,却被欧阳老头灵巧地躲过,枣木拐杖重重杵在青砖地上。 “你质疑?老夫用药就是能药到病除。” 欧阳老头吹胡子瞪眼,故意将瓷瓶举得老高,“此乃老夫祖传秘方,需以‘笑口常开’为引,‘心无杂念’为药引!” 他瞥见言悦瞳憋笑憋得通红的耳根,突然话锋一转,“只是郡主这病症顽固,需旁人配合施针 —— 林里正,麻烦您来当这个药引!” “我?” 林里正吓得官帽都滑到后脑勺,“我...我哪懂医术?” “无需懂!” 欧阳老头一把扯过他的衣袖,“只需对着郡主讲三个笑话,引得她开怀大笑,病自然就好了!”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小桃憋笑着从袖中掏出帕子,偷偷塞给自家郡主擦嘴角 “血迹”,却见言悦瞳突然又剧烈咳嗽,震得床帘帷幔都跟着摇晃。 “快!快讲笑话!” 张医师急得直跺脚,药箱里的银针撒了一地。林里正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有... 有只兔子去饼店... 问有没有一百个饼...” 他偷瞄了眼面色 “惨白” 的郡主,声音越来越小,“老板说没有... 兔子就走了...” “这算什么笑话!” 欧阳老头作势要敲他脑袋,“听好了 —— 从前有个大夫,把巴豆当泻药开给孕妇,结果...” 他故意停顿,在众人屏息时猛地一拍大腿,“那孕妇生出个会放屁的娃娃!” “我还没说完,兔子第二天又来到饼店,问老板有没有一百个饼,老板说没有;从此连续七天;第八天,兔子又来,进门就问老板今天有一百个饼吗,老板立即说:有。兔子拿出钱递给老板,给我来两个。”林里正说起了后续,这是那个带着青云村走到现在的林悦讲给他们听的(很久没见了,丫头,还好吗?) 言悦瞳再也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声,却又立刻捂住胸口,虚弱地呻吟:“好痛... 这是为何...”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欧阳老头,活像只撒娇的猫儿。 “药效发作了!” 欧阳老头趁机拧开瓷瓶,挖出一大块桂花糖就要往郡主嘴里塞。李医师突然扑过来阻拦,两人争抢间,糖块 “啪嗒” 掉在地上,正巧滚到林夫人脚边。这位贵妇人盯着糖块上沾的尘土,突然眼前一亮:“我懂了!此乃‘以毒攻毒’之法!尘土属土,糖块属甘,正应了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夫人英明!” 欧阳老头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捡起糖块在衣襟上蹭了蹭,“快!郡主需立刻服下!” 言悦瞳强忍着笑意张开嘴,含着糖块呜咽:“好苦... 这药为何如此...” 她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唢呐声打断 —— 不知哪个好事村民,竟跑去叫来了村里送葬用的响器班子。 “这是要送郡主上路吗!” 小桃尖叫着扑过去抢唢呐,却被林里正拦住:“此乃驱邪之音!” 锣鼓喧天中,言悦瞳被众人七手八脚灌下 “静心散”,还要强装痛苦地翻滚。欧阳老头躲在人群后笑得直不起腰,烟斗里的烟灰抖落在李医师新换的大褂上。 “快看!郡主脸色红润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言悦瞳趁机翻身坐起,捧着胸口娇喘:“多谢神医... 只是这病虽缓,却需长期调理...” 她狡黠地看向欧阳老头,“不如请先生留在医馆,每日为我施针?” 欧阳老头捋着笑僵的胡子,重重一叹:“罢了罢了,医者仁心,老夫就暂且留下...” “林夫人,麻烦带个话给林院长,看看给欧阳老先生什么职位。” “得,郡主就好生休息吧,要不别住酒店,去我那儿住,悦儿不在家,郡主就暂住那里吧,想来悦儿不会介意的。” “多谢林夫人。”小眼神飘过去,“老头儿,你记得天天来给我复诊,切勿耽误医馆开业。 欧阳老头抓起手边的东西想砸过去,却在看见啥也没有,忍不住笑出声:“好好休息,保证你四五天就能恢复,不耽误。”。 第133章 来个没见过的流程 晨光给青云村医馆的飞檐镀上金边时,言悦瞳摇着湘妃竹扇,带着四个侍女、两个随从跨进医馆大门。彩绘梁柱下,新挂的 “悬壶济世” 匾额还散发着桐油香,穿浅蓝短打的导医姑娘立刻迎上来,发髻上的艾草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第一天试营业,导医台的姑娘们安排了八位,多?不多,一种新的看诊就从今天开始,肯定有很多人表达不清楚、看不懂、不认字,就必须隔半个时辰统一讲解一次;防止病患焦躁,直接上大分,整整八个。 喇叭一响,医院最狂:“来医馆看病先别急着往诊室冲,听我细细说!咱医馆为啥要搞分诊呢?就好比去集市买菜,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都有自己的摊子,这样大家才能买得快、买得清楚。看病也是一个理儿,把不同毛病的人分开,大夫才能专心给您瞧病,少走冤枉路! 进了医馆大门,先找穿浅蓝色衣服、戴艾草香囊的导医姑娘,就我这样的,在医馆一进门就能看见啊。您甭管是头疼脑热、腰酸背痛,还是吃坏了肚子,只要把不舒服的地儿和症状告诉她,她立马就能给您指条明路。比如您家娃娃发烧咳嗽,导医姑娘就知道这归儿科管;要是您干活时扭了脚,肿得老高,那妥妥是外科的事儿。 接着,导医姑娘会递给您一个竹制号牌,上面刻着科室名字和号码;另外还有一本只有您能用的病历本。这号牌就像您进诊室的 “通行证”,拿着它按指示去对应的诊室等着就行。内科看的是肚子痛、咳嗽、气喘这些毛病;外科专治摔伤、骨折、长疮;要是您家小娃娃生病了,就去儿科;牙齿痛、嘴巴烂,那得找口腔科;大姑娘、小媳妇有啥难言之隐,妇科的大夫专门解决。 等叫到您的号,就可以进诊室看病啦,竹牌继续拿好千万别丢了,拿药的时候要用!医生问诊,也将会单独为您写一本病例, 要是您不识字也别慌,医馆到处都画着大图标,跟着地上的脚印图案走,或者问身边的导医,保管能找到地儿。抓药的时候也一样,您将竹牌和历交给药房的人员,他会根据医师开的药告诉你药的价钱,你就交钱、拿药。药方上看不懂的字,药柜上都有对应的大标签,抓药的小厮眼疾手快,称药、包药麻利得很,还会给您画好煎药的步骤图,一看就明白!以后看病,照着这个流程来,保准顺顺当当!” “嘿,真别说,清楚明白。” “那不就是以后我不同的病症是不同的医生看?” “请安静,我这里需要很严肃的说病历的事情,听我说,乡亲们可能会问,来看个病为啥还要专门弄个本子记着?这好处可多了去了,听我慢慢给您说说 —— 第一,病情变化全记清,不怕大夫问漏嘴 就说王大叔去年来看咳嗽,当时张大夫在病例本上记了 “入秋着凉,咳白痰,夜间加重”,还画了个小烟袋提醒您戒烟。今年您再来的时候,哪怕换了李大夫接诊,翻开本子一看就知道:“哦,您这是老毛病了,去年用过什么药,有没有见效,啥时候犯的病,清清楚楚!” 要是没这个本子,您自己说不定都记混了,“去年是春天咳还是秋天咳?吃的是苦药片还是甜膏子?” 大夫问一句您卡壳一句,耽误看病不说,万一记错了药名,那可就麻烦大了! 第二,头疼脑热都存档,家族毛病早提防 刘婶子家的闺女第一次来瞧月事不调,导医姑娘专门在病例本首页画了个 “家系图”。您猜怎么着?原来刘婶子年轻时也有这毛病。李大夫一看就明白了:“这可能和家族体质有关,以后得定期来做检查!” 要是没有这本子,姑娘说不定觉得 “我年轻,扛扛就过去了”,等到毛病严重了才发现,耽误的可是自己的身子!病例本就像个 “健康日记”,把您和家人的毛病都记下来,大夫能提前给您打预防针,“下次再来时记得查查这个指标,别等疼起来才着急!” 第三,抓药服药有凭据,再也不怕吃错药 张大哥上次拿了治胃病的药,回家路上把药方弄丢了,急得直冒汗。好在病例本上记着药方子:“党参三钱、白术二钱、茯苓四钱……” 抓药的小厮照着本子一核对,分毫不差!更贴心的是,本子最后几页还画着 “服药日历”—— 周一把药煎好,周二早上喝半盏,晚上喝半盏,周三复诊…… 看不懂字也没关系,画着太阳就是早上,画着月亮就是晚上,还画了个小药碗提醒您 “别空腹喝”。上次王二婶按本子上的图画吃药,再也没忘了时辰,病好得比以前快多了! 第四,走亲串友带着它,外地求医不犯愁 隔壁村的李大爷要去城里看老寒腿,儿女们专门把病历本装在布袋子里。到了城里大医馆,大夫翻开本子就夸:“嚯,这记录真全乎,您身体的情况一目了然,比我们这儿问的还清楚!去年在哪做的针灸,用了啥药,效果咋样,连下雨天疼得厉害都标出来了!” 要是没这个本子,李大爷在县城里人生地不熟,连自己哪年哪月犯的病都记不清,大夫问话答不上来,多耽误事啊!现在有了这本子,就像带了个 “随身大夫”,走到哪儿都不怕! 您瞧,这巴掌大的病历本,封面印着 “青云医馆” 的烫金大字,里面画着易懂的图标,每一页都给您留着记事儿的地方。下次来看病,别忘了把本子带来,让它跟着您一起 “记录健康”,比您自己记挂着还靠谱呢!” .......... 开始,排队,分诊 “郡主!” 导医姑娘看见了郡主福了福身,目光扫过众人,“几位是来看诊?” 她话音未落,随从阿福已经挠着后脑勺往前凑:“我这老寒腿一到雨天就疼,该挂哪个大夫的号?” “您这是痹症,属外科。” 导医姑娘利落地从檀木匣里抽出竹制号牌,牌面刻着 “外字 007”,“顺着回廊往东,第三间诊室就是周大夫,他专治筋骨疼痛。” 她又转向不停揉着肚子的侍女小翠,“姑娘可是腹痛?这要去内科,号牌‘内字 008’,在西厢房第二间,医师是女的。” 言悦瞳含笑不语,看着众人拿着号牌各自散开。她特意挑了最腼腆的侍女春杏,想看看这丫头独自就医会闹出什么笑话。身着浅蓝衣裳的导医阿巧就迎了上来,发髻上的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位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春杏下意识往郡主身后躲了躲,小声道:“我... 我腰疼,弯都弯不下去。” “这是劳损痹症,该看外科。” 阿巧利落地从檀木匣中抽出竹制号牌,牌面刻着 “外字 012”,“顺着回廊往后走,穿过种着艾草的天井,左手边第二间诊室就是专治筋骨病的周大夫。路上要是迷路,尽管问穿蓝衣服的人员!” 她还特意多塞给春杏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显眼的路线。 春杏攥着号牌,脚步迟疑地往前挪。言悦瞳不紧不慢地跟在五步开外,看着春杏走到回廊岔路口时果然犯了难 —— 两条回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好在正在打扫的小厮眼尖,立马小跑过来:“娘子是去外科吧?跟着地上的脚印走!” 原来青砖上每隔几步就画着鲜红的小脚印,一路蜿蜒向天井。 找到科室,等了一小会儿就叫到她的号码,推开外科诊室的门,浓重的艾草烟熏得春杏忍不住打喷嚏。周大夫从摆满银针、膏药的案头抬起头,指了指窗边的竹榻:“来,趴上去,让我瞧瞧。” 春杏涨红着脸爬上竹榻,周大夫戴上白纱手套,手指在她后腰按压:“这儿疼不?那这儿呢?” 每按一处,就在泛黄的纸上记录:“腰肌僵硬,第四、五腰椎压痛明显”。 “平日是不是总弯腰干活?” 周大夫边写边问。春杏点点头:“每天要洗十几桶衣服,还得收拾屋子...”“问题就出在这儿!” 周大夫举起根细长的银针,“先扎几针通经活络,再敷上我特制的追风膏。” 见春杏吓得脸色发白,他又笑着从抽屉摸出个木头人模型,在上面比划着扎针的位置:“就像给庄稼松土,把淤堵的气血疏通开。” 扎完针,春杏攥着写满字迹的病历和竹牌,来到抓药处。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排列着,接过竹牌往后一丢,哦...收走了;翻开病历,抓药的小厮扫了眼药方,告知价格收钱,收钱后立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他踮脚取下顶层的杜仲,弯腰抽出下层的牛膝,手中的戥子称得飞快:“杜仲三钱,补肝肾强筋骨;牛膝引药下行...” 每抓一味药,就对着药方核对三遍,最后还细心地把膏药用法画成连环画 —— 第一天贴后腰,第二天换成热敷,第三天记得来复诊。 当春杏揣着包好的草药和膏药回到郡主身边时,额头上还沁着紧张的汗珠。言悦瞳看着她手里画满图画的病例本,满意地点点头。医馆里导医耐心指路的声音、抓药小厮核对药材的念叨声、诊室传来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独特的 “就医进行曲”。这座倾注心血的医馆,果然没让她失望,就算是从没进过医馆的人,也能顺顺利利看上病、拿上药。 第134章 新奇感十足的欧阳老头 言悦瞳跟着丫头将整个看诊到拿药的流程都亲自跟着走了一遍,因着刚刚对外接诊,没有那么多的患者。 两眼一扫,那个手舞足蹈来回到处‘乱窜’的老头,怎么个事?“欧阳医生?您这是要做什么,没有瞧的上活计?” “林院长让我先看看,熟悉熟悉,老头没见过,真的是好主意。吖吖吖吖头...”自顾自说话呐,那人准备走了,急着跟在后面,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呢。 “想好自己去哪个科室没?” “老头我都能瞧,有没有都能瞧的那什么科室?” “跟上,去看看华御医。” 来到二层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口没有挂任何科室的牌子,可上面有两个字---专家。“这是何意?”小学鸡的问题水灵灵的问了言悦瞳。 “跟您老一样,什么都能瞧,遇见疑难杂症,科室解决不了的都来这儿;又或者,病患直接冲你们的名声来的,只找你们。”言悦瞳推开门,“这老家伙怎么在这儿?他是专家?这间屋子是他的?那老头坐哪?”巴拉巴拉小魔仙似的机关枪的嘴,冒出一大堆问题。 “华御医。” “郡主来了,先坐,等我这位患者看诊完毕再与郡主说。”耳上挂着听诊器,听筒正在给患者听心跳。 “这是什么?丫头,那老头手上的做什么用?”八哥儿上线。 “嘘,等一下给你解释。先等着。” 两柱香的时间,旁边等待的人就看着华御医看诊、问询、记录、开药,消毒器具、完活儿。 病患离开,洗净手来到两人身边坐下,“郡主,原本老夫是不愿将听诊器拿出来使用的,因那人的脉搏好了几回,都不太相同,就只能将宝贝拿出来了,勿怪。”说着还见了个礼。 “没事,本来就是看诊时辅助用的,您老若不使用,光看着、供着,那就是个死物,问诊时它有用不是应该?”言悦瞳淡然说着。 “华老头,你将那宝贝拿来我瞧瞧。”小学鸡又开始哆哆哆,巴拉巴拉。 “那可不行,这是郡主赏给老夫的传家宝。”一边说一边往桌子走去,迅速拿起桌上的精致木盒塞进怀里。眼见的小学鸡立即又不满了,“藏的是什么?给老夫看看,别忘咯,在做御医时,你是后辈老夫教过你医术吧,就看看怎么了?至于的吗。”哼哼唧唧的埋汰华老头。 拉扯不过欧阳,华老头慢慢仔细着拿出木盒,捧在手里,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体温计在空中划出道银色弧线,“啪” 地摔在青砖地上,玻璃管四分五裂,银白色的水银珠如受惊的银鱼,四散蹦跳着钻进砖缝。 “都别动!” 言悦瞳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门外候诊的老妇人手中的病历差点落地。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锦鞋堪堪停在水银旁,凤目圆睁:“水银有毒,沾到皮肤或吸入蒸汽都要出大事!” 欧阳老头挠着后脑勺,山羊胡都拧成了麻花:“有这么邪乎?不就是一滩水...”“水?” 言悦瞳抄起墙角的扫帚,狠狠瞪他一眼,“这东西常温下就能挥发,轻者头痛呕吐,重者... 哼!” 她转头吩咐小桃:“快去取硫磺粉、胶带和密封罐!” 医馆内瞬间忙作一团。言悦瞳蹲下身,用硬竹片小心翼翼将较大的水银珠聚拢,动作轻得像在捧易碎的雪花。“看仔细了,哪怕芝麻粒大小的珠子都不能放过!” 她头也不抬地叮嘱围过来的学徒,“水银会吸附灰尘,越滚越大,要是钻进下水道,整条河都得遭殃!” 当小桃气喘吁吁抱来硫磺粉时,言悦瞳抓起一把洒在残余的水银上,黄色粉末与银色珠子相遇,立刻泛起细微的青烟。“这叫以毒攻毒,硫磺和水银反应生成硫化汞,毒性就大大降低了。” 她边解释,边用胶带反复粘贴地面,将藏在砖缝里的水银珠一一粘起。 欧阳老头凑得太近,被言悦瞳用眼神狠狠看过去:“退后!这时候逞什么能?” 她将收集好的水银和碎玻璃装进密封罐,又在地上洒了层石灰消毒,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把门窗打开通风半日,最近这间诊室别用。” “没想到你这丫头懂的还不少。” 欧阳老头摸着被敲痛的额头,嘴上不服气,眼中却满是赞许。言悦瞳扬起下巴,晃了晃手中的密封罐:“记住了,以后再遇到这事,第一时间隔离现场,硫磺粉、胶带、密封罐,缺一不可!” 她的声音在医馆里回荡,不仅说给在场众人,更像是给这座新医馆上了一堂生动的安全课,医馆的东西别乱碰。 第135章 记忆中的月亮 言悦瞳在医馆待了一天,被林院长、华老头、欧阳老头问这问那,没完没了的,好歹每天都会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咱郡主回到林夫人的小院准备一起吃晚饭,林院长,还在医馆跟那些医师做今日总结呢。 用餐结束散散步再回林悦屋子,看着纺织工坊的后巷里,记忆来到那年秋天水星、金星她们说着月亮的故事:月亮蹲在墙根,借着灯笼的微光分拣碎布。她的指尖被粗麻磨出了细茧,却仍小心翼翼地把每片布按颜色分类 —— 浅蓝的放左边,米白的放右边,带花纹的叠成小方块。 “月亮,发什么呆!” 金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她一跳。只见金星叼着根草茎,甩着手里的皮尺走过来,“林小姐说明日有商队来,你今晚得把碎布拼成十块门帘,听见没?” 月亮慌忙点头,却在起身时碰倒了竹筐,碎布片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忽然摸到一块绣着牡丹的残布 —— 那是她从青楼带出的罗裙碎片,边缘还留着被撕烂的线头。 金星瞥见她手里的布,叹了口气:“又犯傻呢?扔了吧,留着膈应自己。” 月亮摇摇头,把残布叠进米白碎布里:“这布结实,能补鞋底。”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透着股执拗。 工坊的油灯次第熄灭,只剩月亮的小灯笼还亮着。她把碎布泡在浆糊里,然后一块块贴在竹帘上,浆糊粘在指尖,她就用牙齿咬开布条 —— 这是她跟水星学的 “快手缝补法”,能让碎布片紧紧黏在一起。 更夫敲过二更时,她忽然听见墙外有动静。抬头望去,只见三个黑影翻墙而入,其中一人提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月亮屏住呼吸,攥紧了手里的竹帘。她认得那刀 —— 是邻村混混的惯用武器,上个月刚在市集上捅伤过一个货郎。 “听说林老板的库房有新织的锦缎?” 为首的混混压低声音,“拿到县城能卖个好价钱。” 月亮的心跳得厉害,指甲抠进竹帘边缘。她想起林悦说过,库房里的锦缎是给边疆将士做冬衣的,要是被偷走,不知多少人要挨冻。 “别墨迹,赶紧找库房!” 另一个混混踢翻了空木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亮忽然想起穆言教她的话:“怕的时候,就想自己是块石头,硬邦邦的,谁也搬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故意把竹帘摔在地上 ——“哗啦” 声响惊住了混混们。 “谁?!” 混混转身,刀光晃向月亮的脸。 她往后退了半步,却撞在染缸上。月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却照不亮她攥在背后的剪刀 —— 那是白天裁布用的,刀刃磨得锋利。 “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 混混咧嘴笑了,一步步逼近,“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就饶了你。” 月亮的后背抵着染缸,指尖摸到缸沿的裂纹。她想起金星教她的 “扎人要扎眼窝”,想起水星说 “膝盖能顶男人肚子”,却在混混伸手抓她时,本能地举起了竹帘 —— 碎布片糊着浆糊拍在混混脸上,黏住了他的眼睛。混混咒骂着撕扯竹帘,月亮趁机转身就跑,却被门槛绊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抓住她!” 混混们追上来,却听见工坊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 —— 是巡夜的白羊举着灯笼走来,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翻墙逃走,月亮坐在地上,看着白羊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手里还攥着那片牡丹残布。她低头擦了擦膝盖的血,把残布塞进衣襟 —— 这次,它不再是耻辱的印记,而是她撑过恐惧的见证。 金星打着哈欠走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她看见满地狼藉,再看看月亮膝盖的伤,咋舌道:“你这傻丫头,不会喊人吗?” 月亮低头收拾碎布,声音比平时响亮了些:“喊了,白羊哥来了。” 她顿了顿,摸出衣襟里的残布,“这布片拼完了,门帘能挡风。” 金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行啊,月亮,没白跟我们混。” 晨光爬上工坊的屋檐,月亮把拼好的门帘挂在库房门口,碎布片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串不会说话的星星。她摸了摸膝盖的伤,忽然觉得疼得挺踏实 —— 原来害怕的时候,除了发抖,还能攥紧剪刀,还能喊出声音。 言悦瞳真实的感觉到四个姐姐的变化,现在各自都有主导的事情在做着她们能发光发热的事情。 “任务发布:检测到你的咸鱼值超标,紧急发布热血任务!” 吓得她差点把漱口茶喷在窗纸上。 “喂,我才做完你一个多月前发布的任务,怎么就...咸鱼值,小超,你飘了。” 言悦瞳眯着眼读任务面板,越看越怀疑小超系统中毒了。“乔装成西域舞姬混进黑市?” 她捏着自己的包子脸(其实吧,她正值二八年华,不胖的,但是不妨碍她自己找理由),“就我这腰围,跳胡旋舞不得把地板砸出个坑?” 更离谱的是拉拢对象南宫玦,标签写着 “京城第一冷脸阎王”(你确定他是冷脸,我都忽悠他掏出十万两入股了),附带警告:此人极度厌恶话痨(你见到的南宫玦不是南宫玦)。 而她,可是能拉着欧阳老头聊三个时辰养生经的社牛。 “不对,南宫玦不是南宫玦?是个假的?冒充皇室子弟?真的在哪?任务危险不?回答我呀...” ......毫无反应,没说奖励也没说惩罚,又黑屏了。 睡觉。 第136章 计划、准备 翌日。 “小超!你这任务是要我命啊!” 言悦瞳对着空气挥舞拳头,惊飞了窗棂上打盹的虫子。机械音却不紧不慢地响起:“检测到完成任务可获得‘百宝箱钥匙’,内含失传的《生机诀》...” 话音未落,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妆奁前,胭脂水粉撒了满桌。 “水星!” 她扯着嗓子喊道,水星应声而入,发髻上的茉莉还沾着晨露。言悦瞳上下打量着水星,突然眼睛一亮:“从今日起,你就是本郡主!咱们认识那么久了,这次的装扮就是任务,明白吗?你继续替我沿路找寻偷拿本郡主银钱的琴师,满满的溜达,等我给你们发消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等对方反应,已经把凤冠霞帔往她身上套,“学着本郡主叉腰的样子,再把口头禅换成‘本郡主的耐心有限’!在我身边应该看过不少,遇见不知如何处理的决定,给我信儿;遇见送钱的一律收下不办事就成。”一边叨叨,一边调整比例... 水星举着沉甸甸的步摇,哭笑不得:“郡主,这发饰比半袋米还重!” “重才能压得住场子!” “这次您要玩多久?以什么面貌出现?” “人们常说,在一起吃饭、生活时间久了,就会越来越像,咱们水星不需要做什么做面具,记住我给你化的调整面部比例的妆容,之后你自己就可以照做了。” 言悦瞳塞给她一面铜镜,“看着,挑眉要这样 ——” 她示范着扬起眉梢,却因为用力过猛扯到脸上的面膜,疼得龇牙咧嘴,“嘶... 易容前先做个保养,野望那张脸的皮肤可比我糙多了!” 言悦瞳挽起袖口,又取出另一只檀木匣,里面珍藏的材料一字排开,上回仔细瞧过,还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试试,这不,机会来啦,又要成为另一人好期待(内心狂欢哈皮蹦蹦跳跳)。 最显眼的是半块羊肠膜,泡在特殊的液体中保持着原样,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这是易容面皮的基底;旁边青花瓷碗盛着捣碎的木芙蓉花瓣,汁液呈淡粉色,是天然的颜料;最角落的小陶罐里,装着用鳔胶、蜂蜜和糯米粉熬制的特殊粘合剂(别问我是如何知晓的,吃货对可以食用的有着极强信念),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在言悦瞳以郡主的身份昏睡醒来后,枕边出现的檀木匣子,是野望的吃饭家伙。并且连野望自己都不知道,这檀木匣放进去的物品都不会坏还不会撒,将匣子反过来再反过来、又或者摇晃,盖子打开时,仍然纹丝未变。 好好奇,野望的真实面容是怎样的? 她先用竹刀将羊肠膜刮得薄如蝉翼,每一下都力道均匀,生怕划破这珍贵的材料。“这可比切豆腐还讲究。” 她小声嘀咕着,将刮好的膜片浸入木芙蓉汁液中。花瓣的颜色缓缓晕染上去,原本透明的膜片渐渐变成与肤色相近的淡粉色。一盏茶时间待颜色浸透,她小心翼翼地将膜片铺在特制的脸型模具上,这模具是照着野望的脸型用蜂蜡雕刻而成,连颧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在等待过程中,个别人内心大喊,“有空做狼王面具、做刘亦菲面具、做小战面具、做小宝的面具;哇太幸福了,自己爱上自己什么感觉?嗷嗷嗷......” 接着,她用细毛笔蘸取粘合剂,在膜片上勾勒五官轮廓。“眉毛要再挑一点,鼻梁得更挺些。” 她边画边调整,粘合剂很快凝固,在膜片上形成立体的纹路。最后撒上一层细腻的珍珠粉,轻轻按压,让面皮表面变得哑光自然。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成品终于晾干,一张栩栩如生的 “野望面皮” 出现在眼前,连眼角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上脸的过程更是关键。言悦瞳先用温热的毛巾敷脸,让毛孔张开,方便贴合。她取出面皮,在背面均匀涂抹粘合剂,那粘稠的质感让她想起麦芽糖。“屏住呼吸。” 她告诫自己,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面皮覆盖在脸上。从额头开始,慢慢抚平每一处褶皱,确保没有气泡。尤其是眼角和鼻翼这些细节部位,她用细竹签小心调整,直到面皮与皮肤完全贴合,打发走水星再对面部骨骼调整。 最后一步是上色。她用沾湿的软毛刷,蘸取稀释后的木芙蓉汁液,在面皮边缘轻轻晕染,让其与自身皮肤自然过渡。“完美!” 她对着铜镜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摸向脸颊,触感与真实皮肤别无二致。只是说话时还得注意控制表情幅度,以免面皮边缘开裂。“等任务结束,一定要给自己来点强度,开发无痛易容术!” 她揉着有些发酸的脸颊,喃喃自语道。 将自己的脸换好之后,眨巴着眼睛看向水星,邪魅一笑,勾起对面’郡主‘的下巴,“认识了?那‘郡主’去陪林夫人吃饭吧,就要走了打个招呼。” 打发走被折腾得像个瓷娃娃的‘郡主’水星,言悦瞳盘腿坐在床上,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光晕。“野望,借你这张脸一用。” 她喃喃自语,随着光晕流转,眉骨逐渐高耸,眼尾微微上挑,连耳垂的形状都在悄然改变。当最后一道疤痕从脸颊消失时,骨骼高低度已经调整至完全融合面皮的契合状态,她对着铜镜吹了声口哨:“嚯!这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去街上给人看简直浪费!” 梳妆台前,她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却在簪发时犯了难 —— 野望平日哪用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最后随手插了根竹簪,抓过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套上。“完美!” 她转了个圈,衣角扫翻了案头的桂花蜜,“糟糕!” 手忙脚乱收拾时,又打翻了墨砚,黑墨溅在新换的衣裳上,倒像是特意晕染的水墨花纹。 对着铜镜调整最后一处细节时,言悦瞳突然压低声音,模仿野望的腔调:“任务?不过是顺手为之。” 说罢自己先笑出了声,却在瞥见窗外水星端庄走过的身影时,猛地收住表情。指尖轻抚过变得陌生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气:“走吧,新身份,新冒险。” 随着木门 “吱呀” 开启,带着墨香与桂花甜的风,卷着她消失在晨光里。 房间桌上留下一封给娘亲的信,’郡主‘会拿过去的;单人双腿一支竹笛向prc郊外的校场出发,要会会自己的’前辈‘们。走着又想着,六星侍卫,看来要增加一位了,就...天枰好了,十二星座第七位到位,其他五位还远吗,我真是个小机灵。 第137章 多出来一个 再一次开启新的任务,虽不理解但尊重。重复一下1.“乔装成西域舞姬混进黑市?” 2. “拉拢京城第一冷脸阎王南宫玦”。 prc园区后面的校场,这里是六星侍卫日常训练的地方。校场空旷,阳光洒在沙地上,显得格外明亮,为了这个沙地还跟沐老将军忽悠了一个时辰,让他老人家弄来的沙。 天秤带着肆意洒脱的性子,大步走进校场,看到六星侍卫正在训练。她毫不客气地大声打招呼:“嗨,各位前辈,我是星座侍卫排行第七的天枰,以后请多指教啦!” 六星侍卫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耐烦。谁都来碰瓷,什么玩意儿,你说是就是? 白羊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天秤毫不在意,笑着回答:“我是星座侍卫---天秤,林哥让我来的。” 金牛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林哥没跟我们提过你。” 双子则打量着天秤,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但又好像没见过。” 巨蟹和处女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而狮子则直接用眼神示意天秤离开。 “你们多久没见林哥啦,我说的是本尊,不是乔装后的护国郡主言悦瞳。”天枰慢悠悠很有优越感的说着,还没完又接着说,“当你们不信任郡主,跟她切磋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林哥身边。” “这都知道,六个人又被拉进了当时丢脸的挑战中,傻傻的呆呆的。 天秤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有“天秤”字样的牌子,举起来说道:“看,这是我的身份牌,和你们的一样。” 六星侍卫看到牌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白羊率先接过牌子,仔细查看后,递给其他人传阅。 “材质正确。” “暗纹正确。” “特殊字符正确。” “变色正确。” 金牛接过牌子,再次确认无误后,无奈地说道:“好吧,你是林哥挑选的人,欢迎加入。” 其他几人眼神传话,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白羊心里暗自抱怨:“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完全不给人面子。林哥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侍卫,真是麻烦。不讲礼数。” 碍于林哥发放了身份牌,已被认可,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金牛心里想着:“这个天秤看起来不太靠谱,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侍卫的职责。林哥怎么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在同一个地方,在医馆还见着呢,多一句话都不说,懒成啥样了?” 虽然稳重的金牛,对新加入的天秤还是有些怀疑。 双子心里暗自琢磨:“这个家伙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又好像没见过。难道是林哥的某个旧相识?不过,他的性子倒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好不好玩。” 秉承着好奇心态,但也保持了一定的警惕,人家精着呢。 巨蟹心里有些担忧:“这个新来的天秤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团队合作?林哥让我们好好相处,可我总觉得她有点格格不入,话痨啊?” 对新成员的加入还是有些不安,毕竟总是会有新人加入的。 狮子心里暗自不爽:“这个天秤完全不讲自己当外人,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林哥突然多了一个侍卫的理由是什么,真是破坏了我们的完美搭配。” 对天秤的加入还是有些不满。 处女心里想着:“这个天秤看起来颜值够,身高不太符合我们的标准,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侍卫的职责。林哥眼神不好啦?下回提醒一下,拉成一排,不协调不是?” 没有其他想法,就是不协调而已。 天秤看到六星侍卫的态度,知道需要好好解释。他耐心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有些疑问,让我先说说我是怎么认识林哥的。” 说自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救了林悦,随后刚好同路,一路上事无巨细照顾、护卫挺满意,林悦为了感谢他,让他加入星座侍卫团。并且,告诉我你们每个人的大致情况,说了各位的优点、缺点、喜好,反正没记住。今天郡主离开了,丢下我,然后我就来啦。 “什么?又不打招呼离开了,留什么任务或是什么话没?”六个小哥哥心又碎了,再一次被抛弃,还丢了个尾巴给他们... “还有啊,林哥让我跟你们说,侍卫团不是六星侍卫,而是十二星座侍卫。我是第七位,后面可能还有五位会加入。”天秤继续说道。 天秤详细解释了侍卫团的构成,强调十二星座侍卫的重要性。她说道:“林哥希望我们能齐心协力,保护他的安全。虽然我是第七位,但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他的态度看上去有诚恳,让六星侍卫的态度逐渐缓和,接受天枰的加入,他们就意味着已经失去六星侍卫称号。 白羊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看到天秤的态度,也只好接受:“好吧,既然林哥让你来,那我们就试试相处看吧。” 金牛点了点头:“希望你能胜任这个职责。” 双子则笑着说:“欢迎加入,天秤。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有趣的经历。” 巨蟹和处女也表示欢迎,狮子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天秤和六星侍卫一起完成了当天的训练。虽然过程中有些小摩擦,但大家逐渐熟悉起来。 训练结束后,天秤主动提出请六星侍卫吃饭,以示感谢。六星侍卫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接受了邀请。 一顿饭后,七星侍卫的称呼完成整合。 “任务,对对对,有的。我们要进入黑市,找到真正的南宫玦拉拢他。不要问我问题,现在在人前的南宫玦,憨憨的南宫玦是个仿品、假的、不是真的。就这么多,这附近有什么黑市吗?” 第138章 世界都是黑的 校场沙地上的鎏金矛尖仍残留着白日训练的余温。天秤将半块未啃完的炊饼塞进腰间布袋,红绸腰带在暮色中晃出一道残影:“都听好了 —— 林哥说真南宫玦藏在黑市,可这附城池的地底下指不定埋着多少暗门。” 话音未落,白羊已将佩剑甩得出鞘半寸,剑穗扫过廊下蛛网时,惊起两只背生黑斑的毒蛛,“这卫生该弄弄了,不然成动物园了。” “要不咱们几个分开搜寻,看看有哪些黑市?总不能七人一起去同一个吧,目标大说不定还不是我们要找的,南宫玦不在,就浪费时间。等完成林哥的任务交代再一个一个弄掉害人的黑市就成。”小领导狮子发话。 东市?商栈密道 双子晃着描金折扇混进 “万宝行” 时,正撞见波斯商人用象牙秤称量夜明珠。他指尖划过货柜暗格,突然在第三层摸到一块温热的青砖 —— 砖面雕着半朵残缺的曼陀罗花,与林悦给的密函图案吻合。刚要用力按压,隔壁香料铺的掌柜突然探出头,铜烟杆在门框上敲得当当响:“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安息香?” 双子余光瞥见对方袖口绣着银线蜈蚣,正是西域 “蝎尾帮” 的标记。他折扇一合敲在掌心,笑道:“听闻贵铺有龙涎香,可否取来一观?” 趁掌柜转身取货的刹那,他迅速在砖缝里塞了枚硫磺火石 —— 若有人追踪,这便是信号。 西市?赌坊阴沟 白羊踹开 “醉仙赌坊” 后门时,腐臭的泔水溅上玄铁护腕。赌坊二楼传来骰子撞击木碗的哗啦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笑骂。他猫腰钻进污水渠,靴底踩碎半块人骨。行至拐角处,墙缝里突然伸出根竹管,喷出一阵带着甜香的白雾。他猛地屏住呼吸,挥剑劈向竹管,却听暗处传来孩童嬉笑声:“傻大个,中了‘迷魂香’就该躺平!” 只见三个蒙着黑布的少年从石缝钻出,腰间挂着串风干的人耳。白羊怒吼着挥剑,却被少年们撒出的石灰迷了眼,待视线清晰时,墙根只留下半枚沾着污泥的铜钱。 南市?贫民窟枯井 金牛蹲在 “乱葬岗” 的歪脖子树下,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他拨开丛生的鬼针草,发现枯井边缘的青苔下藏着块刻着梵文的石板。刚要用力掀开,井中突然浮起张浮肿的人脸 —— 那是看上去是个妇人,眼球上爬满白色蛆虫。他强忍着恶心按压石板机关,却听见身后传来竹板敲打声:“算卦咯,算黑市门朝哪开咯 ——” 转头只见瞎眼老叟拄着拐杖,竹篓里滚出颗带血的人牙。金牛摸出腰间玉佩晃了晃,老叟突然咧嘴笑了,缺牙的嘴里吐出半截黑舌头:“往井里扔三枚铜钱,门自开。” 北市?酒楼夹层 巨蟹攥着碎银溜进 “听风楼” 时,二楼戏台正演着《霸王别姬》。他假装醉酒撞翻八仙桌,碗碟碎落的瞬间,看见地板砖缝里渗出暗红色液体。掀起桌布细看,砖面竟刻着密密麻麻的指甲痕 —— 这是被活埋者挣扎留下的。突然,隔壁雅间传来瓷器碎裂声,他扒着门缝望去,只见三个锦衣公子正用少女的指骨下棋,棋盘竟是用人皮绷制。其中一人突然望向门口,金镶玉的指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外面是谁在喘气?” 巨蟹连忙捂住口鼻,却摸到腰间钱袋已不翼而飞,钱袋绳上系着片染血的凤仙花瓣。 鬼市街?褪色灯笼 处女举着气死风灯走在青石板路上,灯笼光照亮两侧悬空的人皮灯笼。街角突然跳出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竹签上串着的竟是婴儿指骨。她用帕子掩鼻退后半步,鞋跟却踩碎个陶罐 —— 里面滚出颗带发的头骨,天灵盖处刻着 “暗莲教” 的莲花纹。老头突然凑近,腐烂的 breath 喷在她颈间:“买串糖葫芦吧,吃了能看见黑市的门。” 她反手甩出毒针,却见老头化作一团黑烟,地上只留下张写着 “子时三刻,窑厂见” 的符纸。 城郊?旧窑厂蛛网 天秤拨开齐腰深的蒿草时,窑厂废墟的砖缝里渗出暗紫色液体。他指尖沾了些放在鼻尖轻嗅 —— 是西域 “忘忧草” 汁液,常被用来麻痹黑市买家。刚要踏入窑洞,头顶突然垂下张蛛网,蛛网上黏着半片撕裂的舞姬面纱,纱角绣着金线凤凰。身后传来枯叶碎裂声,猛地旋身甩出红绸,却缠住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影。面具人反手扣住她手腕,胡语骂声中夹杂着中原官话:“哪来的毛贼小子,敢闯暗莲教的地盘?” 校场?重逢疑云 夜里十一点,七星侍卫在破土地庙碰头时,每个人的衣摆都沾着不同的污渍:双子的折扇夹着半片蝎尾帮的银鳞,白羊的护腕卡着枚带血的铜钱,金牛的罗盘浸着枯井的尸水,巨蟹的衣襟别着片凤仙花瓣,处女的帕子裹着符纸灰烬,天秤的红绸缠着青铜面具的碎片。 “东市商栈的曼陀罗砖被人动过手脚。” 双子晃出硫磺火石,石面已留下指甲划痕。 “西市赌坊的阴沟里有‘蝎尾帮’的标记。” 白羊将铜钱拍在石桌上,钱孔里渗出黑色黏液。 “南市枯井的石板下埋着暗莲教的人骨。” 金牛转动罗盘,指针仍在疯狂打转。 “北市酒楼的人皮棋盘上有南宫玦的玉佩刻痕。” 巨蟹展开染血的钱袋,袋底绣着半朵莲花。 “鬼市街的符纸是用活人血写的。” 处女抖落帕子上的灰烬,灰烬竟聚成 “假作真时真亦假” 的字样。 “窑厂的青铜面具人会说中原话。” 天秤举起面具碎片,内侧刻着模糊的 “南宫” 二字。 突然,土地庙的破窗被夜风撞开,一张卷着沙砾的纸条飘落在金牛脚边。展开细看,竟是林悦的笔迹,墨色中掺着血丝:“真亦假时假亦真,暗莲教中藏真身。切记 —— 勿信戴面具者,勿食忘忧草,勿踏三更窑。” 子时将至,华城的地下暗河正翻涌着腥风。七星侍卫按紧腰间兵器,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墓碑阴影里,正有双戴着玉扳指的手,将一枚刻着 “南宫玦” 的令牌缓缓嵌入石缝…… “这也太夸张了,怎么都是如此邪恶的存在?” “估计还有,不止这几处。” “按照林哥的交代,先处理与黑莲教相关线索的黑市,大家先休息,处理伤口,计划一下如何进入。”处女凭借他严谨的作风交代兄弟们。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9章 商栈密道 次日,商定好,继续由双子先行出发进入,他们也找机会分批进入,若遇见问题求救信号弹了解一下,每人必备。 兜兜转转,商栈墙边边,双子塞完硫磺火石转身时,指尖突然触到青砖边缘的细微凹槽——凹槽走势与林哥密函背面的星图暗合。 他借着波斯商人称量夜明珠的余光,用折扇骨轻叩砖面:“咚、咚咚、咚——”。砖面竟缓缓浮现出半行西域梵文,与暗莲教的交易密语吻合:“月出莲开,玦藏三楼。” 此时香料铺掌柜捧着龙涎香回来,铜烟杆在柜台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黑市“验货”的信号。双子接过香盒的瞬间,瞥见掌柜袖口的银线蜈蚣正对着货柜第三层,毒钳所指之处,恰是曼陀罗青砖的缺口。 “公子若真心买香,可随我去后堂看些‘私货’。”掌柜突然压低声音,烟杆指向商栈后门。双子注意到对方腰间挂着枚青铜铃铛,铃舌竟是用细铁链拴着的微型骷髅头——这是蝎尾帮“引路使”的信物,意味着前方要么是真正的黑市入口,要么是绝杀陷阱。 穿过堆满香料的后堂时,双子故意碰倒架上的胡椒罐,白胡椒撒了满地。尾随的两个黑衣护卫踩在胡椒上踉跄的瞬间,他看清对方靴底沾着的红泥——与城郊窑厂的土壤成分一致。“看来蝎尾帮和暗莲教早有勾结。”他暗自思忖,折扇骨在掌心转得更快。 后堂墙角的香炉突然无风自动,炉灰聚成半朵曼陀罗。双子学着掌柜敲烟杆的节奏叩击炉壁,香炉缓缓移开,露出下方的青石暗门。 暗门刻着三行小字: 1. “左三右四,星随秤动”(对应天秤的星座方位) 2. “火石引光,莲开见玦”(呼应硫磺火石的信号) 3. “真作假时,纹自变色”(暗指身份牌的验真机制) 他取出天秤的身份牌贴近暗门,牌面“天秤”二字突然渗出红光,暗门纹路随之亮起——竟是幅微型京城黑市分布图,其中城郊窑厂的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批注着“仿品在此,真品在彼”。 暗门开启的刹那,里面突然窜出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发髻上插着半支断裂的凤钗——钗头嵌着的蓝宝石,与南宫玦常用的玉佩质地相同 。少女见了双子的折扇,突然从袖中掏出块染血的绸布,上面绣着半只白羊:“六星侍卫的人?我是南宫大人的贴身侍女,他们把大人藏在窑厂最深处的水牢!” 话音未落,香料铺掌柜已带着护卫堵住后门,铜烟杆直指少女:“这丫头是暗莲教的叛徒,公子莫信!”双子突然注意到少女耳后有颗朱砂痣,与林悦描述的“南宫玦身边唯一幸存的侍女”特征完全吻合。 “既然是叛徒,那就让她尝尝蝎尾帮的厉害。”掌柜突然甩出毒针,双子却将硫磺火石掷向空中——火石落地的火星引燃散落的胡椒粉末,爆发出刺鼻的白烟。 混乱中,他拽着少女钻进暗门,反手用香炉顶住入口,听见外面传来掌柜气急败坏的嘶吼:“快追!密道通着窑厂的地牢,别让他们坏了教主的大事!” 暗道里弥漫着龙涎香与铁锈的混合气味,少女的凤钗在火把下映出幽蓝光芒。 双子看着前方岔路口的莲花标记,突然明白林悦的深意:所谓“拉拢南宫玦”,或许不只是说服,更是要从暗莲教的巢穴里,抢回这个被囚禁的“真阎王”。 暗门后的密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晃动,将双子和少女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少女攥着染血绸布的指节泛白,凤钗上的蓝宝石随着脚步磕碰,在石壁上划出细碎的火花。 “前面第三个拐角有流沙陷阱。”少女突然停步,声音发颤,“上次我跟着南宫大人被押进来时,亲眼看见两个侍卫陷进去,连骨头都没剩下。” 双子凑近石壁细看,果然在转角处发现几缕金线——那是侍卫铠甲上的装饰,线尾还缠着半片干枯的指甲。他从货柜暗格摸来的青铜匕首突然发烫,刃面映出拐角后隐约的莲花纹,纹心处有个细微的凹槽,形状竟与天秤的身份牌完全契合。 “站在这里别动。”双子将火把塞给少女,摘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凹槽。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石壁内侧弹出块活动石板,露出藏在里面的铁链机关。他顺着铁链摸到尽头,用力向上一提,拐角处的地面突然升起道铁网,网眼恰好卡住流沙的流动轨迹。少女看着铁网边缘的星图刻度,突然惊呼:“这是……十二星座的方位!南宫大人说过,暗莲教的机关全按星象排布。十二星座是番外族人的星象之说。” 穿过流沙陷阱时,密道顶部开始滴落粘稠的液体,落在火把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双子猛地拽过少女躲开,液体砸在地上的瞬间,竟腐蚀出铜钱大小的深坑。“是西域的‘化骨水’。”他认出这是蝎尾帮的独门暗器,看来掌柜的追兵已经钻进密道,“跟着我踩莲花纹走,别碰石壁。”两人踩着地上的莲花印记快步前行,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夹杂着黑衣护卫被化骨水淋到的惨叫。 行至密道中段,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左侧通道飘来琵琶声,右侧则传来隐约的水响。少女指向右侧:“水牢在那边!我听见南宫大人用剑敲石壁发信号,三长两短,是他独有的暗号。” 双子却盯着左侧通道口的半片舞姬面纱——纱质与城郊窑厂捡到的一致,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胭脂,正是西域舞姬常用的“醉仙红”。 “你先去水牢接应,我去左侧看看。”他将匕首塞给少女,“若遇危险就往石壁上刻天秤的标记,我们的人看见会救你。”少女刚钻进右侧通道,左侧的琵琶声突然变调,琴弦震颤的频率竟与星座侍卫的联络哨音相同。 双子握紧折扇,突然明白林悦让乔装舞姬的深意——这密道里,藏着比南宫玦更关键的线索。 左侧通道尽头是间石室,石壁上挂着数十幅西域舞姬的画像,每幅画的眼睛都用黑布蒙着。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个被铁链锁住的女子,她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指尖却在石桌上敲出三短两长的节奏——是林悦的暗号! 双子刚要上前,女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别碰面具,面具下的脸……会让你分不清真假。” 此时右侧通道传来少女的尖叫,夹杂着水牢闸门落下的巨响。双子回头的刹那,石台上的女子突然扯掉面具,露出张与护国郡主言悦瞳一模一样的脸。“林哥让我等你。”假郡主笑起来时,嘴角竟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真正的黑市入口,在你身后的画像里。” 他猛地转身,只见所有舞姬画像的黑布同时落下,画中女子的眼睛竟全是活的,瞳孔里映出七星侍卫在各处搜寻的身影。其中一幅画的舞姬腰间,挂着块刻着“南宫玦”的玉佩,玉佩下方的落款写着:“仿品守门,真品入画。” 密道外的硫磺火石仍在燃烧,胡椒的白烟顺着暗门缝隙漫进来。双子看着画中舞姬缓缓伸出的手,突然想起林悦密函的最后一句:“黑市最大的秘密,是每个人都在扮演别人。”他握紧折扇,决定先闯进画中一探究竟——无论这画里藏着的是真南宫玦,还是更诡异的陷阱,总得有人揭开这层画皮。 第140章 镜像世界 双子的指尖触到画像的刹那,画布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画中舞姬的玉佩发出青光,将他整个人裹入一片冰凉的光晕。他听见类似骨骼错位般的“咔咔”声,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条熟悉的街道上——正是东市的商栈前街,可就一点,所有店铺的牌匾都倒悬着,“万宝行”变成了“行宝万”,波斯商人的象牙秤倒悬在房梁上,秤砣里嵌着的夜明珠正往下滴着墨色的光。 “这是……镜像?相同且反的世界。”双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左手腕上的银镯竟跑到了右腕,扇柄上的“双子”二字倒转过来,活像只张牙舞爪的蝎子。他刚要迈步,突然踉跄着后退——脚下的青石板纹路全是反的,本该向前的路,实则在引导他走向身后的墙。 街角的算命摊前,瞎眼老叟正用脚趾夹着毛笔写字,纸上的“吉”字倒看竟是“凶”。“公子要算前程吗?”老叟突然抬头,眼窝深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旋转的漩涡,“这里的路,得倒着走才顺。” 双子顺着他脚趾的方向倒行几步,果然避开了隐形的石阶——刚才站立的地方,此刻正裂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里爬满背生双翼的蜈蚣,每只蜈蚣的尾钩都吊着半片曼陀罗花瓣。 这真是有点倒反天罡啊,反又不反,自成一派,不知其他几人...应该跟我一样从画里进入。 穿过街市,前方出现片热闹的集市。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竹签,上面的婴儿指骨正啃噬着冰糖;绸缎铺的掌柜在给‘客人’穿衣服,针线却从布料外往里面缝,缝好的衣服赫然是件囚服;最诡异的是酒肆前的旗幡,“醉仙楼”三个字倒着看,竟变成了“水牢狱”。嘴巴未曾张开显示惊讶,表情出卖了他。 “新来的?”个戴着面具的汉子撞了他一下,腰间佩刀的刀鞘是用玻璃做的,里面游动着半透明的蛇。双子注意到对方说话时嘴唇是反着动的,“买不买‘真话丸’?吃了能听懂反话。”汉子掏出个陶罐,里面的药丸竟是用蜘蛛卵做的,“三枚铜钱,童叟无欺——哦不对,是‘童叟皆欺’。” 双子想起林悦说过的“镜像法则”:此地的一切语言、动作、标识都是反的。他接过陶罐的瞬间,故意把铜钱“掉”在地上,汉子弯腰去捡的刹那,他看清对方后颈的胎记——与某些侍卫的一模一样,只是位置从左移到了右。 “难道这里的人,都是现实世界的镜像?”他心头一震,陶罐里的蜘蛛卵突然破壳,爬出的小蜘蛛竟长着蝎子的尾巴。 穿过集市时,双子看见座倒立的牌坊,坊额刻着“南宫府”,倒着看却是“玦囚宫”。牌坊下站着个白衣人,正背对着他喂鸽子,鸽子的羽毛是黑色的,爪子却泛着银光。 “阁下可是来找南宫玦?”白衣人转过身,脸竟是南宫玦的模样,只是左眼是瞎的,右眼却长着双瞳孔。 双子刚要开口,对方突然冷笑:“别装傻,你身上有暗莲教的味道——哦不对,是‘反暗莲教’。”白衣人摘下腰间玉佩,玉佩上的“南宫玦”三个字是反写的,“想知道真南宫玦在哪?跟我来水牢——哦不,是‘仙牢’。” 他转身走向牌坊后的小巷,步伐是倒退着的,脚尖先着地,脚跟却悬在空中。 小巷两侧的墙壁爬满血色藤蔓,藤蔓开出的花是骷髅形状。双子跟着白衣人走到尽头,发现所谓的“仙牢”竟是座华丽的宫殿,殿门是用镜子做的,里面映出的人影都长着尾巴。 “进去吧,真南宫玦就在里面。”白衣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是冰凉的,“记住,千万别碰镜子里的自己,否则会被吸进去,永远变成镜像。” 殿内的柱子是用冰块做的,冰里冻着些模糊的人影,细看竟是巨蟹、处女、狮子的模样,只是表情全是笑着的——现实中他们从不轻易笑。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的莲花纹是反的,莲心朝左,花瓣朝右。“你终于来了。”黑衣人开口,声音是南宫玦的,却带着女子的柔媚,“知道为什么镜像世界会存在吗?因为有人想把‘真’永远锁在这里。” 双子握紧折扇,想起侍卫的训练暗号:现实中,白羊的握拳方式是拇指在上,镜像中必是小指在上;金牛的罗盘指针现实中指向北,镜像中必指向南;而自己的折扇,现实中是右撇子开合,镜像中必是左撇子。他故意用右手展开折扇,宝座上的黑衣人果然用左手摸了摸面具——这是镜像人的本能反应。 “别装了。”双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刻意的反调,“你不是南宫玦,真正的南宫玦从不戴反纹面具。”他甩出枚硫磺火石,火石在空气中划出倒转的弧线,落在冰柱上,冰里的人影突然开始挣扎,“而且,你说话时嘴角会先向右撇,而真南宫玦是向左——这是林哥特意记下的细节。” 黑衣人猛地站起来,面具裂开条缝,露出的眼睛是双瞳孔,“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殿门的镜子突然炸裂,碎片中映出无数个双子,每个双子都在说反话:“快跑!他要启动镜像崩塌!” “别信冰柱里的人影,那是用来吸魂的!” “真正的入口在宝座底下,用天秤的身份牌能打开!” 双子突然想起少女的凤钗与天秤身份牌的凹槽吻合,他掏出身份牌按在宝座底部,刻着“天秤”的字样在镜像世界里变成了“开门”。宝座缓缓升起,露出下方的暗格,暗格里躺着半块玉佩——与城郊窑厂捡到的银链能拼合成完整的莲花,莲心处刻着个“真”字。 “你毁了我的计划!”黑衣人嘶吼着扑过来,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张与言悦瞳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额间的朱砂痣是黑色的,“镜像世界崩塌时,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此时硫磺火石的光芒越来越亮,冰柱开始融化,里面的人影化作黑烟消散。 双子抓起玉佩冲向殿外,身后传来世界崩塌的巨响——颠倒的街市开始翻转,反语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戴白羊面具的汉子被自己的玻璃刀鞘割伤,流出的血是白色的。 跑出牌坊的刹那,他看见画中的舞姬正伸出手,掌心托着个漩涡。“快进来!”舞姬的声音是正常的,脸上的胭脂不再是暗红,而是鲜活的绯红,“镜像世界的崩塌会波及现实,只有从画中门回去才能保命!” 双子跃入漩涡的瞬间,回头望了最后一眼——镜像世界的天空正在往下掉,掉下来的不是雨,而是无数双眼睛,每双眼睛里都映着现实世界的影子。 他突然明白林哥说的深意:所谓“辨认真假”,从来不是看表象,而是看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无法颠倒的本能——就像白羊的胎记位置,南宫玦的嘴角弧度,还有七星侍卫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要说不说,目前天枰是最后一个加入队伍的,没有几日的磨合,架不住他实在是可以默契配合、了解其他所有人。 当他再次站在石室中时,画像已恢复成普通的画布,石台上的假郡主正化作黑烟消散,右侧通道的尖叫声也停了。他握紧手中的半块玉佩,突然听见密道外传来熟悉的争吵——是白羊在骂天秤“多管闲事”,声音虽带着怒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来,该去水牢找真南宫玦了。”双子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双子”二字在火把下泛着金光,这次,字是正的,心也是。 第141章 太繁乱。 双子冲出画像时,石室的石壁正在渗出水珠,水珠落地后竟凝成细小的冰粒——那是镜像世界崩塌的余威。 他攥着半块莲花玉佩转身冲向右侧通道,刚拐过弯就撞见跌跌撞撞跑来的少女,她凤钗上的蓝宝石正发出急促的闪烁,像在传递警报。 “水牢……水牢里的南宫大人是假的!”少女的发髻散了,半边脸颊红肿,显然受过鞭打,“他戴着青铜面具,却在我给‘三长两短’信号时,回了‘两长三短’——那是暗莲教的暗号!” 双子突然注意到她耳后的朱砂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道新鲜的疤痕,形状竟与镜像世界里假郡主的黑痣轮廓一致。 “你是谁?”他猛地按住少女的肩膀,折扇尖抵住她的咽喉,“真正的侍女耳后有朱砂痣,而你——”话音未落,少女突然诡异地笑起来,疤痕处渗出黑色的血:“不愧是双子,连这点细节都记得。可惜啊,你刚才在镜像世界里碰了冰柱,现在已经被‘影毒’缠上了。” 双子低头看向手背,果然浮现出淡淡的莲花纹,纹路正随着心跳往心脏蔓延。“影毒会让你逐渐变成镜像人,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假侍女的脸开始扭曲,化作刚才镜像世界里白衣人的模样,左眼的空洞里爬出条小蝎子,“想解?去问真南宫玦啊——哦不对,他现在正被暗莲教教主灌‘忘忧汤’呢。” 破解假侍女的幻术时,双子的折扇已划破对方三道咽喉——在镜像法则的反噬下,现实中的伤口会出现在施术者身上。 他踏着对方化作的黑烟冲进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出现座地下水牢:数十根玄铁锁链从穹顶垂落,锁着个浸泡在水中的黑影,锁链上刻着的星图与星座侍卫的令牌纹路完全一致,只是排列顺序是反的。 “别碰锁链!”个沙哑的声音从水中传来,黑影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青铜面具裂着缝,露出的半张脸与南宫玦分毫不差,只是右眉骨有道新疤,“锁链按‘逆十二星座’排布,碰错一根就会触发万箭阵。”他说话时,双子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缺了半节——林悦提过,真南宫玦年少时为救友人,被暗器削断过指节。 “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双子握紧玉佩,手背的莲花纹已蔓延到手腕。黑影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在水中化作红色的莲花:“暗莲教用‘蚀骨水’泡我,说要把我变成‘听话的仿品’。他们不知道,我随身带着林悦给的‘破妄镜’。”他从怀中摸出块铜镜,镜面映出的双子背后,站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黑影,正举着匕首——那是镜像世界里未消散的影毒。 “锁链的机关得用星座令牌破解。”真南宫玦盯着玄铁链上的星图,“天秤令牌对‘处女位’,白羊令牌对‘双鱼位’……记着,这里的星象是反的,必须用‘相生相克’的原理倒推。”他话音刚落,水牢顶部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暗莲教的教徒显然听到了动静。 双子将天秤身份牌按在“处女位”锁链时,手背的影毒突然爆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左倒去——镜像世界的“左”在此刻变成了现实的“右”,他恰好撞开根即将触发的毒箭。“快!用你的血抹在令牌上!”南宫玦嘶吼着,面具彻底崩裂,“影毒怕‘本命血’,星座侍卫的血能破镜像幻术!” 刺破指尖的刹那,双子突然想起林悦说过的“十二星座血脉相连”:七星侍卫的血混在一起,能解开任何暗莲教的毒术。 他刚要喊其他同伴,却见水牢门口闪过道红影——天秤提着红绸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白羊和金牛,三人的衣服都沾着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你怎么来了?”双子又惊又喜,却见天秤的红绸是缠在左腕的——现实中她从不把红绸戴在左边。“别信她!”南宫玦突然挣动锁链,玄铁链碰撞的声响里,双子听清了暗号:三短两长,是七星侍卫的“危险信号”。 他猛地侧身躲开,“天秤”甩出的红绸瞬间化作毒蛇,咬在石壁上,溅出的毒液腐蚀出白烟。 真正的天秤从横梁上跃下,红绸缠在右腕,发间还别着枚硫磺火石——那是双子在商栈留下的信号。“镜像人能模仿外形,却模仿不了我们的习惯。”她踢飞假天秤的瞬间,白羊已用佩剑劈开“处女位”锁链,金牛则将罗盘按在“双鱼位”,玄铁链发出清脆的共鸣声,水牢顶部的箭孔开始收缩。 最后一根锁链断开时,真南宫玦终于从水中站起,玄铁镣铐落地的刹那,水牢石壁突然裂开道暗门,里面涌出十几个戴青铜面具的教徒,为首的人穿着绣满莲花的黑袍,面具上的莲心是用活人眼球做的。 “抓了这么久,总算把七星侍卫引来了。”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张与林悦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嘴角有颗黑痣,“你们以为救的是真南宫玦?错了,他才是最好的‘仿品’——真正的南宫玦,早在三年前就被我炼成‘活傀儡’了。” 双子突然想起镜像世界里的反语法则,对方说的“错了”,其实是“对了”。他将半块玉佩抛给南宫玦,两块玉佩拼合的瞬间,发出刺目的金光,黑袍人的脸开始扭曲,化作个满脸皱纹的老妪——暗莲教教主。 “不可能!‘同心莲’玉佩怎么会认他?”老妪尖叫着甩出毒针,却被白羊用剑挡开,毒针落在地上,化作无数只小蝎子。 “因为我才是真的。”南宫玦扯下右眉骨的假疤,露出底下的朱砂痣——那是南宫家族的秘记,“三年前被你囚禁时,我就用‘换脸术’让替身当了傀儡。你以为的仿品,其实是我放出去的诱饵。”他突然冲向老妪,掌风带着凛冽的寒气,“林悦早就算到你会用镜像世界混淆视听,特意让天秤带着‘破妄镜’的碎片。” 天秤接住南宫玦抛来的铜镜碎片,红绸一甩缠住老妪的手腕:“暗莲教用活人炼仿品,今天该让你们尝尝被镜像反噬的滋味。”碎片在火把下折射出光芒,照在老妪身上,她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举起锁链将本体捆住,“这是镜像世界的规则——你对别人做过的事,终会回到自己身上。” 老妪被影子拖入暗门的瞬间,水牢开始坍塌,莲花玉佩的金光护住众人冲出密道。站在城郊窑厂的废墟上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双子手背的影毒彻底消散,镜中再也没有黑影。 “所以……我们拉拢到南宫玦了?”白羊挠着头,剑上的蝎子血正化作白烟。真南宫玦将拼合的玉佩收入怀中,面具裂成的纹路恰好组成半朵曼陀罗:“暗莲教的仿品生意遍布七国,林悦让你们找我,是为了查他们背后的势力——据说和当年陷害我家族的‘逆星阁’有关。” 天秤突然指着东方的朝霞,云层中隐约浮现出十二颗星辰,排列顺序与星座侍卫的令牌完全一致。 “林哥说的十二星座侍卫,恐怕不只是保护他。”她晃着红绸,晨光在上面映出流动的星图,“我们要找的,或许是能对抗‘逆星阁’的十二颗命定之星。” 双子看着掌心的折扇,扇骨上的划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那是镜像世界里,他为了区分真假,故意刻下的正字。他突然明白,所谓真假,从来不是靠眼睛分辨的。就像黑市藏在光明背后,真心藏在狠话底下,而七星侍卫的羁绊,藏在每次拌嘴、每次背靠背的瞬间里。 远处传来马蹄声,巨蟹和处女扶着受伤的狮子赶来,狮子的铠甲上还沾着镜像世界的黑血。“找到药了吗?”金牛举着罗盘,指针正指向西方的沙漠,“林哥的密信说,下一个黑市在西域,那里有第八位星座侍卫的线索。” 南宫玦翻身上马,白衣在晨光中猎猎作响:“我跟你们去。毕竟,欠林悦的人情,总得还。”他回头看向窑厂废墟,那里的青烟正化作半朵莲花,缓缓消散在风里。 第142章 第八位。 沙漠中的星图指引 离开窑厂三日,七星侍卫与南宫玦的马队已踏入西域戈壁。烈日将沙砾烤得滚烫,金牛的罗盘指针突然开始不规则旋转,铜盘面浮现出淡金色的星纹——与星座令牌背面的暗纹吻合,却多了道从未见过的弧线。 “这是‘射手’的星象轨迹。”南宫玦勒住马缰,白衣在风沙中猎猎作响,“逆星阁的人常说,十二星座侍卫是‘天选之阵’的钥匙,每唤醒一位,对应的星图就会在世间显形。”他从怀中摸出半张残破的羊皮卷,上面画着十二把交叉的弓箭,箭头指向沙漠深处的“月牙泉”。 天秤突然按住腰间令牌,令牌竟自行发烫,红绸腰带无风自动,在沙地上扫出个模糊的箭头:“林哥的密信说,第八位侍卫藏在月牙泉的‘射月部落’。”她话音刚落,白羊的佩剑突然从鞘中弹出半寸,剑穗上的红珠折射出奇异的光,在前方沙丘上映出个弓箭形状的影子。 “不对劲。”双子突然勒马,折扇指向远处的海市蜃楼——蜃景中浮现出座倒立的城池,城门上刻着“逆星阁”三个字,倒看却是“十二宫”。“那不是幻象,是用‘障眼法’隐藏的真城。”他指尖划过扇面,突然想起镜像世界的法则,“沙漠的星图是反的,我们看到的‘月牙泉’,其实是‘泉牙月’——位置在蜃景的正下方。” 穿过蜃景屏障时,马队闯入了片绿洲。泉水中央的巨石上,坐着个蒙眼的少年,正用骨箭射向空中的飞鹰,箭无虚发却从不伤人——飞鹰的羽翼上都系着红绸,显然是被驯化的信鸽。 “你们是来找‘射手座’的?”少年突然摘下眼罩,瞳孔竟是琥珀色的,与白羊令牌的宝石同色。他身后的帐篷挂着十二张兽皮,每张兽皮上都绣着星座图案,唯独“射手”那张是空白的。 南宫玦注意到少年的箭筒里插着支青铜箭,箭镞刻着半朵曼陀罗,与暗莲教的标记一致:“你是射月部落的人?”少年突然冷笑,拉弓搭箭指向双子:“先过我这关——射中空中的红绸,才算有资格谈‘星座侍卫’。” 白羊突然翻身下马,夺过少年的弓:“这有何难?”他拉弓的瞬间,双子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等等!他说的‘射中红绸’,在西域话里是‘射落红绸’的反语。”话音未落,空中的信鸽突然集体俯冲,红绸缠成一团,恰好挡住少年帐篷的入口——那里挂着张绣着“射手”的兽皮,只是图案是倒着的。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突然收弓:“我叫阿射,射月部落的最后一个猎手。”他掀开帐篷帘,里面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三年前,个穿红衣的女子(林悦)来过,说我是第八颗星,还留下这张‘破妄弓’。”他举起一把雕花弓,弓臂内侧刻着“射手”二字,与七星侍卫的令牌材质相同。 阿射刚将“破妄弓”递给天秤,远处沙丘突然传来马蹄声。南宫玦翻身跃上最高的沙山,回头时脸色凝重:“是逆星阁的‘影卫’,他们的马鞍上挂着‘搜星令’——专门猎杀星座侍卫的令牌。” 双子突然注意到影卫的铠甲上嵌着黑曜石,反射的光在沙地上组成个倒立的五角星:“他们用‘噬星阵’!”他想起林悦密函里的记载,“这阵法能吸收星座侍卫的力量,必须按星象方位站位才能破解!” 七星侍卫与阿射迅速按令牌对应的方位列阵:白羊居东,金牛守南,双子护西,巨蟹镇北,狮子、处女、天秤守中,阿射则举弓立于阵眼。 南宫玦的白衣在阵外翻飞,手中玉佩化作面盾牌,挡住影卫射来的第一波毒箭:“记住,阵眼不能破——射手的弓箭是阵眼的钥匙!” 影卫的首领戴着张无脸面具,手中长鞭甩出的瞬间,鞭梢化作数条毒蛇,直扑阿射面门。阿射却突然闭上眼,破妄弓自行拉满,青铜箭带着金光射出,毒蛇在半空中化作黑烟,箭尖竟精准地射落了首领的面具——面具下的脸,赫然是镜像世界里那个黑袍老妪,只是额间多了道星形疤痕。 “暗莲教本就是逆星阁的分支。”老妪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们以为唤醒第八星就能赢?太天真了——十二星齐集之日,才是‘天选之阵’启动之时,而启动的代价,是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老妪挥鞭的刹那,天秤的令牌突然飞起,与阿射的破妄弓碰撞出耀眼的光。七星侍卫的令牌相继浮空,在沙地上组成个完整的星图,阿射的弓恰好落在“射手”的位置,弓弦震颤的频率竟与众人的心跳完全一致。 “这是……星象共鸣?”巨蟹突然按住心口,令牌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我好像能感觉到其他侍卫的位置了。” 处女的令牌则浮在她掌心,映出幅模糊的画面:雪山深处,个穿灰衣的少女正用银针救人,腰间挂着块刻着“摩羯”的木牌。 老妪见状突然狂笑:“看到了吧?你们本就是被选中的祭品!”她猛地扯下颈间的项链,项链坠子是颗黑色的星辰,“这是‘逆星石’,能吸走你们的星力!”黑色星辰飞出的瞬间,南宫玦突然将玉佩掷向空中,玉佩碎裂的光芒形成道屏障,星辰撞在屏障上,竟反弹回去,击碎了老妪的左肩。 “逆星阁不懂,星座侍卫的力量从来不是来自星象,而是彼此的信任。”南宫玦的白衣被血染红,却笑得坦然,“林悦早就说过,‘天选之阵’不是杀戮的工具,是守护的誓言。” 阿射突然拉满破妄弓,箭尖直指老妪心口:“我射月部落的人,从不当谁的祭品。”青铜箭射出的刹那,所有令牌同时爆发出金光,老妪在光芒中化作灰烬,只留下半块黑色的逆星石。 风沙散去时,绿洲的泉水映出完整的十二星图,只是“摩羯”“水瓶”“双鱼”的位置仍是空白。阿射将破妄弓背在身后,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星图:“红衣女子说,摩羯在雪山,水瓶在海岛,双鱼在深海。” 金牛捡起那块黑色逆星石,石头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行小字:“十二星齐,妄境开。”他皱眉道:“逆星阁说的‘妄境’,恐怕就是镜像世界的源头。” 双子突然想起林悦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当你们找到第十二颗星时,就会明白我是谁。”他看向南宫玦,对方正望着西方的雪山,白衣上的血迹已被风沙吹干,“你说,林哥会不会也是十二星座里的一员?” 南宫玦翻身上马,马鞭指向雪山的方向:“不管他是谁,至少现在,我们得先找到第九颗星。”他回头看向七星侍卫与阿射,八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串即将串联成线的星辰。 天秤的红绸突然被风吹向雪山,她笑着抓住红绸:“看来连风都在催我们了。”白羊则拍了拍阿射的肩膀:“小子,射箭准归准,可别抢我的风头。”阿射挑眉,反手射出一箭,箭尖擦过白羊的帽檐,钉在远处的沙丘上,箭尾系着的红绸,赫然是白羊的剑穗。 马队再次启程时,金牛的罗盘已指向雪山,铜盘面的星图上,“射手”的位置终于亮起。南宫玦看着那道金光,突然低声自语:“林悦,你布的这局,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风沙掠过戈壁,将这句话吹散在十二星图的余晖里。 而远方的雪山深处,穿灰衣的少女正收起银针,腰间的“摩羯”木牌突然发烫,在雪地上烙下个金色的印记——那是十二星座侍卫的共同图腾,一朵永不凋零的曼陀罗。 第143章 十二星齐 雪山摩羯:冰下的医者 踏入雪山时,七星侍卫(如今应称九星侍卫)的令牌突然集体发烫。阿射的破妄弓指向冰崖下的洞穴,弓弦震颤的频率与林悦密函里的 “摩羯” 星象完全吻合。洞穴深处传来银针落地的轻响,巨蟹举着火把靠近时,看见个穿灰衣的少女正跪在冰棺前,用银针刺向棺中老者的穴位 —— 老者的眉心嵌着颗黑色星辰,与逆星阁的逆星石同源。 “住手!” 少女突然转身,手中银针泛着蓝光,“这是‘封星针’,能暂时压制逆星石的毒性。” 她腰间的木牌刻着 “摩羯” 二字,牌面的暗纹在火光中流转,与其他令牌形成呼应。双子注意到她处理伤口的手法与林悦如出一辙,连缠绷带的角度都是 45 度 —— 这是星座侍卫独有的包扎方式。 冰棺突然震动,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竟是纯黑的。摩羯迅速将十二根银针刺入对方百会穴,冷声道:“他是我师父,被逆星阁灌了‘噬星散’,变成了只会攻击星座侍卫的傀儡。” 她指尖划过木牌,牌面浮现出半张星图,“林悦说,要解噬星散,得集齐十二星的血。” 海岛水瓶:潮汐中的机关师 离开雪山三个月后,十星侍卫的船抵达 “悬空岛”。海岛被潮汐包围,只有涨潮时才会露出由齿轮组成的栈道。个戴银质护目镜的少年蹲在栈道尽头,正用贝壳修理一个青铜傀儡,傀儡的关节处刻着 “水瓶” 二字。 “你们踩错齿轮了。” 少年突然开口,护目镜反射的光在齿轮上扫出淡蓝色的轨迹,“第三排左数第七个齿轮是‘死门’,踩上去会掉进鲨鱼池。” 他说话时,双子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在傀儡关节上跳跃的节奏,与天秤令牌的暗纹波动完全一致。 少年将修好的傀儡推向众人,傀儡突然展开翅膀,翅尖的齿轮组成个微型星图:“我是水瓶,林悦让我在这等你们。” 他摘下护目镜,左眼是机械制成的义眼,瞳孔里嵌着颗蓝宝石,“逆星阁的人来过,想用‘潮汐阵’困住我,可惜他们不懂,水瓶的机关术能引潮汐之力。” 当晚涨潮时,水瓶启动栈道机关,齿轮转动的轰鸣中,海岛中央升起座水晶塔,塔尖的棱镜将月光折射成十二道光束,其中两道恰好落在摩羯和水瓶的令牌上。 深海双鱼:共生的双生子 寻找双鱼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凶险。十一星侍卫乘坐的船在深海遇到漩涡,被卷入座水下溶洞。溶洞深处的珊瑚丛中,躺着对相拥的少女,她们共用一条鱼尾,脖颈上的玉佩合起来是完整的 “双鱼”。 “别碰珊瑚!” 左边的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如银铃;右边的少女接着说,“珊瑚有毒,会让人产生分身幻觉。” 她们同时抬头,左眼的虹膜是金色的,右眼是银色的 —— 与林悦密函里 “双鱼共生,阴阳同体” 的描述完全吻合。 双鱼的鱼尾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化作星图:“逆星阁想抓我们去驱动‘妄境核心’,说双鱼的血能让镜像世界永久固化。” 左边的少女抚摸着珊瑚,“但林悦说,我们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是用来平衡。” 当十二星侍卫的令牌同时靠近时,双鱼的鱼尾突然化作双腿,两人腰间的玉佩融入星图,最后一块空白终于被填满。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滴落荧光液体,在地面汇成一行字:“妄境门开,真容现。” 十二星图亮起的瞬间,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坠入一个熟悉的空间 —— 镜像世界的核心。但这里的一切不再是颠倒的,而是与现实完全重合。‘林悦’的身影在星图中央缓缓浮现,他穿着件绣满十二星纹的黑袍,手中握着半块逆星石。 “你们终于来了。” ‘林悦’的声音同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逆星阁的阁主不是别人,是十年前被我封印的‘镜像之影’—— 也就是另一个我。” 他举起逆星石,石面映出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充满戾气。 双子突然想起所有线索:林悦知晓每个侍卫的习惯,能自由出入镜像世界,甚至连包扎角度都与摩羯一致。“你才是…… 十二星座的创造者?” 天秤的红绸无风自动,缠绕上林悦的黑袍。 ‘林悦’笑了,黑袍上的星纹突然亮起:“我是‘第十三颗星’—— 守护星。” 他将逆星石抛向空中,石面裂开的瞬间,镜像之影的惨叫响彻空间,“当年我为了封印他,不得不分散十二星的力量,让你们在世间历练。现在,你们终于能合力将他彻底消灭。” 十二星侍卫按星图方位站定,令牌同时化作光刃。‘林悦’的黑袍在光刃中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每个人的体内。镜像之影的嘶吼越来越弱,最终在十二道光刃的夹击下消散。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 prc 园区的校场。沙地上的星图仍未散去,十二块令牌嵌在沙中,组成个完整的圆。南宫玦的白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他突然笑道:“原来林悦说的‘保护他’,其实是让我们学会保护彼此。” 白羊踢了踢脚下的令牌,剑穗在沙地上扫出个笑脸:“那现在怎么办?解散回家?” 天秤突然指着令牌中央,那里的沙地正渗出金色的液体,凝成林悦的字迹:“星阵不散,守护不止。” 摩羯收起银针,水瓶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蓝光,双鱼的鱼尾在阳光下化作光斑。十二星侍卫相视一笑,突然明白 —— 所谓星座侍卫,从来不是谁的工具,而是彼此的光。就像沙漠的星图指引方向,雪山的银针治愈伤痛,深海的共生诠释羁绊,他们终将在守护彼此的路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星辰。 天枰着实疑惑,经历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每个时空都有忽悠大师---卖拐呢?尼玛,你是十三星,守护星,不是那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林悦这个名字这么好用?平平无奇的两字,要不要跟我抢。行吧,爱咋地咋地,别妨碍我种田、赚钱,切----vr眼镜,就他们当真,你别骗我,不容易的,好歹是见过世面的。 不信?看看他们的‘伤’没有一个还留着,美其名曰,神药、神力,自己被冒名,有意思,走...种地去,以天枰的身份,种地去。 第144章 奇奇怪怪的 “滴 —— 模拟任务结束,神经连接即将断开。” 机械音在纯白房间里回荡时,天秤猛地睁开眼,vr 眼镜的蓝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点。周围的十二台银色舱体相继弹出并消失,白羊第一个摔出来,捂着 “流血” 的左臂骂骂咧咧:“他娘的逆星阁影卫下手真狠 ——” 话音未落,他突然愣住,手臂上的伤口竟像水渍般褪去,只留下 vr 舱垫的压痕。 双子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折扇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塑料模型:“…… 西域戈壁的风沙、雪山的冰棺、深海的珊瑚…… 我们是如何回来的?” “法术。”天枰懒得解释太多,说多了也没人信。 “他不止带了物品。” 摩羯的银针刺破指尖,流出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真实的红。 “是天秤。” 房间里一片死寂。白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金牛的罗盘 “啪” 地掉在地上,指针疯狂转圈;双鱼姐妹下意识相拥,鱼尾在现实中早已化作双腿,却仍保持着水中的戒备姿态。 “所以…… 我们见到的、经历的都是真的?” 南宫玦的白衣在现实灯光下略显苍白。 天枰弯腰捡起罗盘,指尖划过盘面时,指针突然指向房间另一侧的铁门。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景象,是片种满蔬菜的菜园。番茄藤爬满竹架,黄瓜吊着嫩黄的花,远处的稻田翻着绿浪,一个戴草帽的小伙儿正蹲在田埂上拔草,听见动静回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是阿曼,负责教你们种地。” 天枰的声音突然传来,红绸腰带重新缠回她腰间,“从今天起,十二星座侍卫的第一个任务 —— 学农活。林悦交代的。” “种地?” 射手阿射的破妄弓往竹架上一靠,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溜圆,“我们是天选之阵的钥匙,不是佃户!” 他刚在险恶之地勇猛的行为还未得到众人夸赞,转头就要学薅草,任谁都觉得荒谬。 水瓶眼扫过番茄藤:“番茄属茄科,最适生长温度 20-25c,需要氮磷钾复合肥…… 但这和‘咱们守护星’有什么关系?” 他的手指摸到沾着露水的叶子。 天枰蹲下身,指尖捏住片卷叶的黄瓜:“因为我们的基地就在这。” 她拨开叶子看看土壤。 阿曼扛着锄头走过来,草帽沿的水珠滴在鞋上:“林小姐说你们要学种地?先从分辨杂草开始吧。” 他指着地里的植物,“这是稗草,抢水稻的养分;那是马齿苋,能吃,但长在番茄旁边会招虫。” 巨蟹突然 “啊” 了一声。 金牛看着标注着菜园的十二个区域:“每个星座负责一块地,白羊管玉米,金牛种水稻,双子收黄瓜……” “凭什么我收黄瓜?” 双子不服气地晃着塑料折扇,“我不喜欢吃黄瓜!” “因为你不喜欢吃,才给你。” 天枰说,“种地是最好的磨合 —— 浇水要看时节,施肥要懂比例,就像你们在星阵里的站位,差一点都不行。我们刚刚聚齐。” 正说着,摩羯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天枰立刻从兜里掏出颗糖递过去:“你用耗了太多精神,得补糖。” 她转头看向众人,“忘了说,虽然伤已经‘好了’但体能什么的还需要好好恢复。” 双鱼姐妹突然同时开口:“那我们…… 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左边的姐姐摸着自己的脸颊,“在深海溶洞里,我们能在水里呼吸,可现在 ——” 她指了指水渠,“我连憋气都觉得难受。” 天秤坐在竹架上,红绸在膝间打了个结:“你们是存在的。小超用量子技术把你们的意识数据转化成了肉体,和普通人一样会饿、会累,但也继承了战斗中的能力。” 她指了指阿射的弓,“阿射的箭术,水瓶的机关术,到了现在照样能用。” “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我们跟傻子似的?”众人疑问。 “我是林悦的代言人,安排的事务都交给我了,别闹哈,我也需要恢复。\" 日落时分,十二星座侍卫坐在田埂上,面前摆着阿曼煮的玉米。白羊啃得满嘴渣,含糊不清地问:“林哥……什么时候回来,这增加的人她不得见见?” ”你怎么知道她没见过,在那里不是见过了?“ 天枰掰着玉米:“我是她的‘代言人’,方便发号施令。” 巨蟹把剥好的玉米粒放进盘子里,推给双鱼姐妹,“我们十二个人,还不能替她分担,不着家怎么个意思?” 水瓶突然敲了敲自己脑袋:“那小超是谁?他为什么要帮你?” “他是……” 天枰顿了顿,玉米须缠在指尖,“一个老朋友。很神的存在。” 她没说的是,小超动不动就消失。 “还是没解释为啥要种地!” 射手把啃完的玉米芯往远处一扔,正好砸中稻草人,“难道逆星阁会派人来偷我们的番茄?” 天枰突然站起来,青布衫被晚风掀起:“跟我来。” 她带着众人走向菜园尽头的仓库,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根本不是农具,而是十二套银色的作战服,每套衣服的胸口都绣着对应的星座符号。 “种地是为了让你们适应现实的‘平凡’。” 她指着作战服,“逆星阁的现实势力藏在各行各业,可能是菜市场的小贩,也可能是学校的老师。如果连锄头都握不稳,怎么伪装成普通人接近他们?” 没人回答,只是打开作战服的储物柜,里面除了武器,还有十二本《农业基础手册》:“明天开始,阿曼会教你们嫁接技术。学不会的,没晚饭吃。” 深夜的菜园格外安静。天枰坐在仓库顶的横梁上,手里转着天秤的身份牌,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 路过玉米地时,她看见白羊还在偷偷练习挥剑,剑风扫断了好几根玉米秆。 “笨死了。” 笑着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剑。 转身要走,却被双子叫住:“你和林哥…… 哦不,你和自己吵架吗?” 他晃着塑料折扇,“比如天秤想偷懒,林哥逼着她干活?” 天枰愣了愣,突然笑出声在宁静的月光格外响:“偶尔会。” “以后再想消失,可真难了,要找各种理由。” 她笑着自语,转身走向菜园,今天要教白羊怎么给玉米授粉 —— 这活儿真实多了,果实可以吃。 \"双子挺聪明啊?不知还有谁知道了呢?”天枰自言自语道。 第155章 集体上工 “今天,是十二星座第一次下地干活的日子。” prc园区的试验田沐浴在晨光中,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阿曼卷起裤腿,黝黑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锄头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轻松翻起湿润的土壤。 白羊扛着锄头,像上战场一样冲在前面,红色头巾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哈哈哈!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他抡起锄头就砸向地面,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差点栽进土里。 “哎哟我的娘!”巨蟹吓得跳起来,手里的种子撒了一地,“你看着点啊!差点锄到我脚!” 金牛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根据我的计算,”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每亩地应该种植...”话没说完,就被白羊溅起的泥土糊了一脸。 双子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你们知道吗?土豆其实是茄科植物,和番茄是亲戚!而且土豆是林哥弄来的,老远老远的地方来的...” “你能不能闭嘴?”处女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把小尺子,正在测量种子之间的距离,“你踩到我的线了!这颗种子偏离了标准位置!” “怎么了?”射手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土豆又不会因为你量得准就长得更大。” “你偷吃了吧?”摩羯敏锐地盯着射手鼓起的腮帮子,“那是种子!” 射手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就尝了一个...呸!这土豆怎么这么...不好吃?辣的?” “那是辣椒种子!我见过。”双鱼惊呼,赶紧跑过去查看,“你吃了多少?它们还那么小,还没准备好被吃掉呢!” 天蝎蹲在田埂边,神秘兮兮地扒拉着土壤。“这土有问题,”他压低声音说,“我能感觉到...”突然,一条蚯蚓从土里钻出来,天蝎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仰倒,直接坐进了水沟里。 “哈哈哈哈!”狮子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秘天蝎''?被一条虫子吓成这样?” “安静!”阿曼终于忍不住了,锄头往地上一杵,“我是来教你们种地的,不是来看你们耍宝的!” “就是就是,”水瓶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复杂的图案,“根据我的计算,最佳的种植间距应该是...”一阵风吹来,把他精心画的图表吹得乱七八糟。 “我的作品!”水瓶追着被风吹跑的树枝跑,差点撞上马粪堆。 “都别闹了!”阿曼深吸一口气,“白羊,你力气大,负责翻土;金牛,你细心,负责播种;双子...”他犹豫了一下,“你负责讲故事给大家解闷。” “真的吗?”双子眼睛一亮,“那我给大家讲讲土豆的历史...” “不!”众人齐声喊道。 处女已经开始重新排列被白羊弄乱的种子,嘴里念叨着:“这颗应该在这里,那颗应该在那里...” “你这样太累了,”天秤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秤,“我们应该公平分配每颗种子的位置。” “公平?”狮子挑眉,“我觉得应该由我来分配,毕竟我是...” “你是我们最不想听指挥的人,”巨蟹小声嘀咕。 “什么?”狮子瞪大眼睛。 “好了好了,”双鱼赶紧打圆场,“我们来给种子唱歌吧,这样它们会长得更好。” “唱歌?”白羊停下锄头,“唱什么?《战歌》?” “不,是《小星星》,”双鱼认真地说,“我妈妈说植物喜欢听轻柔的音乐。” “你妈妈还告诉你土豆会跳舞呢,”射手又偷吃了一个番茄,这次是被金牛发现的。 “那是没熟的!”金牛惊呼,“有可能中毒,轻症会肚子...” “已经痛了,”射手苦着脸。 天蝎终于从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但还保持着神秘感。“我刚才感应到,”他压低声音,“这块地下面可能有宝藏。” “宝藏?”摩羯眼睛一亮,“能卖钱吗?”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种地?”阿曼快要崩溃了,“林悦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你们来学种地?” “她说我们有潜力,”狮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毕竟我们是十二星座。” “我看是十二种麻烦,”阿曼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狮子眯起眼睛。 “没什么,”阿曼赶紧转移话题,“水瓶,你的作品呢?” “找到了!”水瓶举着树枝跑回来,“但是需要重新计算...” “不用了,”阿曼叹了口气,“就按处女的排列种吧,至少整齐。” “太好了!”处女高兴地说,“我会确保每颗种子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那我呢?”射手举手,“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别偷吃,”金牛严肃地说,“这些种子很珍贵。” “我就尝了几个...”射手小声辩解。 “几个?”摩羯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 “好了,”阿曼拍拍手,“开始干活吧,今天要把这一亩地种完。” “一亩?”白羊瞪大眼睛,“这么多?” “你以为种地是玩吗?”阿曼没好气地说。 “其实我还挺期待的,”双鱼轻声说,“看着种子慢慢长大,一定很有成就感。” “前提是射手别再偷吃了,”天蝎幽幽地说。 “我保证不吃了,”射手举手发誓,“至少不吃生的。” “生的?”金牛警觉地看着他,“你还想吃熟的?” “等收获了当然可以吃,食堂也会有。”射手理所当然地说。 “那是几个月后的事!”处女惊呼,“你等不了吗?” “我可以等,”射手咽了咽口水,“但我的胃可能等不了。”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特别的一届,”阿曼摇摇头,继续翻地,“不过也挺有趣的。” “有趣?”狮子挑眉,“我们可是很‘专业’的。” “专业?”阿曼看着狮子把种子种反了,“你确定?” “啊?”狮子看着自己种的种子,“这样不对吗?” “芽眼应该朝上,”阿曼无奈地说,“你种反了。” “我就说需要我的公式,”水瓶插话,“种植方法很重要。” “你的公式被风吹跑了,”双子提醒他。 “我可以重新画...” “不用了,”阿曼赶紧说,“就按我说的做,芽眼朝上,间距一尺。” “一尺?”处女又拿出尺子,“是三十三点三三厘米。” “差不多就行,”阿曼说。 “不行,”处女严肃地说,“精确度很重要。” “好吧,”阿曼妥协了,“三十三点三三厘米。” “我来帮忙测量,”天秤拿着小秤,“确保公平。” “公平?”狮子不满,“应该由我来决定。” “你又不是专家,”巨蟹小声说。 “你说什么?”狮子瞪着他。 “我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巨蟹赶紧转移话题。 “确实很好,”双鱼抬头看着天空,“适合种子生长。” “前提是射手别再偷吃了,”天蝎再次提醒。 “我真的不吃了,”射手无奈地说,“至少今天不吃了。” “今天?”金牛抓住关键词,“那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射手打着哈哈。 “你们啊,”阿曼摇摇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真是群‘白吃’。” “白痴?”狮子皱眉,“我们是很认真的。” “认真地把种子种反?”阿曼挑眉。 “那是意外,”狮子辩解,“我下次不会了。” “希望如此,”阿曼说,“好了,继续干活吧,太阳快下山了。” “这么快?”白羊惊讶地抬头,“我才刚开始找到感觉。” “感觉?”巨蟹看着自己面前乱七八糟的土,“你是说把地翻得乱七八糟的感觉?” “这叫有男子气概,”白羊自豪地说。 “男子气概?”处女皱眉,“种地需要精细,不是蛮力。” “但蛮力也很重要,”白羊不服气地说。 “都重要,”阿曼打圆场,“力气和技巧都要。” “听到了吗?”白羊得意地看着处女,“阿曼师傅都说我做得对。” “他说的是都重要,”处女纠正,“不是说你做得对。” “差不多,”白羊挥挥手,“我继续翻地了。” “我也继续,”金牛说,“但我要先记下这个种植间距。” “记吧记吧,”双子说,“我可以帮你编个口诀,方便记忆。” “口诀?”金牛感兴趣,“什么样的?” “比如...”双子想了想,“三十三厘米刚刚好,土豆长大不会挤。” “太简单了,”水瓶说,“应该更押韵一点。” “押韵?”射手插话,“押韵能当饭吃吗?” “能,”水瓶认真地说,“押韵能提高产量。” “产量?”摩羯眼睛一亮,“能卖更多钱吗?” “当然,”水瓶说,“有效种植能提高至少百分之二十的产量。” “百分之二十?”摩羯迅速计算,“那我们能多赚多少钱?” “先别想钱,”阿曼打断他们,“先把地种好。” “是,”摩羯赶紧点头,“我只是随便算算。” “你算得太快了,”射手说,“我头都晕了。” “你吃太多生的了,”金牛说,“肚子不舒服吧?” “有点,”射手承认,“但真的很好吃。” “等熟了更好吃,”双鱼安慰他,“听他们说熟的土豆可香了。” “他们还告诉你什么?你妈妈还告诉你哪些?”天蝎好奇地问。 夕阳西下,试验田里一片繁忙的景象。虽然笑料百出,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学习,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这就是十二星座的种植初体验,手忙脚乱却充满欢乐。 “明天还要来吗?”射手问道,手里拿着一个刚挖出来的土豆。 “当然,”阿曼说,“明天学习浇水。” “浇水?”射手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喝吗?” “不行!”众人齐声喊道。 “我就问问...”射手小声嘀咕,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夜幕降临,试验田里终于安静下来。十二星座带着满身的泥土和疲惫,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虽然今天笑料百出,但他们确实学到了很多,也更加期待明天的种植课程。 “其实,”双鱼轻声说,“我觉得种地也挺有趣的。” “前提是射手别再偷吃,”天蝎幽幽地说。 “我真的不吃了,”射手无奈地说,“至少今天不吃了。” “今天?”金牛又抓住了关键词。 “好了,”阿曼拍拍手,“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是!”众人齐声回答,然后陆续离开试验田。 哪有那么听话,劳作一天,都没吃什么,在锅碗瓢盆都有的食堂厨房里,几个黑影飘然而至。 第156章 厨神的诞生 夜色如墨,prc园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劳作了一天的十二星座们,此刻正饥肠辘辘地躺在各自的床上,肚子咕咕作响。 “我饿了。”射手第一个坐起来,揉着肚子,“食堂的饭太好吃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土豆烧鸡的味道。” “别说了,”金牛翻了个身,“越说越饿。” “要不,”白羊提议,“我们去厨房看看?说不定还有点吃的。” “好主意!”狮子立刻响应,“我白天看到食堂的土豆乱炖,那味道……啧啧啧。” 于是,每个房间都派出了一位“身手不错”的代表,悄悄溜向食堂。前六位星座侍卫——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作为已经吃惯了食堂美食的“老饕”,一路上都在向后来的六位显摆。 “你们是没吃过那个红烧肉,”金牛绘声绘色地描述,“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还有那个番茄炒蛋,”双子补充,“酸甜可口,鸡蛋嫩得像豆腐。” “我最爱那个豆角炖肉,”狮子咂咂嘴,“豆角吸饱了肉汁,咬一口……” “停!”天蝎打断他们,“你们再说,我就要啃桌子了。” 众人来到食堂,却发现大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白羊推了推门,锁了。 “看来,”处女叹了口气,“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翻窗户!”射手指着旁边一扇半开的窗户,“我身手好,我来!” “得了吧,”摩羯说,“你那身手,别把我们摔着。” 最后还是天秤出马,他身形轻盈,翻窗而入,从里面打开了门。 “进来吧,”他笑着说,“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我看了一圈,没什么现成的吃的。” 众人涌入厨房,开始翻箱倒柜。水瓶打开一个柜子,发现了一些土豆、番茄、豆角和一小块肉。 “就这些了,”水瓶说,“看来得我们自己动手。” “我来!”狮子自告奋勇,“我看过食堂的大师傅做菜,好像也不是很难。” “你?”双子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当然,”狮子自信满满,“不就是切一切,炒一炒嘛。” “我觉得,”天秤突然说,“还是我来吧,应该能复刻出那个味道。”实在是不舍得自己也饿肚子又不想吃黑暗料理,还是自己来吧,虽然累。 “你?”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相信我,”天秤微笑着说,“我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于是,天秤开始动手。双子、狮子则在一边回忆土豆乱炖的味道,告诉天枰食材应该切成什么形状。 “土豆要切块,”双子说,“大概这么大。”他比划着。 “番茄不要整个放进去,切开。”狮子补充,“这样炖出来的汤才够味。” “豆角不要整条,切断。”巨蟹说,“这样吃起来才有口感。” “肉要小块,”金牛说,“这样容易熟。” 天秤点点头,开始动手。他先将土豆洗净,去皮,整个放入锅中。接着,他将番茄洗净,整个放入锅中。然后,他将肉切成小块,放入锅中。最后,他将豆角洗净,整条放入锅中。 “兄弟,你确定刚刚听懂哥儿几个说什么啦?” “这样就行,相信我。”言之凿凿的天枰手上动作不停。 “调料呢?”处女问,“没有调料可不行。” “我找到了,”水瓶拿着几个瓶瓶罐罐,“盐、酱油、糖,还有这个……应该是香料吧?” “都放进去,”天秤说,“反正大师傅也是这么做的。” 他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开始烧火。 “这样能行吗?”摩羯小声问。 “不知道,”射手说,“但闻起来还不错。”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开锅了!”天秤兴奋地掀开锅盖,用锅铲在蒸腾出白雾的情况下在锅里一顿输出。 “哇,”双子惊叹,“看起来还不错。” “尝尝看,”狮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汤,“嗯!好喝!” “真的假的?”天蝎怀疑地尝了一口,“为何过程不对,结果却是正确的?” “我来尝尝,”射手抢过勺子,“哇,太好吃了!比食堂的还好吃!” “真的吗?”众人纷纷围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品尝起来。 “没想到,”金牛感叹,“做菜这么简单。” “是啊,”处女说,“看来我们以后可以自己做饭了。” “食神出现了!”双子夸张地喊道。 “低调低调,”天秤笑着说,“我只是随便做做。” “随便做做就这么好吃,”狮子说,“你要是认真做,那还得了?” “我觉得,”水瓶说,“我们可以专门做夜宵,不会挨饿咯。” “好主意!”射手赞同,“我来负责吃。” “你负责少吃点吧,”摩羯说,“刚才那一锅,你一个人就吃了三分之一。” “我那是为大家试毒,”射手理直气壮地说。 “好了好了,”天秤说。 “那明天,”狮子提议,“我们再做一次,怎么样?” “好啊!”众人齐声答应。 “我要吃红烧肉,”金牛说。 “我要吃番茄炒蛋,”双子说。 “我要吃豆角炖肉,”狮子说。 “停!”天秤打断他们,“天天做饭,那是另外的价钱,你们得给钱。” “现在,”天秤想了想,“你们负责洗碗。” “啊?”众人哀嚎。 “怎么,”天秤挑眉,“吃了我做的饭,还想不洗碗?” “洗,洗,”众人连忙答应,“我们洗。” “这还差不多,”天秤满意地点点头。 夜深了,厨房里传来阵阵笑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十二星座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顿意外的夜宵,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其实,”双鱼轻声说,“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是啊,”射手附和,“有吃有喝,还有朋友。” “前提是你别再多吃,”天蝎幽幽地说。 “我真的不吃了,”射手无奈地说,“至少今天不吃了。” “今天?”众人又抓住了关键词。 “好了好了,”天秤拍拍手,“赶紧洗碗,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是!”众人齐声答应,然后继续忙碌起来。 天枰乘夜色给娘亲写了张小纸条,让明天起多留点食材。 第158章 你说你的 我们怎么就来了山边的地? 巨蟹蹲在蚕豆地里,指腹轻轻抚过被虫啃出的锯齿状叶边,豆叶上还留着细小的黑虫粪便。他望着这片刚抽新芽的菜地,眉头拧成个疙瘩,喉结动了动:“再这么啃下去,怕是连豆荚都结不出了。” 双鱼挨着他蹲下来,裙摆扫过田埂上的蒲公英,白色的绒毛簌簌落在她发间。她指尖捏起片卷曲的枯叶,对着阳光看了看:“别愁,我知道有种草药能驱虫。” 晨雾像层薄纱裹着山坡,蕨类植物的羽状叶片上悬着露珠,她起身时带起的风让露珠滚落,在草叶间砸出细碎的响。“看见那开紫花的草没?紫莹莹的像星星缀在叶间的那种。”她抬手往坡上指,腕间的银镯子在雾里闪了点光,“捣碎了兑水洒在菜上,虫子闻着味儿就绕道走,比村里药铺买的石灰粉管用多了。” 两人踩着带露的青草往坡上走,双鱼认得路,专挑草密的地方踩,惊起几只蚂蚱蹦进灌木丛。巨蟹跟在后面,不时提醒她“慢点”,手里还攥着片大荷叶,见她额角沾了露水,就伸手替她挡挡草叶上滴落的水珠。 采草药时双鱼总爱伸手够高处的,巨蟹便在底下托着她的腰,掌心触到她棉布裙下温热的肌肤,自己先红了耳根。 回到菜园时竹篮已经半满,紫花在篮底堆成小丘。巨蟹从柴房翻出石臼,青灰色的石臼边缘还留着上次捣辣椒的红痕。他抡起石杵刚要往下砸,又想起什么似的停手,往臼底铺了层干净的桐叶:“这样捣出来的药才干净。”双鱼拎着水桶往溪边走,木水桶磕碰着石子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响。 独木桥是根老松木搭的,桥面长满绿苔,被晨露浸得滑溜溜。双鱼刚走到桥中间,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像片叶子往溪水里飘。她下意识抓住桥边的野蔷薇,带刺的藤蔓勒得掌心发疼,水桶“咚”地砸在桥上,大半桶水泼进溪里,顺着水流漂走了半片桐叶。等她重新拎起半桶水往回走,裤脚滴滴答答淌着水,小腿上的血痕混着泥渍,看着格外显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巨蟹听见水声回头,石杵“当啷”掉在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药膏透着薄荷香。他蹲下来时膝盖压着田埂的软泥,小心翼翼捏起她的裤脚,指腹擦过她小腿上的血珠:“这药膏是我娘用艾草和蜂蜡熬的,前日才收在瓷罐里,治外伤最管用。” 双鱼看着他长睫上沾的草屑,突然笑出声:“你比我姐姐还疼人呢,她总说我毛手毛脚该受点教训。” 草药在石臼里渐渐捣成青绿色的泥,混着溪水搅动时,泛起细密的泡沫,清苦的香气漫过篱笆,引得蝴蝶在菜畦上打了个旋。 巨蟹提着水壶走得慢,壶嘴斜斜地对着豆叶背面,连叶脉间的细缝都浇得周全;双鱼走得急,水壶一晃,水珠溅在巨蟹的蓝布褂子上,晕出片深色的圆斑。她刚要道歉,自己的裤脚也被飞溅的泥水打湿,两人看着对方沾着泥点的裤脚,忽然都笑了起来。 浇完最后一畦菜,巨蟹直起身捶了捶腰,眼角余光瞥见双鱼的发梢——那里别着片碎草药叶,嫩绿的叶尖还沾着点药汁。他伸手去摘时,指尖刚触到她的发丝,双鱼恰好偏过头,两人的手指在半空轻轻一碰,像被暖阳晒过的溪水烫了下,都猛地缩回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要不……我们去摘点草莓?”双鱼绞着衣角,目光瞟向篱笆边的草莓丛。藤蔓顺着竹篱笆爬得老高,绿叶间藏着颗颗红透的草莓,有的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最底下那丛向阳,红透的应该很甜,我前几日就瞧见了。” 巨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草莓丛里还藏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他拎起空竹篮,指尖蹭了蹭竹编的纹路:“我去拿两个木托盘,省得把草莓压坏了。”转身时脚步轻快,差点踢到田埂上的石臼。 双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上沾的草屑,突然想起刚才他替自己抹药膏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小扇子似的阴影。她伸手拂过篱笆上的牵牛花,紫色的花瓣被碰得抖了抖,落下的花粉沾在她指尖,像层细碎的金粉。 草莓丛里的露水还没干,巨蟹蹲下来时特意把竹篮放在膝头,指尖捏着草莓蒂轻轻一旋,红透的果子就落进篮里。“你看这颗,”他举起颗鸡蛋大的草莓,果皮上的小籽像撒了层白芝麻,“准甜。”双鱼刚要去够高处那颗,脚下被藤蔓绊了下,整个人往前踉跄,恰好撞在巨蟹背上。 他连忙稳住身子,回头时看见她鼻尖沾了片草莓叶,忍不住笑了:“你呀。”伸手替她摘叶子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鼻尖,像碰了团棉花似的软。 双鱼猛地往后缩,后腰却撞到篱笆桩,惊得几只蜜蜂从草莓花里飞出来,嗡嗡地绕着两人转了两圈。 等竹篮装了小半篮草莓,巨蟹挑出颗最红的递过去:“尝尝。”双鱼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没说话,低头咬了口草莓。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带着点阳光的暖意,篱笆外的溪水潺潺地流着,把远处的鸟鸣都泡得软软的。 巨蟹、双鱼都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这边,打谷场中央的麦秸堆得像座金黄的小山,热浪裹着麦香扑面而来,把空气烘得又干又烫。狮子解开粗布短褂的领口,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晒得发白的泥土地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一巴掌拍在麦秸堆上,发出“噗”的闷响,扬起的细碎麦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一个人就能把这些麦秸捆好。”狮子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震得旁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落在远处的草垛上探头探脑。 摩羯从怀里掏出个磨得边角发白的牛皮小本子,指尖沾了点唾沫,哗哗翻到标着“麦秸处理规范”的那页,铅笔头在纸页上轻轻点着:“根据去年芒种后第七天的记录,这批麦秸总量三百二十捆,需两人配合,耗时一个时辰十七分。”他说话时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均匀。 “记录?”狮子嗤笑一声,嘴角撇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弯腰抓起地上盘成圈的麻绳,粗粝的绳结硌得掌心发疼,却像是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看我半个时辰搞定。”话音未落,他已经拽着麻绳冲进麦秸堆,双臂发力抱起一大捧麦秸,手腕翻飞间,麻绳像活过来似的缠上麦秸,每一下都勒得极紧,麦秸被挤得“咯吱”作响,挤出的麦粒簌簌落在他脚边。 不过一刻钟,打谷场上已经立起十几个麦秸垛。狮子捆的垛子个个拔尖,最高的足有他半人高,绳痕深陷在麦秸里,看着紧实得很。可这些“高个子”却东倒西歪,有的像被狂风揉过的芦苇,有的像喝醉了酒的汉子,最东边那个甚至已经倾斜到快要亲吻地面,几根不听话的麦秸从缝隙里钻出来,在热风里晃晃悠悠。 摩羯蹲在地上,膝盖处的裤腿沾了层薄土。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折叠尺,红色的刻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先量了量最歪的那个麦秸垛与地面的夹角,笔头在小本子上迅速画着。 又扒开右边那个垛子的绳结看了看,指尖捻起几粒饱满的麦粒:“这里至少漏了三十粒,每粒按今年的收成算,相当于……” “够了!”狮子把麻绳往地上一扔,绳子在地上弹了弹,溅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他抹了把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就只会拿着破本子说三道四?有本事自己来!” 摩羯也不恼,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捡起狮子扔在地上的麻绳,指尖在绳结处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检查磨损程度。“听说去年秋分那场风,吹倒了二十八捆没捆好的麦秸,损失的麦粒够熬三锅粥。”他说着,弯腰抱起麦秸,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像台秤,每次抱起的麦秸量都分毫不差。 麻绳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性,先在麦秸根部绕两圈,绳头从中间穿过时总要顿一下,像是在找某个固定的点。最后打出来的结方方正正,恰好落在麦秸垛东侧离地三寸的位置。 他捆的垛子都不高,刚到膝盖,却像用线牵过似的整齐,每个垛子间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连麦秸露出的穗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样通风好,麦秸不容易发霉。”摩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他边捆边说,“你看,每道绳结都要打在同一个位置,这样受力均匀,就算下小雨也不会塌。” 狮子起初双手抱胸,撇着嘴一脸不屑,脚边的石子被他踢得滚来滚去。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抱在胸前的手也不知不觉放了下来。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摩羯捆好的麦秸垛上,那些整齐的“小士兵”在影子里微微晃动,竟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等摩羯捆完第十个麦秸垛时,狮子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喉结动了动:“让我试试。”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这次狮子做得格外认真。他学着摩羯的样子先量麦秸的长度,手指捏着麻绳时甚至会刻意停顿,眼睛死死盯着绳结该在的位置,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次绳结偏了半寸,他硬是拆开重捆,额头上渗出的汗滴进眼睛里,疼得他直眨眼,也没舍得停下手里的活。 摩羯就蹲在旁边看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遇到狮子卡壳的地方,会伸手扶正他捏绳的手指,指尖的温度带着晒过太阳的暖意。日头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并肩而行的长蛇。 打谷场上的麦秸垛越来越多,渐渐站成整齐的方阵。风从垛子间穿过去,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狮子看着自己刚捆好的麦秸垛,绳结方方正正地落在东侧离地三寸处,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脸上,把刚才的急躁和骄傲都镀上了层柔和的光。 “你看,这样是不是挺好?”摩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漫天晚霞,“明天一早晒谷,这些麦秸还能当遮挡露水的帘子。” 狮子没说话,只是抓起另一捆麻绳,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踩在麦秸碎屑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和摩羯的脚步声渐渐合在了一起。 处女的手指戴着布手套,指尖捏着的小铲子边缘磨得发亮。她蹲在垄沟里,膝盖上摊着块蓝布,每次下铲都先用拇指抵住铲柄刻度,确保入土正好两寸深。瓜苗新抽的卷须缠上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松土后泛着潮气的泥土,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正字 —— 这是今天松的第三十二垄地。 “无稽之谈。” 她头也不抬地重复,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笃定。怀里的小秤是黄铜的,秤砣系着红绳,秤杆上的星点密得像夏夜的星。她把刚摘下的小西瓜放进秤盘,左手稳住秤绳,右手轻轻拨动秤砣,直到木杆水平如镜。“三钱二,较昨日增量一钱,符合预期生长曲线。” 她从布兜里掏出支铅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瓜叶摩擦的窸窣声缠在一起。 水瓶突然从竹椅上弹起来,竹椅腿在泥地上刮出道浅痕。他怀里的笛子滑出来,竹管泛着琥珀色的光,尾端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水” 字。“试试嘛,反正太阳还没到头顶呢。” 他说着就把笛子凑到嘴边,指腹按在笛孔上的动作轻得像抚摸蝴蝶翅膀。 笛声漫出来的时候,处女正要用尺子量瓜蔓的长度。那声音先是细弱如游丝,渐渐变得清亮,像山涧里蹦跳的泉水撞上青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金点。瓜田里的蜜蜂原本停在雄花上,此刻忽然振翅飞起,成百上千只翅膀扇动的嗡嗡声,竟和笛声融成了奇妙的韵律。 处女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正要开口呵斥,眼角却瞥见离竹椅最近的那个西瓜。那西瓜足有碗口大,深绿的条纹里泛着浅黄,此刻竟随着笛声轻轻摇晃。不是风动,她看得真切 —— 瓜蒂处的藤蔓正一点点舒展,卷须像睡醒的蛇,慢慢松开了缠绕的竹竿。 “你看!” 水瓶猛地站起来,竹椅被带得翻倒在地。他指着西瓜的手在发抖,眼里的光比正午的日头还亮,“它在听呢!” 处女摘下手套,指尖在衣襟上蹭了蹭,快步走过去。她从兜里摸出折叠尺,不锈钢的尺面映出她微蹙的眉。量瓜径的时候,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尺身,直到确认刻度线稳稳地停在三寸七分半的位置。“未时三刻,吹奏《流水》一曲,瓜径增长半分。” 铅笔在纸上划出的线条突然顿了顿,她抬头时,阳光正穿过水瓶凌乱的发梢,在他鼻尖投下道细碎的光斑。 “明天……”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动,“卯时再吹一次,用同一支笛,同一首曲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会提前校准秤和尺子,确保数据无误。” 水瓶弯腰扶起竹椅,笛尾在掌心转了个圈。“要不要换首曲子?《平沙落雁》怎么样?说不定瓜会长得更圆。” 他看着处女把笔记本仔细塞进怀里,忽然笑起来,“你今天的本子,没画叉哦。” 第157章 你管我 初夏的晨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青石板路,漫进星愿酒店后院的农田。这片开辟出的田地足有半亩见方,埂上爬着紫豆角的藤蔓,田垄间整齐地栽着茄子、辣椒和黄瓜,最东边还留着半亩空地,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方地翻耕出来,种上晚季的白菜。 “抽签分组!” 林夫人笑眯眯地举着十二根竹签,竹梢分别刻着不同的星座符号,毕竟是林悦的亲娘,女儿又在cos中,就老母亲出门咯,“抽到同色竹签的一组,可别耍赖啊。” 竹签在竹篮里叮当作响,十二星座侍卫围拢过来,指尖在签桶里翻搅的动静比田边的蛙鸣还要热闹,不知道的以为出任务呢,呃...也算,不过是种地罢了。 白羊 & 天秤组:田埂上的拉锯战 白羊抽到红色竹签时,正撞见天秤捏着另一根红签朝他晃。“跟你一组?” 挑眉,把锄头往肩上一扛,铁锄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我告诉你,翻地就得用蛮力,别跟我扯什么优雅。” 天枰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说:“蛮力?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巧劲。” 他弯腰捡起块鹅卵石,用拇指抵住石心,手腕轻转就把石头抛到三丈外的草垛上,“看见没?借力打力才是王道。” 两人扛着锄头来到最东边的地块,晨露还凝在草叶上,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噼啪声。白羊抡起锄头就往地里砸,铁刃入土三寸,带起的泥块溅得天枰裤脚都是泥点。“喂!” 跳开半步,掏出手帕擦拭裤腿,“你就不能轻点?土块碎得不均匀,怎么下种?” 白羊头也不抬:“碎了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 他双臂肌肉贲张,锄头起落间带起风啸,不到半个时辰就翻完了半垄地,只是翻过的土块大得能当凳子。天枰蹲在田埂上,用小铲子把土块敲碎,边敲边念叨:“左边这块土偏碱,得掺点腐叶;右边的土太黏,要晒三天才能种……” “你这是耕地还是绣花?” 白羊叉着腰喘气,额角的汗珠滴进泥土里,“再磨蹭太阳都要晒头顶了。” 天枰突然指着他脚边:“你踩坏了三棵秧苗。” 白羊低头一看,果然有几株刚冒头的豆苗被踩得蔫了,顿时涨红了脸。天枰却递过一把小锄头:“来,学着用巧劲,手腕要像这样转……” 他握着白羊的手示范,锄头刃贴着地面斜切下去,带起的泥土细得像面粉。 日头爬到竹篱笆顶时,两人终于把地块翻完。白羊看着被自己翻得坑坑洼洼的左半垄,再瞧瞧天枰打理得平平整整的右半垄,突然挠挠头:“下次…… 还跟你一组?” 天枰正用草绳把散落的农具捆好,闻言回头笑:“先把你那蛮力收收再说。” 这边...... 金牛的脸涨得通红,汗水混着泥水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他盯着天蝎手里的竹篓,那里面已经躺着七八条滑溜溜的泥鳅,银灰色的身子在篓底不安地扭动。“捡田螺可比不得耙地,得瞪大眼睛瞅着泥里的动静。” 他故意加重 “瞪大眼睛” 四个字,弯腰往水里摸去,手指在粘稠的泥中胡乱扒拉,却只摸到几块硌手的碎石。 天蝎把竹耙往田埂边一靠,铜铃碰撞着发出一串轻快的脆响。“眼睛瞧见的未必真,耳朵听着的才实在。” 他赤脚踏着软泥往田边挪,脚趾在水里轻轻搅动,水面荡开细密的波纹。每当脚心触到圆滚滚的硬物,他便俯身下去,指尖在泥里一转,准能捏出只巴掌大的田螺,螺壳上还沾着湿润的青苔。 金牛听得心头火起,索性憋着气往深水区扎,双手在泥里疯狂刨挖。泥水被搅得浑浊不堪,他却连田螺的影子都没摸着,反倒是手指被碎玻璃划开道口子,血珠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样?” 他猛地直起身,水花溅得老高,“这黑沉沉的泥里,凭耳朵能听出田螺在哪儿?” 天蝎正将一只田螺扔进竹篓,碰撞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田螺爬动时会吐泡泡,” 他侧过脸,耳朵对着水面微微颤动,“你听,东南边三尺远,有只老螺在挪窝,壳厚,吐气声比小螺沉。” 他抬脚往那边走去,刚弯下腰,手指便精准地插入泥中,拎出只拳头大的田螺,螺口还挂着层晶莹的黏液。 金牛将信将疑地凑过去,果然在那片泥里摸到好几只田螺,壳上都带着细密的螺纹。他咬咬牙,学着天蝎的样子屏住呼吸,可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心跳声,还有远处水鸟掠过水面的扑棱声。直到日头爬到头顶,他的竹篓里才装了半篓田螺,大小不一,还有不少是空壳。 这时天蝎忽然站起身,竹篓在腰间晃出沉甸甸的声响。“够了。” 他掂了掂篓子,“回家炒田螺,就着米酒正好。” 金牛探头去看,对方的篓子里竟堆着满满当当的田螺,个个饱满,螺口都微微张着,像是在呼吸。 “你……” 金牛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然看见天蝎脚边的水面上,浮着层细密的泡沫,顺着水流缓缓往西边飘。原来那些田螺吐的气泡,早就被对方听得分明。他把满是泥污的手往裤腿上蹭了蹭,忽然咧开嘴笑了:“罢了,今天算你赢。但秋收时比割稻子,我定要胜过你。” 天蝎重新系好蒙眼布,竹篓上的铜铃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摇晃:“割稻子时,穗子坠地的声响可比田螺沉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赤脚踩在泥里的脚步声,竟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指尖捏着的黄瓜花还带着晨露,嫩黄的花瓣沾在射手鼻尖时,他正眯着眼数菜畦里爬得飞快的蚜虫。那点微痒顺着鼻腔钻进去,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惊得脚边几只七星瓢虫扑棱棱飞起来。 “赌不赌?” 双子晃了晃手里的花,发梢上别着的狗尾草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耳垂,“半个时辰内,谁捉的蚜虫能装满这瓜花,就算赢。” 她把花瓣拢成小盅的模样,透亮的露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射手往后一仰,草编的草帽滑到脖颈里,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叼着根刚扯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草穗蹭得嘴唇发痒:“捉蚜虫?还不如数天上的云。” 话音未落,他突然像被惊起的野兔般弹起身,手指戳向篱笆外那棵歪脖子桃树。 树顶的桃子红得发亮,饱满的果实把细枝压得弯弯的,风一吹就晃悠悠打秋千。“看见没?最顶上那个,红得快滴血的。” 射手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谁先摘到,就算赢。” 眼珠转得比菜畦里的蜻蜓还快,目光在桃树和菜畦间打了个转:“赢了的人,要帮输的人浇三天地。” 她特意加重了 “三天” 两个字,指尖在射手手背上重重一敲,清脆的击掌声惊飞了桃树上栖息的麻雀。 话音刚落,双子已经像只受惊的松鼠蹿出去。她踩着篱笆上盘绕的牵牛花藤,鞋底碾过带刺的藤蔓时,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停下,借着藤蔓的弹力飞身翻出篱笆,落地时带起的尘土扑了追来的射手一脸。 射手仗着长腿在田埂上狂奔,粗布裤管被路边的狗尾草扫得沙沙响。他跑得太急,草编的草帽被风掀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正好扣在菜畦里那畦刚冒芽的小白菜上。他顾不上去捡,眼瞅着灵溪已经摸到了桃树下,急得扯开嗓子喊:“等等!” 桃树底下围着半圈野生荆棘,尖刺上还挂着去年的枯藤。灵溪刚要抬脚踩上去,后领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撞在射手结实的胸膛上。“犯规!” 他喘着气,额角的汗珠滴在灵溪发顶,“得从东边的柴门绕过来,这是林夫人说的规矩。” 拍开他的手,像只猴子似的抱住树干,三下五除二就蹿上了三尺高。她坐在枝桠上晃着腿,朝树下气得跳脚的射手做鬼脸:“你哪只耳朵听见说不能翻墙?” 说话间,她伸手去够旁边的枝条,却没注意脚下的枝桠 “咔嚓” 一声断了半根。 射手骂了句 “无赖”,也跟着爬上树。两人在交错的枝桠间追来追去,灵溪的布鞋踩落了几片桃叶,射手的胳膊被树枝刮出红痕也浑然不觉。熟透的桃子经不起这样折腾,纷纷从枝头坠落,砸在菜地里发出噗噗的闷响,粉红的果肉混着汁水溅在鲜嫩的菜苗上。 瞅准树顶那个最大的桃子,果皮红得发紫,上头还沾着层薄薄的桃霜。她刚伸直胳膊,指尖还差寸许就能碰到,突然听见树下传来林夫人的声音,带着点嗔怪的笑意:“这俩皮猴,又躲哪儿野去了?” 射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灵溪的后领往枝叶茂密处按。两人蜷缩在粗壮的树杈间,头顶的桃叶遮得严严实实,只听见彼此咚咚的心跳声。灵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见射手被压弯的树枝弹了下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林夫人弯腰捡起个摔烂的桃子,粉红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摇摇头,声音渐渐远了:“等会儿非得找着你们不可。”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灵溪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看你头发上!” 射手摸了摸头,摸到片沾着透明桃胶的叶子,黏糊糊的像块麦芽糖。他眼珠一转,反手就把叶子贴在灵溪鼻尖上,看着那片桃叶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也跟着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惊得枝桠上的露水簌簌往下掉。 最后两人抱着满怀的桃子回到菜畦时,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灵溪的粗布衣摆勾在桃树的尖枝上,撕开个铜钱大的洞,露出的胳膊上还有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射手的草鞋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丫沾着黄泥巴,裤脚还勾着片嫩绿的白菜叶。 看着满地被踩坏的菜苗,小白菜的嫩叶蔫头耷脑地贴在地上,黄瓜架也歪了半边,灵溪突然没了声。她把怀里的桃子往石桌上一放,戳了戳射手的胳膊:“要不…… 我们先把地浇了再说?” 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脚丫,又瞅了瞅灵溪头发上还别着的狗尾草,突然抓起水桶往井边跑:“谁怕谁?不过说好,你得帮我把另一只草鞋找回来。” 井水顺着木桶的缝隙滴在青石板上,灵溪拎着水瓢往菜畦里洒水时,看见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湿漉漉的泥土上,像极了方才在桃树枝桠间紧紧挨在一起的模样。 第159章 又是抓狂的日子 地还没种明白,林夫人派发任务:十二人抽签,两两一组,六种农作物,除了种类不相同,他们的重量是一样的;不可在青云村销售,只要不在村里,随你去哪里卖;每人至多买一斤不可多买,防止倾销之嫌疑;最终看哪支小组卖的钱最多,得奖励休息一天不劳作;最少银钱进项的小组,就将第一小组的地耕了。“抽签吧。”林夫人说完规则,竹筐有旁人拿上来。抽签很快,拿上各自小组的农作物出发也很快,当然抽签结束变脸的也很快。 话不多说,直接开卖。 白羊把竹筐往老柳树下重重一顿,筐底的干草簌簌落了层灰。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叉着腰刚扯开嗓子喊 “新鲜黄瓜 ——”,尾音还飘在半空,就被个蓝布衫大婶截住话头。那大婶胳膊肘上搭着块靛蓝粗布,指节捏着布角转了两圈,眼皮往筐里一搭,撇着嘴道:“这瓜浑身是刺,怕是还带着生涩气吧?” 巨蟹正蹲在井台边涮帕子,听见这话忙不迭站起来,蓝布围裙上沾着的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他攥着半湿的细棉帕子,指尖捏着黄瓜蒂转着圈擦,连刺尖上的泥星子都擦得干干净净,露出翡翠般的嫩皮。“大婶您瞧这顶花,还水灵灵地翘着呢!” 他拇指蹭过金黄的花萼,抬头时眼尾堆着笑,眼角的细纹里还嵌着点田泥,“我们青云村的沙壤土,攥一把能攥出金沙来。这黄瓜在里头长三个月,脆得能当铜锣敲!” 说着猛地抬手一掰,“咔嚓” 一声脆响惊飞了柳树上的麻雀,瓜瓤里的水珠像碎珍珠似的溅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不得不说,这都是吃出来的经验,绝对有食欲。 大婶的目光跟着那水珠落下去,手指已经搭上根最直溜的黄瓜,指尖刚触到刺尖就缩了缩:“那给我来两斤,中午拌凉面正好。” “哎哎不成!” 白羊突然往前一跨步,胳膊横在筐前,手掌张开像面小盾牌。他故意把嗓门吊得老高,喉结上下滚动着:“我们这是‘头茬特供’,今儿就挑了三十斤来,每人顶多买一斤。刚刚你们村东张老爷带着管家来,蹲这儿等了两刻钟才买着,您信不?一人一斤两人两斤。” 他边说边用下巴点着筐沿,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大婶的眼睛亮了亮,捏着铜钱的手指在布兜里敲得叮当响。她往左右瞟了瞟,见几个买菜的正往这边瞅,突然挺直腰板:“哟,那敢情好!给我称足一斤,多一钱少一钱都不成!” 二十文铜钱 “啪” 地拍在秤盘上,声音脆得像刚才被掰断的黄瓜。 隔壁豆腐摊的王老头正摆弄着豆腐皮,见这情形 “噗嗤” 笑出了声,手里的刀差点歪了。白羊瞅准时机,突然冲人群里喊:“买咱的脆黄瓜,配王大爷的嫩豆腐,那叫一个清爽!这位大婶最会过日子,您说是不是?”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立刻漾开圈圈涟漪。穿绿布衫的妇人伸手拽住同伴的袖子:“特供的肯定不一样,给我也来一斤!” 梳圆髻的媳妇踮着脚往前凑,手里的竹篮晃得筐沿直响:“我要带花的,看着就新鲜!” 巨蟹忙着用草绳捆黄瓜,指节勒得发红也顾不上揉,白羊则踮着脚往秤上添黄瓜,秤杆翘得老高,嘴里还不停念叨:“咱做生意实在!” 日头爬到柳梢头时,竹筐里的黄瓜已去了大半。白羊抹了把额角的汗,见巨蟹正把掉在地上的碎瓜皮捡进竹篓,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瞧见没,这叫‘吊胃口’。” 巨蟹抬起头,鼻尖沾着片黄瓜绿皮,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还不是你嗓门亮,能把蔫黄瓜说出花来。”但无论如何,因着规则限制,卖出去的还是有限,没人了哇, 正当两人发愁剩下的黄瓜该怎么卖时,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原来是村里的戏班子要去邻村表演,路过此地。白羊灵机一动,赶紧跑过去和戏班子的班主搭话。 “班主,您瞧我们这新鲜的黄瓜,清甜解渴,您让大伙儿带上,路上吃着解乏。而且吃了我们这黄瓜,保准演员们嗓子清亮,唱得更带劲!”班主被他说得心动,仔细看了看黄瓜,确实新鲜。 “行,给我来十斤,算便宜点。”白羊和巨蟹相视一笑,赶忙称了十斤黄瓜,还额外多送了两根。 戏班子走后,黄瓜只剩下寥寥几根。这时,两人来到豆腐摊前跟老王头聊起天儿来。 城西制盐工坊的晒盐场泛着白茫茫的光,盐粒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金牛把沉甸甸的土豆筐往青石台阶上一放,筐绳勒得他肩膀发红,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正想揉揉肩膀,就见一群盐工围着石桌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这土疙瘩能当饭吃?” 络腮胡大汉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粗黑的靴底 “咚” 地踩在筐边,震得几个圆滚滚的土豆滚了出来。他眯着眼打量筐里的东西,满脸不屑,“我们盐场的人,顿顿锅子里都得飘着肉香,吃这玩意儿怕不是要淡出鸟来。” 处女正蹲下身捡土豆,听见这话忽然停住动作。指尖捏起块沾着泥的土豆,转身走到墙角那块磨盐用的青石板旁,来回磨了几下,外层的泥壳簌簌脱落,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肉,还带着层细密的潮气。“大哥您看,” 她把土豆举到对方面前,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盐粒,“这土豆埋在热盐堆里烧一盏茶时间,表皮会结层晶亮的盐霜,就是‘盐焗土豆’。掰开的时候热气裹着咸香往鼻子里钻,比肉还顶饿呢。” 说着从筐底翻出张泛黄的油纸,上面用胭脂掺了米汤画着食谱,粗线条勾勒出蒸、煮、腌三种做法,旁边还有行小字:“大哥,您这是刚来制盐工坊上工吧?”。那可不是,土豆已经不是稀罕物了,盐坊是prc的,土豆收成大,应该也是送来过,嗯可能人多量少没吃着吧。 “我们这土豆是沙土地种的,” 处女用指甲轻轻在土豆上划了道痕,“您看这淀粉,沾在指甲上都泛白。蒸熟了压成泥,拌上盐场的细盐,捏成拳头大的团子,揣在怀里三天都不坏,行军赶路时啃一个,顶得上两碗糙米饭。” 络腮胡接过食谱,粗黑的手指在 “青云村” 三个字上摩挲了两下,突然 “啪” 地一拍大腿,震得石桌都晃了晃:“上次青云村送来的腌菜,就是这股子清清爽爽的味儿!我家小子抢着吃,把舌头都咬破了!” 他从腰间解下钱袋,哗啦啦倒出一串铜钱,“给我来一斤,不,两斤!” “青云村的菜?” 旁边几个抽旱烟的盐工立刻直起身子,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他们都知道那村子的菜是 “贵人特供”,上次掌柜的托人好不容易弄来一坛腌萝卜,整个工坊的人都闻着香味流口水。“给我也来一斤!”“我要三斤,给我婆娘捎回去!” 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穿长衫的,是工坊的掌柜,手里还捏着本账本,算盘珠子滑落在地都没顾上捡:“先给我留两斤!我家婆娘前儿还念叨,就惦记着青云村的菜呢!最近又没空去东家那里,园区那儿最近没送土豆来。” 金牛见状,突然往筐边一站,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亮得像挂在房梁上的铜钟:“各位大哥莫急!今儿我们只带了三十斤土豆,都是精挑细选的,个头小的都留在村里了!卖完这筐,想再买就得等下个月了!” 他边说边用脚把筐往里挪了挪,故意露出里面圆滚滚的土豆,个个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匀称。 盐工们更急了,纷纷往前挤,钱袋碰撞的声音、喊着要土豆的声音混在一起,把晒盐场的热气都搅得翻腾起来。记账先生举着铜钱,从人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给我来一斤!我…… 我多给五文钱!” 处女忙着用秤称土豆,手指在秤星上飞快地移动,金牛则蹲在地上,用草绳把土豆捆成一个个小捆,嘴里还不停念叨:“别急别急,都有份,先到先得啊!” 阳光照在他们汗津津的脸上,映得土豆的白、盐粒的亮、铜钱的黄,在这城西的制盐工坊里,搅出一派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机智如我,自家的东西卖给自家工人,哇塞啦,机智... 第160章 骚操作一个接一个 第三个小组合来到码头边,风带着咸腥气,卷着渔网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水瓶蹲在栈桥上,捣鼓捣鼓搭出个三层的六边形架子。他拎起竹篮往架子挂钩上一悬,篮里的丝瓜垂下来,青绿色的长条形果实随着海风轻轻摇晃,活像戏台子上悬着的长虫。 “这长条形的玩意儿,能吃?”独眼渔夫把沉甸甸的渔网往木桩上一摔,银鳞小鱼在网兜里蹦跳着溅起水花。他仅剩的左眼斜睨着丝瓜,钩子似的手指戳了戳最底下那条,“看着跟水蛇似的,怕不是有股土腥味?” 水瓶抬起头,金属护腕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冷光,他伸手捏住丝瓜蒂转了转:“不仅能吃,还能败火。”指尖划过丝瓜表面细密的绒毛,“您出海三天晒两天淋,嘴角准得起燎泡。这丝瓜切薄片,跟姜片一起煮鱼汤,汤面上漂着层青碧色的沫子,喝三天,燎泡准能消下去,比药管用。”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小秤,秤杆上的铜星被磨得发亮,“我们这丝瓜是山泉水灌溉浇水的,根根喝饱了活水,比你们这集市上的嫩三分。您看这蒂,还泛着青呢,今晨天没亮刚从藤上摘的,藤汁都还黏在指头上。” 独眼渔夫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弯腰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清清爽爽的土腥气,混着点露水的甜味。“多少钱一斤?”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皮革摩擦声里透着犹豫。 “二十文。”摩羯突然从竹筐后直起身,他刚把最后几条丝瓜摆得笔直,像列队的士兵。指尖拂过丝瓜表面,把沾着的草叶拈掉:“您买回去,斜着切片炒虾米,丝瓜的清甜裹着海货的鲜,能鲜掉眉毛。 我们村的厨子说,这丝瓜配海鲜,是‘山海相会’,出海打鱼遇着这口彩,准能满载而归。” “山海相会?”几个渔夫顿时来了精神,收网时被浪花打湿的裤腿都忘了拧。跑船人最信吉利话,年轻渔夫把渔获往同伴怀里一塞,掏出铜钱就往秤盘上放:“给我来一斤,今晚上就着鱼干炒!” 独眼渔夫也解下钱袋,喊“来三斤”,却见水瓶按住秤杆,手指在秤砣上敲了敲:“每人限购一斤,多了没有。” 他指了指栈桥上排队的渔夫,“我们这是‘按人头供’,船上弟兄多的,不如叫上同伴一起来买,得让大伙儿都尝着鲜。” 这话正说到渔夫们心坎里——跑船的讲究同甘共苦,哪能一人独吞好东西。“给我也来一斤!”“算我一个!”摩羯麻利地用稻草捆丝瓜,水瓶则捏着秤杆来回调试,铜秤砣晃出叮当声,混着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倒比码头的号子还热闹几分。风掠过挂满丝瓜的齿轮架,铁齿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倒像是在为这场“山海相会”打着节拍。 一堆‘大长虫’卖的很快,那镜头来到卖辣椒的小组。 酒楼后巷飘着股浓郁的油香,混着刚泼掉的洗碗水味,在午后的日头里发酵。狮子把竹筐往青石板上一磕,筐里的红辣椒 “哗啦” 散开,像撒了一地火星子。射手正蹲在地上摆摊位,刚把最红亮的一串辣椒挂到竹竿上,就见个胖厨子攥着菜刀从后厨出来,围裙上的油渍亮得能照见人影,显然刚忙完午市的阵仗。 “你们这辣椒也太红了,看着就辣得烧心。” 厨子往筐边啐了口带油星的唾沫,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寒光晃得人眼晕,“咱酒楼的客人都是斯文主儿,吃不了这烈性子的玩意儿。” 射手猛地站起身,鼻尖差点撞上厨子围裙里的圆肚。他抓起最顶头那串辣椒,红得像燃着的火苗,梗子上还带着新鲜的绿蒂。“师傅您尝尝就知道了!” 他揪下半颗往嘴里塞,牙齿刚咬破薄皮,立刻 “嘶” 地倒抽口冷气,舌头像被火钳烫过似的直往外伸,眼角沁出的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却硬是梗着脖子喊:“够劲!这辣是直来直去的痛快,不像那些蔫辣椒,辣得发闷!您用这做‘麻辣牛肉’,热油一炝,香味能飘出三条街,客人吃了保准拍着桌子喊再来一盘!” 狮子在旁边看得直乐,突然扯开嗓子喊,声音震得后巷的砖墙都嗡嗡响:“正宗青云村‘朝天红’!炒菜香得馋人,腌菜辣得过瘾!去年王府的厨子说,少了这辣椒,连红烧肉都没滋味!” 他边喊边抓起一把辣椒往厨子面前凑,红亮亮的辣椒籽沾在指尖,像撒了把碎朱砂。 “王爷都爱吃?” 厨子的菜刀顿在半空,胖脸上的横肉动了动。这时几个刚从酒楼出来的酒客被喊声吸引,凑过来看热闹。个穿锦缎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扇面上的山水图都被汗浸湿了,他捏起颗辣椒对着太阳照:“这玩意儿能有多辣?本公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辣椒也是。” 射手连忙递过双干净筷子:“公子试试?就尝一小口。” 公子哥咬了半口,刚嚼两下,突然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折扇 “啪” 地掉在地上,捂着嘴直跺脚。旁边的小厮慌忙递过茶壶,他对着壶嘴灌了大半壶,才喘着粗气喊:“好!够味!比蜀地来的花椒还烈!给我来一斤,带回家让厨子学着做,明儿请朋友喝酒正好显显能耐!” 杂役们也围了上来,有个拎着空酒坛的瘦小子搓着手:“给我来半斤,我家老爷就好这口辣,说吃着能提神。” 可更多人捏着辣椒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刚碰到辣汁就赶紧缩回去,有个老妇人咂咂嘴:“还是算了,我家孙儿怕辣,买回去也是放坏。” 狮子眼珠一转,突然对厨子说:“师傅,要不您先拿一斤回去试做?要是客人不爱吃,我分文不取。” 他拍着胸脯,铜扣子在阳光下闪得刺眼,“但我敢打赌,明儿您得追着我要货!” 厨子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筐里红得诱人的辣椒,喉结动了动,终于把菜刀往腰间一别:“行,先给我称三斤,要是砸了酒楼的招牌,仔细你的皮!” “这是菜谱一份,您做着试试,青云村新悦酒楼专用。”狮子悄悄递给厨子,“收好,让它成为你的看家本领,仔细研究着。”在辣椒刚出现在新悦酒楼时,试做时比较好最终没有采用的食谱。 射手赶紧往秤盘里装辣椒,手指被辣得发红也顾不上揉,狮子则在一旁数着铜钱,嘴角咧得老大,眼里的光比辣椒还亮。后巷的风带着厨房的油烟味吹过,卷起几片辣椒蒂,倒像是为这桩生意喝彩似的。 两只核桃般的眼睛,只能瞧见一条缝,射手同志是被狮子挂在毛驴的背上拉回村的,租驴子的钱必须由他自己支付。 第161章 这小嘴baba的 双子把竹筛往杂货铺的青石板上一搁,手腕轻轻一抖,筛子里的瓜子就打着转儿铺开,阳光透过筛眼落在瓜子上,每颗都泛着油亮亮的光。他往嘴里丢了颗瓜子,“咔嚓” 咬开的脆响混着扇骨轻摇的声音,听着就格外舒坦。“买瓜子猜谜咯!” 他晃着描金折扇,扇面上 “风生水起” 四个字被风掀得忽闪忽闪,“猜对了多送半两,保准让您赚着!” 话音刚落,就有个扎红头绳的小姑娘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买针线剩下的几文钱。双子眼珠一转,随口出了个谜:“弟兄十二排,天天轮着来,一到下雨天,个个把脚抬 —— 打一农具。”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片刻,突然拍手笑起来:“是‘水车’!我爹说水车的叶子就像排着队的弟兄,下雨天不用浇水,可不就把‘脚’抬起来了嘛!” 双子笑得眼尾起了褶子,抓了把瓜子塞进她手里的油纸袋:“机灵!再送你把尝尝鲜。” 瓜子刚碰到小姑娘的指尖,就散出股浓郁的五香味,混着点说不清的异域香料气,勾得周围人都直往竹筛这边凑。 双鱼姐妹连忙从藤筐里掏出个粗瓷碗,抓了把瓜子倒进去:“各位尝尝!这是用西域来的安息茴香、波斯胡椒炒的,嗑着不呛嗓子,越嚼越有回甘。” 穿蓝布衫的货郎伸手捏了颗,指尖刚碰到瓜子壳就沾了层薄油,放进嘴里一嗑,果然香得直咂嘴:“这味儿地道!我也猜一个!” 双子刚要出题,就见货郎掏出二十文钱拍在筛边:“先买一斤,正好挑着担子赶路时解闷。” 他边说边往嘴里丢瓜子,嗑得 “咔嚓” 响,“我听南街头的说,王记布庄的老板娘昨儿跟人吵架,就因为隔壁裁缝铺用了她家的剩布料,闹得整条街都知道了。” “真的假的?” 旁边挑着菜筐的老妇人立刻来了精神,也抓了颗试吃的瓜子,“我前儿还见她跟裁缝铺掌柜的笑着说话呢,怎么转脸就翻了?” 双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还有这等事?那布庄老板娘不是出了名的和气吗?” 他忙着追问,连货郎递过来的钱都忘了接,倒是双鱼姐姐机灵,伸手把铜钱收进钱袋,还往货郎的纸包里多塞了把瓜子:“您接着说,那吵架时谁占了上风?” 正说着,杂货铺的掌柜掀着门帘出来了,手里还攥着本账簿。他往人群里一钻,抓起颗试吃的瓜子嗑着:“给我留两斤…… 哦不,一斤,你们这规矩,限购是吧?” 见双子光顾着听货郎讲八卦,连秤都忘了拿,掌柜的用账簿敲了敲他的胳膊,“你这做生意的,倒把客人晾在一边了。” 双子这才回过神,慌忙去摸秤杆,却被老妇人拉住袖子:“先别忙!货郎说的那布庄老板娘,是不是前年从江南嫁过来的?我听说她娘家是做大生意的,怎么会在乎这点布料?” “谁说不在乎?” 刚买完针线的小姑娘又挤回来,举着手里的瓜子,“我娘说,布庄掌柜的昨儿偷偷给裁缝铺送了匹新布,老板娘是气这个呢!” 双子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秤杆 “当啷” 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反而抓了把瓜子往众人手里塞:“接着说接着说!这瓜子管够!” 他脚边的钱袋敞着口,铜钱滚出来都没顾上捡,满脑子都是布庄的秘闻,倒像是这些八卦比赚多少钱重要多了。阳光越升越高,竹筛里的瓜子渐渐少了,可杂货铺前的笑声和议论声却越来越响,混着瓜子壳落地的轻响,倒比说书先生的场子还热闹几分。 另一边石板路上...... 水汽混着各种叫卖声蒸腾而上。白羊站在香葱摊后,粗布褂子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攥着把香葱往空中一举,嗓门亮得能穿透周遭的嘈杂:“青云村的香葱嘞!刚从地里拔的,根根带着湿泥,香味能冲开脑门子!”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捆着的香葱散开,翠绿的叶子在风里簌簌作响,一股辛辣又清新的香气立刻漫开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 巨蟹蹲在竹筐边,正用稻草把香葱捆成小把,指尖沾着的泥点蹭在草绳上,倒像是特意缀的装饰。有个挎着竹篮的妇人刚停住脚,他就麻利地递过一小捆:“您瞧瞧这葱白,瓷实得像玉簪子。买回去煎蛋时切上两根,油锅里一炸,那香味能顺着窗户缝钻出去;煮面时撒一把,连汤都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 保准香得邻居扒着墙头问您做了啥好吃的!” 卖花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杖挪过来时,竹篮里还插着几枝水灵的茉莉。她眯着眼睛瞅着筐里的香葱,枯枝似的手指在葱叶上轻轻划着:“给我来一斤,我那孙儿,顿顿离不了葱炒蛋,说吃着比肉还香。” 巨蟹连忙拿起秤,铁秤砣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称好后又从筐角抽出两根带着嫩黄芽的小葱,往老太太的篮子里一塞:“这是今早刚冒头的小葱,甜丝丝的,给您孙儿当零嘴啃,比糖块还养人。” 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颤巍巍地拎着葱转身,拐杖在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嘴里还不停跟旁边挑着菜担的汉子念叨:“这俩小伙子,实诚!多给的小葱嫩得能掐出水来。” 可热闹劲儿没持续多久,白羊就发现了问题。他蹲在筐边数着剩下的香葱,眉头越皱越紧:“这葱看着也太多了,” 他戳了戳旁边堆成小山的竹筐,“刚称给张屠户的三斤,铺开能占半张案板,谁家灶台塞得下这么些?” 巨蟹也直起身,望着筐里还带着露水的香葱,鼻尖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早上从村里运来时看着不多,解开捆才发现,这玩意儿蓬松得厉害,同样的斤两,比辣椒多出快一半去。” 正说着,刚在辣椒摊前转悠半天的狮子凑了过来。他瞅着香葱摊前渐渐稀疏的人影,又看了看筐里明显没少多少的香葱,突然拍了下大腿,震得腰间的钱袋都晃了晃:“这还不简单?” 他一把抓过捆香葱的稻草,扯成细条往葱叶上缠,“咱不单卖整斤的,改卖‘按顿称’!” 白羊和巨蟹都愣住了,看着狮子把香葱分成一小撮一小撮的,每撮刚好够炒一盘菜的量。“你想想,” 狮子边分边说,嗓门比白羊还亮,“谁家顿顿吃葱?咱把三斤葱分成十小份,每份只卖五文钱,既不占地方,又不怕放坏,保准比整斤卖得快!” 他说着抓起一小撮香葱,往刚路过的书生手里塞:“公子试试?晚上煮碗阳春面,撒上这撮葱,汤里飘着绿,看着就雅致。” 书生本不想买,可那股清香味钻进鼻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掏出五文钱递过来:“倒真省得我买一大捆放坏了。” 旁边卖花老太太听见动静,又拄着拐杖转回来:“这法子好!再给我来两小份,分着给隔壁李家奶奶也尝尝。” 射手也从辣椒摊跑过来帮忙,学着狮子的样子分葱,嘴里还吆喝着:“按顿买葱,新鲜不浪费!炒鸡蛋一份,煮鱼汤一份,保证您顿顿都吃新拔的葱!”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立刻引来了不少人,有买一份回去试味的,有买三份分赠邻居的,连刚才嫌葱太多的张屠户也挤过来说:“给我来五小份,分着给伙计们当调料,省得我天天往集市跑。” 白羊看着不断空下去的竹筐,突然笑着往狮子肩上捶了一拳:“你这脑子,咋不早点想到?” 狮子正忙着给人称葱,脸上沾着片翠绿的葱叶也顾不上擦,眼里的光比正午的太阳还亮:“这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咱青云村的菜,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说话间,又有几个妇人挎着篮子围过来,叽叽喳喳地挑着分好的香葱,阳光透过葱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此起彼伏的笑声,把城东集市的烟火气烘得越发浓厚。 第162章 比赛第一友谊第十三 夕阳把集市的影子拉得老长,竹筐摩擦石板路的声响渐渐稀疏。白羊扛着空了大半的香葱筐,胳膊肘还在不停撞巨蟹:“咱今天少说赚了三百文,比狮子那辣椒摊强十倍!” 话音刚落,就见狮子拎着半筐红辣椒从街角拐出来,金红相间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活像团移动的火焰。 “赚得盆满钵满?” 狮子突然把筐往地上一墩,辣椒在筐里蹦跳着发出脆响,“香葱能当饭吃?有种明天比卖南瓜,看谁能把村口王大户的定金抢过来!” 他这话戳中了白羊的痛处 —— 上次争夺种南瓜的肥田,白羊输得连锄头都差点撅了,此刻顿时红了眼,攥着空筐就要冲上去理论,被巨蟹死死拽住后腰的布带。 “急什么,” 巨蟹往狮子筐里瞥了眼,慢悠悠道,“辣椒剩得够做三坛子辣酱,明儿天热准得烂一半。” 这话让狮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想反驳,却见天蝎和金牛从西边走过来,两人并肩踩着夕阳的金边,影子在地上拧成股绳。 天蝎的竹篓晃悠着,里面除了没卖完的土豆,还多了只扑腾翅膀的芦花鸡。“刚用五斤土豆换的,” 他侧耳听着白羊和狮子的争吵,嘴角勾起抹浅笑,“某位卖葱的,钱袋里铜钱叮当作响,怕不是赚了两百八十文?” 白羊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捂住腰间的钱袋:“你咋知道?” “听声呗,” 天蝎晃了晃蒙眼布的绳结,“你走路时钱袋撞着胯骨,三百文是沉底的闷响,两百八是飘着的脆响 —— 上次你输了欠我的五十文,该还了吧?” 白羊这才想起半月前猜灯谜输了钱的事,梗着脖子转移话题:“金牛卖盐焗土豆赚了多少?我看他筐底的油纸包鼓囊囊的。” 金牛把竹筐往肩上颠了颠,闷声道:“比你多。” 他和天蝎的梁子结在去年秋收,两人比割稻子,天蝎用听声辨位的法子赢了他半亩地的收成,此刻提起银钱,他故意把脚步踩得震天响,让铜钱在钱袋里撞出更沉的声响。 “装什么装,” 射手突然从狮子身后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卖完的红辣椒,“刚才在酒楼后巷听账房先生说,城西盐工坊的人把土豆抢光了,天蝎还顺手摸了掌柜的两串铜钱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竹篓里的铜铃响得比平时欢。” 天蝎挑眉笑了笑,反手从腰间摸出个铜板,用指甲盖弹得嗡嗡响:“那是掌柜谢我的,说土豆方子值这个价。” 说话间,双子和双鱼姐妹也挎着空了的瓜子筛子过来。双子的折扇早被瓜子油浸得发亮,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杂货铺掌柜的秘闻:“听说他昨晚偷偷给布庄老板娘送了匹好料子,被掌柜娘子堵在柴房里,现在还在跪算盘呢!” 双鱼姐姐赶紧拽他的袖子:“别说了,白羊的脸都绿了 —— 布庄老板娘是他远房亲戚的表姐。” 白羊果然炸了毛,攥着拳头就要去找双子理论,却被巨蟹拉住:“正事要紧!今晚得把银钱算清楚,明天继续。” 这话让狮子眼睛亮了起来,他拍着胸脯道:“赢我头彩?” “不耍手段,” 水瓶突然推着装丝瓜的齿轮架走过来, 摩羯在旁边点头附和,手里还数着卖丝瓜赚的铜钱:“我们有账本为证,当时你的南瓜甜度比标准高了三成,定是做了手脚。” “放屁!” 狮子的披风差点扫翻旁边的豆腐摊,“有种现在去地里摘个南瓜切开尝尝!” 天蝎突然按住他的胳膊,灰蒙蒙的眼白转向西边:“别吵了,天秤和处女来了 —— 他们卖的茄子,怕是连本钱都没赚回来。” 众人望去,果然见天秤和处女慢吞吞地走着,竹筐里的紫茄子还剩下大半。天秤正对着夕阳比划着茄子的长短,嘴里念叨:“这个长三寸七分,那个短三分,得按品相分价,不能亏了买主。” 处女则蹲在路边,用帕子擦着沾了泥的秤杆,闻言叹了口气:“都怪你太较真,说什么‘长短不一要分开卖’,人家买茄子哪管这些,结果被隔壁的贩子抢了生意。” “总比某些人缺斤短两强,” 天秤直起身,手里的茄子在暮色里泛着油光,“上次金牛卖土豆给张老头,秤杆压得低低的,回来被罚了扫地三天。” 金牛的脸腾地红了,他和天秤的梁子结在三年前,两人争着要娶铁匠铺的女儿,最后姑娘嫌他们太好胜,嫁给了货郎,从此见面就掐。 “够了没?” 双子突然把折扇往手心一拍,“跟苏超似的,天天掐架!” 他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 —— 他们的农产品比赛,比苏超还激烈,每年从春耕斗到秋收,组别之间的恩怨能写满三大本账簿。就像天蝎组和金牛组的 “犁地仇”,狮子组和射手组的 “辣椒恨”,早已成了村里的笑谈。 “苏超算什么,” 天蝎突然轻笑一声,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有人的钱袋在哭呢 —— 处女,你筐底的铜钱响得跟蚊子叫似的,怕是只卖了五十文吧?” 处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最忌讳别人说她做生意死板,刚要反驳,却见双鱼妹妹递过来个油纸包:“我们剩了些五香瓜子,你拿去路上吃 —— 别跟双子学,他的八卦比瓜子还多。” 暮色渐浓,各组终于分道扬镳。白羊还在喋喋不休地算着南瓜战术,没注意巨蟹偷偷往天蝎的竹篓里塞了把新摘的香葱;狮子边走边数落射手刚才不该泄露辣椒进价,却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射手被露水打湿的肩头;水瓶调试着齿轮架上的铜铃,摩羯则默默数着铜钱,把其中三枚成色最好的捡出来,那是答应给杂货铺掌柜的谢礼 —— 毕竟用了人家的地界摆摊。 走到岔路口时,天蝎突然回头喊了句:“金牛,明天卯时去南瓜地,谁迟到谁是孙子!” 金牛闷哼一声,却在转身时勾起了嘴角。月光爬上竹筐的藤条,把各组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条纠缠又分离的线 —— 他们的私仇或许比银钱还重,但这田埂上的较劲,从来都带着泥土的温热。辛苦种地,组队卖菜,他们秉承着比赛第一友谊第十三的想法,将这贯彻致死。 第163章 炉火初分兵 行吧,各种拉扯之后,有天枰的这个小组必须胜利,因为有bug不是,毕竟是大波斯来的。 天枰同学利用休息,终于可以好好的算计一下自己的产业,做到什么样?做到哪步,呃...仔细回忆再计划一下子,写写画画最好。 ...... 我叫白羊,今天四点二十就被高炉的热风弄醒。那温度,好滴很,热到快窒息了,再不去浇冷水估计熟了。 脑仁儿疼,一睁眼,就看见天边被炉火烧成了橙红色,像有人拿火把点了整片夜空,瞬间清醒——今天是我走马上任“连弩坊主”的第一天。 腰上那块新发的“坊主令”沉甸甸的,三寸小黑铁牌,正面“连弩”俩字,背面一只暴走山羊,浮雕,手感跟开刃匕首一样,林哥给的就是不一样好东西。我顺手把牌子翻过来,指尖被羊角的棱角划了一下,渗出血珠,我咧嘴一笑:见血就吉利。 对面巨蟹也挂好他的“床弩”令牌,背面是一只举着钳子的巨蟹,钳子尖还故意做成锯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夹爆谁的头。我俩对视,拳头“咚”地撞在一起——金属撞击金属,火星子直冒,两只牌牌丝毫无损。 “一个半月,干不完五千把连弩,不然咱俩就要顿顿吃生铁!”我喊。 “成交,记得蘸辣酱。”巨蟹笑得牙根雪白。 “白痴,辣椒酱是另外的价钱。” --- 水力轧机在河边 24 小时不间断,嗡嗡嗡,这个也是林哥弄来的,当时只有丁泽和林哥知道,啊对了还有肖劲光大哥知晓。处女把质检台搬到风口,一张杉木长桌,一排铜铃,铃绳用不同颜色编了号: - 绿色铃短长 = 误差 1 毫米; - 红色铃三短一长 = 直接回炉。 处女今天穿了件白色工装,袖口别着“质检 007”的小徽章,面无表情地拿游标卡尺量第一批钢胚。他抬头冲我比了个 ok,意思“合格”。我松了口气,转头看见狮子正把铁矿粉倒进料斗,声音盖过机器:“五点四十五之前,两百斤纯铁胚!谁掉链子,晚上啃生铁!” 我看了看表:4:47。心里默默算时间,工人脚下已经往高炉跑。 --- 老匠人们今天像开了年会。董师傅和梁师傅戴着“一级匠”红袖箍,上面烫金“l1”,闪瞎人眼。他们手底下各领十二个“二级匠”,大多数是邻村刚招来的少年,平均年龄十七,个个头发支棱着,像刚炸好的鸡窝,之前培训过;还有沐老爷子那里介绍来的一批退伍的将士们,林哥说他们信得过,正值青春年华奉献给了国家,虽然离开了军营那骨子里的劲儿绝对不会错,照顾他们的后半生让大伙儿有盼头。 我第一次看见他们摸钢凿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董师傅一巴掌拍在最大个那少年背上:“抖什么?这凿子将来要凿穿北漠狼骑的胸大肌!”少年被拍得一个踉跄,脸憋得通红,下一秒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师傅,我能把它当狼骑的牙拔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那股子火,心里“咯噔”一下——这股劲儿,像极了当时我第一次摸到prc工坊里手制的弓弩。 --- 5:33,第一炉铁水出炉。 我戴着耐热手套,跟工人们把铁水倒进模具,热气扑脸,像有人在火堆旁拿扇子怼着我扇。处女在旁边敲铜铃:“叮——灵灵”,绿色,误差 0.8 毫米,通过。我冲他竖大拇指,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处女的笑,比中彩票还罕见。 巨蟹那边同时出炉,红色铃“叮叮叮——咚”,全场瞬间安静。巨蟹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转头吼:“谁把比例弄错了?站出来!”一个少年怯生生举手:“我、我把石灰石多加了半勺……”巨蟹深吸一口气,没骂人,只说一句:“晚上留下来,我手把手教你,半勺都不能错。” --- 六点整,天刚蒙蒙亮。 两百斤纯铁胚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像一排刚出炉的肉铺。我掏出水壶,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嗓子终于不那么冒烟,里面有几片薄荷叶和一点点细盐,还是林哥交代的。 狮子拿着计数牌,冲我晃了晃:“白羊,达标了!” 我咧嘴笑,冲那群少年喊:“今晚加餐!红烧肉管够!”少年们欢呼,声音盖过了轧机。 处女站在质检台边,轻轻敲了一下绿色铃,声音清脆得像在宣布: “连弩坊,第一天,全员合格。” 我抬头看天,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给未来镀了一层金。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真的会把兵甲堆成山。 --- 接着标准化号令响彻两坊。白羊高举一块铁胚,声音像铁锤砸砧:“从今日起,所有钢臂、卡簧、弩机,全给我打上编号!甲坊出左臂,乙坊出右臂,装错一个,prc规矩论处!嗯小心点,会让你非常非常后悔,你爹妈都会打死你。” 金牛已在两坊之间搭起“配件仓”。仓不大,却设三道岗:最外圈是青云村壮丁,中圈是狮子挑的退伍老兵,最里圈竟是一只只上了锁的铁笼——笼里分格码放弹簧钢片,每片用油纸包着,外贴红签“绝密”。金牛亲自守夜,怀里抱着账本,算盘珠噼啪到天亮:“一片钢片丢,赔十两;一张图纸泄,赔命。” 编号铁牌在炉火中烧得通红,再被冷水一激,“嗤啦”一声,淬火完成。白羊用锉刀在钢臂内侧刻下“连·甲·壹叁贰”——连弩坊、甲组、第一百三十二号。他抬头冲巨蟹喊:“你那边的床弩胚子,记得刻‘床·乙·零叁柒’,别串了!”巨蟹远远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手里却不停,一柄重锤抡得风车似的。 第164章 流水与标尺 七点整,我拎着扩音喇叭在两坊之间来回晃——这玩意儿是处女连夜改的,把铜铃拆下来装了个竹筒,声音瞬间从“叮叮”升级成“哐哐”。我扯着嗓子喊: “各位兄弟姐妹,从今天起,所有零件全部实名制!钢臂、卡簧、弩机,一个都不能少!甲坊出左臂,乙坊出右臂,谁要是装错——军法伺候,晚饭自己啃生铁!” 下面一阵哄笑,笑声里夹着铁锤敲击铁砧的“当当”,像给这句狠话打节拍。 金牛的配件仓夹在两条流水线中间,外观像个迷你银行金库。 - 最外圈:青云村壮丁,手持木棍,站得笔直,像一排人形拒马; - 中圈:狮子挑的退伍老兵,腰挂短刀,眼神比刀还利; - 最里圈:铁笼,六层,每层抽屉上贴着“绝密”红签,抽屉里躺着油纸包的弹簧钢片,像一排排睡着的银色刀片。 我路过时,金牛正抱着算盘噼里啪啦,嘴里念念有词:“一片钢片丢,赔十两;一张图纸泄,赔命。” 我拍他肩膀:“哥们,别紧张,晚上给你加鸡腿。” 他头也不抬:“鸡腿不如铁片,铁片能换命。” 编号用的是火烙+水淬。 我把铁胚塞进炉火,烧到通红,像一块刚出炉的披萨。白羊举着长柄烙铁,“滋啦”一声按下去,白烟冒起,肉香……咳,铁香四溢。烙铁抬起来,一排小字已经烫进钢臂内侧: 连·甲·壹叁贰 ——连弩坊、甲组、第132号。 旁边的巨蟹也不甘示弱,床弩胚子更大,烙铁像小铲子,烙出的字也更粗犷: 床·乙·零叁柒 巨蟹冲我比了个“ok”,还是林哥教的,顺手把重锤抡成电风扇,汗珠甩出一道彩虹。我朝他竖大拇指:“兄弟,稳!” 上午十点,处女的质检台开始“语音播报”,一个超大号喇叭 人工肉嗓喊着。 - 绿灯闪一下:合格,入库; - 黄灯闪三下:返工,重新淬火; - 红灯一直亮:直接报废,顺便扣绩效。 我看着处女面无表情地量尺寸,心里犯怵。这哥们平时话少,一开口就是“误差0.3毫米,回炉”。我怀疑他上辈子是游标卡尺成精。 十一点,意外来了。 一个二级匠小赵,第一次独立操作,把“连·丙·贰零玖”烙成了“连·丙·贰零六”。处女抬手,红灯长亮,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火苗的呼呼声。 小赵脸瞬间煞白。 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紧张?” 他点头,声音发抖:“怕烙歪。” 我把烙铁递给他:“再烙一次,烙自己名字,别怕废铁,哥给你兜底。” 他咬牙,手稳得像换了个人,第二排字整整齐齐:连·丙·贰零玖。 处女点头,绿灯亮。全场掌声雷动,小赵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像打赢了第一场仗。 中午十二点,太阳毒得像个红烙铁。 我蹲在配件仓门口啃馒头,金牛递给我一瓶凉茶:“白羊,下午两点,第一批一千片弹簧钢片要出库,你押马车?” 我灌一口凉茶,透心凉:“押!顺便带上白羊、巨蟹、狮子,咱们四轮马车改装甲运兵车,谁敢劫,直接弩机伺候。” 金牛把账本一合:“行,我给你们准备三箱‘暗器’——铁蒺藜,撒路上能扎爆马蹄。” 我冲他挑眉:“兄弟,你是不是以前混镖局的?” 金牛笑得神秘:“保密级别,懂?” 下午两点,铁笼开锁,弹簧钢片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排银色寿司。 我、白羊、巨蟹、狮子四人押车,马车外挂钢板,车顶还架了一架试制连弩,活像移动炮台。 路上遇到隔壁村几个熊孩子追车看热闹,我顺手扔给他们一人一块废铁胚:“拿去磨小刀,别割手!” 孩子们欢呼着跑远,我忽然觉得,这流水线造的不仅是兵器,还有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傍晚六点,夕阳把冶铁坊镀成金色。 我回到高炉前,看着一排排编好号的钢臂、卡簧、弩机,像列队的士兵,等着被装上弩身,奔赴战场。 白羊擦着汗走过来:“白羊,今天烙了 512 个号,零误差。” 巨蟹也凑过来:“我那边 378 个,零返工。” 我举起水壶,跟他们碰了一下:“敬标准化,敬流水线,敬明天!” 水壶碰撞声,铁锤敲击声,铜铃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只属于冶铁坊的摇滚。 第165章 淬火过程 我叫肖劲光,带着后几世灵魂和记忆,居然找到了那头52赫兹的鲸鱼。 凌晨一点月亮像被高炉烤弯的铁片,挂在山脊上。我和白羊蹲在青云村最偏的小高炉前,炉火幽蓝,像有鬼在里面跳舞。风一吹,火苗“嘶啦”一声,像鬼叫。 我把最后一块钢胚夹进坩埚,手套边缘已经烤焦,发出蛋白质燃烧的臭味。拿着铜勺,手稳得像手术刀,一勺骨粉、一勺炭末,比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那是我把后世记忆翻烂才配出来的“黑配方”。 “1320c,再稳十息。”我报温度。 “十、九、八……”我低声倒数,声音被热浪撕得支离破碎。 最后一勺骨粉滑进钢水,像一条白线被蓝火吞噬。钢水瞬间亮得刺眼,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坩埚里已经是一片流动的银。 倒模。 钢水倒进模具那一刻,我听见“滋啦”一声,像是滚烫的铁在舔冰。蒸汽腾起,带着骨头烧焦的腥甜味,我忍不住干呕。白羊却笑了:“这味儿,像极了我小时候偷烤的猪脆骨。” 冷却。 三十秒后,钢片成型。我用钳子夹起第一片,薄得像信用卡,却沉得压手。轻轻一弯,“嗡——”一声龙吟,钢片弹回,震得我虎口发麻。 “成了。”我把钢片递给他,“刻你的‘字’吧。” 白羊接过小錾刀,刀尖在钢片角落游走。那个“养”极小,小到要用放大镜才看得见,却锋利得像能割破时间。 刻完最后一笔,他吹掉铁屑,钢片在月光下泛出幽蓝的光,像一片沉睡的龙鳞。 “知道为什么选‘羊’吗?”他突然问。 “你不就是?”我开玩笑。 --- 油纸包好,锁进金牛的铁笼。铁笼三层,每层六格,像保险柜里的抽屉。最顶层,编号“绝密·01”,钥匙一人一半——我一半,白羊一半。 金牛站在笼边,算盘噼啪响:“一片钢片丢,赔十两;一张图纸泄,赔命。” 我把钥匙塞进贴身口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命比钢片贵。” 回炉。 第二炉开始,我把钢胚重新加热,我却蹲在炉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草图。 “龙骨要用这钢片做弹簧,连射二十次不崩。”一边说,一边画,“但床弩的拉力太大,得再淬火一次,温度降到1180c,加0.5%的镍。原料不够找林悦,别问我。” 心里却在想:林悦那里有我需要的所有物资,小超那里装了整个船厂。 意外。 第三炉钢水刚倒完,炉壁突然“咔啦”一声裂了条缝。火舌窜出来,像毒蛇吐信。我下意识把旁边人推开,自己手臂却被燎了一下,瞬间起了一排水泡。 “操!”我骂了一句,已经抄起灭火器——没错,我们自制的水力灭火器,长得像古代水枪。 火灭了,炉壁却留下一道狰狞的疤。我心里一沉盯着那道疤,突然说:“这炉子,撑不过十炉。” 修补。 天快亮时,我们拆了旧炉,用坩埚钢片重新焊了炉壁。焊点像蜈蚣的脚,丑陋却结实。 “下次裂了,直接换新的。”老董说。 “下次?”我苦笑,“下次可能没命了。” 黎明。 第一缕阳光照在钢片上,幽蓝的光变成了银白。我拿起最后一片钢片,轻轻一弹,“嗡——”一声,声音比第一片更清亮,像龙吟,也像告别。 我把钢片锁进铁笼:“知道这声音像什么吗?” “像胜利?” “像倒计时。”他抬头看天,“离北漠狼骑南下,还有三十天。” 尾声。 我把钥匙插进铁笼,转半圈,肖劲光转另外半圈。锁舌“咔哒”一声,像给未来上了保险。 我们并肩站在高炉前,脚下是滚烫的铁渣,头顶是冰冷的晨星。 第166章 一路走走停停 一帮子娃在认真的劳动中,完成了弓弩的制作任务,准备运输交货 冶铁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着青烟,十辆马车已在院外排成长龙。车辕上绑着的红绸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辆车上都堆着用油布裹紧的弓弩,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混着侍卫们此起彼伏的吆喝。 “白羊,你那车的弩箭别堆太满,” 巨蟹正往马车上垫稻草,额角的汗珠滴在草叶上,“山路颠簸,蹭坏了尚将军要骂人的。” 白羊蹲在车顶上,把最后一捆弩箭往角落里塞,闻言头也不抬地回:“放心,我捆的绳结,比你给灶王爷上供的香还结实。” 话音刚落,手里的麻绳突然松了劲,半捆弩箭 “哗啦” 滚下来,砸在巨蟹脚边的箩筐上,惊得拉车的枣红马刨起了前蹄。 “你看!” 巨蟹慌忙拽住马缰,气呼呼地瞪着白羊,“说了让你轻点!” 白羊吐了吐舌头,翻身从车顶跳下来,正撞见狮子扛着面铜锣走过来,铜锣边缘还沾着昨夜庆功宴的酒渍。“都精神点!” 狮子扬起锣槌敲了三下,震得众人耳朵嗡嗡响,“这次运输关乎边防,谁出岔子,我让他去马厩刷一个月马粪!” 射手背着箭囊从工坊里跑出来,箭尾的羽毛蹭过门框,带起一串木屑:“来了来了!刚给弩机上了油,保证尚将军验货时,机括响得跟唱曲儿似的。” 他路过双子身边时,被对方突然伸出的脚绊了个趔趄,箭囊里的羽箭撒了一地。“你干嘛?” 射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却见双子手里举着张纸条,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看我从账房先生那顺的,” 双子晃了晃纸条,“劫匪通缉令,说最近黑风岭一带有伙毛贼,专抢过路商队。” 天蝎正蹲在车轮边听动静,闻言侧过头,蒙眼布的绳结在晨光里泛着光:“听马蹄声,那伙人应该有六匹马,其中一匹是跛脚的 —— 昨晚在酒馆听镖师说的。” 金牛往车轴上抹着牛油,闷声道:“管他几匹,敢来就卸了他们的腿。” 车队出发时,太阳刚爬过东边的山坳。水瓶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正摆弄着个黄铜制的机关鸟,鸟嘴叼着根细铁丝,能在车壁上划出火星。“这玩意儿能预警,” 他调试着鸟翅的齿轮,“方圆半里有动静,翅膀就会拍响铃铛。” 摩羯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本账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已行三里,弩箭损耗零,马料剩余十七斤 —— 你那机关鸟要是飞了,得从你月钱里扣。” 正午时分,车队在山脚下的溪边歇脚。巨蟹支起铁锅煮着糙米饭,炊烟绕着树梢打了个旋,飘向远处的黑风岭。白羊和射手蹲在石头上比射箭,箭簇扎在对岸的柳树上,离靶心还差着两尺远。“你这准头,” 白羊拍着大腿笑,“还不如村里的猎户家的狗。” 射手不服气地拉满弓,正想反驳,突然被天蝎按住了手腕。 “别吵,” 天蝎侧耳听着溪水流淌的声音,“上游有马蹄声,六匹,其中一匹蹄声发闷,是跛脚的。”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狮子把铜锣往石头上一放,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准备好家伙,听我号令。” 双子突然捂住肚子蹲下去,笑得直不起腰:“你们看那伙人的旗帜,画的是只歪歪扭扭的狼,还少了条腿。” 果然,没过多久,六个骑着马的汉子从树林里钻出来,为首的络腮胡举着面破旗,旗上的狼头被风吹得耷拉下来,右后腿的位置果然缺了块布。“此山是我开!” 络腮胡的嗓门倒是洪亮,只是话音刚落,马突然打了个趔趄,差点把他甩下来 —— 原来马蹄踏进了射手刚才射歪的箭簇,扎破了马掌。 “点子扎手!” 络腮胡慌忙拽住缰绳,却见白羊突然从马车后跳出来,举着根赶马的鞭子大喊:“呔!光天化日,竟敢拦路抢劫!” 他身后的巨蟹举着铁锅,锅底还沾着没刮净的饭粒,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劫匪们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络腮胡咽了口唾沫,刚要下令冲锋,突然听见 “咻” 的一声,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 是射手失手射偏了。更要命的是,水瓶的机关鸟不知何时飞了起来,翅膀拍打着铃铛,“叮铃叮铃” 直响,惊得劫匪的马集体扬起了前蹄。 “妖怪!” 有个年轻劫匪吓得从马背上滚下来,正好摔在天蝎面前。天蝎摘下蒙眼布,露出灰蒙蒙的眼白,慢悠悠地说:“我看不见你,但能听见你心跳得跟敲鼓似的。” 那劫匪 “哇” 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腰间的钱袋掉在地上,滚到金牛脚边。 金牛弯腰捡起钱袋,刚要开口,却见狮子举着锣槌冲了上去,对着络腮胡的马屁股就是一下。铜锣 “哐当” 一声巨响,那马受了惊,驮着络腮胡疯了似的往山上跑,剩下的劫匪见状,也顾不上抢劫,纷纷调转马头逃窜,跑在最后的那个,还被白羊扔出的空酒坛砸中了后脑勺。 “这就跑了?” 白羊挠挠头,看着空荡荡的山路,“我还没使出绝招呢。” 巨蟹把铁锅往石头上一放,笑得前仰后合:“你那绝招就是把弩箭捆成柴禾垛?刚才要不是射手的箭吓跑了他们,指不定谁赢呢。” 射手正忙着拔钉在树上的箭,闻言梗着脖子回:“那叫战术威慑!你懂什么。” 双子捡起地上的破旗,抖了抖上面的尘土:“这狼画得真丑,还没我家灶台上的灶王爷威风。” 他把旗帜往马车上一插,突然发现旗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 “王” 字,顿时笑得更欢了,“原来还是个山大王,我看是山大王八。” 天蝎蹲在溪边洗手,听着众人的笑声,嘴角也噙着笑意:“那跛脚马的蹄铁松了,回去肯定得掉,他们三天内赶不到下一个镇子。” 水瓶把机关鸟抓回来,往它嘴里塞了粒小米:“我的鸟立了功,今晚加个鸡蛋。” 摩羯翻着账簿,在 “突发事件” 那一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狼头:“记录在案,劫匪六人,被我方气势吓退,无人员伤亡,弩箭损耗零 —— 就是白羊的麻绳得重新买。” 夕阳西下时,车队重新上路。赶车的马蹄声里,混着白羊和射手的拌嘴,狮子偶尔敲两下铜锣,惊飞路边的飞鸟。黑风岭渐渐被抛在身后,那面破旗在车顶上猎猎作响,像个滑稽的战利品。巨蟹煮的糙米饭还冒着热气,天蝎靠在车壁上听着远处的风声,双子则缠着水瓶,要学做那只会预警的机关鸟。 “还有多久到军营?” 白羊趴在车窗边,望着天边的晚霞。摩羯翻了翻账簿:“还有两天路程,不过照这速度,说不定能提前半天。” 狮子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眼浩浩荡荡的车队,突然放声大笑:“提前到了,尚将军说不定会赏我们酒喝!到时候,我让射手给大家表演百步穿杨 —— 前提是他别把箭射到酒坛里。” 射手闻言,偷偷从箭囊里抽出支箭,对着狮子的背影比划了一下,被巨蟹瞪了一眼,连忙缩了回去,却忍不住和白羊相视一笑。夜色渐浓,星光落在油布裹着的弓弩上,泛着细碎的光。谁也没再提那伙乌龙劫匪,只有风吹过破旗的声音,像在哼着支不成调的笑话,伴着车队,往边北的方向缓缓行去。 第167章 亖雨快停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过连绵的山影。车队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清晰。突然,水瓶的机关鸟 “扑棱” 一声从车窗飞了出去,翅膀上的铜铃急促地响起来。“怎么回事?” 狮子猛地勒住马缰,铜锣在车辕上晃出沉闷的响。 天蝎侧耳听了片刻,蒙眼布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劫匪,是雨。”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油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门。白羊慌忙爬上车顶,试图把那面破狼旗收起来,却被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滚下车去。“抓稳了!” 巨蟹在下面大喊,伸手拽住了白羊的裤脚,两人合力才把旗卷成一团塞进车缝。 射手从包袱里翻出油纸伞,刚撑开就被狂风掀成了喇叭状。“这破伞!” 他气得把伞骨掰断,却见双鱼姐妹从后面的马车探出头,递过来两把蓑衣,“我们备着的,快穿上!” 双子接过蓑衣,却不急着穿,反而举着伞骨往水瓶的机关鸟身上比划:“你看这弧度,改造成鸟翅膀肯定更灵活。” 水瓶白了他一眼,正忙着用桐油把弩箭箱的缝隙封起来,“别捣乱,淋湿了弩机,尚将军能把你钉在辕门上。” 雨越下越大,山道变得泥泞不堪。金牛赶的马车突然陷进泥坑里,车轮在原地打转,溅起的泥浆糊了他满脸。“搭把手!” 他闷哼一声,往车辕上绑绳索。狮子和射手立刻跳下车,三人合力往前拉,喊着号子:“一二 —— 嘿哟!” 巨蟹则指挥其他人往车轮下垫石块,天蝎站在雨中,侧耳听着车轮转动的声音,突然喊道:“左边用力!车轮偏了三寸!” 众人依言调整方向,果然,马车 “哐当” 一声从泥坑里挣了出来。 躲雨时,大家挤在路边的破庙里。巨蟹用三块石头支起铁锅,煮起了姜汤,辛辣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气弥漫开来。双子掏出白天从劫匪那捡的钱袋,倒出几枚铜钱在掌心把玩:“这钱够买两斤烧酒了,可惜被雨淋湿了。” 摩羯把铜钱一枚枚擦干,放进随身的布包里:“上交吧,说不定能作为破案的线索 —— 虽然那伙劫匪笨得有点可爱。” “可爱?” 白羊喝着姜汤,差点把舌头烫掉,“他们举着刀冲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可爱?” 天蝎靠在神像的底座上,慢悠悠道:“听他们的脚步声,慌乱得像受惊的兔子,刀都握不稳,怕是第一次干这个。” 狮子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管他是不是第一次,敢抢我们的东西,就是活腻了。下次再撞见,我让他们知道铜锣不仅能报信,还能当武器。” 雨停时,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车队重新上路,阳光透过湿漉漉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野花被雨水洗得格外鲜艳,射手忍不住摘了几朵,插在巨蟹的草帽上:“戴着好看,像个采花大盗。” 巨蟹笑着把花拔下来,别在水瓶的机关鸟翅膀上:“给你的鸟做装饰,省得它光秃秃的像只铁疙瘩。” 快到军营时,远远望见一队骑兵迎面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铠甲,腰悬长剑,正是尚将军。“你们可算来了!” 尚将军勒住马缰,脸上露出笑容,“穆将军昨天还念叨,说你们再不到,他就要亲自去接了。” 狮子翻身下马,行了个军礼:“报告将军,途中遇雨,耽误了些时辰,但弩箭完好无损!” 验弩机时,尚将军拿起一把弩,拉弦上箭,对着远处的靶心射去,“嗖” 的一声,箭簇正中靶心。“好东西!” 他赞不绝口,“比上次送来的顺手多了。” 突然,他瞥见车顶上插着的破狼旗,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双子连忙解释了黑风岭遇劫的事,逗得尚将军哈哈大笑:“就凭那伙毛贼,也敢动我们的军事物资?你们干得好!” 晚上,军营里摆起了庆功宴。尚将军赏了两坛烧酒,白羊和射手抢着喝酒,结果都醉倒在桌下。狮子拿着铜锣,给大家表演敲鼓点,引来阵阵喝彩。巨蟹和双鱼姐妹忙着给大家添菜,天蝎则和穆将军聊起了黑风岭的地形,说那地方易守难攻,适合设岗哨。水瓶和摩羯在角落里核对账目,偶尔抬头看看热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夜深了,庆功宴渐渐散去。大家躺在军营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虫鸣声。白羊打了个酒嗝,嘟囔着:“下次运输,我还跟金牛一组,他力气大。” 金牛翻了个身,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双子搂着水瓶的机关鸟,睡得正香,嘴里还念叨着:“再做个机关狼,吓吓劫匪……”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运输途中的乌龙和艰辛,此刻都变成了难忘的乐事。明天,他们就要踏上归途,但这段在风雨中并肩前行的日子,会像那面破狼旗一样,被珍藏在记忆里,成为星座侍卫们之间又一段温暖的插曲。 第168章 别废话了 这边货送到,那边大本营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青云村医馆的吵闹声整整闹腾了一个时辰,动静大得连外头磨豆腐的王婶都探头探脑:“莫不是又有人闹肚子?”推开虚掩的木门,进去医馆大厅却见三个白胡子老医师正围着张木桌吵架,桌上摆着个亮晶晶的铁玩意儿,一头形状像只小喇叭,喇叭口还蒙着层薄如蝉翼的膜。 “这‘听诊器’该归我用!”穿藏青长衫的李医师把铁喇叭往怀里搂,山羊胡翘得老高,“上次给张屠户看咳嗽,就是靠它听出肺里有痰!” “凭什么归你?”穿灰布褂的赵医师伸手去抢,袖口沾着的草药渣掉了一桌,“这是护国郡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宝贝,理应轮流用! 昨天我给二丫听心跳,还没听清楚就被你抢走了!” 穿月白长袍的陈医师最是激动,手里的脉枕差点砸到药柜:“都别争了!这玩意儿根本不如把脉准!昨天我用它听刘老栓的肚子,说有胀气,结果人家是饿的——丢我们中医的脸!” 三人你拉我拽,听诊器的胶皮管被扯得老长,突然“啪”地断了截,薄膜蒙的喇叭口滚到桌底。 恰在此时,医馆的门被推开,林夫人扶着鬓角的珠花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还捧着刚摘的茉莉:“吵什么?整个医馆的人都听见了。” 李医师见了林夫人,立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夫人您评理!这听诊器该谁用?”赵医师和陈医师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把争执说了遍,连“刘老栓饿肚子”的细节都没落下。 林夫人捡起桌底的喇叭口,指尖捻了捻那层薄膜:“这是林悦特意郡主带回来的,说能辅助诊病。你们啊,都是老医师了,经验很多,这郡主替悦儿交给了华御医,你说你们趁人不在就在这儿抢?找悦儿回来给你们整整,我管不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正在啃苜蓿的追风——那匹三年多前从西域换来的小马驹,如今已长成高头大马,鬃毛被梳成三股辫,辫梢还系着红绸结。 “追风。”林夫人吹了声口哨,宝马立刻竖起耳朵,颠颠地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手心。她从袖中取出块刻着“悦”字的玉佩,系在追风的鬃毛上,“去找你主子。” 丫鬟在旁小声问:“夫人,您知道郡主……哦不,小姐现在在哪吗?是用‘天秤’的身份,还是……” 林夫人抚摸着追风的脖颈,马毛在掌心滑得像缎子:“不用管她是什么身份。这宝马追风肯定认得,能闻出她的气息。写封信放追风身上,告诉她,医馆的老先生们快把听诊器拆了,让她赶紧想办法。” 追风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青石板上刨了刨。林夫人拍了拍它的背:“去吧,路上当心。”话音未落,宝马已转身冲出医馆,红绸辫梢在晨雾中甩出道残影,差点撞翻门口晒药的竹匾。 追风没走官道,反而一头扎进了村后的竹林。它记得去年跟着“野望”(林悦的另一重身份)去县城时,这条近路能省半个时辰。可刚穿过竹林,就被条小溪拦住了去路——溪水涨了,比上次来深了足有半尺。 咱小宝马追风偏着头打量片刻,突然低下头,用嘴叼住岸边的垂柳枝,借着柳枝的拉力一跃而起,四蹄在溪中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轻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鬃毛,却半点没耽误行程,动作行云流水怎一个帅字了得。 对岸吃草的老黄牛看得直瞪眼,哞哞叫着像是在喝彩,“你小子利落啊。” 到了岔路口,追风突然停住脚步。左边通往县城,右边通往荒野,仰头,风中飘来两种气息:县城方向有包子铺的香味,荒野方向却有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自家主子的皂角香。它打了个响鼻,毫不犹豫地拐进了荒野路——主子的气息比包子重要。 路过片豆田时,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块啃剩的豆饼。追风的脚步慢了下来,鼻尖不住地抽动。孩童见它盯着豆饼,笑着把饼扔了过去:“给你吃!”宝马叼住豆饼,却没立刻咽,反而用头蹭了蹭孩童的衣角,像是在道谢,惹得孩子们拍手笑:“这马通人性!” 走得累了,追风便在一棵老槐树下歇脚。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它身上,暖洋洋的。它甩了甩尾巴,突然看见树下有只瘸腿的小野猫,正眼巴巴地望着树上的麻雀。宝马竟用嘴叼起刚才没吃完的豆饼,轻轻放在小猫面前。小野猫犹豫了半天,终于叼着豆饼一瘸一拐地跑了。 傍晚时分,追风来到一座石桥前。桥栏上坐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见它过来,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林悦丫头的宝马吗?你是...哪个?上次跟着个穿红绸的姑娘过桥,还踢翻了我的糖葫芦筐呢!”追风像是听懂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惹得老汉哈哈大笑:“不怪你不怪你,那姑娘赔了我双倍钱呢。” 过了桥,路渐渐难走起来,全是碎石子。 追风的蹄子被硌得有些疼,却依旧不肯放慢脚步。它记得“天秤”说过,越是难走的路,越可能藏着重要的事。果然,转过一道山弯,风中的皂角香更浓了,还混着点马厩特有的草料味。 当边北军营的了望塔出现在视野中时,追风的眼睛亮了。不错它又认得啦,这里它和逐月在这里长大,然后回到了青云村——去年冬天,它跟着主人来送过军粮,还在营里的马厩又住了三天,跟马夫老张混得可熟了。 站岗的哨兵见一匹骏马直冲营门而来,立刻举起长枪:“站住!军营重地,不得擅闯!”追风却不怕,反而放慢脚步,晃了晃鬃毛上的“悦”字玉佩。哨兵看清玉佩,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穆言将军养过的?林悦小姐的马?” 其实老人都认识林悦,新人就算不认识也听说过。 更何况,去年林悦来送军粮时,这玉佩在营里露过面,连将军都知道是“自己人”的信物。哨兵连忙放下枪,看着追风昂首挺胸地走进营门,嘴里嘟囔:“这马比我们还熟路……” 追风确实熟路。 它没去主帐,也没去粮仓,反而直奔西侧的马厩。马夫老张正蹲在地上给战马刷毛,听见熟悉的响鼻声,回头一看,手里的刷子“啪”地掉在地上:“追风?你怎么来了!” 宝马用头蹭了蹭老张的胳膊,像是在撒娇。 老张这才发现它鬃毛上的玉佩,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跑了远路。“你主子呢?”老张一边给它倒草料,一边絮叨,“上次你来,还偷了我的胡萝卜,这次可没了,都给将军的‘踏雪’吃了。” 追风没心思吃草料,它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营地里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是侍卫们在训练。它突然朝着训练校场的方向嘶鸣一声,声音清亮,在营地里回荡。老张笑道:“你主子在那?也是,除了训练,她也没别的事干。” 校场的沙地上,天秤正跟着几个侍卫练习格斗。她今天穿了身灰布劲装,红绸腰带系得格外紧,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听见熟悉的马嘶声,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追风?”天秤抬头望去,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挣脱马夫的拉扯,朝着校场直冲过来,鬃毛上的红绸辫梢在风中飞舞,格外显眼。 周围的侍卫都停了下来,白羊揉了揉眼睛:“呀,追风还在军营里养着……” “自己来的,没养在军营,在园区里。” 追风冲到天秤面前,猛地停下脚步,前蹄在地上刨了刨,然后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我找了你好久”。天秤这才发现它鬃毛上的“悦”字玉佩,还有些磨损——显然是路上蹭的。 “你怎么来了?”天秤解下玉佩,从马鞍的夹层取出油纸信封,拿出信纸上面写着的小字:“医馆老头们瞎闹腾,趁华御医不在抢听诊器,我解决不了,速归解决。”她笑了,摇头,“一群不省心的老顽童,难怪追风跑这么急,原来是医馆的老先生们又闹起来了。” 追风像是怕她不肯走,用头不停地拱她的胳膊,还叼起她的衣角往营门外拽。周围的侍卫都看愣了,双子笑着说:“这追风成精了,还知道拉人走。” 天秤摸了摸追风的脖子,它的毛还带着路上的尘土,却热得很。“知道了,我跟你回去。”她转身对白羊说:“我得回趟青云村,林夫人找我,这里的事你先盯着,完了就回来吧还有其他任务交代。” 白羊撇撇嘴:“又是急事?上次你回村,是为了给黄瓜搭架子,这次呢?总不会是为了给萝卜浇水吧?” 天秤没解释,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追风等她坐稳,立刻原地转了个圈,朝着营门的方向跑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校场的侍卫们看着一人一马的背影,议论纷纷:“这马真神了,听说能自己找人。” “何止啊,我听说它还会认路,上次从县城回来,比向导还准。” “唉?不对啊,追风逐月是林哥养的,它怎么跟天枰那么熟呢?难道我不帅吗?”处女摸摸脸,撇撇嘴望着跑远的一人一马。 “也有可能他就是她。”狮子自言自说,无人听见。 归途的小插曲, 追风驮着天秤往回赶时,天色已经擦黑。路过傍晚歇脚的老槐树,天秤突然勒住缰绳:“等等。”她跳下马,在树下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那只瘸腿的小野猫,正蜷缩在树根下发抖。 “你在路上还救了只猫?”天秤笑着摸了摸追风的头,从包袱里掏出块干粮,掰碎了放在小猫面前。小猫怯生生地闻了闻,终于敢小口吃起来。 追风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像是在守护这一人一猫。 天秤突然想起林夫人说过的话:“追风不仅是宝马,还是个机灵鬼,能听懂人话,还能辨善恶。”以前她总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回到青云村时,已是深夜,偷偷溜达到自己的房间,同时让追风回棚里找逐月温存去了。 第169章 你们继续,别管我 青云村的自己的房间晨光总比别处来得柔,透过窗棂落在床榻上,将锦被的纹路染成浅金。 林悦翻了个身,指尖在枕头上摸到根红绸——是“天秤”的腰带,昨夜换回自己的素色襦裙时忘了取下。她坐起身,铜镜里映出张素净的脸,没有“言悦瞳”的珠翠,没有“野望”的灰布,只有额间那颗浅浅的朱砂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又做梦了。”林悦揉着太阳穴,梦里的场景乱得很:一边是医馆老医师们抢听诊器的吵嚷,一边是边北军营的格斗声,追风的马嘶和十二星侍卫的笑骂搅在一起,最后全化作面旋转的铜镜,镜里的人影忽而是林悦,忽而是天秤,看得她头痛。 月亮端来铜盆,她昨晚在门口守着,就知道林悦回来了,见她对着铜镜发怔,忍不住笑:“小姐今天穿这身素裙,倒像刚从书院回来的学生。”林悦接过毛巾,水凉得恰好,激得她打了个轻颤:“去医馆。” “医馆?”月亮愣了愣,“那些老先生们还在闹呢,我娘让我回来的……” 林悦擦脸的手顿了顿,镜中的自己嘴角突然扬起抹无奈的笑:“去看看这群老顽童。” 林悦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襦裙,外罩件浅灰比甲,头发松松挽成个髻,除了那枚“悦”字玉佩,再无别的饰物——这是“林悦”最本真的模样,从未在医馆露过面。 导医台的小姐姐正低头算账,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看病还是抓药?挂号先交两文钱。”她手里的毛笔在处方单上划着,笔尖蘸的朱砂红得刺眼。 林悦刚要开口说找华御医,突然想起自己这张脸是“生面孔”,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看病。” 小姐姐这才抬头,打量她片刻:“哪里不舒服?” “近日有些乏力,想找位老医师把把脉。”林悦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寻常患者的语气。 “那正好,”小姐姐递过个竹牌,上面写着“内科三号”,“华御医今天坐诊,就是号贵点,要十文钱。不过他看得准,就是脾气怪了些,不爱说话。” 林悦接过竹牌,指尖触到牌面的毛刺——这是新做的,这么快就不够用了? 她付了十文钱,小姐姐突然指着她的玉佩笑:“您这玉佩真好看,跟我们林院长的那块有点像。” “是吗?”林悦摩挲着玉佩,“家传的。” “林院长的玉佩也刻着‘悦’字呢,”小姐姐的话匣子打开了,“听说她是京城来的贵人,懂好多新奇玩意儿,就像那个‘听诊器’,说是能听见身体里各种脏器的声音,老先生们为这天天吵,吵得华御医都快把诊室门钉死了。” 林悦笑着点点头,转身往诊室走,身后传来小姐姐的叮嘱:“华御医在最里面那间,门口挂着‘专家诊’木牌的就是!” 华御医的诊室挂着木牌,上面“专家诊”三个字是用金粉写的,闪得有些晃眼。林悦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是李医师的嗓门:“那胶皮管明明是你咬坏的!你说要尝尝是不是真皮,结果一口下去……” “我那是检查材质!”赵医师的声音更高,“谁知道那玩意儿这么不经咬?再说了,要不是你抢着给王寡妇听心跳,我能急着验证吗?” “都闭嘴。”华御医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沉的像块浸了水的木头,“吵得我头疼。” 林悦叩了叩门,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华御医应了声:“进。” 诊室不大,靠窗摆着张红木桌,桌上的脉枕磨得发亮。华御医坐在桌后,白胡子垂在胸前,手里正拿着半截听诊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李医师和赵医师分坐两旁,一个吹胡子,一个瞪眼睛,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见进来的是个陌生姑娘,三个老头都愣了愣。华御医先回过神,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哪里不舒服?” 林悦刚坐下,李医师突然凑过来,山羊胡快蹭到她脸上:“姑娘是来看什么病?我给你看,比老华看得好!” “你会看什么?”赵医师把他拽回去,“上次给刘老栓看腰疼,差点让人家喝巴豆汤!” “你才不会看!” “你才不会!” 华御医突然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拍,吓得两个老头立刻噤声。 他转向林悦,语气缓和了些:“伸手。” 林悦依言将手腕放在脉枕上,指尖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的听诊器——喇叭口的薄膜破了个小洞,胶皮管上还留着圈牙印。 她强忍着笑,听华御医慢悠悠地说:“脉相平和,就是有些气虚,想必是没休息好。” “老先生说得是。”林悦顺势说,“近日总睡不安稳,梦里总听见人吵架。” 李医师突然插嘴:“是不是像猫打架?赵医师抢听诊器时就这动静!” “你才像猫!” 华御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竟闪过抹促狭的光:“既然没大碍,就坐着歇歇吧。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医者仁心’。”他说着,竟真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林悦这才明白,华御医哪是在看病,分明是把她当“缓冲垫”,好安安稳稳看戏。 “说正事!”李医师见华御医不接茬,索性把矛头对准赵医师,“那听诊器是林院长托‘郡主朋友’带来的,当初说好轮流用,你凭什么独占三天?” “我那是研究!”赵医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截胶皮管,“我发现这玩意儿怕热水,昨天用温水洗,就软得像面条——这是重要发现!” “重要个屁!”李医师气得山羊胡发抖,“林院长还带了个‘体温计’,银头的,能量体温,你怎么不研究那个?” 提到体温计,赵医师的气焰矮了半截:“那玩意儿要夹在胳肢窝里,太不雅观……” “医者面前无雅不雅!”第三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陈医师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银亮亮的小管子,管子里的水银柱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今早给二丫量了,她发烧时水银柱会往上跑,比摸额头准!” “那又怎样?”李医师抢过体温计,像展示宝贝似的递给林悦,“姑娘你看,这叫体温计,是‘郡主朋友’特意给华御医的,说比把脉快。” 林悦接过体温计,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头,差点笑出声——这明明是她托“言悦瞳”送来的,当时自己顶着言悦瞳的身份和脸,当天碎了一根,离开时还是又给了华御医一根。 她故作好奇地问:“这银管子怎么用?” “夹在胳肢窝里!”三个老头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瞪。 华御医终于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林悦丫头送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听诊器听内脏,体温计测体温,各有各的用处。你们争了三天,不如想想怎么用它们看好病。” “那也得有个规矩!”李医师坚持,“我提议,单日我用听诊器,双日赵医师用,体温计归陈医师管,这样最公平。” “要不……”林悦轻声开口,“我帮你们问问‘郡主朋友’?看看她有没有多余的,再弄一套来?” 三个老头同时转头看她,眼里的怒气瞬间变成惊喜。 李医师拉着她的手:“姑娘认识郡主的朋友?” 林悦笑着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玉佩:“家母与郡主有些交情。” 华御医突然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那敢情好。不过在这之前,你们三个——”他指了指李医师、赵医师和陈医师,“先把听诊器修好,不然谁也别想用。” 老头们面面相觑,突然都笑了。李医师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赵医师找来块薄橡皮,陈医师则负责扶着听诊器,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凑在一起缝补胶皮管,模样滑稽又认真。 “悦儿,一大早过来,怎么不跟娘一起来?”林夫人边说边进了门。 “啊......” “林夫人,你说这是谁?林悦?”华御医瞪大眼睛。 第170章 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林悦,该回家吃饭了。” 林夫人的声音从医馆门口传来时,李医师正举着修好的听诊器,唾沫横飞地向林悦演示“正确握法”。三个老头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手里的器械“啪嗒”掉在桌上——刚才他们还对着这个“陌生姑娘”抱怨林院长的“新玩意儿”不好用,没想到…… 林悦转过身,对着母亲笑了笑,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没了刚才的疏离,多了几分坦然:“几位老先生,正式介绍一下,我就是林悦。” 李医师的山羊胡抖了抖,突然背过手,对着墙上的草药图谱研究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哦……哦,林悦啊,刚才没认出来,你今天穿得太素了……” 赵医师更绝,抓起桌上的体温计就往怀里塞,假装整理衣襟:“那个……悦儿啊,您看这体温计,刻度有点模糊,是不是得找个懂行的修修?” 陈医师最直接,搓着手嘿嘿笑:“林悦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刚才就是瞎吵吵。说起来,您托郡主朋友带来的听诊器,真是个好东西,就是……能不能再弄几个?我们三个轮着用,总觉得不过瘾,还要跟华老头抢。” 林夫人走进来,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你们啊,刚才吵得整个楼都听见了,现在倒跟孩子似的。”她转向林悦,“医馆的事忙完了?回家吧,灶上炖了鸡汤。” “快了。”林悦捡起桌上的听诊器,指尖划过那圈歪歪扭扭的针脚——是李医师的手艺,“听诊器和体温计,我会想办法再弄几套。但前提是,你们得学会正确用,不能再用牙咬胶皮管了。” 赵医师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辩解:“我那是……” “是为了研究材质,我知道。”林悦笑着打断他,“正好,我有个想法,或许能让大家都学会用这些新器械。” 三个老头眼睛一亮,异口同声:“什么想法?” “回头再说。” 林悦跟着母亲往外走,身后传来李医师的追问:“悦儿啊,别忘了啊!最好是带说明书的,上次那个说明书被赵医师当废纸烧了……” “你才烧废纸!那是不小心掉灶里了!” 林悦回头看了眼诊室里重新吵起来的三个老头,突然觉得,这些为了“新知识”争得面红耳赤的老人,比京城那些端着架子的御医可爱多了。 院角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混着鸡汤的鲜味飘满院子。林悦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捏着块玉佩——这是小超给的通讯器,此刻正毫无反应,玉佩表面的蓝光暗得像死鱼眼。 “又联系不上小超?”林夫人端来一碗鸡汤,看着女儿皱眉的样子,“他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好说。”林悦舀了勺汤,她放下汤碗,想起医馆里的听诊器,“妈,您说要是村里有人能修这些器械,是不是就不用总麻烦小超了?” 林夫人摘了串葡萄,放在石桌上:“你是说……教村里人学手艺?” “不止是修器械。”林悦的手指在石桌上画着圈,“医馆需要会用听诊器、体温计的人,菜园需要懂嫁接、施肥的人,甚至军营那边,也需要会修盔甲、造弓箭的人。我们总不能一直靠外面送东西、派人来教,得自己有人才行。” 她想起边北军营的马夫老张,只会给马刷毛,却看不懂马匹的健康报表;想起青云村的菜农,种了一辈子地,却不知道为什么沙壤土种出来的黄瓜更脆。这些都是经验,却不是“知识”——而知识,是能传下去、能教给更多人的。 “可找谁教呢?”林夫人剥着葡萄皮,“村里的老先生们懂草药,懂种地,但不懂你说的那些‘新学问’。” “可以请人来教,也可以自己教。”林悦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开个学堂,就叫‘青云村技术学校’,专门教这些实用的手艺。医馆的老先生可以教草药辨识,我可以教怎么用听诊器,小超……等联系上他,可以让他多给我点技能教学用的教材。” 林夫人看着女儿越说越兴奋,葡萄皮都剥到了手上:“这想法是好,可有人来学吗?大家忙着种地、看病,哪有功夫上学堂?” “怎么没人来?”林悦指着院外,“李医师为了学用听诊器,能跟赵医师吵三天;菜农王婶上次问我黄瓜怎么增产,追着我从菜园到医馆;连军营的哨兵,都想知道怎么保养盔甲不容易生锈。他们不是不想学,是没地方学。” 她拿起笔,在一张废纸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林悦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笔尖顿了顿:“技校不能像书院那样教之乎者也,得教能当饭吃的本事。” 比如给医馆的学徒开“器械课”,教他们怎么用听诊器听心跳,怎么看体温计的刻度,学会了就能在医馆当帮手,挣工钱;给菜农开“种植课”,教他们分辨土壤肥瘦,怎么给番茄打杈,学会了能多收菜,多卖钱。 “就像给饿肚子的人递馒头,”林悦笑着说,“他们知道学了有用,才会愿意来。”她想起李医师刚才那副“求器械”的样子,要是告诉他学会用听诊器能优先用新器械,保管第一个来报名。 第二行字刚写一半,院外传来白羊的大嗓门:“林哥!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赶过来咯,那个黄瓜又丰收了,要不要送点到医馆?” 林悦探出头:“送两筐来。” 她转回头对母亲说:“你看,教具都不用买。” 菜园的黄瓜、番茄可以当“种植课”的教具;医馆的旧听诊器、坏体温计可以当“器械课”的教具;甚至军营淘汰的旧盔甲,都能拿来教大家怎么修补。老师也不用外聘,村里的老匠人、医馆的老先生、甚至林悦自己,都能上台讲课。 “场地更简单,”林悦指着不远处的晒谷场,“天晴了在谷场上课,下雨了就借村里的祠堂,一分钱不用花。” 优势三:能聚人,人心齐了好办事。 优势四:能留才,年轻人不用往外跑。 优势五:能传代,手艺不会跟着人走。 优势六:制造有良、精细的用具。 晚饭时,林悦把写着“青云村技校”优势的纸铺在桌上,附上细则。 第171章 再次‘跑丢\\’了的人 “好想有电脑啊,这个时代的字难写。”哼哼唧唧的林悦继续写大字。 ...... “悦儿啊,不早了...”说着林夫人敲门,没声,也没有侍女在,就进入了自己女儿的房间,“得,又‘跑’了,下一次见又不晓得是谁了。”拿起桌上留的一封信,就一行字:娘,我出门咯,勿念。临了旁边画了一个小爱心,左下角一个点儿。 收好信揣兜里,出门、关门、回屋、吃早饭。 昨天还见到林哥的人,今天又蔫儿了,他们也有一封留言信:我带天枰出去了,看好园区,好好赚钱,让后加入的星座们赶紧熟悉。旁边画了一把。 不留信件不行啊,要不怎么解释天枰被叫回来,然后林悦出现,最后两个都不见了,至少现在天枰这个马甲没掉,还有野望的(哈哈哈,我还会易容,还会有很多张脸)。 小丫头没有用林悦的脸,还是换回了天枰的小生面容,行走江湖方便些,灰色的布衣打扮,小包袱斜挎肩头,梳着书生的发髻,身材消瘦,这都不影响好看的脸;三观跟着五官走,这不,被抢了。 天枰醒来时,鼻尖先闻到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混着新漆味。 头顶忽被揭开黑布袋,一盏鎏金烛台险些戳到睫毛。烛火后,一张圆盘大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郎君醒啦?” 声音的主人约莫十八九,肤色微黄,五官平平,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粒泡在蜜水里的黑葡萄。 天枰眨眨眼,环顾四周:红罗帐、百子被、描金箱笼,墙角还堆着七八个描红礼盒,活像新房。 自己却被五花大绑丢在贵妃榻上,发髻散开一半,灰布衣领歪到锁骨,怎么看都是被“采花”现场。 “在下……” “停!”女子抬手,“我爹说了,读书人嘴里十个有九个会编故事。本小姐不问你贵姓,只问你愿不愿做我黄玉的金玉郎。” 她说得豪气,袖口滑下一枚沉甸甸的金镯,当啷砸在案上,震得烛泪四溅。 天枰苦笑:“小姐厚爱,可天枰已有婚约。” “推辞的话我听多了。”黄玉拿团扇挑起他下巴,“我镇南黄府的门槛,比你那纸婚书厚得多。” 说罢,她回头吩咐:“阿瓜,请郎君沐浴更衣,酉时拜堂!” 黄府比天枰想的更大。 一路被两个家丁架着,穿过三重垂花门,九曲回廊下挂满了红灯笼,灯笼上贴着同一个胖娃娃的剪纸,抱鲤鱼、抱元宝、抱美人——全是黄玉的“自画像”。 “公子,热水备好了。”侍女阿瓜是个圆脸丫头,扎双髻,看天枰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年猪。 天枰被剥得只剩中衣,按进漂满玫瑰瓣的浴桶。阿瓜举着丝瓜瓤,跃跃欲试。 “姑、姑娘,我自己来!” “那可不成,小姐说了,郎君皮薄,得用羊奶擦三遍,香三日,洞房才吉利。” 天枰暗暗运功,丹田仍空空——昨夜连夜跑路,灵力早透支。 他只好认命,心里飞快盘算:先稳住,再伺机动用易容丹,换张脸溜之大吉。 浴毕,他被塞进大红直裰,腰间勒一条九转金镶玉带,头戴玉冠。铜镜里,活脱脱一个被打扮好的新郎官。 黄玉换了一身绛红百蝶袍,簪八宝金凤钗,远远看去像一座移动的珠宝山。 她亲自捧来婚书,朱砂笔递到天枰面前:“签。” 天枰瞥一眼,婚书落款大剌剌写着“黄玉”“林天枰”。 “小姐,在下真名不叫林天枰……” “我懂,行走江湖嘛,马甲多。”黄玉拍拍他肩,“以后你就是我黄家的天枰郎,管你真名假名。” 天枰哭笑不得,心道:姑娘你怕不是也混过江湖? 吉时将至,鼓乐齐鸣。 黄府外却传来一阵骚动。 “小姐,不好了!隔壁镇的李家也送亲来了,说是郎君昨夜在客栈答应娶他们家李翠花!” 黄玉柳眉倒竖:“胡说!我黄玉看上的人,谁敢抢?” 天枰暗叫救命:昨晚他确实在客栈借宿,顺手帮同桌卖酒的姑娘挡了泼皮,说了句“在下若有缘,定回来提亲”。江湖客套而已,竟被当真。 黄玉一把扯住天枰袖子:“郎君,你选谁?” 天枰头大三圈,忽然灵机一动,拱手道:“两位小姐厚爱,天枰惶恐。不若让天意决断——今夜子时,黄镇月老祠前,我立三炷香,香尽前谁先到,便是我命中娘子。” 黄玉沉吟片刻,喝道:“好!就比谁先抢到郎君!” 子时,乌云遮月。 月老祠残破,蛛网垂落。 天枰趁两路人马对峙,闪身躲进偏殿,摸出易容丹。丹丸入口,骨骼轻响,面皮蠕动,转眼成了一个满脸麻子的瘦小书生。 他刚松口气,忽听背后“噗嗤”一声笑。 “好手艺,可惜瞒不过我。” 烛光骤亮,黄玉倚在供桌旁,手里捻着三炷香,香头青烟袅袅。 她眯眼打量天枰的新脸:“我黄府后厨杀猪的麻六就长这样,你易容也选个好看点的行不行?” 天枰干笑:“黄小姐慧眼。” “本小姐七岁学易容,十岁拆人皮面具,你这点道行,省省吧。” 她拍拍手,阿瓜捧来一只锦盒。盒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眉眼赫然是林悦的脸。 第173章 这都是什么事儿哦 黄玉把面具抖开,对着天枰一比划,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你看,我换张漂亮的脸,郎君就不嫌弃我了吧?” 天枰嘴角一抽——那是林悦的脸,这是要换成这?然后成亲? “黄小姐,”她压低嗓子,仍旧用少年清朗的声线,“在下……是男的。” “哦,知道呐,不然我找个女人成亲?”黄玉挑眉,手指往下一滑,轻飘飘地点在天枰喉结上。 天枰“嘶”地倒吸一口气,啪地捂住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别乱碰!” 黄玉乐了:“我就碰,你能怎样?马上就要成婚拜堂,郎君还害羞什么?” 她欺身一步,天枰立刻往后一仰,腰撞到供桌,红烛啪嗒掉在地上,火苗舔着喜绸。 “喂喂喂,烧起来了!” “烧吧,烧完正好洞房。” 眼看火势窜上幔帐,天枰没法再装淡定,一脚踩灭火苗,顺势旋身,袖子扬起一阵风,把黄玉逼退三步。 “黄小姐,在下卖艺不卖身。” “巧了,我买艺也买身。” 黄府夜宴继续,天枰被安排坐在黄玉右侧,腰间拴着一条金丝软绳,另一头系在黄玉手腕。 “省得你又跑。”黄玉晃了晃绳子,金铃叮叮当当。 第一道蜜汁火方上来,黄玉亲手夹了一块,蘸满糖浆往天枰嘴边送。 天枰身子往后一仰,整块肉啪嗒落在自己领口,糖汁顺着锁骨往下淌。 “呀,脏了。”黄玉拿帕子就要擦。 天枰一个激灵,抬手制止:“男女授受不亲!” “亲一口怎么了?我负责。” 天枰内心疯狂摇铃:要是与这丑女成婚,我娘不得提着四十米大刀赶来。 第二道酒是合卺酒,黄玉直接绕过卺杯,捧来一只大海碗:“干了!” 天枰一看那碗能养鱼,立刻抱拳:“在下酒精过敏,一喝就晕,晕了容易脱衣服。” “还有这种好事?”黄玉眼睛刷地亮了。 天枰噎住,只好祭出杀手锏:“实不相瞒,我……我有花柳病。” 满桌仆从瞬间退散三米。 黄玉眨眨眼:“我爹是镇南药王,正好给你治。” 夜深,黄玉终于醉倒。 天枰把她扛回绣榻,盖好被子,顺手摸出金丝软绳钥匙——其实根本用不上,她指尖一挑,星力化刃就能割断。 可割断多没意思。 她蹲在床边,托腮看黄玉睡得红扑扑的脸,忽然生出点坏水。 半盏茶后,黄府后墙翻出一位“麻六”脸的小书生,肩头包袱鼓鼓囊囊,里头塞着黄玉的团扇、金镯子、还有一张写着“欠债肉偿”的欠条。 天枰一边跑,一边乐:“抢人抢到我头上,总得收点利息。” 结果没跑出二里地,脚下一空——扑通! 黄府的暗窖,专关俊美小郎君。 天枰揉着屁股抬头,黄玉蹲在窖口,笑得见牙不见眼:“早猜到你要玩。” 她晃了晃手里的金丝软绳升级版:“掺了玄铁,星力割不断。” 天枰叹气:“黄小姐,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失去之前先得到再说。” 黄玉决定速战速决,吩咐备水沐浴,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天枰又被按进浴桶,水温刚好,玫瑰花瓣打着旋儿。 他双手护胸,一脸警惕:“黄小姐,你别乱来,我真有隐疾!” 黄玉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那我给你检查检查。” 天枰瞳孔地震,忽地抬手,啪地给自己拍了一张“寒冰符”——那是林夫人给的防身小玩意,专冻登徒子。 咔啦! 黄玉瞬间变成一座冰雕,维持着“饿虎扑食”的姿势。 天枰从浴桶里跳出来,湿衣服滴水,一边打哆嗦,一边把黄玉扛回床上,盖好被子,顺手把寒冰符撕下一角——只能冻一炷香,够她跑路。 临走前,天枰在黄玉床头留了一张字条: ——“黄姑娘,在下确有难言之隐,且待三年后,若你未嫁,我必上门提亲。届时若我仍是男儿身,任你处置。落款:天枰。” 她把字条塞进黄玉手里,又画了个小爱心,左下角点了一个点儿——跟留给林夫人的那封一模一样。 做完坏事,天枰换回灰布衣,星力一震,金丝绳寸寸碎裂。 她回头望了一眼冰雕黄玉,噗嗤笑出声:“第一次被抢,挺好玩的。” 三日后,黄府传出消息: 黄小姐梦中得仙人指点,说她命定的郎君须得“先渡过三年红尘劫”,于是决定出门云游,寻那小书生。 而此时的天枰,正蹲在下一个镇子的茶棚里,听人讲八卦。 “听说黄府小姐悬赏百两黄金,找一个声音清朗的小郎君。” 天枰摸摸自己刚换的新面皮——光滑无瑕,雌雄莫辨。 她低头抿茶,笑得肩膀直抖:“黄金百两啊,可惜我现在是女装。” 茶棚外,春风掠过,吹起她耳畔碎发。 天枰伸个懒腰,自言自语:“江湖这么大,下一个马甲叫什么呢?” “行吧,那就叫——悦郎。” 第172章 我想种地去 悦郎出黄府时,怀里多了一只金铃铛,铃舌上刻着“悦”字。叮叮当当,像把一把小钩子,把一路的风月都钩进耳朵里。她没想过,这钩子下一钩,便是一桩血淋淋的人市。 云良城在运河最弯的地方,白日里酒旗招展,夜里灯笼映水,像一条吞金的蛇。悦郎一脚踏进城门,便觉后颈生寒:码头工、茶博士、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在用同一种目光扫人——像在估量牲口。 她压低斗笠,顺人流进了“问柳客栈”。刚落座,同桌一位青衫书生便自来熟:“兄台面生,可也是来参加‘雏凤集’的?” “雏凤集?” 书生压低嗓子:“每月十五,城里有名的‘凤鸣馆’挑人,专拣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卖去江南做清倌、做书童,价高者得。” 悦郎指腹摩挲茶盏,心口“咚”地一声:原来那些失踪的少年并非浪迹天涯,而是被人伢子拐了。 她弯眸一笑:“巧了,在下正是十五岁。” 书生怔了怔,上下打量——少年面白无须,睫羽浓长,颈侧隐有淡青血管,像一茎早春的葱。书生咽了口唾沫,不再言语。 当夜,悦郎换了身半旧青布衫,抹灰了脸,蹲在城西破庙外。那里是城里最便宜的通铺,也是人伢子最常出没的“鱼池”。 三更梆子刚响,庙门“吱呀”推开。一个穿酱色团花绸的胖妇人提着灯笼进来,灯罩上绘着鸳鸯戏水,映得她满脸横肉也带三分喜气。 “都起来,给嬷嬷我看货。” 她身后两名壮汉,腰挎麻绳,手里抖着一条乌油油的长鞭。破庙里的少年们瑟缩成一排,活像待宰的鹅。 胖妇人走到悦郎面前,灯笼一抬:“哟,这雏儿俊,就是瘦了点,养几天能上价。” 悦郎佯装害怕,低头时却看清了她腰间铜牌——“凤鸣馆采买”。 她咬唇,颤声问:“嬷嬷要带我去哪儿?” “去享福。”胖妇人笑得慈眉善目,“有吃有穿,比你在这破庙啃馊馒头强百倍。” 悦郎垂睫,掩去眸中冷光——很好,鱼儿上钩。 天未亮,悦郎就被塞进一辆带篷马车。车厢里挤着七八个少年,最小的才十三,眼睛红肿如桃。车帘一落,黑暗里只剩压抑的抽泣。 悦郎指尖轻动,一缕星力渗出,在车厢底板刻下追踪符纹。她本想立刻脱身,可车辙声一路往西,出了城竟拐进一座庄子,高墙深院,铁门铜锁——显然不是“凤鸣馆”正门,而是“囤货”的暗仓。 庄子里早关着十几个少年,有的已饿得眼神发直。人伢子给他们套上统一的白衣,背后绣一只小小的“凤”,像待宰羔羊的烙印。 悦郎被编为“丁十三”,一日三餐只给半碗薄粥,却要反复练习走路、请安、唱曲,稍有慢怠,鞭子便落在踝骨。第三天夜里,她亲眼看见一个逃跑的少年被拖进柴房,惨叫半柱香后便没了声息。 她握拳,指节发白:再等等,要等到主顾现身,才能连根拔。 第六日,终于来了“贵客”。 午后,庄子正厅垂帘低垂,香炉里堆着龙涎。胖嬷嬷领着少年们鱼贯而入,每人颈后插草标,像极市集上的菜蔬。 悦郎排在最末,微抬眼,见主位上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公子——白面皮、薄唇、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倦怠的阴柔。他着月白锦袍,袖口暗绣缠枝梅花,指间捏着一柄鎏金小剪,漫不经心地拨弄指甲。 “这批货色,可比上月强?” 声音不高,却透着潮冷的滑腻,像蛇信子舔过耳廓。胖嬷嬷忙不迭哈腰:“回沈三公子,这批雏儿都经嬷嬷我亲手调教,干净听话。” 沈三公子抬眼,目光在少年们脸上一一掠过,停到悦郎时,指尖微顿。 “最后那个,抬头。” 悦郎缓缓抬眼,眸子澄澈,又怯怯垂下。沈三公子唇角勾起:“就他。其余人,明日送馆里再挑。” 胖嬷嬷喜得合不拢嘴:“三公子好眼光,这雏儿虽瘦,骨架却匀停,养几日便……” “不必养。”沈三公子起身,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今夜便带走。” 悦郎被单独关进内院一间绣房。房内陈设精致,香炉却换了更浓的“欢宜”,甜得发腻。窗棂外钉着铁栅栏,门从外落了铜锁。 她指尖星力流转,轻易便可震开锁舌,却暂且按捺。 入夜,沈三公子果然来了。他换了件绯红寝衣,袖口大敞,露出胸口一点朱砂痣。 “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悦郎缩到床角,怯怯答:“丁十三。” “不好听。”沈三公子抬手,冰凉指尖划过她侧脸,像在试瓷器,“以后叫‘阿鸾’,鸾鸟的鸾。” 他取出一串银铃,系在悦郎踝上,声音细碎,“叮铃——” “你若乖,便少吃苦。” 悦郎低头,眸中寒光一闪,再抬眼已蓄满泪:“公子……我怕。” “怕?”沈三公子笑出声,声音黏腻,“我最喜欢听人怕。” 他俯身欲吻,电光火石间,悦郎袖中滑出一枚细如牛毛的星针,直指对方咽喉。然而下一瞬,手腕却被攥住——沈三公子看似病弱,指力却如铁。 “小鸾儿,不乖。” 他指腹摩挲她腕骨,眸光阴鸷:“原来是个练家子。嬷嬷倒是走眼了。” 沈三公子非但没怒,反而更兴奋,吩咐人取来锁链,将悦郎四肢缚于床柱。锁链内层嵌细刃,稍一挣扎便割破皮肉。 他端着一盏酒,坐到床边:“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服下‘醉春散’,从今往后做我掌中雀;二,我把你赏给庄子里那群刀客,他们可不懂怜香惜玉。” 悦郎舔了舔唇角血丝,忽地笑了:“我选第三。” “哦?” “我选——掀了你的老巢。” 话音未落,窗外一声脆响,似琉璃炸裂。紧接着,整座绣房被星辉笼罩,铁栅栏寸寸结冰。沈三公子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起身,便觉颈后一凉——那枚星针已抵住他大动脉。 悦郎手腕微抖,锁链“哗啦”碎成齑粉。唇色如刃,哪里还有半分怯弱? “忘了说,我叫野望。” 沈三公子想呼救,却发现整个庄子已被星阵封锁。 院墙上,数十名黑衣刀客被冰丝吊在半空,像一排风干的腊肉。胖嬷嬷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悦郎踩着银铃,一步一声“叮铃”,走到院中。 少年们被星力裹着,轻轻放到地上。他们怔怔看着那个少年郎,仿佛看一尊从天而降的煞神。 “想回家的,现在走。不想回的,去府衙做证人。” 少年们哭成一片,有人跪下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沈三公子被拖到院中,仍不死心:“我爹是京城……” “你爹是谁,去牢里说。”悦郎抬手,星辉凝刃,斩下他一缕头发,随手抛进火盆,“今日先收点利息。” 府衙连夜升堂,一查,云良城人市竟已存在七年。 凤鸣馆只是幌子,背后是京城某位权贵,专以“雏凤”孝敬达官。失踪少年共计百余,被卖往江南、塞北,甚至海外。 沈三公子不过是条小鱼。 ..... 船过云良城时,岸边恰有说书人拍案—— “却说那小爷,单枪匹马,一夜端了人市老巢,救得百余名少年郎,真乃当世玉面修罗……” 悦郎扑哧一笑,莲子壳吐进水里,打出一圈涟漪。 她压低斗笠,轻声接了一句: “修罗不敢当,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乌篷船顺流而下,铃铛在风里叮铃作响,像一场未完的江湖春梦。 第173章 又见沐明轩 乌篷船刚抵码头,潮腥的热浪便裹着吆喝声一齐涌了上来。 “——活蹦乱跳的梭子蟹咧!” “——石首鱼、鲳鳊鱼,早上刚起网!” 悦郎把斗笠往后一推,鼻翼翕动,眼睛瞬间亮了:青云村是内陆,海鲜甚少,如今满坑满谷的海味,对她而言不亚于一座金矿。 她先在一筐无人问津的乌漆墨黑“海草”前蹲下。 “老丈,这怎么卖?” “小哥要这?...给十文全拿走!这玩意儿腥得冲,猪都不吃。” 悦郎笑眯眯地掏出一粒碎银:“连筐送我,如何?” 老丈欢天喜地,只当冤大头。 紧接着是鱿鱼——渔民嫌它须子多、难收拾还腥也难吃,悦郎却一口气包了三条,又要了四只青壳大蟹、两斤大虾,另加一块巴掌大的干贝。 她让挑夫把东西抬去岸边最高的一座三层酒楼——“望潮楼”。楼外挂红灯,挑出的幡子上绣着金线“东海第一味”,一看就贵。 掌柜的原在打算盘,见一个布衣少年拎着一堆“下脚料”闯进来,眼皮都没抬。 少年把银锭往柜台上一扣:“借灶房半个时辰,油盐酱醋另算,可愿?” 银锭是十两的足色官宝。掌柜的嘴角立刻翘成月牙:“小爷里边请!灶头空着,火夫小徒随您使唤!” 悦郎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腕子。火夫暗暗咋舌:谁家公子生得如此细皮嫩肉? 她先处理海草——用清水泡发,滚水里滴几滴醋去腥,三两下切成一指宽的丝;蒜末、姜丝、小磨香油、陈醋、少许糖一拌,翠生生的一盆凉拌海带丝先出了锅,清香冲得火夫连打喷嚏。 接着是香辣蟹。青壳蟹对半剁开,刀背拍裂蟹钳,热锅下重油,姜蒜、干辣椒、花椒爆香,蟹块滚进去翻匀,再淋一勺自家酿的豆瓣酱,“滋啦”一声,红油翻滚。悦郎抬锅颠火,火光映得她半边脸都是霞色。最后一勺糖提鲜,撒把青葱,一锅赤红喷香的蟹便轰轰烈烈上了盘。 盐水虾更利落:活虾直接滚水里丢几片姜、几根葱、一撮粗盐,片刻即起。壳色青亮,肉头弹牙。悦郎把虾捞进冰水里一激,虾肉瞬间收紧,再摆成孔雀开屏状,中间搁一碟自调的芥末酱油。掌柜的在门口探头,喉结滚动——他自诩吃遍东海,却从未见过如此利落又张扬的做法。 三道菜端上楼,悦郎拣了个临窗小桌自斟自饮。凉拌海带丝入口爽脆微辣,一解海风黏腻;香辣蟹吮指回甘;盐水虾蘸了芥末,冲得她泪花闪闪又直呼过瘾。 掌柜的亲自托着两壶冰镇酸梅汤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公子,这三味新菜可愿割爱?老朽愿出纹银一百两购食谱!” 悦郎咬着蟹钳,懒洋洋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只买其中一道。”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剩余两道?” “另算。”悦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或者掌柜替我免了今日酒菜,再把这几道菜每日所得的三成纯利折给我,为期三月,如何?” 掌柜的眼前登时浮现出一座白花花的银山,咬牙:“成!” 这边刚谈妥,楼梯口忽然投下一道修长人影。 那人一袭墨青长衫,腰束素银带,袖口以极淡的银线勾出海水江崖纹。眉目疏朗,唇薄如裁,偏偏眸色极深,像搅碎的夜色。 悦郎一口芥末虾差点呛住——这张脸,化成灰她也认得: 沐明轩,都认识这些年了,嘿嘿。 只不过此刻他眼里全是陌生。 沐明轩原本只是被香辣蟹的红油香气勾上楼,却在看清窗畔少年的一瞬,心里无端起了涟漪。 那少年眉目英秀得过分,可最摄人的是那股子懒洋洋的鲜活劲儿:一只脚踩在条凳上,袖口半卷,露出细瘦伶仃的腕骨,指尖沾了红油,正漫不经心地吮指。 仿佛山海浩荡,他只在意眼前这一口鲜。 沐明轩从不与人拼桌,今日却破天荒开口:“兄台,可愿同坐?” 悦郎心里“啧”了一声——沐明轩认不得她,也对,悦郎的脸嘛。 于是她抬手,笑得牙尖嘴利:“坐。再添副碗筷!” 沐明轩落座,先夹了一块香辣蟹。蟹壳一掰,红油顺着指缝滴落,他却眉也未皱,咀嚼两下,眼底倏地亮了:“豆瓣酱里加了陈皮?” 悦郎挑眉:“舌头倒刁。” 沐明轩笑而不语,又尝了一只盐水虾,蘸芥末时略顿,仍是面不改色地咽下,末了轻吸一口气,“好冲。” 那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 掌柜的极有眼力见,亲自端来新菜:芙蓉扇贝、金丝鱼翅羹、炙牛肉,一色儿往桌上摆。 悦郎眼珠一转,拿筷子拨了拨牛肉:“掌柜的,这碟算你送的,可不算分成。” 掌柜的哭笑不得:“小爷您说了算。” 沐明轩侧目,唇角微弯:“原来这三味新菜是公子手笔?” “小本买卖,糊口而已。”悦郎大言不惭。 沐明轩垂眸,取帕子拭指,声音极轻:“可我看公子不像行商之人。” “哦?”悦郎单手托腮,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那像什么?” 沐明轩抬眼,眸光与她相接,像一泓深潭突然投进石子:“像……误落尘网的鸟。” 一句话,悦郎心口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她掩饰地低头扒饭,耳尖却红了。 掌柜的送来一坛十年陈的莲花白。 悦郎给自己斟满,又给沐明轩倒一杯。 沐明轩却按住杯口,淡声:“我酒量浅。” “怕醉?”悦郎笑得促狭,“怕我趁醉把你卖了?” 沐明轩失笑,松了手:“公子若想卖,我也得值个价。” 酒过喉,甘冽如泉,悦郎的眸子被酒气熏得水汽氤氲:“放心,你值大钱。” 她原只是玩笑,却见沐明轩眸色倏地转深,似笑非笑:“那公子预备如何收账?” 声音低而缓,像拨动了一根丝弦,沐明轩心脏莫名跟着颤,前些日子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就是就是对男子心生亲近之意。 沐明轩吃相斯文,却极有效率,不多时,一盘香辣蟹见了底。 悦郎暗忖:原本不知,他倒能吃辣。 正想着,沐明轩忽然开口:“我观公子腕骨纤细,倒像习武之人,可曾练剑?” 悦郎心里“咯噔”一下——她方才剥虾时露了腕,骨形确实与寻常少年不同。 她面不改色:“乡下把式,不足挂齿。” 沐明轩轻笑,取过一旁的湿巾,慢条斯理擦手:“巧了,在下也学过几招。不知可有荣幸,请公子赐教?” 他抬眼,黑黢黢的眸子像一面镜,悦郎几乎在里面看见自己微缩的影子。 她忽然意识到:沐明轩在试探。 这人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疑心未消。 于是懒洋洋往后一靠:“今日没空,改日。” “改日是何时?” “江湖路远,总会再见。” 沐明轩垂眸,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声音极轻:“那便说定了。” 日影西斜,码头传来汽笛。 悦郎下楼,掌柜的亲自相送,一路殷勤。 她站在码头回望,三楼窗边,沐明轩负手而立,墨青衣角被风掀起,像一面猎猎的旗。 她忽然笑了一下,冲楼上挥了挥手。 沐明轩也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握,仿佛抓住了什么。 乌篷船再次启程,悦郎靠在舱口,对着日光眯眼瞧。 第174章 头头是道的 悦郎同学又又又闲不住了,决定继续找人伢子将自己雇出去一至三个月,按常理来说要么长期、短期、买断几个时间段,哪有一个月的;但是吧,这小家伙嘴巴会说、长得清秀、在农桑事情上也是说的头头是道;更绝的是,你见过付钱给人伢子将自己雇佣出去的?今天你就见到了,悦郎小郎君如此的与众不同。 七月将尽,毒日头仍悬在南天,空气里却带了薄薄一丝凉。潮气从海面倒灌,沿着云良江一路爬上三角洲,把成片稻浪吹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翻动一册旧账簿。 悦郎此刻就站在田埂上,灰扑扑的粗布短衫被汗贴在背上,脸却让泥灰遮了原本颜色,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像刚淬过海水的刀。她脚下这块地,叫“横山围”,距云良城十八里,东临喇叭口海湾,西接赤砂岭;岭上赤砂含铁,雨后淌红水,岭下却淤出乌油油的“赤砂泥”,黏、重、肥得发腻,却又最怕返碱。 横山围一共三百二十七丘田,成“梳子”形排向海湾,梳子齿之间是潮汐沟,涨潮时海水倒灌,退潮时留下一地亮闪闪的盐霜。 于是,一半田种耐咸的“赤禾糯”,一半田种秋前的“晚水芋”,坡地上再点一圈木薯,坡顶杂植桑、柘、荔枝作挡风林。——这是本地百年不变的“三叠种法”,可今年却出了毛病。 洪四爷蹲在地头,指间捏一把板结的土块,轻轻一捻,灰白的碱霜簌簌落下。 “再这样下去,今年连租子都收不齐。”他叹了口气,正欲起身,忽听田埂那头传来清亮的一声—— “这片田,三天就能救。” 声音不高,却像把钩子,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扯过去。 灰扑扑的少年站在赤砂泥里,旧短衫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截晒成蜜色的细腕。脸让泥灰刻意涂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着一整片海。 人伢子老卢在后面赔笑:“洪管事,这小后生嘴吧会说但不着调,您别介意——” “介意什么?”少年咧嘴,一口白牙像新磨的贝壳,“我叫阿悦,会种稻,会制肥,会治虫。一个月五百文,干不好,我自己卷铺盖。我不是来卖力气,是来卖法子。” 他本想挥手轰人,可对上那双眼睛,心里莫名一动,像看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下田时的影子。 “成!先带他去灶房吃饭。” 横山围的灶房,是用蚝壳砌成的圆屋,白日里吸饱了日头,夜里蒸出淡淡的海腥。 悦郎捧着粗瓷碗,唏哩呼噜喝番薯粥,耳朵却竖得比灶膛里的火苗还直。 “今年芒种后第三日开涝,返碱最凶。” “晚水芋背面起白星,潮气一重就烂心。” “桑树让天牛蛀了,再不治,明年春蚕没得吃。” 一句话,像一块石子,把沉闷的灶房砸出涟漪。 阿牛哥是庄里最魁梧的把式,蹲在门槛上啃芋头,闻言瞪圆眼:“小先生,你咋啥都知道?” 悦郎拿筷子在饭粒里画田埂:“我走过的地方,比你们见过的盐霜还多。” 次日卯初,洪四爷带她下地。 赤禾糯的穗头短得可怜,叶尖焦黄,像被火燎过。 悦郎蹲下身,指尖捻土,轻轻一嗅:“上层一寸灰白,下层湿软,老法子救不得。” 她抬头,目光扫过田埂、沟洫、堤岸,像在丈量一幅即将展开的图。 “先改肥,再改水,最后改命。” 午后,日头毒辣。 悦郎让阿牛从蚝田挑来两桶蛎壳灰,掺上塘底黑泥,细细覆在稻根周围。 蚝壳含钙高,压碱最灵,黑泥肥,又能保水。 长工们起初不信,可三天后,焦黄的叶尖竟泛起新绿,像死灰里窜出的火舌。 紧接着,她带人改潮汐沟。 原本笔直的沟被挖成“之”字形,每拐一道弯,便留一个“盐窝”。 涨潮时,海水冲进来,盐先沉窝,清水再下田。 退潮时,盐窝像贪婪的嘴,把苦涩全部吞走,只留甘甜。 长工们蹲在沟边,看清水缓缓漫过稻根,眼里亮起了久违的光。 坡顶的桑树,今年遭了天牛。 老梁蹲在树下,树皮被啃得斑斑点点,像被岁月啃噬的记忆。 “砍了吧,来年再种。” 悦郎却摇头:“砍了可惜,桑树会哭。” 她让长工从塘底挖来黑泥,覆在桑根周围,又垒高塘埂,让桑根浸水不浸干。 塘里放草鲤,草鲤吃蚕沙,鱼粪肥桑,桑茂蚕壮。 一圈转下来,天牛不见了踪影,桑树抽出新芽,嫩绿得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中秋前夜,庄里做“芋艿饭”。 老梁捧着新蒸的芋头,洪四爷提酒,阿牛哥嗷嗷叫着要敬“小先生”。 悦郎被灌得双颊飞霞,干脆跳到石碾上,举着酒碗对月: “赤砂泥、赤禾糯、赤砂岭,来年我还来!” 月光下,她的灰短衫被风吹得发白,像一面褪色的旗。 洪四爷把铜钥匙抛给她:“横山围往后,听你调遣!” 八月白露,横山围的赤禾糯穗头沉甸甸,粒粒金黄。 老佃户们蹲在田埂,掐一穗放嘴里嚼,甜汁四溅。 “神了!比往年多收三成!” 洪四爷把算盘拨得噼啪响,笑纹堆成梯田:“小先生,月例给你翻三番!不,你拿一成花红!” 悦郎却摇头:“花红我不要,折成工钱,给阿牛哥他们多分些。” 夜里,洪四爷独对油灯,对老伴感慨: “我活了五十载,头一回见这样的人物——年纪轻轻的,懂农事、知海潮、会算人心,偏偏又肯把利让出去。 横山围有福喽!” 悦郎接住钥匙,指尖微凉,心里却涌起一股热。 她知道,自己终究只是过客,可这片土地,今夜记住了她的名字。 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泊在堤外,像一条听话的狗。 悦郎把铜钥匙系在腰间,又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塞进洪四爷手里。 纸上,是她画好的“桑基鱼塘”全图。 船桨划破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悦郎靠在舱口,人感觉在月光下闪烁。 【七?尾声】 中秋前夜,庄里做“芋艿饭”。 老梁捧来新蒸的芋头,洪四爷提酒,阿牛哥嗷嗷叫着要敬“小先生”。 悦郎被灌得双颊飞霞,干脆跳到石碾上,举着酒碗对月: “赤砂泥、赤禾糯、赤砂岭,来年我还来!” 众人哄笑。 月光下,她灰扑扑的衣衫早被风吹得发白,可那双眼,却比十五的月亮还亮。 没有人知道,她包袱里已经悄悄画好了横山围的“桑基鱼塘”全图,明年开春,这张图会随商船北上,落到林夫人案头。 而此刻,她只是横山围的一个小小“田把式”,在风里笑得像偷到整个秋天。 第175章 谁知道呢 悦郎手痒,想吃好吃的了,不过最好是不花钱吃好吃的,咱不拜灶王爷的林哥又又又下船去做厨子咯。 云良城最热闹的码头旁,新换了一块金字匾额——“潮生楼”。 东家姓杜,单名一个“潮”字,祖上靠盐业暴富,到他这辈偏想玩风雅:楼高三层,临海开窗,专做“海错一席”,可惜大厨换了一茬又一茬,味道始终差口气。 这天午后,灶上刚熄火,后门悄悄探进一颗灰扑扑的脑袋。 “应征厨工?”管事瞄了眼那身粗布短褂,本想挥手,却被少年递过来的一双筷子拦住——筷头挑着一块金黄酥皮,轻轻碰桌,“咔”地碎开,一股热辣的蟹香直冲鼻子。 “试菜?” “嗯,白案红案都行。”少年咧嘴,牙尖上沾点葱末,像偷吃的小兽。 杜潮正在二楼雅座陪客,被香味勾得肚肠造反,踱下楼梯,正见少年把最后一点蟹黄刮进瓷碟。 “名字?” “悦郎。” “多大?” “十六。” “月钱?” “先尝。” 杜潮拿筷子点了一块,入口先是酥壳的轻响,继而蟹膏的绵密、橙黄的脂香、一点点陈皮与花椒的麻,层层递进,像潮声拍岸。 “留!”他一拍桌子,“月钱你开!” ...... 账房里,算盘珠噼啪。 杜潮、大厨邢奎、悦郎,三人三处站立。 邢奎四十出头,掌勺二十年,最烦“野路子”。 “小后生,灶上规矩大,先拜灶王爷,再敬师兄——” “邢师傅,”悦郎笑眯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我的规矩也写好了,您先过眼。” 纸上三条,刀切斧劈: 一、我要独立小院,灶房另开一门,钥匙归我。 二、我出的菜,何时卖、卖几份、卖什么价,须我说了算。 三、月钱东家随意,每份菜抽我一成净利。 “一成?”邢奎的嗓音劈了叉,“你咋不去抢!” 杜潮也倒吸凉气,可筷子尖还残留蟹黄的酥麻,舍不得吐。 “小郎,酒楼利薄——” “我能让一盘蟹卖到三两银子,还薄?”悦郎屈指敲桌,“再者,我只做十份,一日十份,卖完收工。” 十份,三两,三十两进账,一九开,他得三两。 杜潮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如今楼里最贵的“金丝官燕”不过二两八,还常常剩下。 “成!”他一锤定音。 邢奎瞪大眼:“东家!” “邢师傅,”杜潮拍拍他肩,“往后你掌灶,他掌他的十盘菜,两不耽误。” 独立小院在楼后,原堆杂物,两日便被收拾得窗明几净。 悦郎挂一块木牌——“风露小灶”,亲自题字,笔走龙蛇。 试菜当日,邢奎抱臂旁观。 悦郎不开火,先把案板摆成“回”字形: 左首一筐活虾,右首一篮刚撬的蚝蛎,正中一块霜降牛肉,最上层却摆着几株带露的空心菜。 “南海一夜风露,要在舌尖过一遍。” 她抬手,刀光如月,青虾背壳剖开,刀背一挑,整条虾线飞出;蚝蛎剜肉,壳里原汁一滴不漏;牛肉切成骰子块,横筋顺刀,寸寸分明。 邢奎眼皮直跳:这刀功,他练了二十年才摸到边。 灶火轰然升起,悦郎单手翻锅,火舌舔勺,像听她的号令。 蟹黄和牛粒同炒,蚝汁吊高汤,收得极浓时,一把空心菜盖顶—— “咔嚓”断生,起锅。 一盘“风露三味”,红、白、绿三色泾渭分明,却又在香气里缠绵。 邢奎尝了一筷,沉默半晌,闷声道:“我服。” 翌日,大堂新挂木牌: 今日限定——风露三味,十份,每份三两,售完即止。 食客哗然。 有人怒:“三两?抢钱!” 悦郎不疾不徐,从柜台后抱出一坛自酿青梅露,开坛,果香四溢。 “酒钱另算,配三味,相得益彰。” 排在第一的绸缎商一咬牙:“来一份!” 一口下去,蟹黄绵密、牛肉爆汁、空心菜脆甜,再抿一口冰镇梅露,暑气顿消。 “值!” 十份菜,不到两刻钟抢空。 杜潮在柜台后眉开眼笑,邢奎远远看着,心服口服。 那当然,咱悦郎也不能跟他们解释什么叫饥饿营销。 打烊后,杜潮拎两坛花雕,敲开小院的门。 “小郎,你可真是摇钱树。” 悦郎倚在门框,袖口半卷,露出细瘦腕骨,指尖转着一枚钥匙。 “东家,钱你挣,名我得,两清。” 杜潮失笑:“你就不怕我学了手艺踢你出局?” “你学不会,我什么时候藏着掖着?食材、做法你天天看呐,会了吗?”悦郎抬眼,月光落进她眸子,“我敢把十份菜卖三两,是因为我知道,第十一份就不是那个味了。” 她语气淡,却笃定得像潮涨潮落,不容置疑。 杜潮愣了半晌,忽地抱拳:“往后潮生楼,有你一半,生意一定节节高攀。” 邢奎不知何时也站在院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小郎,”他嗓音沙哑,“我老邢认技不如人,明日开始,我替你打下手。” 悦郎笑弯了眼:“邢师傅,灶王爷在上,我可不敢当。您掌火候,我掌分寸,咱们并肩,我再说一次,配菜、做法火候没有任何隐瞒,刑厨想学不仅仅用眼睛,用心看看呢。” 灯笼的光映在三人脸上,像一口热汤,暖得人心里发软。 后来,云良城流传一句话: “潮生楼有三绝——杜东家的银子,邢师傅的火候,悦郎的十份菜。” 而悦郎的小院,始终挂着那块木牌:风露小灶。 每日辰时,门吱呀一开,十份菜香飘半座城;十份卖完,门板再阖,像一场不愿惊动旁人的美梦。 有人问她:“这么挑客,不怕得罪人?” 她答:“菜如我,只悦知己。” 完全信任自己,才有底气挑世界。谁也不晓得,在十份菜香飘半座城之后的一个月后,掌勺人就已换了人,没有任何不同,准备次日离开进行下一站。 第176章 这么嚣张? 天刚灰青,小院墙根的牵牛花悄悄张开了喇叭。悦郎把包袱系紧,正要推门,忽听院外脚步凌乱,门板“砰”一声被人撞开——杜潮几乎是跌进来的,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歪在耳后,额上一层细汗。 “小郎!”他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别走——求你了,再留两日!” 悦郎扶住他臂弯:“东家是被人追债?” “比债更吓人。”杜潮苦着脸,“州府接到急递,有位极要紧的皇家贵客今日午后到云良,原订在‘海龙阁’接风,可方才传来消息——海龙阁的大厨被当场打了四十大板,罪名是‘食材陈腐,意图谋害’。贵客明日改到咱们潮生楼!小郎,你若不在,我……我只有跳海喂鱼的份儿。” 悦郎挑眉:“谋害?这位贵客什么来头?” “护国郡主,言悦瞳殿下!”杜潮声音压得极低,“杀伐果断、嘴毒、爱财,一句话能掀一座城的屋顶。” 悦郎指尖在包袱上敲了敲,忽地笑出小虎牙:“行,可规矩照旧——菜单我定,旁人别插手。” “都听你的!” 为了明日,悦郎当天夜里换了夜行衣,悄悄潜到官驿外。她攀上后院老梅树,借着灯火看清正堂内—— 案几后坐着一位年轻女子:雪青便服、袖口织银海水纹,指尖把玩着一对鎏金小锤,眉尾锋利,唇色极淡 侍女端上晚膳:金丝官燕、芙蓉蟹斗、荔枝白腰……郡主只尝了一口,便放下箸,声音不高不低:“燕窝发过头,蟹斗裹了陈年油,荔枝拿糖渍遮酸——云良的厨子,就这么敷衍本郡主?” 她语气平静,却吓得随行护卫齐刷刷跪了一地。 悦郎在树上眯眼,心里有了计较----这位,好办。 第二日,巳时未过,潮生楼门口已列起两排兵丁。掌柜、小二、灶上、灶下,人人噤若寒蝉。 邢奎师傅昨夜通宵未睡,把刀磨得吹毛断发,此刻仍手抖:“小郎,我的手艺怕入不了殿下的口……” 悦郎拍拍他肩:“邢叔,你只照我菜单制作,火候交你,调味归我。” 她写了三张单子: ——冷山:青瓜蟹肉盏,冰镇至起霜。 ——热海:荔枝酒醉小白虾,起锅带火。 ——人间:小馄饨锅巴,一脆一柔,必须当众浇汤。 邢奎看着最后一行,眼皮直跳:“就这三道?会不会太简……” “简到极致,才显真章。” 午时三刻,八抬青幔软轿稳稳落在楼前。 郡主步出轿帘,一袭天水碧罗衫,腰束玉带,目光横扫,众人只觉得刀锋贴面。 杜潮迎上前,膝盖还没弯,郡主已淡淡开口:“听闻潮生楼擅做海鲜,若再拿陈油老燕糊弄本郡主——”她指尖轻敲腰间小锤,“便拆了你的招牌。” 杜潮汗出如浆,只能连连称是。 第一道“冷山”上桌。 青瓜挖空,填入现拆蟹腿肉,瓜皮冰得泛白,蟹肉却鲜红,顶上点一撮金箔。 郡主舀一口,眉梢微挑:“鲜、脆、凉,尚可。” 仅此一句,杜潮的背脊已湿了大半。 第二道“热海”——荔枝酒醉小白虾。 荔枝壳里盛滚油灼过的虾球,浇一勺烧得炽热的荔枝酒,“轰”一声蓝焰升腾。 郡主以筷尖点过,虾肉弹牙,酒汁带果香,她轻“嗯”了一声,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第三道,是今日压轴——小馄饨锅巴。 邢奎手稳,小馄饨个个皮薄如绡;悦郎亲自把锅巴炸成金黄圆片,薄得透光。 托盘由她端到帘前,跪下,声音不高不低:“请殿下品‘江南旧味’。” 郡主执勺,脆片在滚汤里轻轻一按——“咔嚓”。 热汤灌进锅巴孔洞,金黄表层瞬间鼓起,麦香、猪油香、虾皮香一并炸开。 她怔住,当她听见名字时就有了心中涟漪,看见碗中食物时。 “林——哥?”她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可置信。 悦郎指尖微顿,没有抬头,只把托盘又往前递了递。 郡主立即站起,挥手。 护卫会意,立刻清场,杜潮、邢奎、官府众人被请至楼下。 屏退所有人后,郡主才绕出屏风,一步一步走到悦郎面前。 半柱香后,郡主坐回主位,神情已恢复波澜不惊。 “潮生楼,明日挂御赐金匾,题‘风露第一味’。” 杜潮在楼下听到,差点跪碎地砖。 郡主又淡淡补一句:“厨子悦郎,随我进京,月俸……” 悦郎抬手:“殿下,草民懒散惯了,若不是为了接待殿下,我已经走了啦,郡主去哪?倒是可以同路一段,想走我随时走,郡主不可阻拦。” 郡主定定看她良久,忽地笑了:“成交。” 用膳完毕后,郡主起轿离城。 杜潮捧着御赐金匾,像捧一座山,走路都在飘。 邢奎在后厨,把那只炸锅巴的铁勺供上神龛,每日三炷香。 悦郎回到小院,拿起小小的包袱跟着郡主走了。 第177章 那年那月 乌篷车顶覆着暗青油毡,垂帘却是皇家杏黄缎,沿边一线海水江崖纹。 车轴轻响,像把旧事一页页翻过。 帘内,一张小几,一壶冷梅露。 “郡主”端坐正中——雪青宫装、鸾凤步摇,无一不合仪制;可那张脸,却是水星含笑的眉眼。 对面,少年青布束腰、乌发高挽,耳后一粒朱砂小痣——不是悦郎,而是换回女装的林悦,真正的护国郡主:言悦瞳。 车轮碾过官道碎石,轻轻一晃,盏中冷梅露泛起涟漪。 悦瞳一手托腮,一手拨着腰间银铃,声音清脆:“说说吧,水星姐姐,不过替我当了半年郡主,怎就把我名声折腾成‘鬼见愁’了?外头如今传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连三岁小儿夜啼都拿我来吓。” 水星低笑,摘了鬓边金步摇,放在几上,像放下一段沉重日子。 “郡主想听,我便一桩一桩拆给你看。只是听完,莫心疼你那好名声。” “第一件,我到封地云溪郡,第一日便有人敲登闻鼓。 鼓前跪的是个老农,姓田,脊背弯得像拉满的弓,手里一张欠条—— ‘今欠赵府租银三十两,若腊月不还,以地抵之。’ 老田头哭:‘俺一家五口,辛苦一年,打的粮食全交租,怎又倒欠三十两?’ 我派人连夜查账,原来赵府用‘斗外刮斛’、‘湿谷折干’,层层盘剥,一石粮算一石半的息。 第二日,我押着赵府管家到晒谷场,当众重算:老田头反欠赵府七钱三分,当场烧了欠条。 赵府不服,纠集庄丁围鼓院。 我便抬出郡主金印,扣了他家粮仓,平价粜粮三日,补足百姓春种。 赵府在官府里有人,递折子弹劾我‘欺凌士绅’。 折子被我用朱笔批了‘债有主,粮有命’六个字,原封退回。 自此,‘郡主手辣’的名声,从云溪一路飘到京师。” 悦瞳揉眉心:“可那老田家如今?” “今年夏收,他家谷仓满得溢出来,给我送了一袋新米,我收了,转手又给了粥棚。” “第二件,我去巡盐井。 盐课司报:三艘官盐船在虎跳滩沉了,两千引盐尽没。 可我查勘船板,裂口整齐,分明是利斧劈凿。 再查,盐课司使与私盐贩子勾连——沉船报失,盐却转入黑市。 我连夜调水师,封了滩口,扣住私盐二十船。 贩子背后站着京里某位尚书郎,他托人递信:‘盐是国脉,郡主莫误大局。’ 我回他一句话:‘国脉若被蛀空,要大局何用?’ 次日,盐课司使被革职,家产抄没,那位尚书郎的侄儿也被拖下马。 江湖便传:‘郡主杀人不眨眼,连尚书面子都不给。’” “第三件,蚕月。 吴县蚕农来报,茧行压价,鲜茧八十文一斤跌到三十文。 我微服进镇,见茧行门口排着长龙,蚕农怀里抱着白花花的茧,眼里全是血丝。 原来茧行背后有京商操控,囤丝抬价。 我当夜下令:郡主府蚕庄开秤,百文一斤收鲜茧,只收七日。 蚕农欢天喜地,京商却急红了眼——他们手里囤着去年的陈丝,若新茧价起,陈丝必烂。 他们雇了地痞烧蚕庄,被我埋伏的弓箭手逮个正着,连人带丝一网打尽。 那一把火,烧出了郡主‘纵火焚商’的恶名。 百姓却悄悄立了生祠,香火不断。” “第四件,最疼的一桩。 有人在赤砂岭开暗窑,专烧琉璃瓦,窑内却锁着三十多个童工。 我巡田时,一个小丫头扑到我马前,手指被石灰烧得见了骨。 我连夜围窑,窑主竟是郡王府远房表亲。 他跪在我面前哭:‘姑奶奶,烧一窑瓦,不过折几个小叫花子,你抬抬手。’ 我抬了手—— 抬手拔了侍卫腰刀,一刀劈碎窑门,孩子们哭着扑出来。 表亲被我绑了送京,宗人府判他流放。 郡主府却因此背了‘六亲不认’的骂名。 那小丫头后来跟着我姓,叫水星,如今在灶上学艺,她说长大要替我炸锅巴吃。” 悦瞳听到这里,指尖微颤,半晌才道:“你做得对,可世人传谣,添油加醋。” 水星抬眸,目光穿过帘缝望向远处田野:“郡主可知,骂名为何越传越凶? 因为有人怕我。 怕我手里的金印,怕我真替百姓说话,更怕我掀了他们的棋盘。 他们越怕,就越要把我描成恶鬼。 可我不在乎。 恶鬼若能镇住豺狼,我情愿做恶鬼。” “还有一件小的,却最解气。 五月,我回京述职,路过浔阳江渡。 渡口新立了一块功德碑,刻着‘郡主苛政,民不聊生’。 我问艄公:‘谁立的?’ 艄公指江对岸——原来是几个被断了财路的豪绅。 我当下命人把碑推倒,碎成七截。 又命石匠重刻一行字: ‘苛政如虎,虎咬蛀虫;郡主如刀,刀斩不平。’ 碑成,百姓鼓掌,豪绅吐血。 自此,‘郡主碎碑’成了茶馆最热闹的段子。” 悦瞳要让百姓把“鬼见愁”改写成“万家生佛”,不是靠一张告示,而是一场漫长的、自下而上的“口碑翻身仗”。她把治郡当成烹小鲜:先尝咸淡,再调火候,最后让香味自己飘出去。 公布“旧案卷宗”,悦瞳即在郡衙门口立起一面“洗冤墙”,把水星替她背锅的五件案子原原本本贴出来:粮债、盐船、蚕茧、童工、碎碑——每案后面附上苦主手印、证人画押、赃物清单。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原先被谣言裹挟的人第一次看见“全貌”,风向开始松动。 当场赔钱、赔粮、赔盐 她自掏郡主府库银,凡在旧案里被冤枉、被罚、被压价的农户、蚕农、盐丁,一律三倍补偿。白花花的银子当众抬出来,比任何“爱民如子”的口号都响亮。 “三日一巡田” 悦瞳给自己定了死规矩:逢五、二十必下乡,,只带四名女侍卫,一身布衣,鞋上沾泥。谁家秧黄叶、谁家园子闹虫,她蹲下就看,看完就给方子。三个月跑遍三百里赤砂岭,百姓发现:这郡主是真懂稼穑,不是摆样子。 “乡约小簿子” 每到一村,她发一本空白小簿,封底印上郡主府朱印。任何人可匿名写下冤屈、建议,投到村口“风露箱”。十日一开箱,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需官府合议的,写明原因贴榜公示。半年后,小簿子写满了一背篓,却再没人写“苛政如虎”。 “风露小灶”每月初一十五施粥 悦瞳把潮生楼后院改成流动粥棚,亲自掌勺。粥不是白粥,而是她拿手的“三味粥”:干贝、蚝豉、蟹黄熬底,再撒一把新韭。一文钱不收,只收一句“顺口话”。 排队的人喝完粥,抹抹嘴,自然而然把“郡主好”挂在嘴边。说的人多了,就成了新的“乡谚”。 “百姓记史” 她请说书先生把五件旧案改成《郡主洗冤录》,茶馆里天天唱;又请蚕娘、盐丁、佃农把自家故事绣成“锦画”,挂在郡主府外长廊。 一年下来,长廊挂满三百幅小图:老田头捧着新米、小丫头抱着新蚕匾、盐丁指着新船……谁还信“鬼见愁”?孩子们只会唱:“郡主到,苦鬼笑。” 治官先治谣,悦瞳暗查半年,揪出当初雇人立“苛政碑”、派说书抹黑的三家豪绅,证据一一贴在洗冤墙。豪绅被流放那日,百姓自发放爆竹。 官面文章她只做一句:谣言之根已断,再传谣者与豪绅同罪。 她当众宣布:以后谁再敢借“护国郡主”名头欺压良善,百姓可持“风露铃”到郡主府鸣冤,一经查实,郡主府替民出头。 铃铛一响,官差先抖三抖。于是“郡主的恶名”成了悬在贪官恶霸头上的剑,百姓却拿来当护身符——恶名由此反杀。 口碑自己长大 第二年春,赤砂岭新稻抽穗,蚕庄新茧堆成银山。百姓编了新谣: “鬼见愁?鬼见愁的是贪官! 郡主到,万家灯火照田畴。” 童谣一路飘进京城,飘进御史大夫的折子。 折子上只有一句话: “云良郡主,民呼‘万家生佛’,请赐御笔‘风露郡’。” 御笔朱批:准。 第178章 又快过年啦 假的郡主办实事惩恶,真的郡主将事情延续口碑转圜,秋来冬去 又准备过年咯。 林悦换回一身靛蓝粗布商队服,头发用布带束成马尾,脸上抹了些尘土,乍一看与普通商队伙计别无二致。她混在运送布匹的商队里,腰间别着把不起眼的短刀,手里把玩着串廉价木珠,偶尔帮着清点货物,举手投足间却藏着与伙计们不同的利落。商队头领只当她是哪个掌柜家的远亲,要回青云村过年,并未多问。只有林悦自己知道,这一路她摸透了商队的行商规矩,甚至帮着避开了两波剪径的毛贼 —— 毕竟,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可不是白来的。 初来时,她站在岔路口,望着蜿蜒向西的土路,只知要去 “青云村”,却不知终点藏着怎样的日子,脚下的每一步都踩着迷茫。如今归途,同样的黄土路,却像被阳光镀了层暖金。风里飘着熟悉的麦香,远处牧民的歌声隐约可闻,连路边的芨芨草都像是在招手。她知道,青云村的灶台上定炖着卤味,母亲在缝制新衣裳,学堂的孩子们在排练过年的歌谣。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心里装了牵挂,连风都变得亲切,仿佛再走几步,就能听见村口大黄狗的吠声。 半月路程终至边北互市商业街。青石板路被往来马蹄磨得发亮,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酒旗与胡商的驼铃交相辉映。南来的绸缎庄、北往的皮毛行、本地的卤味摊挤在一起,空气中飘着胡饼的麦香与烈酒的辛辣,连墙角的狗都懒得吠人 —— 这里早已习惯了五湖四海的面孔。 此时的商业街正处年关旺季,伙计们踩着梯子挂红灯笼,掌柜的站在门口数着算盘,连挑担的货郎都哼着小调。南商带来的茶叶、瓷器堆成小山,胡商的地毯上摆着宝石与弯刀,本地村民提着自家腌的腊肉、织的粗布,在人群里穿梭叫卖。最热闹的是 “悦心斋” 门口,商队伙计们排队等着洗去一路风尘,掌柜的扯着嗓子喊:“楼上雅间有热水,楼下大通铺管够,洗完了来碗热汤面!” 连路边的乞丐都捧着好心人给的馒头,眼里有了过年的盼头。 商业街的洗浴文化,藏在 “清泉坊” 的蒸汽里。这澡堂由林悦当年设计,分男女两院,男院又按商队规模分 “大通铺池” 与 “雅间池”,女院则多了 “花瓣浴” 与 “草药浴”,连搓澡师傅都分南北派 —— 北方师傅力道足,能把胡商身上的羊膻味搓掉三层;南方师傅手法细,给江南来的绸缎商搓出一身细皮嫩肉。 林里正背着手在廊下踱步,棉袍下摆沾着些草屑 —— 他刚从后院的草药圃回来,手里还攥着张清单,时不时停下来跟搓澡大婶叮嘱:“二丫昨天采的玫瑰花够不够?不够让梅娘再去后山摘些,花瓣浴的桶得挨个检查,别让木刺扎着客人。” 见有波斯舞姬对着草药浴桶好奇张望,又赶紧让招娣递上翻译过的药材说明:“这是咱村老药方子,红花是活血的,当归能暖身子,让她们放心泡。” 此时男院正热闹。一群刚到的西域商队伙计脱得只剩裤衩,踩着木屐 “啪嗒啪嗒” 冲进大通池,热水 “哗啦” 溅起半尺高。领头的胡商留着络腮胡,被搓澡师傅按在池边,疼得 “嗷嗷” 叫,却又舍不得停:“力道再重点!把这一路的风沙都搓掉!” 旁边江南商队的账房先生则泡在雅间池里,手里捏着个小茶壶,慢悠悠地对搓澡师傅说:“轻点轻点,我这身子骨经不住折腾。” 女院则是另一番景象。几个波斯舞姬围着花瓣浴桶说笑,身上的金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本地商户的女眷们坐在草药池边,边泡边交换着过年的针线活计。搓澡的大婶最会唠嗑,给舞姬搓背时打听西域的胭脂,给农妇搓腿时念叨哪家的腊肉腌得香,最后总会加一句:“洗完了去隔壁‘绣坊’看看,新到的花线可艳了!” 女院的热气里,撞见青云村的熟人们穿梭忙碌的身影,把 “花瓣浴” 的柔香与 “草药浴” 的醇厚揉成了家的味道。 二丫扎着双丫髻,提着个竹篮在花瓣浴区穿梭,篮子里是刚从自家花圃掐的新鲜玫瑰。她踮脚往空桶里撒花瓣时,发梢的水珠滴进水里,惊起一圈涟漪。“张婶,这桶的百合花瓣够不?” 她仰脸问搓澡的张婶,顺手帮刚泡完澡的农妇递过棉巾,“悦儿姐说,花瓣得用井水湃过才新鲜,我今早天没亮就去挑的水。” “花瓣浴” 区域仿若一片梦幻花田。硕大的木桶内,热水蒸腾着袅袅雾气,水中铺满层层叠叠的花瓣。玫瑰花瓣娇艳欲滴,红得似天边晚霞,每一片都鲜嫩饱满,边缘微微卷曲,释放出清甜馥郁的香气,萦绕在整个空间,仿佛将春日花园的芬芳都浓缩于此;千日红的花瓣则如紫色绒球,质地柔软,虽不似玫瑰那般芬芳浓烈,却带着一股淡雅的清甜,为这浴池添了几分神秘与雅致;还有那杜鹃花,花瓣呈明艳的粉色,星星点点散布其中,宛如繁星落入水中,为整个 “花瓣浴” 绘出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浴客们轻解罗裳,缓缓浸入水中,花瓣簇拥而上,温柔地贴在肌肤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仿若在为她们做一场天然的 “花瓣按摩”,浴后,周身都散发着淡雅花香,仿佛成了从花中走出的仙子。 不远处的 “草药浴” 区,弥漫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香。木桶里,由人参、灵芝、红花、虫草等多种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药汤色泽深沉,散发着醇厚的气息。人参切片在水中若隐若现,其精华早已融入药汤,据说能迅速消除疲劳,让人泡完后仿佛重获新生,还可坚固骨骼、滋养皮肤;灵芝漂浮其中,形状宛如云朵,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为药汤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起到保健皮肤、活化细胞的作用;红花如灵动的小火苗,在水中舒展身姿,它能促进血液循环,为女性调养身体;虫草虽隐匿于药汤深处,却发挥着强大的功效,助力身体恢复元气。浴客们闭目泡浴,沉浸在这温热的药汤里,感受着药力通过毛孔渗透进身体,仿佛全身的经络都被缓缓打通,舒缓了旅途的疲惫,也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养精蓄锐 。 梅娘在后院的小灶房忙得团团转,土灶上炖着一大锅草药汤,当归、艾草的气息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混着她鬓边别着的干花香气。“招娣,把这锅新熬的药汤端去 3 号桶!” 她用布垫捏着滚烫的锅耳,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昨天有位夫人说膝盖凉,我多加了些生姜,保准泡完暖烘烘的。” 招娣则守在梳妆台前,给刚出浴的客人递上青云村特产的香膏。她梳着利落的单辫,腰间挂着个小荷包,里面是老张叔特意给她备的薄荷糖 —— 怕她跟胡商交流时口干。“这是薄荷味的,抹手不黏糊。” 她用刚学的几句胡语比划着,见客人笑着接过,又赶紧转身去给煤炉添炭,确保每个梳妆镜前的炭火都旺腾腾的。 老张叔的身影总出现在院门口的小吃摊,跟他在村里的卤味摊一样麻利。他支着个小炭炉,锅里煮着姜枣茶,旁边摆着梅娘蒸的红糖糕。“刚泡完澡的姑娘们来碗热的!” 他嗓门洪亮,见有熟客是从青云村来的商队家眷,又多舀了两勺红糖,“这是小辉他妈做的糕,就着茶吃暖身子,让小辉给你们打包些带走。” 小辉背着个布包在女院和前院间跑,包里是刚印好的 “洗浴流程表”。他踮脚把表贴在廊柱上,又被林里正叫住:“去看看男院的老张叔缺不缺柴火,顺便把梅娘熬的草药渣倒去肥田 —— 别偷懒,这可是咱村的招牌,不能让客人挑出半点错处。” 热气里,熟人们的声音混着水声、笑声,把他乡客的拘谨泡成了自在。有江南来的夫人泡完花瓣浴,正跟梅娘讨教玫瑰花酱的做法;波斯舞姬拿着招娣送的香膏,对着镜子比划着怎么抹;连最认生的小姑娘,也在二丫递上的糖糕甜香里,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柜台。 林里正看着这一幕,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把清单叠好 —— 上面是悦儿临走前写的 “洗浴文化要点”,第一条就是 “让客人觉得,比在自家还舒坦”。他抬头望了望院墙上挂着的红灯笼,心里盘算着:等忙完这阵,得让小辉去告诉悦儿,咱村的澡堂,早就成了商业街的 “暖炉” 了。 澡堂外的小吃摊也跟着沾光。卖胡饼的老汉支着铁板,把饼烤得外酥里嫩,抹上蒜蓉辣酱,专等洗完澡的人来买;卖羊汤的婆子用铜锅熬着奶白的汤,撒上香菜与胡椒,吆喝声能穿透澡堂的蒸汽:“刚出炉的饼配热汤,暖心暖胃过寒冬哟!” 最妙的是 “浴后习俗”。男人们洗完澡,光着膀子围坐在火炉边,就着胡饼喝烈酒,南商吹嘘自家茶叶多金贵,胡商拍着胸脯说驼队能走通雪山,最后总能聊到一块去,拍着肩膀称兄道弟;女人们则裹着厚实的棉袍,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头,舞姬教农妇描眉,农妇教舞姬纳鞋底,胭脂与麻绳在桌上摆在一起,竟也不违和。 林悦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当年她设计澡堂时,不过是想让奔波的人们能洗个热澡,没想到竟成了商业街的 “粘合剂”—— 管你是南商北贾、胡姬农妇,脱了衣裳泡进热水里,就都是卸下防备的普通人。蒸汽氤氲中,她仿佛已闻到青云村灶台的香味,华夏的年与众不同,味道与众不同,思念更加与众不同,预示着来年风生水起、风调雨顺、家和万事兴、健健康康...一切美好的话语、词句都在这个时节蜂涌而出。 第179章 你讲、我听 年关将至,雪未落,风先寒。 转过商业街,她看见阿古伊。 三年不见,昔日那个单枪匹马跑北境的小行商,如今竟拉起了三十七辆大车的商队。牛、骡、马分槽而饲,草料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伙计们正把成捆的狐皮、貂皮、羚羊角、青金石往棚里搬,空气里混着牲畜体温、干草甜腥与北风里的雪粒子。阿古伊站在空场的正中央,羊皮袄敞着怀,胸口那串狼牙比从前更亮。他远远冲林悦笑,牙齿在暮色里白得晃眼。 “林小姐,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喘着气呢。” 两人隔着满地草屑与牲畜的响鼻,像隔了半个人世。可当目光一碰,那些分别的年月便唰地落下去。阿古伊把缰绳甩给身旁的小厮,大步迎上来,一掌拍在林悦肩上,带着北地雪原的粗粝与滚烫。 “走,后头草场敞亮,咱坐下说说话。” 草场的草踩上去咯吱咯吱。阿古伊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只桦木矮凳,又拎出一只黑釉酒坛,拍开泥封,野蜂蜜与青稞酒的味道立刻冲出来,像一群脱缰的小兽。林悦盘膝坐下,大氅下摆铺成一朵暗色的花。远处,伙计们正把最后一缕夕照折进毡棚的缝隙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便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阿古伊先开口,声音混着酒气,像热汤里滚过的石头:“三年前在园区分开,我去了更西的地方,翻过乌孙古道,一直走到大月氏的废墟。那儿的风能把人骨头吹成笛子,可也真长见识。你见过会自己唱歌的沙丘吗?风一掠过,整片沙漠都嗡鸣,像千万口铜钟埋在地下。” 林悦抿了一口酒,辣得眯起眼:“我只见过会吃人的雨。去年在蜀南,一场夜雨冲垮了半座山,连人带屋卷进江里,天亮时只剩下半扇门板漂在水面,上头蹲着一只打哈欠的花狸。” 两人便笑。笑声滚过草场的凹地,惊起几匹卸了套的骡子,它们甩着鬃毛,蹄子不安地刨雪。阿古伊把酒坛递过去,忽然压低声音:“我这一趟回来,带回的不只是皮货。还有一桩传闻,一座岛。” 林悦挑眉。阿古伊说话向来七分真三分浪,可当他眉骨间那道疤微微抽动时,便说明他此刻是极认真的。 “岛?” “嗯,岛。”阿古伊用食指蘸了酒,在雪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江湖上都叫它‘隐舟’。此岛浮在一条没人能叫出名字的水脉中央,天晴时,远远望去,像一片落在水上的枯叶;天阴或雨雪,它便整个儿消失,连最老练的渔翁都会怀疑那不过是场白日梦。” 林悦想起幼时说过的蜃楼故事,可阿古伊的下一句话让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岛上只做两种买卖:消息,和命。消息万金难求,命却只要一两银子。但有一条铁规矩——只杀大恶之人。但同时也救命——就大善之人分文不取。” 阿古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极小的桑皮纸,展开不过巴掌大,上头用朱砂画着一座孤峰,峰顶悬着一轮细瘦的月亮。墨迹极淡,仿佛一呵气就会散。 “这是‘隐舟’的暗记。据说若有人想上岛,需在每月十五的子夜,把此记系在一只白羽水鸟的腿上,放生于江心。鸟若能飞回,次日黎明,便会有小舟来接。可至今为止,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汉、刺客、密探,私自乘船上岛之人无一人回来。” 林悦指尖摩挲着桑皮纸,纸面有细微的凹凸,像某种古老的鳞片。她忽然想起一桩旧案:几年前,江南首富沈家一夜灭门,官府查无实据,只在井台边发现一枚铜钱大小的朱砂月痕。那案子至今悬着,成了茶楼里说书人的摇钱树。 “你信?”她问。 阿古伊笑了,露出犬齿:“我原是不信的。直到在安息边境,我遇见一个只剩半条命的老刀客。他浑身刀伤,像被一千片碎瓷割过,却死死攥着一只白羽水鸟的尸体。鸟腿上,就系着这样的暗记。” 老刀客告诉阿古伊,自己年轻时为钱杀过好人,后来悔了,想求“隐舟”替他赎罪。他按规矩放了鸟,船果然来了。划船的是个戴斗笠的孩子,斗笠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个下巴,像瓷做的。岛上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只有一条极长的石阶,从水边一直通向云雾深处。石阶尽头是一座黑瓦白墙的庭院,匾额上无字,只悬着一轮铜月。 庭院里坐着个女人,背对着他,长发垂到脚踝,发梢缀着细小的银铃。女人说:“你的罪,值一条命。”老刀客以为是要他自裁,却听那女人轻笑:“不是现在。等你再杀一人,那人须比你更恶。” 老刀客问:“若我杀不了呢?” 女人抬手,铜月忽然发出一声脆响,像冰裂。老刀客低头,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道朱砂月痕,与那铜钱大小无异。“杀不了,便由它来杀你。” 后来老刀客辗转十年,终于找到了那个比他更恶的人——一个以婴孩炼香的邪教祭司。他杀了祭司,却也中了祭司的毒蛊,肠穿肚烂,一路爬到安息,只为把这段经历告诉下一个放鸟的人。 阿古伊说到这儿,忽然停住。草场尽头,最后一缕天光正被夜色吞没,风里传来远处客栈的梆子声,笃笃,笃笃,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林悦听见自己的心跳混在梆子里,一下一下,敲着耳膜。 “所以,你把那只死鸟带来了?”她轻声问。 阿古伊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胸:“我把记号纹在这儿了。”他解开羊皮袄的扣子,锁骨下方赫然一轮朱砂月痕,边缘已微微晕开,像被血温过的雪。 林悦的指尖颤了一下。她有似曾相识的一丝意识。 阿古伊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灌了一口酒:“我打算年后走一趟。若那岛真存在,我想求他们替我杀一个人。” “谁?” “我。”阿古伊咧嘴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这些年,我为了护商队,杀过马匪,也杀过官差。马匪里有十三岁的孩子,官差里有刚当爹的年轻人。我告诉自己,那是不得已。可去年冬天,我在祁连山下劫了一队运粮的驼队,只为给商队省半个月脚程。那天夜里,雪下得很大,我亲手把火把扔进粮车,火光照亮一个小兵的脸,他怀里还抱着他闺女的小棉袄……”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被雪埋住的刀。林悦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新疤,蜿蜒如蛇,那是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刚才她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腕子。 “可‘隐舟’只杀大恶之人。”她听见自己说,“你未必够格。” 阿古伊大笑,笑声惊起夜栖的寒鸦:“那就让它来评判。若我罪不至死,这条命便算捡回来;若该死——”他耸耸肩,“至少,那孩子的小棉袄能安心地烧完。” 酒坛空了。雪又开始下,细碎的雪粒落在两人肩头,像撒了一把盐。远处,商队的伙计们已升起篝火,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毡棚上,晃得像一群跳舞的巨人。林悦忽然伸手,拂去阿古伊眉骨上的雪。 “年后我同你去。”她说。 阿古伊愣住:“你?” “我。”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敲进冰里。 夜色覆盖了酒坛,覆盖了桑皮纸,覆盖了阿古伊未出口的惊呼。只有那轮朱砂月痕,在两人之间微微发亮,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篝火远处燃起,阿古伊唱起了走调的歌: “白羽鸟,水迢迢, 朱砂月,挂眉梢。 大恶之人头落地, 一两银子买魂销……” 第180章 办流水席 跟阿古伊聊天完毕,做了年后的约定各自回去休息了。 腊月朔风,一吹就把年关的锣鼓吹得满城作响。 prc园区大门口,那张盖了朱红大印的公告被风吹得猎猎,像一面不肯坠地的旗。 “腊月二十五封园,腊月二十八流水席,正月十六再开园。” 寥寥数行,却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把林悦从里到外抽得陀螺般转了起来。离闭园,恰只剩下整整二十天。 头等大事一,收拢与清算,林悦先关的是“人”这道闸门。 她写了二十封手书,用“林”字私印封口,交给快马分别送往—— 东仓管事老徐、西作坊把头赵麻子、南货栈的韩娘子、北互市的牙行纪先生…… 信里只有一句:“腊月二十之前,人、账、货、畜,一律归拢本园,不得延误。” 她又亲自去了趟账房。 账房设在园区最深处的一座青砖小院里,院中老梅正含苞,红得像是提前点好的朱砂。 大账簿在桌上排开,像一座座小山: 丝绸、瓷器、药材、皮货、香料、铁器、书籍…… 每翻一页,便是一程山水、一场风雪、一次刀口舔血的商路。 林悦用指甲在“盈余”一栏轻轻一刮,感叹一年的风雨过往。 “比去年多了三成,”她低声道,“却也多了十一条人命债。” 她把账本合上,吩咐账房先生:“腊月二十三,所有盈余先抽一成抚恤金,送到今年死在路上的兄弟家里;再抽一成,存进‘流水席’专账;剩下的,按老规矩——三成归公,七成按股分给留下的人。” 先生愣了愣:“今年不留‘压仓’?” 林悦摇头:“不留。明年一开园,我要轻装上阵。” 再来,置办流水席的骨头与肉、菜。 腊月二十一,天刚擦亮,园区外那片平日供商队歇脚的草场便热闹起来。 四口深灶先在东南角挖好,灶膛里烧的是贺兰山运来的青杠柴,火硬而不爆。 灶上架的是从关中订的铁锅,最大的一口能盛下整只牛牛。 林悦把采买单子压在灶王爷神像底下,单子上密密麻麻: 猪八十头、羊一百二十只、牛二十头、鹿十只、野雁三百、冻鱼千斤、黄米五千斤、白面八千、胡麻油三百坛、酱菜两百缸…… 末尾一行小字,是她亲笔添的—— “若尚、穆二位将军肯来,加牛十头、酒五百坛、炮仗一车。” 她叫来厨头老秦:“二十八当天,席面要摆足三里地。东来西往的客,站着能吃,蹲着也能吃;富商与乞儿同桌,兵卒与马夫并肩,不得有半点分别。” 老秦咧嘴一笑:“掌柜放心,我老秦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口锅铲走天下。” 怀揣新年欣喜的信使与识途的老马。 腊月二十二,雪粒子刚停便出了园区北门。 马上绑着两封烫金红帖—— 一封给尚将军,一封给穆将军,驻军边北军营,还好离得不远。 老卒姓葛,曾是尚将军亲兵,左腿在祁连山一役被狼牙棒砸断,走路一瘸一拐,却能把马骑得飞起来。 林悦站在门楼下,替他整了整风帽:“葛叔,三年没请他们了,今年一定要把人请来。” 老卒嘿嘿一笑:“姑娘放心,我这条瘸腿就是将军用马奶酒灌活的,今天灌酒的人该换我啦。” 马蹄声远去,像一串滚雷贴着雪原滑过。 腊月二十四傍晚,老卒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列轻骑。 尚将军没穿甲胄,只披一件大氅; 穆将军更随意,羊皮袄半敞,露出里头的粗布战袍,腰间却悬着林悦送的小刀,防身用的。 尚将军翻身下马,抱拳见礼:“三年不见,悦儿丫头长高了,倒也是更瘦了。” 穆将军扬手,后面兵士抬下十几口木箱:“知道你摆流水席,我们凑了点年货—— 贺兰山雪鹿二十只、军中窖藏老酒三百坛、还有今年新打的黄羊,全剥皮洗净了,直接下锅。” 林悦笑着一拱手:“那便请二位将军腊月二十八,把将士们都带来,咱们不醉不归。” 尚将军压低声音:“不止将士,我还带来三百匹战马,借你草场吃个饱,也省得它们在营里闹冬荒。” 腊月二十五,卯时一到,园区正门便缓缓阖上。 最后一辆送绸缎的骡车吱呀而入,门栓“咔哒”落锁,像给一年奔波画了个句号。 林悦站在门内,回头望—— 库房贴了封条、作坊落了闸、马厩添了夜草、账房点清了最后一枚铜钱。 她忽然想起阿古伊。 那夜草场分别后,他便带着朱砂月痕与商队一路向西。 不知他此刻是否也寻到一处歇脚,喝上一碗热酒?年怎样过。 她摇摇头,把念头赶出脑海——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悦给流水席定下的食材清单里,藏着四条“硬规矩”——既给嘴巴吃,也给心口留位置。 鹿要整只、带骨、带血封,不许切块。鹿鼎里只放清水、老姜、枸杞、岩盐,不许任何香料盖味。汤滚三开之后,由尚将军亲兵执刀,第一刀割鹿脊敬亡者,第二刀割鹿腿敬来者,第三刀割鹿胸敬在座所有人。 取园区最高的那棵老梅树上的雪,装青釉坛,封口用红绸。雪不煮、不化,直接摆在主桌中央。每位客人入座,先舀一勺雪放进酒碗,等酒冲雪,雪化酒温,象征“旧雪迎新火”。 用最廉价的野荠菜、冻豆腐、山薯干,清炒一小盘,每人只分一箸。阿古伊若来,就把这盘菜放在他面前;若不来,便空摆一双筷子。提醒众人:最贵的命,也只需一两银;最贱的命,也值得一两银。 回字席最北端,空出三张长案,案上各摆一只白瓷空碗、一双乌木筷、一盏温酒。 ? 左案写给“沈家三十六口”——林悦自己的债; ? 中案写给“商队路上十一个亡魂”——园区的债; ? 右案写给“隐舟未归之人”——阿古伊的债。 三案三碗,不许上菜,不许收碗,直到流水席散场。 这四样特别食材,一口是滋味,一口是刀口,一口是债,一口是盼。 ...... 流水席开锣,腊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草场四周便竖起三十六座松木高架,架子上悬着红绸、灯笼与整只烤得金黄的乳猪。 三口大灶同时点火,老秦的锅铲翻飞,像在火海上跳舞。 尚将军的兵士负责杀猪宰羊,穆将军的兵士负责搬酒开坛; 园区伙计们把一张张长条木案拼成“回”字形,案上摆满酱牛肉、酥骨鱼、黄米糕、胡麻油馓子…… 最中央,是一口铜鼎,鼎里炖着二十只雪鹿的腱子肉,汤面浮着枸杞与姜片,红得像初升的太阳。 辰时一过,人潮涌来—— 互市的胡商用生硬的中原话吆喝“恭喜发财”; 城里乞儿捧着破碗,却第一次被请到上座; 书生们摇着折扇,吟“风雪夜归人”的句子; 姑娘们围着烤羊转圈,银铃与笑声一起叮当作响。 尚将军举坛:“第一碗酒,敬今年没回来的兄弟!” 酒液泼在雪地上,瞬间结成冰痕,像一道道小小的碑。 穆将军举坛:“第二碗酒,敬来年还能一起喝酒的人!” 林悦举坛:“第三碗酒,敬这座园子,敬所有为它流过汗、流过血的人!” 三碗酒下肚,炮仗炸响,红纸屑飞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 孩子们追着炮仗跑,大人们踩着鼓点跳,老秦把最后一勺热油泼在鹿鼎里,“呲啦”一声,香气冲天而起—— 那一刻,园区外的雪原仿佛也被这口热气熏开了裂缝,露出底下黑油油的土地,仿佛在说: “歇吧,歇吧,来年再种一场好庄稼。” 酒过三巡,尚将军醉眼朦胧,拍着林悦的肩:“明年开园,缺马找我,缺人——也找我。” 穆将军把小刀横放在案上,刀锋映着晚霞,像一泓流动的血:“到时我卸甲归田,来给你当护院,换口酒喝。” 林悦笑着应下,心里却想: 明年,还要给阿古伊留一张帖子—— 若他活着从“隐舟”回来,这口鹿鼎汤,我亲自给他盛; 若他回不来,我便把帖子烧在风里,让他的魂跟着驼铃再听一次炮仗。 夜深,篝火渐低。 伙计们把残羹收拾进大桶,喂饱了三里地外那三百匹战马; 乞儿们揣着满兜的油炸馓子,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尚将军与穆将军被兵士搀回营帐,一路还高唱着军歌。 林悦独自站在草场中央,脚下是踩得稀烂的雪泥,头顶是一轮将圆未圆的腊月月亮。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来的炮仗红纸,轻轻贴在胸口——像一粒火种。 “正月十六,再见。” 她对着空荡却热气犹存的草场,轻声说。 风把这句话卷起,掠过熄不灭的火盆,掠过未散尽的酒香,掠过远处雪山黑蓝色的脊梁, 一直掠向更远的、尚未亮起的东方天际。 第181章 除了吃,还有 腊月十五,离封园只剩十天,林悦把最后一炉对牌铜锁“咔哒”一声扣上,便坐在议事花厅的暖炕上等她的“八柱”归来。 所谓八柱,是园区八条命脉的当家把头——盐、铁、木、布、粮、药、马、账——平时散在千里外,如今一封“归巢”手书,八路人马踩着雪沫子,在三天内陆续把脚印排到了园区照壁前。 一、盐坊——“雪盐三骏” 领头:大掌柜杜万顷,绰号“盐三郎”。 归期:腊月十六傍晚。 车队:十二辆加箍油布车,其中六车满载“雪盐”——贺兰山阴背风口的日晒细晶;另六车是空车,但车轮、车辕、麻绳全换成新的。 报告要点: 1. 今年共出盐七万四千二百担,比去年增一成七; 2. 与甘州军镇签了三年的“战马盐砖”专供契,已收三成定银; 3. 盐工零伤亡,只在春汛时折了两头骡子; 4. 腊月福利: ? 盐工每人雪盐五斤、酱牛肉三斤、青稞酒一坛; ? 把头额外加“盐霜玉坠”一枚——用废盐晶熔铸成的小月牙,挂在腰上辟邪。 二、铁坊——“铁胆四虎” 领头:总锻师薛重锤,左臂在早年淬火时炸没了一半,如今套一只铁钩,钩头能当锤使。 归期:腊月十七黎明。 车队:八匹马拉一具巨型“火厢车”——车厢里是他今年亲自打造的十套“锁子山纹甲”。 报告要点: 1. 今年共出铁器一万九千件,其中军械占三成,全数通过兵部巡检; 2. 新炼“雪钢”三百斤,已试制出薄如柳叶的腰刀,回弹可弯九十度; 3. 铁坊今年唯一事故:学徒周二郎淬火时烫了手背,薛重锤自罚三月工钱替他养伤; 4. 腊月福利: ? 铁工每人“雪钢小刀”一把、护腕一副、羊脂冻疮膏一盒; ? 把头各得“百炼钢”腰牌一枚,可自由出入园区武库。 三、木坊——“木鸢七巧” 领头:掌墨师顾抱樗,背一把乌木长尺,说话像锯末子般沙沙响。 归期:腊月十七午后。 车队:十六辆“松木敞车”,满载风干两年的樟、梓、柞、榆,最上面覆一层苇席,远远望去像一条黄褐色的长龙。 报告要点: 1. 今年共出大车、厢车、弓胎、船肋合计四千六百件,无一退货; 2. 替尚将军督造“折叠云梯”五十具,已通过边关演武; 3. 木坊今年无伤亡,但有两只猴子偷吃了桐油拉肚子,被顾抱樗画成《猢狲泻肚图》挂在工棚当警示; 4. 腊月福利: ? 木工每人“樟木箱”一只、桐油一斤、松香火绳三捆; ? 把头额外得“墨斗银针”一套,针尖淬雪钢,可当暗器。 四、布坊——“云梭双燕” 领头:女掌柜苏锦官,昔日长安绣户出身,能在八尺缎面上绣出《千里江山》。 归期:腊月十八清晨。 车队:二十辆“软帘车”,用蓝印花布罩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像一片会走路的海浪。 报告要点: 1. 今年织机三百张昼夜不歇,出布八万三千匹,其中“雪青暗纹缎”被宫里采办一百匹; 2. 新试“火浣布”三十丈,可耐明焰三息,已送铁坊做焊工围裙; 3. 布坊女工零伤残,只一名小丫头剪线头时把刘海铰缺一块,如今长出来了; 4. 腊月福利: ? 女工每人“火浣布”围巾一条、雪花膏一盒、靛蓝棉袜三双; ? 把头各得“金梭”一枚,内藏三根雪钢针,可作随身小匕。 五、粮、药、马、账四坊简归 粮坊:囤粟米三万石、青稞两万石、雪豆五千石;腊月福利:每人十斤新磨面、五斤胡麻油。 药坊:今年制“雪参丸”两千瓶、“金疮散”三千罐;腊月福利:每人“雪参含片”一瓶、冻疮膏两盒。 马坊:良马添一百二十匹、骡七十头;腊月福利:马夫每人新鞍垫一副、精料五十斤、马鬃刷一把。 账房:全年流水一百七十三万两,盈余三成;腊月福利:账房先生每人“算盘银珠”一串、徽墨两锭、青藤纸一刀。 六、学堂——“蒙养三舍” 腊月二十起停课,正月十六复课。 年前安排: 1. 腊月二十三祭灶,先生带学生写春联、剪窗花,所有红纸由布坊捐; 2. 腊月二十六,医馆派人来教“冻伤急救”小课; 3. 正月十三起,先生分批家访,给孤儿送“开笔红包”——每人一套新毛笔、一方小砚台、一本《千字文》。 过年期间,学堂灶房不熄火,留下两名老书吏守灶,给无家可归的孩童熬粥。 七、医馆——“回春两厢” 腊月二十四至正月十五,只留“急症门”。 轮值大夫: - 腊月二十四至正月初三:老大夫贺回春带两名徒弟; - 正月初四至十五:女大夫林杏帘(林悦堂妹)带一名稳婆、两名药童。 药材储备:雪参两百支、止血散一千包、冻伤膏五百瓶、炮仗伤药“清凉拔毒膏”三百罐(专为流水席备)。 过年福利: - 大夫每人雪参一支、冻疮膏一盒、新皮药箱一只; - 药童每人棉袍一件、银针一套、压岁钱二两。 八、尾声——八柱交印 腊月十九夜,花厅灯火通明。 林悦摆“交印宴”:八柱依座次把一年功过簿、钥匙、印章、腰牌全数放回乌木大匣,再领新岁对牌。 菜只有八道,却道道有讲究—— 盐焗鹿舌(雪盐)、铁锤牛排(雪钢刀切)、樟茶鸭(木坊熏笼)、云锦春卷(布坊印花)、雪参汽锅鸡(药坊)、青稞烤饼(粮坊)、马奶酒(马坊)、冰糖雪燕(账房出银)。 酒过三巡,林悦举杯:“诸位,今年我们没丢一个弟兄,也没少赚一分良心。腊月二十八,流水席上,再与全城人同醉!” 八只大碗碰在一起,清亮的马奶酒溅出雪沫子,像提前炸开的迎春炮。 第182章 腊月二十九 腊月二十九,天光刚亮,雪却停了。 一夜的炮仗屑把商业街的青砖染得殷红,像铺了条长长的喜毯。流水席散后,锅灶尚有余温,空气里混着马奶酒、炖骨的浓香,也混着尚未散尽的笑声。人们各自回家,准备自家的年货和明日的夜饭,却又像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聚拢——青云村学堂。 学堂已然放假,没有学生,可此时。 大门却敞得比平时更开。门楣上临时挂了一块木牌,墨汁淋漓五个字:“家宅安康,福到运到,新春春联排队来领。” 落款是林悦的私章,小小一方“悦”字,像朵含苞的梅。 大礼堂里,十八张课桌拼成一长案,铺着从布坊讨来的宽幅白纱布,吸墨且不滑。 案头一溜砚台,墨香混着松脂味,像一场冬日的小春。 案后一水儿的老夫子和小夫子,俨然成了先生们的“战场”。 林院长今日未穿长衫,改换短打棉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手腕。 “各位文人,抬手、开笔!” 林院长一声清喝,笔走龙蛇,第一副对联横空出世: 上联:雪煮三冬辞旧疫 下联:风携万里送新春 横批:天光乍破 左右两侧,是小先生们的主场。 东头是沈小郎,年方十七,擅瘦金体,字像冻柳折枝; 西头是顾十三娘,布坊苏掌柜的侄女,一手飞白,飘逸得像雪里扬纱;是的,男女无别的观念在青云村生根发芽。 南头坐着贺家双胞胎,一个写颜体,一个写欧体,像唱双簧; 北头则留给三个蒙学娃娃,专写斗方福字,稚气犹存,又接受了林悦的魔改,却把“福”写得憨态可掬,逗得排队的人哈哈直笑,好喜气。 学堂门前的小路原不宽,今日却硬生生排出了三道弯,排队的人,排成了年味,排成了舞龙。 第一弯是娃娃队,抱着空篮子、攥着红纸,踮脚往前看;对,自带的红纸,学堂想来可能没那么多,自己带不碍事儿。 第二弯是妇人们,手里提着鸡蛋、腌菜,预备换对联;虽说不要钱,但咱现在的青云村村民们,已经懂得太多的道理。 第三弯是汉子们,肩头扛着刚宰的年猪猪头上还盖着大红纸,也来讨个吉利,将自家的喜气也带给学堂。 “刘婶子,你咋把老母鸡也抱来了?” “换副对子嘛!林先生写的‘五谷丰登’,贴鸡窝上,来年多下蛋!” “哈哈哈,你家鸡要是识字,准得乐得下个双黄!” 笑声像滚开的油锅,噼啪炸响。 有老汉叼着旱烟,见娃娃写歪了“春”字,故意逗他:“小先生,这春字两条腿不一样长,来年春天走路可要打趔趄!” 娃娃急得涨红了脸,旁边十三娘提笔一点,在歪笔处添了两片柳叶,瞬间化拙为巧,惹得众人鼓掌。 林悦今日当起了“送福娘子”。 她穿一件石榴红短袄,袖口用银线勾出小朵梅花,腰间挂一只算盘,却不是算账,而是“算人”。 “一家只能领一副对联、一张福字。” “若是孤寡老人,再送门神一对。” “若是家里有新嫁娘,加送‘囍’字斗方。” 她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却无人敢插队。 林悦的算盘与温情,谁都知道,这规矩不是小气,是让更多人沾到墨香。 有个拄拐的老妪,颤巍巍排到跟前,说她家没人识字,往年贴的春联还是从集市上买的,墨味冲鼻子,贴到正月十五就褪色。 林悦闻言,亲自挑了一副老爹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又让小先生写了个大大的“寿”字斗方,最后用红绳扎了一小包灶糖塞到老妪手里:“回去贴灶王爷嘴上,让老人家替您多说好话。” 午时,雪又零星飘起来。 沈小郎写到“瑞雪兆丰年”,雪字刚收笔,一滴墨顺着笔锋滑下,在“雪”字尾巴拖出长长一道。 排队的汉子们哄笑:“沈先生,这雪下得太大了,把田埂都淹喽!” 沈小郎不慌不忙,提笔在墨迹旁添了一只翘尾麻雀,墨痕顿成柳枝,雀儿似在抖雪,活灵活现。 众人齐声喝彩,那汉子干脆把自己扛的猪头往沈小郎面前一放:“先生,这副对联俺买了!拿猪肉换!” 笑声未落,北头又出“事故”。 一个五岁小娃把“福”字写倒了,急得直哭。 林老爹却哈哈大笑:“福到!福到!倒着贴,福才跑到你家去!” 一句话,娃娃破涕为笑,周围人纷纷效仿,故意把福字倒贴,一时间“福倒了”的喊声此起彼伏,雪沫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日头西斜。 林悦悄悄把老爹拉到一旁,递上一张裁得极窄的红纸条,低声道:“爹,给阿古伊写一副,要祝愿安全归来的寓意。” 老人会意,提笔写下: 上联:古渡无舟伊自横 下联:长风有信雁初归 横批:平安 林悦把对联折得方方正正,塞进怀里,像揣一颗温热的心。 晚饭时,最后一副对联写完。 案上砚台干涸,像一块小小的龟裂田地。 先生们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却没人喊累。 孩子们把地上的纸屑扫拢,堆成一座小红山,点火一烧,纸灰打着旋儿飞上天,像一群黑色的蝶。 林悦站在学堂门槛,看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有人把对联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 有人把福字贴在胸口,像揣着一团火; 还有人干脆边走边读,声音在雪地里拖得老长: “雪煮三冬辞旧疫——好!” “风携万里送新春——好!” 她忽然想起,阿古伊此刻也许正踏在某条不知名的冰河上,抬头看同一轮将圆的月亮。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窄联,轻声道: “等你回来,这副对联,我亲手贴到你商队头车上。” 雪停了。 学堂的墨香却久久不散,像一条看不见的红绸,把家家户户的炊烟、灯火、笑声,一并缠进了即将到来的除夕夜。 第183章 按照古都南京的习俗来 腊月三十的这天,雪粉像细盐一样洒在青云村的瓦脊上。 今天之后,林悦就十六了——在当朝,这是“上头”的年纪,簪花、及笄、说亲,样样都可摆上日程。可对她来说,十六更像一道悄悄打开的门:门外是未知的成人江湖,门内却还有最后一夜的孩童任性。于是,她和娘亲一拍即合——把现代南京的“跨年仪式”原封不动搬进这个架空的时空,过一次“穿越版”的除夕。按照南方--古都南京的过年习俗准备这个有意义的年。 一、掸尘——“除陈”也“除尘” 现代南京人过年,最讲究“干干净净迎新春”。 林悦把自己当年在秦淮河畔小公寓里用的“大扫除清单”写了出来: 1. 屋顶:拆下竹篾天窗的幔帐,用长竿绑鸡毛掸子,把梁上灰吊子一扫而空。 2. 窗户:拿旧报纸蘸井水,擦得透亮——报纸是她去年托商队从江南捎回来的“邸报”,墨迹不掉,反而把窗棂染出一股书卷气。 3. 地板:用山胡椒煮水拖三遍,既杀菌又留一股辛香。 4. 死角:娘亲举着松明火把,她钻到床底,把攒了一年的“秘密”——枯松球、小瓦片、阿古伊丢下的狼牙——统统装进竹筐,贴上红条“旧岁勿念”,预备明儿一早就烧掉。 二、请灶王爷——“云端点外卖” 老南京腊月二十四送灶,除夕再把画像翻过来“接灶”。 林悦却玩了个现代梗: 她让布坊苏掌柜绣了一幅q版“灶王爷”,头戴蓝牙耳机,脚踩祥云滑板,左手托ipad,右手拿外卖盒,上书“人间烟火请查收”。 画像贴在灶膛旁,旁边还贴一张二维码——当然扫不出来,但图个乐呵。 祭品也“赛博”:麦芽糖改成“雪花酥”,糯米酒改成“桂花拿铁”,苹果削成手机形状,插上牙签当“天线”。 娘亲笑得直不起腰:“灶王爷要是真刷手机,准得给你点个赞!” 三、年夜饭——“南京味道”提前上桌 老南京人把年夜饭叫“压桌菜”,十六道、二十道不嫌多,讲究的是“有头有尾、有荤有素、有咸有甜”。菜单是林悦依据最地道的记忆中南京年俗整理而成,既保留传统,又能在青云村就地取材—— 【冷盘·腊味先声】 1. 盐水鸭——用粗盐、花椒、八角干腌三夜,风干后蒸熟,皮白肉嫩,一刀切下带油香。 2. 腊梅香肚——老字号腊味,猪前腿肉灌进猪肚,蒸熟后切片,玫瑰色花纹像年画。 3. 香肠拼盘——三分肥七分瘦,蒸熟后斜刀切“铜钱片”,寓意“财源滚滚”。 4. 萝卜拌海蜇皮——青皮萝卜切银针丝,海蜇头焯后冰镇,淋香醋香油,“嘎嘣脆”解腻。 【热炒·金陵头牌】 5. 什锦菜(十景菜)——荠菜、黄豆芽、胡萝卜丝、藕、木耳、金针菜、香菇、芹菜、酱黄瓜、冬笋,十种蔬菜分别下锅急炒,最后合拌麻油,绿黄赤白,象征“十全十美”。 6. 清炒虾仁——小虾仁上浆滑油,配笋片、黄瓜片,白绿相映,清爽弹牙。 7. 韭黄春卷——春卷皮裹韭黄、胡萝卜丝、木耳、肉丝,温油炸至金黄,咬春迎春。 8. 炸萝卜丸子——青萝卜擦丝挤水,拌肉末、葱姜,炸成乒乓球大小,外酥里糯,寓意“团团圆圆”。 【大菜·镇桌之宝】 9. 烧大鲢鱼——整条湖鲢鱼切段,先煎后炖,加酱油、糖、醋,烧到汤汁红亮。年三十上桌不动筷,初一才吃,谓之“年年有余”。 10. 红烧狮子头(四喜丸子)——猪五花、藕蓉手打上劲,先炸后炖,四个丸子排成“福禄寿喜”。 11. 红烧肉——猪五花,冰糖炒糖色,炖到皮肉颤颤巍巍,入口即化。 12. 熏鱼(爆鱼)——青鱼切块,先炸后浸卤汁,外脆内嫩,老南京叫它“爆鱼”,寓意“小宇宙爆发”。 【汤羹·福寿绵长】 13. 全家福——老母鸡汤为底,加入蛋饺、肉圆、皮肚、大虾、青菜、笋片,一锅荟萃,全家围炉分食,热气腾腾。 14. 老母鸡汤——高淳两年母鸡,塞香菇、红枣、枸杞慢炖两小时,汤色金黄,先喝汤再吃肉。 15. 青菜豆腐汤——年夜饭最后一道,取“清清白白保平安”,清爽收尾。 【甜品·高甜高升】 16. 八宝饭——糯米拌猪油、白糖,铺莲子、红枣、蜜饯、冬瓜糖,蒸后倒扣成一座“甜山”,象征生活甜蜜。 17. 桂花糖年糕——糯米粉揉桂花糖馅,切片后煎至两面金黄,寓意“年年高”。 18. 汤圆——初一清晨煮,芝麻、枣泥、桂花三种馅,汤水里漂着酒酿,团团圆圆。 【酒饮·迎春三杯】 19. 屠苏酒——年少者先饮,年长者后饮,取“旭日东升”之意。 20. 糖茶元宝蛋——红糖水卧溏心蛋,一人两颗,象征元宝进门。 上菜顺序也有讲究: 冷盘腊味先开胃 → 什锦菜素菜清口 → 热炒虾仁、春卷接场 → 大菜鱼、狮子头镇桌 → 汤羹全家福聚人气 → 甜品汤圆、八宝饭收尾。 今晚家宴,那也有几十人,愣是摆了四桌每桌十二人左右;除了自家三口子,还有不回家的老先生们,还有来述职的各位,还有除天枰外的星座们。 从黄昏吃到子时,灯火不熄,笑声不断,这就是南京人“舌尖上的年味”。当然,这里面的食材有作弊嫌疑,一部分的原料现做来不及,讨好的向小超求救。为什么小超神出鬼没的出现又同意作弊呢,其实这事说来话长(后面填坑哈)。 四、跨年倒计时——“电子篝火” 现代南京人守岁,要么看春晚,要么刷手机。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信号,却有满天星斗。 林悦把去年拆下的马灯灯罩洗净,里头放一块烧红的炭,再撒松脂粉,“噗”地冒起蓝火,像一颗小型“电子篝火”。 一堆人围着火盆,一边烤年糕片,一边“倒计时”: “十、九、八……” 边关,尚将军营盘里的更鼓正好敲到子时; 此处,村口的孩子们提着萝卜灯乱跑,灯影晃得雪地像铺了碎钻。 “三、二、一——” 蓝火猛地一蹿,林悦把写好的心愿条丢进去: “愿青云村岁岁平安,愿天下粮仓满当当,愿我十六岁之后仍敢做敢当。” 火舌舔上纸条,瞬间化蝶,飞进夜空。 五、初一清晨——“现代拜年” 南京人初一早起,先吃汤圆,再出门拜年。 林悦把娘亲的“拜年套路”搬了个十足: 1. 穿新衣——娘亲给她准备的是改良版“汉服羽绒袄”,大红底色,盘扣却是拉链,内胆塞了轻薄鸭绒,既喜庆又抗冻。 2. 压岁钱——娘亲用红封包包了六十六文铜钱,谐音“顺顺溜溜”,还夹了一张“kfc代用券”——当然只能在她梦里用。 3. 拜年话——见面先说“新年好”,再说“恭喜发财”,最后补一句“注意保暖,多喝热水”,把现代南京人的社交三连完美复刻。 4. 走百病——正月十六爬城头。青云村没城头,但有后山烽火台。母女俩约好,十六那天一早去爬山,把一年的霉气都踩碎。 六、尾声——十六岁的第一缕阳光 初一卯时,东方既白。 林悦推开窗,雪原被晨曦镀成玫瑰色。 她在窗棂上贴的最后一副春联,是娘亲写的现代诗体: 上联:昨日小丫,今朝碧玉年华,敢爱敢闯 下联:此心安处,便是吾乡烟火,且歌且行 横批:十六而立 墨迹未干,阳光已爬上纸背,像给每一个字镀了一层金边。 林悦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忽然明白: 十六岁不是门槛,而是一盏灯—— 灯里装的是过去的雪、现在的火、未来的路。 而她,正提着这盏灯,跨过旧岁,走进自己的新纪元。 第184章 填小超的坑 腊月二十九亥时,青云村学堂的墨香尚未散尽,林悦正俯身把最后一副“平安”窄联折成方胜,塞进贴身的鹿皮小袋。就在她指尖碰到火漆封口的一刹那,空气里忽然响起“叮”的一声脆响——像极了铜壶滴漏撞到子时,却又带着某种电子晶片的余震。 那声音来那只“坏电脑”——小超。 眼前屏幕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而是一道彩虹色的进度条,从0%一路狂奔到100%,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鞭炮声——biubiubiu!紧接着,一行鎏金大字在镜面中央炸开: 【恭喜宿主直播间达成:连续开播1314天、日均观众三千万、累计打赏星币九位数——积分已到账,请签收!】 “不要惊讶。你以为我过去三年消失了?错!我只是在——‘自动托管’。” 随着它的解释,是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一:三年前·青云村雪夜】 少女林悦在灯下拨算盘,侧脸被炉火映得微红。她的头顶,却悬着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标题赫然写着【#古穿今·少女掌柜的搞钱日常#】。左上角实时弹幕刷屏: “主播这手算盘打得比我excel还快!” “那个叫阿古伊的小哥哥好帅,求加戏!” “打赏一枚星舰,给主播换口好锅!” 【画面二:两年前·互市马场】 林悦蹲在地上看着商户帮骡子修蹄,嘴里还念叨:“这头倔驴,再踢我就把你卖给北边的马贼。” 弹幕瞬间炸成烟花: “哈哈哈,威胁好可爱!” “有没有人截图,想做表情包!” “前方高能!马蹄铁飞起来了!” 【画面三:去年腊月·流水席】 全景俯瞰,三十六桌长龙席,灯火如昼。镜头给了红烧肉一个特写——肉皮在砂锅里轻轻颤动,汤汁咕嘟咕嘟冒泡。弹幕清一色“饿饿饿”,打赏特效像流星雨一样砸进屏幕。 …… 林悦看得摇头。原来,从原来的林悦的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就是说,小超就偷偷在“后台”开启了直播间,以第三视角,每天固定开播8小时,镜头悬浮在离她头顶三尺的“无人航拍”视角,没有语音互动,却配了ai实时字幕和鬼畜bgm。 所有打赏通过系统兑换成“星币”,星币再被小超暗搓搓换成“积分”。 积分用来干嘛? ——兑换年货! 于是,腊月二十三的夜里,林悦莫名其妙在后院发现一箱“现代南京盐水鸭配方”; 腊月二十五,灶房凭空出现三袋“桂花糖年糕预拌粉”; 腊月二十八,流水席上那口“雪钢七星刀”,其实是小超用积分兑换的“一次性厨具试用装”。 甚至连她今晚写对联用的“不晕染宣纸”,都是直播间“高阶观众”点名赞助的。 林悦扶着额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我的肖像权呢?” 小超的屏幕闪出一排卖萌颜文字: “图个乐子呀!你可是top1,打赏榜前三名分别叫:‘想给主播买空调’、‘主播缺个男朋友吗’、‘阿古伊全球后援会’。” 林悦:“……” 进度条再次滚动,这一次却变成了血红色,像过年用的朱砂。 【警告!积分即将清零,请在零点前完成“跨年终极任务”,否则系统将强制关播。】 “任务?”林悦警惕地眯起眼,“什么任务?” 小超咳嗽一声,镜面突然分裂成九个格子,像九宫格火锅。 每个格子里都浮现出一张“年货订单”—— 第一格:【星舰级·南京咸水鸭 100只】 备注:需真空包装,附带桂花卤汁包。 收货人:全青云村+军营三千将士。 第二格:【行星防御级·金陵狮子头 500份】 备注:每个狮子头直径15厘米,内藏溏心咸蛋黄。 收货人:流水席回锅。 第三格:【黑洞级·桂花酒酿汤圆 2000份】 备注:芝麻流心,煮熟后必须“爆浆”3秒。 收货人:正月十五全村汤圆大会。 …… 第九格最离谱:【宇宙级·跨时空烟花秀】 备注:在青云村上空燃放“新年快乐”四字,字体采用颜真卿楷书,附带bgm《春节序曲》8d环绕版。 收货人:所有直播间观众“云过年”。 林悦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怎么做得完!” 小超:“放心,本系统已开启‘年货宇宙·一键代做’功能,只需你——亲自按下确认键。” 它说完,镜面下方弹出一个红色按钮,上面写着【积分-100%】。 林悦盯着按钮,忽然想起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小超偷偷“直播”的狼狈瞬间、那些深夜算账时弹幕飘过的“加油”、那些她以为“运气好”才捡到的年货…… 原来,一直有无数双眼睛隔着时空陪她长大。 她忽然笑了,伸手在眼前虚空按下按钮。 “成交。就当……给十六岁的自己,放一场宇宙烟花。” 按钮落下的一瞬,整个青云村的地面轻轻震动。 远处雪原裂开一道道蓝光裂缝,像冰面下的极光。 紧接着—— 一百只真空咸水鸭从天而降,每只都用银丝网兜吊着,扑通扑通落进事先挖好的雪坑里,自带恒温结界; 五百只巨型狮子头从蓝光里滚出来,像一群温顺的石头狮子,排着队跳进流水席的铜鼎; 两千份汤圆则直接“瞬移”到学堂的大蒸笼里,热气腾腾,芝麻爆浆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壮观的是第九格—— 子时一到,青云村上空忽然亮起一道道光幕。 光幕组成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字体是颜体楷书,每一笔都闪着鎏金,像四条金色瀑布倒挂天际。 紧接着,《春节序曲》响起,却不是普通的唢呐锣鼓,而是8d环绕立体声: 左边是琵琶,右边是二胡,头顶还有电子鼓点,震得雪地簌簌落雪粉。 村民们纷纷推门而出,仰头望着天,嘴巴张成一个个“o”形。 孩子们以为是神仙下凡,跪在地上直磕头; 老兵们则抱着酒坛子,哭得像个孩子:“老子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烟花!” 烟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一朵金色“莲花”绽放时,弹幕在天空刷屏: “主播新年快乐!” “十六岁啦,要开心!” “阿古伊全球后援会发来贺电!” …… 光芒散尽,雪原恢复寂静。 小超的屏幕“啪”一声熄灭,像一块烧尽的炭。 林悦低头一看,眼前屏幕只留下一行淡淡的字迹: 【积分清零,直播关闭。感谢陪伴,我们来年再见。】 她摸了摸镜面,指尖传来一丝余温。 十六岁的第一缕晨光落在她肩头,林悦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村口跑去。 年夜饭的香气、雪地的脚印,一起融进了这个跨越时空的跨年夜。 第186章 大家和小家的变化 正月初一,卯时未到,天光还在黛青里打着哈欠,青云村已先一步醒了。 先是东头李铁匠家的风箱“呼——哒——”一声,像老牛的鼻息,把夜色吹薄;再是西头苏绣坊的梭子“嗒嗒”两下,绣娘们把第一缕晨光牵进了丝线;紧接着,村道上的爆竹皮被一阵小旋风卷得沙沙作响,像替所有人家提前道喜。 李铁匠家去年新起的青砖小院,门楣上嵌着他自己敲出的“铁花生”——拳头大的生铁雕成花生状,外壁漆成朱红,寓意“红红火火”。 初一清早,李婶子把花生擦得锃亮,里头竟掏出六颗滚烫的芝麻糖。 “来拜年的一人一颗,甜嘴甜心!” 孩子们围着花生打转,小手一伸,烫得直缩,又舍不得松口,把糖含得腮帮子鼓成松鼠。 铁匠本人穿着新打的铜纽扣棉袄,每颗纽扣都刻着“福”字,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随身带了一串小锣。 他给来拜年的小伙计每人发一只指甲盖大的小铁葫芦,里头空心,灌了半滴香油,晃起来沙沙响:“拿去挂在笔架上,写对联不手抖!” 苏家去年把旧木窗换成了“云锦窗”——整扇窗棂用细篾编成回字纹,再糊上自家织的霞影纱,日光一照,屋里像落了一场晚霞。 初一这天,窗台下排着一溜绣墩,墩上坐着穿新袄的小丫头,每人膝头摊一方白帕,帕角绣着各自的小名。 苏大娘把染缸里最后一缸“雪青”端出来,兑进温水,让丫头们把帕子浸一浸,颜色便晕开,像初春的桃花雪。 “这叫‘开年染’,染了平安色,一年不摔跤。” 来串门的小媳妇们看得眼热,纷纷解下自己的绢帕往缸里凑,一时间,满院子都是雪青色的涟漪,笑声把纱影搅得波光粼粼。 赵猎户家去年打了头七叉鹿茸,没舍得卖,截下两截做成门铃。 初一清晨,门铃第一次响,不是风,是赵家小儿子。 他把鹿角铃挂在门楣正中央,自己踮脚去够,鹿铃“叮——”一声,清越得像山泉落在铜碗里。 来拜年的人一推门,“叮铃叮铃”,鹿铃便唱一句,门里的人便回一句:“新年好!” 赵猎户把收来的野味分门别类挂在廊下:一排风干的野兔、一串油光锃亮的山鸡、还有一条用红绸扎花的野猪腿。 “来拜年的,带张嘴就行!” 孩子们最馋那串山鸡,鸡嘴里叼着一枚铜钱,谁拽下来就归谁,拽得鸡脖子转陀螺,笑声一串一串。 王豆腐家去年换了新水磨,磨盘是整块青石凿成,磨芯里嵌了八片铜叶子,转动时会发出“嗡嗡”的颤音,像低沉的大提琴。 初一这天,水磨一响,半个村都听见了。 王婶子把第一桶豆浆倒进大铁锅,锅沿立刻结出一圈奶皮,她用竹签挑起,甩进糖罐里,“啪嗒”一声,甜香炸开。 来拜年的人一人一碗热豆浆,碗里漂着三颗桂花糖,像雪里埋了金豆子。 王豆腐最会逗乐,他把黄豆泡成胖娃娃,用红绳扎成一串“黄豆鞭炮”,挂在磨坊门口,风一吹,“噼啪”作响,孩子们追着跑,笑成一团。 林悦家去年把院墙加高了一尺,墙头却开了三十六盏小窗,窗里嵌着铜镜,镜后点蜡烛,烛光被镜子一折,照得整面墙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初一清晨,她娘亲把每面铜镜都擦得雪亮,镜面贴着剪纸:鲤鱼、石榴、佛手、元宝,灯影一照,满墙活物。 林悦自己则把十六盏小红灯笼挂在廊下,灯笼上画着十六种粮穗,从稻到麦到粟,一路排开,像给她过去三年的辛苦点了个赞。 来拜年的人一进门,先被灯墙晃得眯眼,再被满院米香勾得咽口水。 林悦给每个孩子发一只“粮种福袋”,袋里是十粒新米、十粒麦、十粒豆,用红绳扎口:“回家埋盆里,一月后看谁的先发芽,再来换糖。” 孩子们捧着福袋,像捧着一整个春天。 正午时分,老槐树下自发摆起“百家桌”。 谁家有好菜,端来就是;谁家有好酒,拎来便倒。 李铁匠的芝麻糖、苏大娘的云锦帕、赵猎户的野味串、王豆腐的桂花豆浆、林悦的十六盏灯笼…… 一桌菜,百家味。 孩子们围着桌子跑,嘴里喊着“新年好”,手里攥着各家各户给的小玩意儿:铁葫芦、雪青帕、鹿铃、黄豆鞭炮、粮种福袋…… 小手里塞得满满当当,笑声也满满当当。 午后,学堂前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学生和夫子们,又开始“春联雨”。 沈小郎把写好的对联铺在雪地上晾干,风一吹,红纸翻飞,像一群红蝴蝶。 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跑累了就躺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满身红屑,像披了件小红袍。 先生们站在廊下笑,笑累了就端起王豆腐家的桂花豆浆,一口下去,从头暖到脚。 雪地上,脚印、糖纸、爆竹皮、对联角,混成一幅天然年画。 傍晚,斜阳把雪地染成蜜糖色。 村民们自发聚到村口,老槐树下,李铁匠把铁花生摆中央,苏大娘把云锦窗抬来当背景,赵猎户把鹿角门铃挂在树梢,王豆腐把黄豆鞭炮串成一条长绳,林悦把十六盏灯笼围成半圈。 各区的区长也纷纷前来,毕竟有林里正大家长的地方他们是要来的,林里正在的地方也必须是青云村的中心。 “一、二、三——”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一起笑着喊:“新年好!” 快门声是孩子们的拍手声,定格在斜阳里。 雪还在下,却不再是冷,而是暖。 每一粒雪,都落在一个笑窝里,落在一个热气腾腾的小家。 第187章 天枰领命出发 正月初三,卯鼓未响,青云村外的官道已扬起碎雪。 三骑披霜而来—— 当先一匹通体漆黑、四蹄踏雪的“追风”; 紧随其后的是毛色银灰、耳尖带月纹的“逐月”; 居中之人,一身玄甲、面覆青铜天枰纹面具,只露一双沉静如渊的眼。 他勒马于界碑,低声自报: “天枰,奉林悦掌柜之命,代训边北将士。” 碑后,穆言与尚将军并肩而立。 穆言狐疑:“林掌柜遣来的人,我们自然信。可练兵非同小可。” 尚将军更直接,拔刀插雪:“赌一局——两月后,五百农夫对你麾下精锐,胜者说了算!” 天枰抬手,面具下的声音清冽:“成交。” 赌约白纸黑字 军营校场,寒风卷旗。 尚将军命书记官当场写契: “正月二十起,天枰领自愿农夫五百,为期六十日;三月二十校场演武,胜负以夺旗为准。若农夫胜,边北军三年内粮饷多一成;若军士胜,天枰须留营效力三年。” 天枰以指蘸墨,在“天”字上重重一点,墨迹透纸。 五百农夫的集结号 消息由驿马、铜锣、更鼓三路齐发,一日传遍三县。 雪未化,人先至: 有扛锄头的张铁犁,他去年帮林悦试种新稻; 有背猎弓的赵猎户,想给儿子挣一身新甲; 有拄着拐杖却腰板笔直的刘老杆,曾是三十年前的边军伙头; 甚至还有六个从互市赶来的胡人小伙,骑着矮脚马,用生硬的汉语喊:“我们也要学!” 正月初十,五百人齐集边北旧营。 营墙塌了半截,枯蒿没膝,雪堆里埋着锈蚀的箭镞。 天枰站在辕门,声音不高却穿风透雪: “今日起,你们不是农夫,是‘雪脊营’。两个月后,要让尚将军的牙门旗为你们低头!” 先治营,再练人 1. 清垒 五百人分成十队,一日之内拔尽枯蒿,掘出暗沟积水,雪块垒墙。 夜里,天枰命人把冻土块浇热水,再覆雪,一夜凝成冰壁,光滑如镜。 2. 立灶 刘老杆重操旧业,垒十座行军灶,灶口朝东背风,火膛里埋松果,一点即旺。 第一锅热粥出灶,米粒里掺了姜丝、羊油,每人一大碗,雪夜里吃得鼻尖冒汗。 3. 修厕 农夫最怕臭气招蚊,天枰用石灰划“井”字沟,厕坑加盖,每日轮流撒草木灰。 穆言来巡,见状笑骂:“你这是要在此长住?” 天枰只答:“兵未练,先练营;营不修,人先病。” 练人——从根骨到心骨 1. 队列 雪地上画一千个脚印,每脚相隔两尺。 农夫们初时东倒西歪,一日跌作雪团。 天枰不骂,只让跌倒的人把雪团揣进怀里暖化再归队。 三日,脚印不再乱;七日,五百人脚步如雷,整齐划一。 2. 体能 每日卯时,负重二十斤绕营三圈;巳时,举石锁三百下;申时,雪地俯卧撑。 张铁犁第一天举石锁砸了自己脚背,夜里天枰用雪搓、酒喷,第二日仍逼他继续。 第十日,张铁犁能举锁过顶,臂上青筋如老根。 3. 射术 赵猎户任临时教头。 天枰让他把箭靶换成悬在风中的铜钱,五十步外一箭穿钱眼。 农夫们看得眼直,赵猎户却道:“天枰大人让我先射,是告诉我——箭可借风,人可借势。” 半月后,最笨的胡人小伙也能三箭中一,当然,在几年的互市后,他看见了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习俗、不同的人文关怀。 4. 夜课 雪夜无灯,天枰令每人削竹为简,蘸松脂点火,围坐讲《孙子·行军篇》。 刘老杆讲伙头兵如何以炊烟辨敌情; 张铁犁讲如何用犁沟布拒马; 赵猎户讲狼群围猎的阵形。 火光映着一张张被风雪皴红的脸,眼里却烧起少年般的亮。 兵械——农具变利器 1. 犁头改钩镰 铁匠随营,把旧犁头回炉,加钢刃,半月打成三百柄钩镰,形似弯月。 天枰教农夫勾马腿、斩旗杆,一招“雪犁翻沟”,练得尘土与雪沫齐飞。 2. 连枷当狼牙棒 秋收连枷拆下木棍,嵌入铁钉,外缠麻绳防滑。 五百人列阵,齐挥连枷,风声呼啸,雪粒被抽成白雾。 3. 雪盾 用半个月时间,削木为骨,覆以生牛皮,再刷桐油三遍。 盾面绘雪脊营徽:一株从裂冰里长出的稻穗。 盾成之日,天枰令五百人举盾齐冲,盾墙如雪山崩落,震得尚将军营盘旗杆嗡嗡作响。 将军们的暗中窥探 正月廿五,穆言乔装成送菜老农,蹲在营外偷看。 只见雪地上,五百人分成十行十列,一声哨响,十队如十把尖刀,瞬间合拢成圆阵;再一声哨,圆阵炸裂成雁翎,两翼包抄。 穆言手里的菜篮子“啪”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地。 二月初一,尚将军夜探营墙。 恰逢天枰在试“雪夜斥候”:十人一组,全身披白麻,匍匐前进,与雪同色。 尚将军的巡夜犬狂吠,却找不到人影。 次日,将军帐内多了一张纸条:“昨夜戌时,雪脊营已至将军帐外三十步,未惊一犬。”落款:天枰。 矛盾与裂痕 农夫毕竟不是铁。 二月中,连续七日暴雪,冻伤三十七人,病倒十一人。 有人开始抱怨:“咱们是来学保命的本事,不是来卖命!” 夜里,营房外聚集二十多人,要求退出。 天枰没有呵斥,只让刘老杆抬出那口行军大锅,锅里熬着姜羊汤,热气冲得雪片倒卷。 他舀一碗,递给为首的张铁犁:“喝了再决定。” 张铁犁捧着碗,手指冻得紫红,一口下去,眼泪滚进汤里:“我留下。” 其他人默默排起队,雪夜里,锅边排出一道热气腾腾的长龙。 三月十五·雪脊营初成 营墙已高三丈,冰壁如镜; 十座灶日夜不熄,炊烟笔直如剑; 校场雪被踩实,闪着青白的光。 五百人列阵,左肩雪盾,右持钩镰,背后连枷斜背,腰间插短刀。 天枰一声长啸,五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营外老榆树上的冰凌簌簌掉落。 穆言与尚将军并肩立于观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震惊: ——这支由农夫捏成的队伍,已隐隐透出战阵杀气。 三月二十·赌擂之前夜 天枰独自立于营墙,面具映着残月。 铜镜在怀中轻震,弹幕刷屏: “明天就是决胜局!” “雪脊营冲鸭!” “押主播赢,赔率1:100!” 他抬手,在墙头写下十六字: “雪为刃,稻为脊,农夫亦可执干戚。” 墨迹未干,远处尚将军营盘灯火通明,牙门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似在回应这场即将到来的雪与血的较量。 鼓声未起,杀气已浓。 天枰转身,望向营内—— 五百张年轻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里燃着同一种光: “我们不是农夫,我们是雪脊营。” 雪原寂静,却在等待一声号角,劈开整个春天。 第189章 老将军们的秘籍狂欢 实在架不住老将军们的渴望,还有给出的好处;提笔开写。 1. 一条被子,三重战场 ? 心理战场:把蓬松的棉花驯服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每天3-5分钟的重复,是在与懒散、浮躁、粗心作战。当指尖能把0.1厘米的误差抠平,士兵就具备了“冷静-专注-耐心”的底层心理素质,面对精密武器或高压战场也能保持手稳心静。 ? 纪律战场:“三分叠、七分整”的过程,实质是“绝对服从”的微操训练。上级不说停,手指就不能停;今天能把被子叠方,明天就能把炮弹压进炮膛而不走火。 ? 战备战场:宽三折、长四折的方块,恰好与背包尺寸一致,紧急集合时30秒即可捆扎完毕,行军途中被子不松垮、背包带不脱落,直接提升机动速度。 2. 整体化一的连锁效应 ? 视觉震慑:一排排“复制粘贴”的豆腐块,首先摧毁了散漫的惯性,让“个人”在集体坐标系里瞬间归位。 ? 行为共振:当500人的被子、脸盆、水壶都落在同一条直线上,队列自然能走出“一人脚步”,齐步声如鼓点,心理暗示由眼入心——“我即整体,整体即我”。 ? 战力倍增:纪律→协同→速度→冲击力。现代研究指出,内务整齐度每提高10%,紧急集合时间平均缩短7%,战术队形转换失误率下降15%。 ? 文化渗透:豆腐块像一枚印章,盖在被子上,也盖在士兵的潜意识里——“令行禁止”成为一种肌肉记忆,比任何口号都深刻。 3. “豆腐块”与“雪脊营”实践对照 ? 天枰把石灰线当“折痕”,让农夫在雪地上踩出唯一节拍; ? 把营帐当“大被子”,统一尺寸、统一角度,营区秒变棋盘; ? 把连枷、钩镰、雪盾按“内务坐标”摆放,拿取路径最短,冲锋时比对手快半拍。 于是,一群从未握过刀枪的农夫,在60天内完成从“散沙”到“方阵”的进化——整齐即锋利,纪律即战力。 一句话收束: 豆腐块不是形式主义,而是把“服从、精确、敏捷”预装进每一天的清晨;当无数个小方块拼在一起,就成了一支军队无坚不摧的大方块。 好容易将秘籍写全成册,送去给沐老爷子。 正月廿九,沐老将军的官署里炭火正旺。 亲兵抬进三只樟木箱,封漆上烙着“雪脊营内务纪要”六个隶字。 箱盖一掀,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线装小册—— 《豆腐块速成法》 《石灰线队列经》 《哭声-狠劲转化诀》 《农具改兵械图谱》 还有一张手绘“雪脊营营区俯瞰图”,大到灶口朝向,小到夜壶点位,标注得比工部营造法式还细。 沐老将军拈起一册,只翻了两页,白眉陡然飞起:“妙哉!把杀伐拆成家常,又把家常拼回杀伐!” 他一把扯开嗓门:“来人,擂鼓!把老李、老韩、老秦、老董都给我请来!今晚不醉不归!” 鼓声未落,四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骑着老马冲进院子,披风上全是雪沫。 “老沐,你说的秘籍呢?” 沐老将军把册子往空中一抛:“接着!” 四位老头同时伸手,像抢糖的孩子—— 李老将军抢到《豆腐块》,当场把褥子抖开,三下五除二叠出个棱角分明的方块,兴奋得胡子乱颤:“哈哈!老子当年行军,被子都是捆成卷,如今竟能叠成刀切!” 韩老将军抢到《农具改兵械图》,把连枷举过头顶:“这玩意儿我熟!年轻时用它打过山匪,现在还能上阵!” 秦老将军最夸张,抱着《哭声-狠劲转化诀》原地转圈,转着转着竟踢起正步,嘴里还哼着:“一二一,哭完狠三分!” 董老将军年纪最大,抢到最后一本,索性把册子贴在胸口,老泪纵横:“我打了四十年仗,今天才知道仗还能这么打!” 夜宴开席,五张八仙桌拼成巨型沙盘。 老将军们把《营区俯瞰图》铺在桌面,用花生当营帐、用瓜子壳当壕沟、用酒杯当灶台,现场推演: “看!豆腐块排成墙,敌军一冲就撞棱角!” “石灰线在这里,诱敌深入,两翼包抄!” “夜哭帐设在此处,先乱其心,再挫其锋!” 推演到高潮,沐老将军一脚踩上凳子,举杯对天:“三个月后,咱们带兵来会,看看是雪脊营的豆腐块硬,还是我们这群老骨头的牙口硬!” 众将齐声:“来战!” 二月初一,五位老将军联名写战书,派人快马送往边北: “三月二十,雪脊营校场,各带本部五百,操演夺旗。 胜者——雪脊营三年粮饷加一成; 败者——老将军们亲自给雪脊营抬鼓助威!” 末尾,五枚朱红大印并排,像五团火烙在雪纸上。 从那天起,五座府邸同时响起号子声: 卯时,沐府后院叠豆腐块,老将军亲自示范,家丁排成队; 辰时,韩府演武场,连枷破风声呼呼,把木桩头打成齑粉; 午时,秦府饭堂,哭声训练法上演——老兵回忆战场先嚎啕,再化悲愤为饭量; 未时,董府沙盘,老将军们轮流当“敌军”,互设陷阱; 戌时,五府灯火通明,老头们举着《内务纪要》对灯苦读,读到兴奋处拍桌大笑,读到精妙处拍腿叫绝。 街头巷尾,老将军们放话: “那面具小子才练了几天兵?我们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三个月?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雪脊营?等我们把他们打成雪窝子!” 话虽狂,却没人觉得刺耳,反倒激起了满城百姓的期待。 茶馆里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段《五老战雪脊》,唱得满座叫彩。 三月十五,边北军营。 天枰收到战书,只回了一行字: “恭候诸位老将军,雪脊营已磨刀霍霍。” 他把战书贴在营门,旁边挂上一只空鼓。 鼓面上,用朱砂描出六个字: “老将军,请敲!” 第190章 这不科学呀 ——老将军版“豆腐块”翻车实录 一、秘籍到手,全军狂欢 二月初二,五路老将军回府,第一件事不是喝庆功酒,而是升帐点兵。 “诸将听令!自今日起,全军改练‘雪脊新法’,内务为先,队列次之!” 鼓声三通,营盘沸腾。 士兵们看着薄薄一本《豆腐块速成法》,心里犯嘀咕: “叠个被子而已,能比拉弓射箭难?” 二、第一层传递——将军→校尉 沐老将军捋着胡子,大手一挥: “内务之要,在于方正!尔等须以豆腐为师!” 校尉们面面相觑:豆腐?师? 有人小声问:“将军,要不要先买几板豆腐练手感?” 老将军一瞪眼:“荒谬!本将军讲的是意境!” 于是,校尉们连夜开会,把“意境”翻译成军令: “明日卯时,全体叠被,方不盈寸者,午膳减半!” 三、第二层传递——校尉→百夫长 百夫长拿到军令,头都大了:盈寸?怎么量? 灵机一动,找来木匠连夜赶制“豆腐块尺”—— 一根木棍,刻出长宽高各一尺的凹槽,叠完被子往里塞,塞不进去就算不合格。 次日清晨,营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咚咚”声。 士兵们把被褥往凹槽里硬怼,怼不进去就干脆坐在被子上压,压断了木棍,再换一根。 被子倒是扁了,却像被牛踩过的面饼,棱角全无。 四、第三层传递——百夫长→小兵 小兵们终于拿到实物“豆腐块尺”,如获至宝: “原来要叠这么方!” 于是,有人开始在被子里偷偷塞木板、塞草席,甚至把锅盖垫进去,只求一塞即合。 午膳时分,营里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原来有人把木板塞得太紧实,夜里翻身,“豆腐块”倒下,木板砸在火盆上,烧出一个洞,差点把营帐点了。 百夫长暴跳如雷:“谁让你们塞木板的!” 小兵委屈巴巴:“不是您说‘硬挺’吗?” 五、半月小结——将军巡查 二月十五,老将军们相约互访。 沐老将军一进营,傻眼了: 营帐倒是整齐,可每顶帐篷门口都戳着一块“豆腐块尺”,像一排墓碑; 士兵们排队叠被,嘴里念着口诀:“三折四压,左压右压,压不进去就加塞!” 豆腐块没叠出来,倒是叠出一堆“棺材板”。 韩老将军更惨,他的兵为了“方正”,干脆把被子拆开,重新缝成四方袋子,再填棉花,成品倒是方了,可一拎起来,像块砖头,砸脚背能肿三天。 秦老将军的营里,哭声训练法也走了样: 老兵被要求“先哭再狠”,结果哭得太过投入,饭堂里一片哀嚎,新兵以为打了败仗,差点炸营。 董老将军最无奈,沙盘推演时,老兵们把“豆腐块”当成防御工事,垒了一排,结果推沙盘时,豆腐块全散了,沙子混进被褥,晚上一躺下,满身咯得慌。 六、老将军们的自我怀疑 夜里,五老凑一桌喝酒。 沐老将军叹气:“老夫戎马半生,今日竟败在一床被子上!” 韩老将军苦笑:“我那儿连枷练得倒是顺,可内务一塌糊涂,豆腐块叠得跟牛粪似的。” 秦老将军灌了一口酒:“哭声法也哭了,狠劲没出来,倒把士气哭没了。” 董老将军拍桌子:“这不科学呀!天枰那小子怎么就能叠出来?” 五人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秘籍是好秘籍,可咱们用错了法。” 七、尾声:求救信 次日清晨,五封加急信飞向边北军营,信上只有一句话: “面具小子,速来救场!豆腐块怎么叠,求演示!” 信末,五枚老将军的私印排成一排,像五只可怜巴巴的爪印。 ...... 军营间的交流那就是他们的事情咯,咱们转场。 ------ 【军营炊烟·香辣冒菜诞生记】 天枰把今日训练表贴在辕门: “06:30-08:00 队列 08:30-10:30 体能 11:00-12:00 内务评比”。 字迹刚干,他已转身钻进伙房。原打算只做一碗面犒劳自己,结果掀开锅盖,发现昨夜剩的羊骨汤还在冒油花。 汤香顺着门缝飘出去,早起扫雪的小兵阿狗耸了耸鼻子:“啥味儿?比我家过年还香!” 他探头进来,天枰正往汤里丢一把干辣椒。阿狗咽口水:“哥,加我一勺行不?” 一勺变两勺,两勺变一盆。 旁边切菜的老炊头闻声赶来,看见红艳艳的汤锅,直接搬来半筐冻豆腐:“加料不加钱,行不?” 于是,计划中的“一人份”迅速膨胀成“全营加餐”。 灶眼只有四口,汤锅却越换越大—— 小铁锅→中铜锅→行军大釜→最后干脆把洗马用的杉木大槽洗净当锅。 调料也从“随手抓”变成“成袋倒”: 花椒两斤、郫县豆瓣五罐、牛油一大块、姜蒜各一筐。 天枰挽起袖子,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汗湿的鬓角:“行吧,今天午饭我掌勺,谁帮忙?” 老炊头负责蒸馒头—— 面粉一百斤,老面引子一盆,酵得鼓泡; 案板不够,门板拆下来当案,擀杖滚得飞起。 阿狗领着二十个小兵洗菜—— 土豆、萝卜、冻豆腐、宽粉、青笋、午餐肉,在雪地里排成彩虹。 天枰自己守三口大灶: 第一锅熬红油,第二锅煮骨汤,第三锅汆菜。 辣椒面在滚油里炸出金红泡沫,香气直冲营旗,把远处训练的吼号都盖住了。 天枰抬手,三口大釜同时熄火。 第一勺盐、第一勺糖、第一勺花椒油,三声“滋啦”后,红汤变得透亮。 五百个搪瓷碗排成方阵,馒头堆成小山。 “开饭!” 口令一出,训练归来的五百人像泄洪般涌来。 白面馒头掰开冒热气,香辣冒菜浇上去—— 红油裹豆腐、骨汤浸宽粉、花椒跳青笋。 第一口下去,所有人同步吸气:“嘶——哈!” 第二口,没人说话,只剩咀嚼与吞咽。 阿狗烫得直跳脚,也不肯放下碗:“哥,这比我娘做的还香!” 老兵们把最后一点汤倒进馒头里,掰成两半,像捧着宝贝。 杉木大槽见底,红油凝成琥珀。 天枰擦手,重新戴好面具,轻声道:“明天还想吃?内务评比前三的小队,加菜。” 五百人齐声吼:“明白!” 雪原上,余香久久不散,比号角更提神。 第191章 潇洒离开出发船厂 天还没亮,天枰就把两匹“小可爱”——那两匹宝马追风&逐月——继续拜托尚将军和穆言照顾,若回青云村就带回村里。 “下次回来,给你们带更好的武器。” 说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连头都没回。潇洒得让人心生羡慕。 …… 制铁工坊和船厂临海,风里有股铁锈混着铁的味道的味道。 天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栈桥,远远就看见船厂大门——两根生了绿苔的水泥柱,中间横着一条褪了漆的横幅: “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红色大字,非常醒目。 门口守门值班的小哥叫嘎子。 二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糙红,偏偏留了个偶像练习生同款刘海,风一刮,刘海分成三瓣,像被犁过的韭菜地。 他正拿着饭团啃,远远瞅见天枰,立刻把饭团往背后一藏——偶像说过,粉丝要有形象。 天枰走近,抬手:“我找肖劲光。” 嘎子眼睛一眯,饭团差点捏碎:“肖大哥也是你直接叫的?” 天枰笑了:“名字起了不就是让人叫的?” 嘎子把值班桌一拍,发出“哐”一声,饭团里的咸菜震飞两片。 “你,那是我们的精神支柱,生活的来源,奋斗的目标。不可乱讲。” 他清清嗓子,看样子是准备开始输出。 “你可以质疑海风的方向,但不能质疑肖劲光焊的每一条缝!” 天枰挑眉:“缝焊得好,名字就不能叫?” 嘎子冷哼,第二弹接上—— “他焊的是龙骨,你叫的是轻佻!龙骨能扛万吨浪,你扛得动吗?知道什么叫龙骨吗?” 天枰耸肩:“我叫一声,龙骨就塌了?那龙骨也太玻璃心。” 嘎子急了,刘海被汗黏成一股绳,第三弹直接押韵—— “肖劲光,光万丈,焊花落地成钢浪;你一句直呼,不配望!” 说完,他自己先被自己押韵爽到,鼻孔微张,像刚跑完八百米。 天枰笑出声,从兜里摸出一瓶茶水,推给嘎子。 “喝一口,降降火。我真找他,有正事。” 嘎子警惕地接过茶水,闻一闻确认没毒,才闷了一口。 下一秒,他打了个带着铁锈味的嗝,语气软了两分:“肖大哥……今天在内坞三号,带徒弟焊‘鲲鹏号’的尾轴。” 天枰点头,转身要走。 嘎子忽然又叫住他:“喂!你要是敢在内坞对他不敬,我……我就把你焊进船底!还有,你得登记。” 天枰背对他摆摆手:“放心,我只焊人心,不焊钢板。”说这话,手上写着天枰的登记信息。突然问嘎子,你就问问,不看我的路引吗,万一我是乱填的。 “肖哥交待过咯,说会有人找他,而且是直呼其名的人,拽的要死。我来船厂这些年,没人敢,肖哥又交代过...其他人进来是需要路引和介绍信的,缺一不可,别有用心的人进不去。”嘎子很是傲娇。 …… 一路向里,内坞像一口巨大的方形锅,海水被闸门隔开,露出黑褐色的船底。 几百个师傅各自为战,火花四溅,像一场无声的除夕。 天枰沿着铁梯往下,脚底踩到一滩机油,哧溜一下,差点劈叉。 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肖劲光—— 赤着膀子,古铜色皮肤上全是焊点烫出的星形疤。 他手里的焊枪蓝火“滋啦”一声,像把夜空撕了个口子。 旁边小徒弟递钢板,嘴里念叨:“师父,再焊两寸,尾轴就能合龙。” 肖劲光没抬头,声音混着火花:“两寸?两毫米都不能差。” 天枰走近,故意在钢板上踢了一脚,声音清脆。 肖劲光皱眉,抬头,目光像刚淬火的刀。 天枰咧嘴:“肖劲光,我来了。” 小徒弟吓得一哆嗦——又一个直呼大名的。 肖劲光却笑了,把焊枪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溅起:“你小子,还是这么欠收拾。” 他转头对小徒弟说:“去,给这位爷搬个马扎,再拿罐冰可乐——要青岛的,别拿杂牌糊弄。” 小徒弟脚底抹油跑了。 天枰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龙骨计划》。 他往膝盖上一拍:“你说,让我回来再聊。现在我回来了。” 肖劲光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汗渍在毛巾上留下一道铁锈色的痕。 “聊可以,但先帮我焊完这条缝。” 他把焊枪塞到天枰手里,自己蹲到对面,像三年前那样,两人一左一右,中间是烧得通红的钢板。 天枰深吸一口气,戴上墨镜,火花瞬间在眼前炸开—— 三年前,林悦欠了小超很多很多钱,网购了焊接机及许多原料,当时自己拿不稳焊枪,是肖劲光按住他的手腕,说:“焊枪和笔一样,握稳了,就能写自己的命。现在船厂里的许多人也是,这种图纸、技术哪里有?天上。太神奇了,这里干活的所有人都必须隔离外界联系,直至船完全能入水运行。神兵利器都不能显示焊接机等等技术和图纸。除了保密还是保密,当然,干活的人也学习到了非凡的知识和操作,等到能与外界联系了,那得牛逼到天上去再打个滚720度。” …… 缝焊到最后一寸,天枰突然问:“嘎子说,你焊的龙骨能扛万吨浪,那你扛得住吗?” 肖劲光没答,只是用榔头敲了敲焊缝,声音清脆如铃。 “扛不扛得住,得看浪从哪边来。” 话音未落,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涨潮了!闸门故障!所有人撤离!” 铁梯上顿时脚步雷动。 肖劲光脸色一变,把焊枪往天枰怀里一塞:“把尾轴焊死,不能让它泡水!我去关闸!” 说完,他赤着脚冲向闸口,背影在焊花里忽明忽暗。 天枰低头,焊枪还烫手。 他骂了句脏话,重新戴上墨镜,对准那最后一寸缝。 火花再起,像一场小型的风暴。 而闸门那边,传来嘎子撕心裂肺的喊声—— “肖大哥!闸杆卡住了!” 天枰手一抖,焊缝歪了半毫米。 他抬头,透过墨镜,看见肖劲光正挂在闸杆上,像一片孤帆。 下一秒,闸杆“咔啦”一声巨响—— 到底抬起来了,还是断了? 火花溅到天枰手背,烫出一个星形疤。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下焊。 故事,才刚烧开第一锅铁水。 第192章 没有一个环节是容易的 闸杆到底还是断了。 不是齐根折断,而是当中裂出一道斜口,像被钝斧劈过的老竹。肖劲光整个人挂在半截杆上,双脚离水三尺,潮水已漫过闸底石阶。 嘎子扑过去,两手抱住杆尾,脸憋得通红。杆子却只是往下沉,发出“吱呀”木裂声。 天枰把焊枪往地上一插,几步冲到崖边,解下缠缆桩的麻绳。那绳原是拖船用的,浸得发沉,一抖,水珠四溅。他把绳头甩给嘎子:“套住腰,别撒手!” 嘎子腾出一只手,抖着把绳在肖劲光腋下绕了一圈。肖劲光低头,声音混着潮声:“闸板一落水,尾轴就泡汤。焊口得封死!” 天枰没回,只把绳尾往自己肩上一搭,脚蹬石缝,往后蹬两步,绳绷直,杆停住。嘎子趁机把肖劲光往上提一寸,再一寸。 崖洞里打铁声停了。两个老铁匠探出头来,没说话,一人拎锤,一人扛木杠,顺着崖坡滑下。木杠抵住闸杆,锤柄当楔,一点点别住裂缝。 闸板被潮水顶得咯咯响,像老人咳嗽。 天枰腾出右手,把焊枪重新点着,火苗“扑”地一声,在风里缩成蓝豆。他冲肖劲光喊:“再撑二十息!” 肖劲光咧嘴,血顺着牙缝渗:“十息就够。” 焊花落在尾轴最后一寸缝上,水与火碰头,“嗤”一声白雾。天枰手稳得像搁在砧上,一寸一寸把缺口填平。 第十息,锤声停;第十五息,闸杆不再下沉;第二十息,焊口收光。 潮水刚好没过闸板半寸,被卡住,再涨不动。 肖劲光松手,整个人顺着绳子滑下来,落地时踉跄一步,被嘎子扶住。嘎子喘得像破风箱:“肖大哥,我……我……” 肖劲光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一拍:“回去练臂力,下次换你拉我。” 天枰把焊枪扔进冷水桶,“滋啦”一声。 他抬头看闸,看船,看远处刚冒出头的月牙,忽然觉得手背上的星形疤也不怎么疼了。 “走吧,”肖劲光说,“去窑洞喝口热茶,茶里没糖,只有盐。” 天枰点头,把绳子重新盘好,搭在肩上。 三人沿着湿脚印往回走,潮水在他们身后慢慢退下,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造航海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若不是两个开挂带bug的人,这项事业还要许久时间,话不多说,开干。 【第一·择木】 东海潮落后,露出一片暗红滩涂。肖劲光赤脚踩在泥里,用脚尖踢开表层浮泥,露出下面沉了百年的老榆根。榆根浸过海,却未被蛀,木纹细如发丝,敲上去声沉而稳。 “龙骨要一根通料,弯不得,裂不得。” 他蹲下,手指顺着木纹滑过,像读盲文。木节突起处,他用指甲抠下一星木屑,放舌尖尝——苦里带咸,是耐浪的料。 日头偏西,他挑中一棵老榆,根部粗如磨盘,锯口处渗出淡黄树汁。锯工老郑摇着两人拉的大锯,木屑像雪片飞出,落在潮沟里,随水漂远。 在夜里,木排顺潮漂回船坞,榆木整根沉进淡水池,泡去残盐,池面漂起一层淡红油花。 【第二·定线】 船坞是天然礁湾改的,三面石壁,一面闸板。退潮时,石壁水痕清晰,肖劲光用炭条在壁上画线——那是船的侧影:首昂尾收,腹阔而底尖,吃水一丈八。 线画完,他取一根细麻绳,一头钉在石壁,一头系在木桩,绳上每隔一尺垂下一枚铜钱,借重力得准直。徒弟阿七蹲在绳下,用墨斗“嗒”一声弹出黑线,像给石壁开刀。 线弹好,木桩按线位打下,每根桩顶齐平。桩上架厚板,就成了简易船台。船台两侧埋十二口大缸,缸里盛水,水平如镜,日夜照看船体左右高低,差一分都不行。 【第三·龙骨】 榆木出水,表面已发青。肖劲光用扁铲铲去浮皮,露出金黄木心。他先刨底面,刨刃薄如柳叶,推一次,卷出一条长花。 龙骨分三段:首柱、主梁、尾柱。主梁最长,三丈六尺,两头套榫。榫头肖劲光亲手凿,方榫里暗嵌燕尾,敲进去后,用浸油的苎麻丝捻缝,再灌热松脂。 主梁落槽那天,船台两侧站满人。十六个杠夫肩扛粗杠,号子低沉:“起——落——” 梁木稳稳坐进石槽,肖劲光跪在梁侧,耳朵贴木,听那一声“咚”,回声实而沉,他才吐出一口气。 随后首尾柱上榫,整条龙骨像一条伏地的鲸,背脊微拱,首柱略翘,尾柱内收,弧度不抢眼,却耐看。 【第四·肋骨与隔舱】 龙骨立好,开始安肋骨。肋骨用樟木,樟木防蛀,却易裂,要先蒸后弯。 船坞旁埋一口铁锅,锅里煮水,水滚后,樟木段架在锅上,盖草席焖。木心受热变软,两个杠夫抬木上模架,慢慢压弯,像拉弓。 弯好的肋骨晾一夜,第二天上龙骨。肋骨间距两尺,榫卯嵌入龙骨,再用竹钉锁死。竹钉浸过桐油,韧而不锈。 每六根肋骨设一道隔舱板,板厚三寸,用松木。隔舱板与肋骨交角处,塞一圈麻绳,再抹桐油灰,水密而浮。 肖劲光蹲在舱底,用拳头敲板,声闷为实,声脆返工。敲到第七舱,他忽然停手,让阿七提灯照板缝——一条发丝细缝,油灰未匀。他用竹刀刮去旧灰,重填新灰,再烤热铁片熨平,才点头。 【第五·外板】 外板用杉木,杉轻而直,易弯。板宽一尺二,厚两寸,先刨光,再上船。 第一块板最难,叫“压浪板”,位在船腹最弯处。肖劲光把板尾烤热,水汽从木纹里渗出来,像出汗。板尾软了,他用木楔一点点敲弯,贴合肋骨。 每块板外侧钻两排孔,孔里插竹钉,内侧再钉铁钉。钉头需沉入木里,用木屑调桐油灰封平,浪打无痕。 板与板之间错缝搭接,搭口抹灰,再压麻绳。压麻绳用木槌,槌头包布,一槌一响,节奏像和尚敲木鱼。 日头落山时,船壳已包到半舷,像一条刚长出鳞的鱼,安静地伏在船台。 【第六·甲板与舱口】 甲板用柞木,柞木硬,踩上去有金石声。甲板分三层:底层舱板、中层走道、上层操帆台。 底层舱板直接铺在肋骨上,板缝灌油灰。中层走道留一条贯通首尾的主道,宽三尺,供推车运货。上层操帆台在前桅后,高出一尺,四周设矮栏。 舱口开在每道隔舱板上,方二尺,盖板厚四寸,边缘包铁。盖板内侧刻槽,嵌麻绳,合盖后水泼不进。 肖劲光亲自试盖,让阿七提一桶海水猛泼,盖板缝滴水未渗,他才“嗯”了一声。 【第七·桅与帆】 主桅用一根通直杉,长五丈,根部粗一尺八,削成八棱,顶端收圆。桅座是一块整石,凿圆孔,桅杆插入后,用木楔从四面打紧。 桅前开一孔,穿桅杆绳,绳通到底舱,绕在绞盘上。绞盘是榆木心雕的,两人可推,升降帆索。 帆用粗苎麻布,三层缝合,中间夹一层竹篾网,防撕裂。帆边包棉布,缝铜环,环扣麻绳。 肖劲光把第一面帆挂上桅顶,让风兜满,帆面鼓胀如孕妇肚。他眯眼瞧帆角,风来帆不偏,才放心。 【第八·舵与锚】 舵用整棵柞木,根部雕成舵柄,尾部削成舵板,板面宽三尺,厚六寸。舵轴穿过船尾龙骨,上下套铁箍,箍内抹鲸油。 舵柄长六尺,两人可握。肖劲光试舵,左右各转三十度,舵板吃水均匀,无吱呀声。 锚用生铁,四爪,每爪长二尺,重五百斤。锚链用熟铁环扣,每环径一寸,长一丈。链盘在船首底舱,绞盘同帆索共用。 下锚那天,铁锚“当啷”一声落海,链环一节一节滑进水里,像一条黑蛇潜入深渊。 【第九·捻缝与油饰】 船壳完工,需捻缝。肖劲光带三个老捻工,用铁凿沿板缝剔出半寸深槽,塞麻绳,再抹桐油灰。灰用生漆、桐油、石灰三样调,比例口传。 捻完缝,全船刷桐油三遍。第一遍油稀,渗木纹;第二遍油稠,封毛孔;第三遍油加松烟,成暗褐色,远看如老鲸背。 油未干时,不能晒日头,全船覆草席。夜里,草席下透出淡淡油香,混着木味,像新碾的米。 【第十·试水】 大潮那日,闸板提起,海水缓缓漫过船台。船身初浮,微微摇晃,龙骨发出“咯”一声轻响,像老人伸懒腰。 肖劲光站在船首,手里拿一把小刀,刀背敲敲船壳,声沉而稳。他抬头看桅顶,旗绳笔直,无偏斜。 阿七在底舱报水位,一寸一寸升,隔舱无渗。嘎子也挤上船,手里攥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如今只剩空罐,当宝贝护着。 潮水满时,船离岸三尺。肖劲光割断最后一根缆绳,船身轻轻一震,终于离了窝。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甲板上,木纹温热,像摸着自家孩子的背。 远处,海平线被初阳染成淡金色,风从东南来,帆吃饱了气,船首缓缓指向外海。 像叙事一样,每一个步骤简单的说着,只有肖劲光和船坞的所有工人才知道,这总共花费了几年才完成的,失败是常事,即便肖劲光非常的能力卓越。 这一刻,所有工匠站在岸边,无人言语,只听水声拍船,像心跳,等待着...... 第193章 古今融合的智慧 潮沟涨到最高,水色浑黄。船台木板上结一层细盐,踩上去沙沙响。肖劲光蹲在船尾,右手贴住龙骨下缘,像把脉。 “听。”他说。 天枰蹲下,耳贴木梁。潮从闸口涌入,龙骨深处传来“嗡——”一声,低而长,像远处寺庙的钟声。 “龙骨活了。”肖劲光低声道,“木性遇水回弹,若无这声,便是有暗裂。” 天枰点头。 缆绳共四根:首缆、尾缆、左右横缆。每根绳头缠在铁桩上,打了“回风结”,一抽即散。 肖劲光亲手解第一根。绳结松开时,他停一下,像给老友整衣领。 “龙骨固不固,就看这一抽。” 他话音落,尾缆“簌”地滑过桩面,船身轻轻一晃,水波荡开,连岸边水草都跟着点头。 天枰屏住呼吸——船底与船台之间原本塞的楔木,此刻被水顶起,一块块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拔掉塞子。 龙骨全长三丈六,重逾千钧,却只是借潮力,一寸一寸滑下涂了猪油的滑道,稳得不可思议。 船离岸七尺,完全漂浮。肖劲光招手,带天枰钻入底舱。 舱内只点一盏陶油灯,灯芯短,火苗被潮气压得低低的。 “龙骨不是钉在船里,是‘抱’在船里。” 他指着主梁与肋骨交接处: 1. 榫舌——主梁两侧各开燕尾槽,肋骨端头做燕尾榫,干插时略松,遇水则木胀,越胀越紧。 2. 抱梁箍——每道肋骨下,箍一圈浸油麻绳,绳外再套楠竹片,竹片用炭火烤弯,冷却后收缩,把肋骨与龙骨束成一体。 3. 暗销——关键三处,各打一根暗桦木销,销头藏肋内侧,外看不见,若龙骨受扭,暗销先断,裂声示警,人可早避。 “龙骨会动,但不会走。”肖劲光用指节敲梁,“听——” 声音沉而回长,无杂脆。天枰实在是隔行如隔山的呆愣,听着就好。 出舱,天光已亮。船壳外板呈暗褐色,板缝细若发丝。 天枰手抚板面:“为何不用铁钉满布,却只见零星竹钉?” 肖劲光笑,带他绕到船腹最弯处,指一块刚换的新板。 1. 活板法——外板非全固定,每三块留一块“活板”,只在潮低时抽掉楔子可整块拆下。活板边不做死榫,做“斜插锁”,板头削成十五度斜口,一推即入,一敲即出。 2. 缝生灰——板缝不填死灰,而是“生灰”:桐油、石灰、鱼胶三合一,软韧可微动,船身扭曲时缝不裂,反而更密。 3. 水胀钉——竹钉并非普通竹,是老毛竹经盐水泡三年后削成,钉头微鼓,入木后遇水膨胀,钉身与木孔严丝合缝,永不松动。 肖劲光拿出一根备用的水胀钉给天枰看,钉身布满细毛刺,摸上去却温润如玉。 “船在海里,是活的,板也得会喘。”他说完,把钉重新插回腰间布袋。 风从东南来,软而稳。阿七在桅下绞盘,嘎子帮忙拉索。 主帆升半幅,帆面鼓起,船首轻点右舷。肖劲光把舵柄往左一压,船身即回正,龙骨吃水线前后齐平。 “好。”他只吐一字,却像给船起名。 天枰站在首斜桅旁,看水面被船首劈开一道银线,线旁浮起细白浪沫,像新米煮粥。 突然,“咔”一声轻响,从底舱传来。 肖劲光脸色微变,拔腿便下舱。天枰紧跟。 底舱灯影摇晃,响声来自第七隔舱——一块外板与肋骨接缝渗出一缕水线,细如发,却带锈色。 肖劲光手贴板缝,指尖湿,捻一捻,有木屑。 “活板没锁死,斜口毛了。” 他抬头喊:“嘎子,拿楔包!” 嘎子抱来一捆杉木楔,浸过桐油,软韧。肖劲光把楔子削成薄片,塞入活板斜口,再用木槌轻敲,每敲一下,水线便短一分。 天枰递过备用的生灰罐,肖劲光用竹刀挑灰,抹在楔片外,再贴一块麻布,最后用炭火烤片铁,熨布面。 水汽“嗤”地冒起,麻布与灰融为一体,水线止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舱底只积了半掌深的水,被阿七用瓢舀起,泼回海里。 潮将转流,船不能远。肖劲光转舵回航,帆索放松,船速缓。 靠岸时,他让天枰亲手把首缆系回铁桩。 “船是木头,水是刀,缆是命。” 天枰把绳绕三圈,打了双反手结,又学肖劲光那样,在结头插一根短竹签,防松。 船身贴岸,龙骨稳稳坐回滑道,发出“咯”一声低响,像回家。 肖劲光伸手按在龙骨上,闭眼听木声,良久,睁眼,对天枰说: “今日只裂一条发缝,算它给面子。三日后大潮,再试全帆。” 第194章 五天逗逼试航全记录 ---备粮现场 肖劲光把采购单贴在桅杆上: 1. 淡水煮干饭——抗饿 2. 咸鱼——耐放 3. 咸菜——提味 结果阿七跟嘎子去市集,半路被“买二送一”忽悠,扛回: · 二十斤腊猪头(整只,带鼻孔) · 一筐发了芽的蒜(卖家说“蒜苗炒肉更香”) · 一桶臭豆腐(盖子没拧紧,一路飘“香”) 最绝的是:他们把厨子老余忘在了码头!船离了岸,老余拎着锅铲在后面追,边追边骂:“我还没上车啊!” ---首航仪式 按规矩要祭海神。肖劲光捧了三炷香,刚弯腰,猪头从绳网里滑下来,“咚”地砸在船头,鼻孔朝天,宛如自带嘲讽。 众人面面相觑,嘎子急中生智:“海神先吃猪头,我们再吃海神剩下的!” 于是大家齐声喊:“谢谢猪哥!” 香还没插稳,猪头顺着甲板“呲溜”冲进海里,只留下一串泡泡。 众人:“……猪哥自己去找海神签字了。” ---第一餐·无厨子 船出河口,午饭点。 原计划:厨子老余做大锅饭。 现实:老余在岸上跳脚。 阿七自告奋勇:“我会泡面!” 然而没有开水。 嘎子提议:“用海水煮咸鱼,省盐!” 结果咸鱼越煮越硬,最后成了“咸鱼飞盘”。天枰用其中一片当飞镖,精准扎在桅杆上,赢得满堂彩。 最后众人啃生蒜苗,嚼腊猪耳朵,牙缝里全是蒜绿,一开口自带“生化武器”效果。 ---夜半惊魂·臭豆腐 臭豆腐桶被太阳一烘,气体膨胀,“砰”地一声炸盖。 臭气瞬间占领全船,连老鼠都跳海逃生。 肖劲光被熏醒,以为船底漏了沼气,拎着水桶冲底舱,发现是臭豆腐后,默默把桶拴在船尾拖水洗。 第二天,沿途渔村都在传:“昨晚有条臭龙过境。” ---迷之方向感 第二天清晨,河面起雾。 阿七掌艄,自信满满:“我方向感一流!” 三小时后,船在芦苇荡里打转,惊起一群野鸭。 肖劲光抬头看太阳:“一流?你是指原地转圈一流?” 嘎子拿竹竿当探路神器,边探边唱:“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最终靠一只热心乌龟带路才找回主航道。乌龟背壳上写着“向东五百步有码头”,众人直呼“龟仙人”。 ---首座码头·围观 午后,船抵达第一个小码头——柳湾渡。 消息比风还快:“会走的腊猪头船来了!” 码头上瞬间人山人海: · 卖糖葫芦的大叔扛着靶子上船参观,顺手做了三串“蒜苗糖葫芦”,嘎子一口下去,辣得原地蹦迪。 · 一群熊孩子追着船尾拖的臭豆腐桶跑,边跑边喊:“龙尾!龙尾!” · 一位私塾老先生捋须点评:“此船臭而不俗,乃大巧若拙。” 肖劲光被当成“臭龙船长”,被迫签字画押,在私塾扇面上题字: “臭里乾坤大,船中日月长。” ---临时厨子争霸赛 老余仍没赶到,众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码头上,卖煎饼果子的张大娘自荐:“我随船走两天,只要管饭,不要工钱!” 众人欢呼。 张大娘第一顿就露了一手: · 腊猪头肉切丁,裹鸡蛋煎饼,取名“猪坚强卷” · 臭豆腐捣碎拌蒜苗,号称“青龙卧雪” · 煎饼锅直接架在甲板上,海风当鼓风机,香味把昨天的臭名洗白一半。 唯一副作用:锅边风大,火苗乱窜,把嘎子刘海烧卷,秒变“爆炸头”。 ---航程·第三日 有了张大娘,船终于进入“人模狗样”状态。 早饭是煎饼配淡粥;午饭是蒜苗炒咸肉;晚饭把发芽蒜种进空木桶,浇海水,打算路上发蒜苗。 阿七负责记账: “今日消耗:猪头一只,蒜苗三把,臭豆腐半桶,刘海一根。” ---厨子终于归队 第三晚,船泊野渡。 岸边传来一声怒吼:“哪个把我扔下的!” 老余划着洗脚盆改装的“独木舟”追来,盆里放着锅铲、盐罐、半瓶料酒。 众人羞愧,把仅剩的猪头鼻子递给他当见面礼。 老余冷笑一声:“明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暗料理!” 众人:??? · 逆流顶风,全船人被迫吃“蒜苗炒蒜苗” · 臭豆腐二次发酵,成功熏退水匪 · 阿七的爆炸头引来海鸥筑巢 …… ---第四天·黑暗料理与爆炸头海鸥 天刚蒙蒙亮,老余蹲在甲板上磨刀,刀口蹭着船板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众人还在睡梦里,就闻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像臭袜子泡酱油再撒上一把香菜。 “开饭!”老余一声吼。 锅里翻滚的是: · 臭豆腐炖发芽蒜(蒜苗已被张大娘霍霍完,只剩蒜头) · 腊猪头耳尖切丁,拌海带丝(海带是昨晚从海里直接捞的,盐没洗) · 主食:煎饼卷臭豆腐渣,外焦里“香” 众人排队打饭,刚咬一口,集体表情失控。天枰努力维持淡定:“这味道……像有人在嘴里放了个闷屁。” 老余眯眼:“这叫‘忆苦思甜’,吃完保准你们不想家。” 嘎子吃完第二口,直接冲到船边干呕,结果把爆炸头伸进海风里,瞬间定型,成了“海胆头”。 上午十点,船行至“白沙嘴”。 一群海鸥盘旋,突然集体俯冲,目标直指嘎子头顶。 “它们以为我头发是海胆!”嘎子抱着脑袋满甲板跑。 海鸥们毫不客气,轮流降落,把他脑袋当成移动鸟窝,还顺便留下“白色礼物”。 阿七在旁边笑到打嗝:“免费染发加漂白!” 肖劲光无奈,只好把张大娘的煎饼锅倒扣在嘎子头上当头盔。海鸥们围着锅转,发出“咕咕”抗议。 午后风向突变,逆流。 船速慢得像乌龟散步。老余提议:“节约粮食,全员拉纤!” 于是出现了奇葩一幕: · 船头绑一根粗麻绳,六个大男人排成一排,在甲板上“划旱船” · 张大娘在船尾敲锅盖喊号子:“一二拉,一二拉!” · 阿七偷懒,把腊猪头骨头绑在绳上当“纤夫吉祥物”,边拉边唱:“猪头保佑,浪快走。” 偏偏此时,上游漂来一艘小渔船,船家大娘探出头:“哟,陆地拉船,头回见!” 众人瞬间社死,绳子一松,船倒退三丈,差点撞上礁石。 傍晚,船泊“黑水湾”。 水匪闻风而来——不是劫财,是听说“臭龙船”上真有龙肉。 三艘小快船呈“品”字逼近,水匪头子喊话:“交出猪头,饶你们不死!” 老余淡定地掀开臭豆腐桶,一股“生化武器”随风飘散。 水匪头子刚张嘴,脸色由红转青,直接调转船头:“撤!臭得要命!” 众人目瞪口呆,阿七喃喃:“臭豆腐立功,可申请国家专利。” 夜里继续赶路,经过“鬼火滩”,传说滩底沉了百艘破船,磷火漂浮。 众人怕归怕,肚子更怕。老余端出新菜: · “鬼火”炒蒜苗——其实是把剩饭炒得焦黄,撒上蒜末,再点几滴酒,火苗窜起,远看像鬼火 · “沉船汤”——用腊猪头骨熬的高汤,漂几粒发芽蒜当“幽灵眼珠” 大家一边吃“鬼火”,一边看真鬼火,场面诡异又搞笑。 嘎子顶着海胆头,被真鬼火映成绿色,像移动荧光棒。 终于到目的港 全员“臭”名远扬 黎明,船终于抵达“望海镇”。 码头早已人山人海,都想看看“会熏退水匪的腊猪头船”。 镇长在岸边搭了台子,拉着横幅:“欢迎臭龙号英雄凯旋!” 众人哭笑不得,肖劲光只能抱拳:“承让承让,我们只是路过。” 盘点剩余物资 张大娘清点厨房: · 腊猪头:仅剩鼻子和两颗獠牙(牙被阿七当哨子吹) · 发芽蒜:全军覆没,全进了肚子 · 臭豆腐:桶底只剩半勺浓汤,被老余封坛,说要带回去做传家宝 · 嘎子爆炸头:被海鸥啄成“地中海”,中间秃一块,两边还立着 老余的彩蛋菜单 为庆祝顺利返航,老余现场开灶: · “返航煎饼”——用最后一点面粉摊饼,卷臭豆腐汤,再撒獠牙粉(猪头骨磨的) · “秃头炒蒜苗”——嘎子掉下来的头发被当葱花撒了(头发先洗过,放心) 众人一边吃一边流泪,不知是感动,还是被熏的。 船被拖去船坞大修,众人下船时,身上自带“十里飘香”buff,狗见狗绕道,人见人防毒面具。 肖劲光摸着船舷,对天枰道:“这趟试航,船稳不稳另说,味儿是稳了。” 天枰笑到弯腰,星形疤都笑裂了口。 远处,小猪追着海鸥满码头跑,海鸥边飞边叫,像在骂街。 ——臭龙号试航,圆满收官。 第195章 开头没有回头箭 御书房檀香未散。林悦两封亲笔信并排而置: 皇上拆阅,只觉字里行间全是“浪头拍金铁,风鼓万帆开”的声响。 “来人——即刻宣沐老将军入宫!” 内侍一溜小跑,汗珠滚在金砖上,像洒了一把碎星。 午时正,沐老将军抵达午门。 刚入殿门南宫皇帝远远望见,大笑:“朕的水军未建,先闻鼓声!” 皇帝赐座御苑水榭,亭外荷花开得正好。 沐老将军先声夺人:“水军之要,首在选人!身高不得低七尺,臂展须过一丈——能张强弓、挥重斧;能潜海三十步、睁眼辨物;能三日不食而力不竭!” 沐老将军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沿海七郡,渔家儿郎三万,惯识潮信; 山岭猎户一万,惯开强弩; 盐丁两万,耐湿耐碱; 再加闽越疍民五千,能水下换气,闭气一炷香!” 南宫听至兴头上,忽地起身,以箸代笔,在亭柱上画海图: “若得此六万五千精壮,分作三翼: 左翼守成山角,右翼屯舟山,中军驻澎湖! 每翼配蒙冲三十、斗舰五十、走舸一百! 船船连环,纵可截江,横可锁海!” 沐老将军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展开是“水师百日操典”: “第一旬,陆习:负重百斤绕岛跑,日三遭; 第二旬,筏习:十人操竹筏,冲浪不翻; 第三旬,船习:夜泊无火,听风辨位; 第四旬,合操:实弹火船对冲,生死自负!” 南宫听得连连点头,又补一句: “操典之外,更需‘心战’! 每半月,聚将士于滩头,读《戚少保纪效新书》,唱《破阵子》,鼓其血勇! 再择月夜,潜舟入外海,以空船为靶,练火攻! 火光映浪,将士胆气自开!” 两位说到兴起,竟把亭子当船台,你推我让,演示起“左满舵”“右急转”,衣袖带风,呼呼作响。 海疆之险,不在浪高,而在敌近! 倭舶飘忽,番鬼火器犀利,若使我水军成势, 则东南半壁,金瓯永固! 届时,敌船未近,已陷我火网; 敌兵未登,已葬我鱼腹!” 沐老将军接声: “臣更请设‘海上驿’! 每百里设一沙船哨,烟火为号, 敌动则烽传,半日可遍告沿海! 再择深澳筑暗堡,藏火药万斤, 敌若敢犯,先诱其入,再一举轰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亭外日光西斜,影子从脚跟爬上眉梢,竟浑然不觉。 宫灯初上,内侍换烛三次。 案上茶凉,两位仍手舞足蹈。 沐老将军把甲片拍得铿锵作响:“兵要练,更要养! 水军粮饷当倍步军,盐菜肉鱼缺一不可!” 言罢,亲自执壶,为二人续温酒。 酒香四溢,映得两位满面红光,仿佛已见千帆破浪、万炮雷鸣。 夜阑,皇帝取御笔,在林悦原信尾各批一句: “准隆老将军统筹海防图!” “准沐老将军全权募练水师!” 月色如洗,两位老者的水军蓝图、御书房,烛火如豆,却映得满室亮堂。 南宫皇帝手指叩着案上的海防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几处海盗频繁出没的岛礁,墨迹因常年摩挲已有些发灰。 “三年前跟她提水师,她还说‘船未造,兵未练,急不得’,如今倒主动催起来了!” 沐老将军粗粝的手指抚过信纸,喉头动了动:“这丫头眼里有活。前几年边北互市,她跟阿古伊商队聊起西洋战船,回来就画了张‘水战推演图’,说咱的沙船在深海就是活靶子。” 他从怀中掏出张折叠的图纸,展开时簌簌作响,“你看这炮位布局,竟是把陆地上的红衣大炮架在了船舷,还说要‘低重心,稳船身’——咱太造船厂的老工匠都未必想得到!” 南宫探过身,烛火在图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图上的船身画得格外粗壮,甲板上标着“火药舱”“淡水舱”,甚至还有“了望塔”,塔上画了个小人举着望远镜——说起那物件还是林悦托商队带回来的,说是“能望清十里外的帆影”,他俩都有。 “这丫头,总能给人惊喜。”南宫指尖点在图上的炮口,“就按她这思路造!年前先拨三十万两,让太造船厂改两艘沙船试试水,炮就用冶铁工坊新铸的‘镇海王’,射程比旧炮远三成!” 沐老将军猛地起身,他大步走到海防图前,手掌按在标注“黑水洋”的位置,“这片海域每年吞掉多少商船?去年江南织造的贡品船就在这儿被劫,贡品没了不说,还折了三十多个水师弟兄——那些弟兄水性比鱼好,却栽在船不如人、炮不如人!” 南宫望着他鬓角的白霜,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这老伙计还是个愣头青,跟着自己在海边追海盗,船翻了靠块木板漂了三天三夜,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求先帝造“能撞碎海盗船”的巨舰。如今当年的愣头青成了两鬓斑白的老人。 “老沐,你别急着拍胸脯。”南宫忽然笑了,从案下摸出个牛皮册子,封面写着“水师筹备案”,字迹是他亲笔,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潦草,“你看看这个。” 沐老将军接过册子,指尖刚触到纸页就愣住了——里面贴着几十张纸条,有的是江南船匠画的船型草图,有的是边军将领写的“水战心得”,甚至还有张泛黄的海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处海湾,批注是“可藏百艘战船”。最底下压着张林悦的便签,字迹娟秀却有力:“水师非陆战,当以‘快、准、灵’为要,船要能抗风浪,炮要能穿铁甲,兵要能水下视物。” “皇上……”沐老将军喉头发紧,这册子分明攒了不止一年,“您早就在琢磨了?” 南宫往茶盏里续了热水,雾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三年前在青云村,林丫头带咱看她那‘试验田’,说‘种地得顺天时,守土得懂水性’。当时我就想,咱的水师不能再是‘内河划子’,得是能闯深海的‘蛟龙’。”他指着册子上的“招人条件”,“你瞧瞧这几条,是不是比兵部的章程实在?” 沐老将军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1. 识水性者优先,哪怕是渔夫、船工,只要能在水里闭气一炷香,就给机会; 2. 会打铁、会修船的匠人,免试入伍,直接当“技术兵”; 3. 敢跟海盗拼命的,赏银加倍,家属免三年赋税; 4. 若能说出三种以上海鱼习性,或能辨认五种以上海风征兆,破格提拔。 “这哪是招兵,是在筛‘海上通’啊!”沐老将军抚掌大笑,“就该这样!去年征的水师,十个里有八个是旱鸭子,上船就吐,还打什么仗?” 他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张名单,“臣在边北军营问过了,有批老兵是江南水乡出身,水性比鱼都灵,因伤退下来的,听说要建水师,个个磨拳擦掌想归队!” 南宫接过名单,指尖在“赵虎”“钱勇”等名字上划过,忽然停在“孙鲛”二字上:“这个孙鲛,是不是当年在黑水洋单枪匹马救了商船的那个?” “正是!”沐老将军眼睛发亮,“那小子能在水里待一炷香,还能听浪辨船,可惜去年跟海盗拼杀时伤了腿,只能卸甲归田。以前臣去看他时,他正蹲在河边钓鱼,说‘这辈子离不了水’——这等好手,岂能埋没?” 南宫提笔在名单上圈了个“优”字:“让他当‘水探队’队长!专教新兵识浪、辨鱼、闭气。对了,还得请些老渔民当教头,那些‘看云识天气’‘听风知潮汛’的本事,比兵书管用!” 说到训练,沐老将军忽然起身,在空地上比划起来:“臣琢磨着,训练得分三步走:第一步‘扎水根’,让旱鸭子先在浅滩扑腾三个月,能徒手抓鱼了才算过关;第二步‘练船功’,在船上走队列、练劈刺,哪怕船晃得像筛子,也得站得稳、刺得准;第三步‘合战阵’,模拟海盗偷袭、遭遇战,让老兵带新兵,把‘一人落水,全队施救’的规矩刻进骨子里!” 他越说越激动,铠甲上的铜片叮当作响:“臣还想在海边建个‘水师学堂’,左边教天文地理,认星图、算航程;右边教修船造炮,拆得开、装得上。林丫头不是有‘流水线’吗?咱的战船维修也搞‘分工’,张三修桅杆,李四补船板,王五校炮位,效率准能提一倍!” 南宫听得入神,忽然一拍案:“老沐,你漏了最关键的一条——‘赏罚分明’!” “那丫头和肖劲光已经造好了一艘航海大船,设备先进我们各个驻守 的军队大部分都没有,信上说,试航了五天,状况不错,招人是重中之重。” 南宫的手指在海防图上重重一点,指腹按在被海盗标记的 “桃花汛” 渔村:“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吗?咱哥俩在这儿追了三天三夜海盗,你胳膊中了一箭,还硬撑着掌舵。当时你说啥?说‘等咱有了能跑遍七海的船,看这些杂碎还敢不敢来’。如今,这话该应验了。” 沐老将军的手抚过图上的渔村,指节微微发颤:“臣记得!那会儿的船连个像样的都没有,全靠刀砍箭射。现在不一样了 —— 林丫头说,西洋有‘开花弹’,落地能炸开花,咱的铁匠坊照着图纸试了三个月,总算造出样品了!还有那‘水雷’,沉在海里,船一碰就炸,专治海盗的‘鬼头船’!” “哦?有这等好东西?” 南宫来了精神,“快说说,这水雷咋用?” “臣让工匠画了图!” 沐老将军从靴筒里摸出张油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个圆滚滚的铁球,拖着根铁链,“这玩意儿灌了火药,拴在礁石上,夜里看不着,海盗船一撞,铁链拽动火引,‘轰隆’一声就炸!去年在黑水洋试了回,炸翻了艘运私盐的船,威力着实吓人!” 南宫盯着图纸,忽然起身踱步:“老沐,你说这水军建成了,该咋守海疆?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臣早想好了!” 沐老将军从怀里掏出张羊皮海图,上面用墨笔圈了三个点,“这三处是咽喉要道:北有‘老铁山’,能挡东洋倭寇;中有‘珍珠岛’,可拦南洋海盗;南有‘红树林’,专防西洋战船。咱在这三地建炮台,每处驻三百精兵,再配十艘快船巡逻,形成‘铁三角’。但凡有船敢闯,先放炮警告,不听劝的,直接撞沉!” 他用手指在海图上划了道弧线:“再派五艘‘探海船’,常年在外游弋,像鹰隼似的盯着海面。看见可疑船就记下来 —— 船型、挂啥旗、装了多少门炮,回来报给‘水师学堂’,让先生们琢磨对策。林丫头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咱得把海盗的底摸透了!” 南宫听得连连点头,忽然笑出声:“你这法子,倒像是把青云村的‘巡逻队’搬到了海上。” “可不是嘛!” 沐老将军也笑,“前几日在青云村,见二丫带着几个后生巡街,手里拿着个‘梆子’,敲三下是‘平安’,敲五下是‘有贼’,简单明了。咱的水师也该弄个‘信号法’—— 白天挂旗,红旗下沉是‘求救’,黄旗竖起是‘发现敌船’;夜里点灯,一盏灯是‘平安’,三盏灯是‘速来支援’,省得离远了喊破喉咙也听不见。” 说到兴头上,沐老将军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还得请林丫头帮个忙!她那‘温度计’‘听诊器’能看病,说不定能造出‘测深仪’—— 扔水里就知道海有多深,省得船触礁。还有那‘流水线’,咱的造船厂也该学,木料按尺寸锯好,零件按型号造齐,造一艘船的功夫,说不定能赶出三艘来!” 南宫望着窗外的寒星,忽然叹了口气:“老沐啊,你说林丫头自己造船几年,没有问我要过一文,都是自己的钱,接下来造船的钱要给咯,毕竟数量不少。” 沐老将军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才想到?为了让后世说一句 ——‘当年有俩老头,把海疆守得跟铁桶似的’!臣这辈子打了四十多年仗,最痛快的不是升官发财,是看见百姓在田埂上种地,孩子在晒谷场打滚。这海疆要是守不住,那些好日子不就成了泡影?” “那丫头虽然爱钱,但对咱们对国家是真不错。” 南宫拿起案上的狼毫,在 “水师筹建章程” 上重重签下名字,墨汁透过纸背,洇出个深色的圆斑:“说得好!明日早朝,朕就下旨 —— 建水师,扩船厂,募勇士,把这海疆守出个样来!老沐,你当水师大都督,朕给你调三万精兵,再拨五十万两银子,不够再加!” 第196章 哦哟哟,我在迫害民众? 林悦把缰绳挽在手背上,沿着官道慢慢悠悠地往南走,脚边是一匹不打眼的小青驴,驴背上只挂了个半旧的竹篮,里头塞着两件换洗衣裳、一包碎银子、一册《齐民要术》和半包瓜子。肖劲光他们忙着造船、练兵,她乐得清闲,干脆一个人溜出来,把“护国郡主”这个沉甸甸的头衔暂时丢在风里。 午后的日头像刚出锅的糖稀,黏糊糊地浇在田野上。她嗑着瓜子,看农人弯腰插秧,便蹲在田埂上指点两句:“秧根别太密,留两指缝,往后通风不烂根。”农人抬头,见是个眉眼弯弯的姑娘,说话和气,便照着试了。她挥挥手继续上路,没留名,只留下田埂上一串轻快的脚印。 傍晚到小镇,镇口老槐树下摆了个蒙学摊子。七八个垂髫小儿摇头晃脑背《千字文》。她一时兴起,拾了根树枝在地上写:“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写完把树枝当教鞭,给他们讲谷穗为什么低头——“穗越饱满,头越低,人也是。”孩子们笑得滚作一团,老先生拄着拐杖笑眯眯地冲她作揖,她摆摆手,牵着驴进了镇里。 镇上果然鱼米丰饶,家家门前晾着雪白米筛,空气里浮着新米的甜。布业更盛,一条河街半边是染坊,半边是布庄。风一过,靛蓝、杏黄、石榴红层层翻涌,像打翻的颜料缸。她一路逛一路吃:先尝三鲜豆皮,再吃酒酿圆子,末了捧一把刚出锅的炒米糖,边走边嚼,碎屑沾了袖口也不在意。 就在她拿炒米糖逗驴的时候,看见一家布庄门口贴着一张红纸——“出售”。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仓促。门楣上“瑞锦庄”三个金字已剥落,只剩“瑞”字还亮着半边。她好奇,把驴拴在石狮子腿上,推门进去。 店里静悄悄,柜台上积了薄灰,一匹匹细布整齐码着,颜色却失了鲜亮。掌柜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青布包头,袖口磨得发白,正低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眼,勉强挤出笑:“姑娘随意看,小店……要盘出去。” 林悦拈起一匹藕荷色暗纹罗,指尖柔滑,便知是好货:“这么好的布,怎舍得卖?” 妇人叹了口气,朝门外努努嘴:“郡主府的人看上了这铺子,说这里当街临水,人来人往,要改成胭脂铺。出价低得离谱,只给市价的三分之一。东家不肯,他们便放出话来——谁敢再踏进瑞锦庄一步,便是和郡主府过不去。如今别说买布,连收账的都不敢进门。” 林悦眨眨眼,把炒米糖塞进袖口,拍了拍手上的糖屑:“郡主府?哪位郡主?” “护国郡主。”妇人声音更低,“听说在朝里一句话能掀浪的主儿,我们小老百姓哪惹得起。” 林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护国郡主?那不就是她自己?她轻咳一声,把笑意压回去,装模作样地绕店一圈,指尖在一匹匹布上滑过,忽然停在角落一匹靛青缎子上:“这缎子颜色沉稳,做男子长衫最合适,可惜蒙尘。” 妇人苦笑:“再好的布,无人敢买,也只能落灰。” 林悦抬头看天窗透下的光斑,心里有数。她掏出碎银子,买下那匹靛青缎,又挑了几尺细棉布,让妇人包起来。妇人连连摆手:“姑娘敢买已是雪中送炭,怎敢多收。”林悦把银子推回去,眨眨眼:“放心收着,我自有法子。” 出了店门,她牵着驴在巷口转了一圈,找了家茶肆坐下,要了壶碧螺春,慢悠悠剥瓜子。茶博士见她衣着素净,出手却阔绰,便多嘴:“姑娘外地来的吧?瑞锦庄的事少掺和,郡主府可不是好惹的。” 林悦抿茶,笑而不语。她心里有杆秤——这位护国郡主,十有八九是有人借虎皮拉大旗。 日头西斜,她把驴寄放在客栈后院,自己换了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起,用帕子包了半张脸,又折回瑞锦庄。妇人正要落锁,她拦住:“掌柜的,借后院一用,明日给你个惊喜。” 妇人半信半疑,还是把钥匙给了她。后院临河,一排晾架空空荡荡。林悦挽起袖子,打了井水,把靛青缎浸了,又翻出随身带的《齐民要术》,翻到染织篇,嘴里念念有词:“靛青加苏木,可得藏蓝;加明矾,可固色……” 她忙活了大半夜,井水洗了一遍又一遍,月光下缎子泛起幽蓝光,像一泓静水。她又用细棉布裁了几条发带,染成同色系,晾在架子上,风一吹,蓝波荡漾。 第二日一早,她把缎子摊在店门口,发带挂在门楣,阳光一照,蓝得透亮。她搬了张小竹椅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面前竖个木牌:新染靛青,价高者得。 街坊们远远张望,见是个陌生姑娘,胆子大的凑过来。林悦笑眯眯地剪下一截缎子,往水桶里一浸,拎起来滴水不浑:“不掉色,不褪色,假一赔十。” 人群渐渐围拢,有妇人摸了又摸,啧啧称奇:“比郡主府做出的颜色还正!”有人小声嘀咕:“郡主府的人来了咋办?”林悦扇子一合,声音不大不小:“郡主府要讲道理,咱们就讲理;不讲理——”她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佩玉,玉上刻着小小的“林”字,“我也有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晌午,瑞锦庄门口排起长队。妇人忙得脚不点地,却笑得合不拢嘴。林悦把银两码在柜台上,一五一十算给妇人听:“今日先卖现货,明日收定金,后日请染坊师傅来,咱们自己染、自己卖,再不让人掐脖子。” 午后,郡主府的管事果然来了,一脸倨傲。 第197章 那是我家小姐 日头刚过辰时,柳湾渡的墟市已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粥。摊贩吆喝声、孩童笑闹声、铁匠铺的锤声混作一片。林悦顶着天枰的样貌,穿一件青布短衫,袖口半卷,正蹲在一摊蜜渍李干前挑拣,忽听前方一阵骚动—— “郡主驾到——闲人退避!” 锣声三响,人群哗地分开。一顶鎏金小轿在四名皂衣家丁簇拥下稳稳落地。轿帘一掀,走出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凤冠霞帔,腰悬紫金鱼袋,眸光倨傲。摊贩们慌不迭跪下,口呼“参见护国郡主”。林悦眉心一跳:自己分明在此,何来第二个“护国郡主”? 那女子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瑞锦庄门口新挂的“今日染靛青,价高者得”木牌上,唇角一挑:“本郡主昨日已出价购此铺,谁给你们的胆子继续营业?” 掌柜妇人面色惨白,手一抖,铜壶“当啷”落地。林悦眯起眼,指尖在袖中摸到一块温润玉佩——那是临行前皇上亲赐的“凤麟双纹佩”,郡主身份唯一信物,此刻却不能用,只因她顶着天枰的脸。 “郡主?”林悦把李干塞进口袋,故意扬声,“敢问这位贵人,可有御札或官契?” 女子脸色微沉:“小小草民,也配看御札?来人——封铺!” 家丁们齐应,抡起棍棒就要砸摊。林悦侧身拦在柜前,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周听清:“买卖自有市令司管辖,纵是郡主,也不能私动兵刃。” 女子冷笑:“刁民阻挠,一并拿下!” 棍棒迎面,林悦滑步卸力,指尖暗使巧劲,棍棒反震回去,震得家丁虎口发麻。人群惊呼,有人已跑去报官。林悦顺势后退半步,扬声道:“真假郡主,岂容混淆?请市令司老爷公断!” 半盏茶工夫,柳湾渡巡检周大人带着衙役匆匆赶来。周大人四十出头,青袍圆领,额上汗珠滚滚,显是跑得不轻。他一眼瞧见“郡主”装束,先躬身行礼,再望向林悦:“你是何人?怎敢冲撞贵人?” 林悦拱手,声音清朗:“草民天枰,郡主府行走亲随,奉命暗访民情。”一句“行走亲随”把身份压到极低,却留有极大回旋。她抬手亮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巧乌木令牌,正面阴刻“凤麟”二字,背面是一尾飞鱼,正是郡主府暗卫独有标记。此物虽不及玉佩,却也足够让周大人迟疑。 女子眼底闪过慌乱,随即镇定:“令牌谁不能伪造?本郡主有御赐鱼袋为证!” 周大人左右为难,额头汗更密。林悦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薄纸:“巧了,我这里也有郡主手谕。”纸上字迹娟秀,末尾押着“悦”字朱印,内容是“着天枰察访柳湾渡布市,毋扰良民”。朱印色鲜,显然不过三日。周大人接过,对着光一照,水印云纹清晰,绝非仓促可造。 女子脸色青白,仍强撑:“本郡主昨日才到,手谕日期怎在前?” 林悦不答,只抬手向人群中一指:“请那位卖糖画的老丈过来。”老丈被衙役带到,颤颤巍巍:“昨日这位姑娘……不,这位公子,在小老儿摊上画过糖凤,说要‘替我家郡主讨个彩头’,还赏了小人一钱银子。”糖画尚在,凤尾处一点朱印,颜色与手谕印泥一般无二。 女子额角沁汗,却仍嘴硬:“本郡主微服出行,未携仪仗,你等休得血口喷人!” 林悦叹口气,似笑非笑:“郡主出行,必有内卫司记录。周大人,不妨派人飞马至郡主府,一问便知。” 周大人如蒙大赦,急令快马。女子眼中终于掠过惊惧,脚步后移,却被衙役封住去路。林悦趁势上前,指尖轻弹,女子腰间的紫金鱼袋“啪”地落地,袋口散开,滚出几块碎银与一张折叠契书——正是瑞锦庄地契,落款却是“柳氏”,并非官印。 人群哗然。女子见势不妙,猛地朝袖中摸去,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匕。林悦早有防备,侧身卸腕,匕首“当啷”落地。衙役一拥而上,将人按住。 周大人颤声:“这……这如何是好?” 林悦俯身拾起鱼袋,指尖在袋角绣纹上一捻,抽出极细一缕金线——皇家绣纹用金皆为九成赤金,此线却掺了铜,色泽略暗。她抬眸,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四周安静:“假造御赐之物,私刻官印,胁迫良民,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 女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究竟是谁?” 林悦淡淡一笑,指尖轻抚乌木令牌,声音极轻,却让她听得清清楚楚:“真正的郡主,从不需仗势欺人。” 衙役押着女子远去,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周大人擦着冷汗向林悦长揖:“多亏天枰先生及时揭破,下官险些酿成大错。” 林悦扶起他,笑得云淡风轻:“周大人秉公即可。至于瑞锦庄——”她转头望向仍跪在地上的掌柜妇人,“郡主府不会强买强卖,安心营生。” 妇人千恩万谢,泪湿衣襟。林悦将那枚玉佩在袖中轻轻转了一圈,终究没有亮出。她转身牵起小青驴,驴背上竹篮里桂花糕还热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她骑上驴背,慢悠悠晃出镇口,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风里飘来议论:“原来郡主身边的人也这么和气……” 林悦低头一笑,指尖轻敲竹篮:和气?那是因为真正的郡主,此刻正自在地吃她的桂花糕呢。 第198章 我靠,胆儿真大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落在城墙上,青砖缝里冒出柔软的青苔。林悦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只与从前五分相似的脸——眉峰略低,唇珠稍丰,连她自己揽镜时都忍不住发笑:便是熟人迎面,也只当是远房表妹。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混着稻花香、桂花香,还有远处酒旗招摇的酒糟味,叫人骨头都酥了。 水星接到林悦的信件,已经结束了郡主巡视的事情,名声在外,也不再有人敢造次,毕竟护国郡主有钱任性讲理与不讲理之间游走,总之都是好的口碑。这不水星也终于卸下繁琐的郡主装扮与架子,回来她林哥身边。 “小姐,这地方不错吧?”水星把缰绳递给小厮,眯眼望着城外连片的良田。稻穗沉甸甸地坠着,风吹过,一波一波的绿浪里掺着金,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星子。 “好得紧。”林悦笑,“我们就在这儿住下。” 她要的是一处小院,不必大,却要五脏俱全: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再挖半亩池塘,种藕养鱼,留一条小径通到后门。水星领命,带着七八个同伴在县城四下打听,不过半日,就寻到城西槐花巷尽头的一处旧宅。原主是个告老的书吏,儿子在州府安家,宅子空着,只留一个耳聋的老苍头看门。 价钱谈得极顺,地契当场交割。林悦不愿张扬,用了“林月”的假名,花押却仍是惯用的飞凤体。水星捧着墨迹未干的契纸,笑得见牙不见眼:“从今往后,咱们有多一处房产啦。” 宅子要修。林悦把图纸铺在石桌上,点点画画:正房要开天窗,厢房要加火墙,厨房得挪到西南角,免得油烟熏了前院的花。水星“嗯嗯”点头,把图纸卷成筒塞进袖里,转身就去找泥瓦匠。其余人做了几日苦力,把屋瓦翻了一遍,又将后院的杂草铲净,露出底下黑得发亮的沃土。 林悦嫌吵闹,干脆搬去县城最热闹的“醉仙楼”长住。醉仙楼高四层,临水,推窗可见漕船往来。掌柜的见她衣着素净,出手却大方,喜得亲自捧了龙井上楼。 “小姐,咱们去逛逛首饰铺吧。”第三日傍晚,水星实在忍不住,“您头上就一根木簪,走出去人家当我苛待主子。” 林悦莞尔,由着她拉下楼。 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铺子挨铺子。水星挑了一家“瑞宝斋”,门脸不大,却是彩漆招牌,描金画凤。掌柜娘子见客来,忙招呼:“姑娘看点什么?” 林悦随手拿起一支素银簪,簪头一朵极小的海棠。掌柜娘子笑眯眯:“姑娘好眼光,这海棠是从京城《霓裳》成衣坊新得的图样——青云村的款,戴出去体面。” 话音未落,里间珠帘哗啦一响,走出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绫罗满身,鬓边金步摇颤得眼花缭乱。她斜眼打量林悦,见她只穿月白衫子,腰间素绦连块玉也没有,便嗤地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买不起的。” 水星眉一挑,就要说话,被林悦按住。 少女却越发放肆,抬手拨了拨簪盒:“掌柜的,你这青云村的簪子可别被粗手摸脏了,人家买不起,摸坏了你赔得起么?” 掌柜娘子尴尬地笑。少女身边的小丫鬟却插嘴,声音脆亮:“小姐莫气,咱家小姐可是青云村《霓裳》成衣坊在咱们县的头号加盟,连县太爷的夫人都得给三分薄面。下个月《霓裳》还要在咱们这开分铺,小姐便是掌柜!” 水星眨眨眼,凑到林悦耳边:“小姐,咱们青云村几时多了这条线?” 林悦摇头,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少女见她们低语,越发得意,随手抓起一支鎏金蝴蝶簪往发间一比:“这簪子我要了,包起来。”又瞟向林悦,“有些人啊,看看就好,别真把自己当凤凰。” 林悦不怒,反倒笑了:“巧了,我也正想去青云村的分铺看看,不如同行?” 少女一愣,旋即抬下巴:“凭你?” “就凭我。”林悦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一行人出了瑞宝斋,少女轿子在前,林悦与水星缓步在后。穿街过巷,到了一间新漆的铺面前,匾额蒙着红绸,尚未揭开。门口已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少女下轿,指着匾额笑:“瞧见没?‘霓裳’两字,我亲自写的。” 林悦抬眼,只见匾额右下角青云村特有的飞凤印记,赫然在目。她微微侧头,水星会意,悄悄退到人群后。 铺里走出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见少女,忙躬身:“柳小姐,您来了?布样已备好,只等您过目。” 少女得意洋洋,正要往里走,忽听一声锣响,人群分出一条道。水星带着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而来,小厮手里捧着个黑漆木匣。 “且慢。”林悦声音不高,却叫众人静了静。她走到铺前,朝管事微微颔首,“劳驾,请青云村执事出来一见。” 管事一愣,少女已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执事也是你想见就见?” 林悦不答,只抬手。水星打开木匣,取出一枚乌木令牌,正面飞凤,背面篆“云”字。令牌一出,管事脸色骤变,扑通跪倒:“见、见令如见东主!” 围观哗然。少女僵在原地,嘴唇发白。 林悦温声道:“我青云村《霓裳》成衣坊,从未在此设分铺,更无‘柳小姐’加盟。请问,这匾额、这布样,从何而来?” 管事额头冷汗直冒,抖着手指向少女:“是、是柳家说已与郡主府谈妥……” 少女尖叫:“胡说!我有契约!”她手忙脚乱从袖中掏出一张盖着朱印的纸,却被人一把夺过。 水星展开,只看一眼便笑:“郡主府印泥用赤金粉,你这印泥却是朱砂调铜粉,一眼假。” 真正青云村内部才知道的暗记。 1. 飞凤印记的笔画 青云村所有对外匾额,右下角飞凤的尾羽一定是“九羽分叉”,第九羽向内勾回半寸;而柳家匾额上的飞凤只有八羽,且尾端平直。这是林悦亲自定下的暗记,外人根本注意不到。 2. 印泥成色 郡主府与青云村往来公文,用的是赤金粉调朱砂,阳光下呈暗金泛红;柳家契约的印章却是普通朱砂加铜粉,颜色亮而浮。林悦把两份印迹对着日头一比,真伪立现。 3. 令牌的暗纹 她随身携带的乌木令牌,在“云”字篆体最后一捺里,嵌有一根极细的金丝;木牌背面还有用微雕刀刻出的“悦”字,须以45°角侧光才可见。柳家管事和衙役当场验看,假令牌全无此纹。 4. 加盟流程的漏洞 青云村《霓裳》若要在外埠设分铺,必须先由郡主府发“飞鸽传书”给当地县衙备案,再由县衙出具“字号许刻”回执;柳家拿不出回执,只说“已与郡主府私下谈妥”,流程明显缺失。 5. 布样的吊牌暗号 真品布匹内缝吊牌上,用同色丝线绣了极小的“青云”两字,线色与布底相差不到半阶,肉眼难辨;林悦借灯影一照,线迹反光角度不对,立刻确认吊牌为后缝。 凭借这五处“只有真主人才知道的细节”,林悦在众目睽睽下,三言两语便把假分铺拆得七零八落。 林悦抬手,人群后走出两名便装衙役,亮出捕签:“奉县尊之命,查假冒青云村字号、欺诈百姓一案,柳氏随我等走一趟吧。” 少女腿一软,被衙役左右架起。围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哄笑四起。 柳家主仆被押走,匾额红绸被风掀起一角,“霓裳”二字赫然是描金纸糊的,被日头一晒,金粉簌簌落。 林悦转身,朝众人敛衽:“青云村布匹,只在隔壁县城东市老号售卖,诸位莫被假字号蒙骗。”说罢,牵起水星的手,慢慢走出人群,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幅刚收笔的水墨。 回到醉仙楼,掌柜的已得了消息,亲自端来桂花酒:“姑娘今日可算替咱们出了口气,那柳家仗势欺人不是一日两日。” 林悦抿了一口酒,笑眼弯弯:“青云村的名号那么好用?” “是的,但凡青云村的分铺或者加盟商铺,那生意都是有保证的,毕竟青云村质量价格都是有目共睹的,又有护国郡主加入,皇家背书。谁曾想,真的有胆大之人假冒。之前有商人还说呢,质量似乎与隔壁村的有不同,可这家却说是新品,那人也无凭无据,进来一次货就没再来咯。”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落在窗前,装修的事---不会再出幺蛾子了吧? 第199章 装修那点儿事 槐花巷尽头的新宅,两进青瓦小院,前庭一株老槐,后院一洼池塘,搁在寸土寸金的县城里,已算“豪宅”。可宅子越金贵,图纸越让人挠头。 水星按林悦的草图重描了一张: ——正厅天花板开“天眼”采天光; ——西厢墙里嵌铜管地龙,冬天可通热水; ——厨房灶台下藏“风柜”,一拉木闸,炊烟直接抽上屋脊; ——最怪的是后院,要铺一条“会唱歌”的卵石小径,脚一踩,水声潺潺。 师傅们围成一圈,眉毛打成死结。 “小老儿修房三十载,从没见过墙里盘水管的!” “这风柜是灶王爷的烟囱成精?” 水星被问得头大,干脆卷图纸:“得,我回青云村搬救兵。” 消息长了腿,半天就传遍县城的“木匠街”。 街尾破棚里蹲着三个年轻人——阿柏、阿松、小六,早年在“星愿”大酒店做杂工,见过玻璃穹顶、铜管暖气、旋转灯池,回到县城却英雄无用武之地。三人已啃了半个月咸菜,听见议论,互看一眼,同时起身。 “去看看呗,万一能混口粥。” 三个人挤进小院时,水星正收拾包袱。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他们连呼吸都放轻。阿柏鼓起勇气:“大、大姐,听说缺人手?” 水星本想摆手,鬼使神差多问一句:“能看懂图纸吗?” 三张脸同时亮灯。阿松接过图纸,指尖顺着铜管线路游走,眼睛越睁越大:“这是地龙!星愿酒店顶层套房用过,冬天踩地板都是暖的!” 小六指着“会唱歌”的卵石路:“下面得埋空陶瓮,水走瓮中,人踩就响——我们以前给假山做过!” 水星当即拍板: ——三人做头,人手随报随领,工钱日结; ——特殊材料列清单,主家自购,他们只管安装; ——工期二十天,提前一天赏银三两。 阿柏、阿松、小六手上没响亮的招牌、也没光鲜的履历,他们唯一能拿出来的是“见过”——见过星愿酒店那些稀奇做法。于是他们把招人思路拆成三步:先让人“看见”、再让人“听懂”、最后让人“信赚”。 一、让人“看见”——现场演示 1. 把那张“看不懂”的图纸裁成八块,每块只画一个节点: ? 回形地暖铜管俯视图 ? 风柜剖面图 ? 唱歌小径的陶瓮节点 早晨木匠街口摆一条长凳,把八块板子钉成一排,旁边放一只小火盆、一段铜管、一个土陶瓮。 2. 现场做实验: ? 火盆上烧半壶水,铜管盘两圈,水开后管壁冒热气——“冬天踩地板烫脚”肉眼可见。 ? 陶瓮里灌两寸水,瓮口蒙羊皮,小六踩上去“咚”一声脆响——“唱歌路”直观可听。 围观的人先是被声音吸过来,再被热气唬住,好奇心一起,就有了“肯试试”的第一批人。 二、让人“听懂”——说人话报价 哥儿仨把工钱拆成“看得见的部分”和“看不见的部分”: ? 看得见的:拆墙、垒墙、铺瓦、粉墙——按日结,县城均价。 ? 看不见的:盘铜管、调风柜、埋陶瓮——按节点结,做完一项结一项,没把握的工序他们自己先垫料。 这样一来,老师傅们心里踏实:不会为“新奇”白搭工,也不会因为“不会”而被压价。 三、让人“信赚”——先干活后补人 先招“二把刀”小工——搬灰、搬砖、扛木料,当天结现钱; 再招“半把手”——会砌墙但不会盘管的,哥儿仨手把手教,一天管两顿饱饭; 最后招“老师傅”——专做木工或泥瓦,按节点验收,银子一次给清。 传出口碑:跟着阿柏他们干,不拖欠、不糊弄,新奇活儿还能学手艺。 ——————————————————— 【小院装修八个区域细化】 1. 大门 ? 门洞:老槐木外包铜皮,铜皮先捶出回纹,再刷桐油三遍,既防雨又显低调。 ? 门枕石:原宅旧石翻新,左侧雕一只卷口荷叶,右侧雕一尾鲤鱼,取“荷鲤(合利)”谐音。 ? 门头灯:风柜余料做木盒,盒内藏小油灯,门一开,风柜拉绳联动,灯自亮。 2. 院子 ? 地面:中轴铺“唱歌小径”——底埋30个空陶瓮,瓮口覆羊皮,上覆卵石;步径两侧留缝种草,雨天透水。 ? 角落:老槐保留,树干钉一圈半尺宽的杉木平台,可当圆桌,夏日乘凉。 ? 围墙:青砖立砌,顶部加“一”字形瓦檐,瓦槽内填木炭,吸湿防苔。 3. 客厅 ? 天窗:屋脊正中开1.2尺见方“天眼”,双层青瓦夹云母片,白天采光,晚上观星。 ? 地龙:地面下盘“回”字形铜管,热水由厨房灶膛余热供给;管上铺细沙,再覆青砖,踩上去冬暖夏凉。 ? 隔断:两扇活动屏风——杉木框夹宣纸,纸面绘稻浪图;屏风起时客厅敞亮,落下可作茶室。 4. 主人房 ? 榻:南窗下做“三面围榻”,榻底抽屉可藏书;榻背嵌一块活动搁板,翻起可当小案。 ? 壁柜:东墙整壁到顶柜,柜门用整片竹篾压平,外刷桐油,透气防虫。 ? 夜灯:风柜支管绕到榻下,留一个小风口,吹动铜片,带动齿轮,灯芯自动升降——起夜不抹黑。 5. 客房 ? 小套间:外间一桌两椅,里间一炕;炕箱可收纳被褥。 ? 窗:上下两截,上截固定花格,下截外推,雨天可晾衣。 ? 隔音:炕沿与墙之间塞一层稻壳包布,走动无声。 6. 洗浴间 ? 位置:厨房后夹道,灶膛余热通过铜管预热大木桶。 ? 地漏:青砖开十字缝,下埋瓦缸,缸底铺炭,污水过滤后流入院内暗沟浇花。 ? 天窗:斜开一缝,水气上升直接散出,冬天不起雾。 7. 厨房 ? 灶台:两口锅,一口做饭,一口热水;灶膛后设风柜,一拉木闸,烟火全部抽走。 ? 橱柜:吊柜底嵌竹篾帘,油盐酱醋放帘后,既通风又防鼠。 ? 备餐台:青石板台面,边缘开浅槽,血水顺槽流入小桶,清台不积水。 8. 储物间 ? 位置:厨房与正房之间,半地下,地面低两尺,冬暖夏凉。 ? 分层:上层放粮桶、腌菜坛,下层做酒窖;墙面嵌竹钉,挂腊肉、干鱼。 ? 通风:屋顶伸出两根竹筒,一高一低,拔湿气;竹筒顶端加盖小瓦帽,雨落不进。 ——————————————————— 阿柏三人连夜回家翻出尘封工具:铜剪、弯管器、空心钻……第二日卯时,天刚蒙亮,小院里已响起整齐的锯木声。 水星把清单递到林悦面前: 铜管四十丈、铸铁回水阀六只、空心陶瓮三十个、桐油灰十斤、青瓦三百片带暗槽、鹅卵石子两担、细白膏泥五桶…… 林悦抿一口桂花酒,提笔在每样后面添注: 铜管——城南“永丰铜铺”订,暗刻云纹; 陶瓮——东郊窑口专烧,内膛要上釉; 青瓦——要老窑新火,瓦面留一道“隐沟”,走烟不漏雨。 她把银票折成一指宽,塞进水星袖口:“钱够,但别一次亮底,省得坐地起价。” 第一天,拆旧墙。阿松举着空心钻,钻头像游龙,砖粉簌簌落却不伤木骨,围观匠人直呼邪门。 第三天,装地龙。铜管在地面盘成回字,接口用桐油灰捻缝,再以细沙填实。试水时,热水一过,地面腾起薄雾,阿柏赤脚踩上去,舒服得直咧嘴。 第七天,铺“唱歌”小径。小六蹲在土沟里,把陶瓮口对口嵌进卵石层,瓮里灌半寸清水。第一个客人——卖豆腐的老汉——踩上去,“叮咚咚”脆响,吓得差点把豆腐摔了,反应过来后笑得直不起腰。 第十天,厨房风柜装好。老苍头生火试灶,一拉木闸,火苗“呼”地倒卷进铜管,屋顶却不见一丝烟,只剩淡淡松木香。老头子揉了揉眼,嘟囔:“灶王爷搬家了?” 第十五天,西厢外墙粉刷。阿柏突发奇想,把青瓦碎末掺进白灰,调成极浅的月白。日头一晒,墙面泛起细碎的青蓝光泽,远看似湖面倒映的天光。街坊们来围观,啧啧称奇,问刷墙方子。阿柏咧嘴:“秘方,恕不外传。” 老师傅、半把手、小工三层递进,既解决哥儿仨“没人信”的尴尬,又把每个区域的细节落到实处。二十天工期,人手足、银子清、手艺新,小院从里到外,一寸一寸都有了声响与温度。 第二十天的傍晚,林悦踏着“叮咚咚”的小径进院。 正厅天窗泻下一束金橙色的光,落在地面回字铜槽上,水汽蒸腾,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金色小河。西厢墙映着晚霞,青蓝里透出暖紫,美得不似人间。 阿柏三人站成一排,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却笑得比春日的老槐还灿烂。水星递上红封:“主家说了,提前两天完工,赏银六两,再加每人一双新靴子。” 阿柏捧着银子,喉结滚动:“主家,往后有活,还叫我们?” 林悦弯眸:“县城小,装得下的奇思妙想却大。只要你们敢想,小院就敢要。不如你们自己开个装修队,以后我这小院就是你们的样板房啦。” “样板房?” “对,以后按照我们小院儿装修的人会越来越多,难道你们自己信不过自己的手艺,还是信不过我家小姐的眼光。”水星说。 “图纸可以给你们,要怎么用都是你们的事了,有一点,一分价钱一分货,不要辜负任何的信任包括找你们装修的人家。别砸了自己的招牌。” “谢谢小姐,我们感谢您的知遇之恩,谢谢您的信任,一定一定。” 第200章 最赚钱的小院儿 小院峻工第三日,流言便像长了脚的稗草,从木匠街一路疯长到县衙门口。 “听说那院子光墙就掏空了半条街的地龙铜管,住进去得风湿!” “三个穷小子懂什么营造?怕是连榫卯都分不清!” 话越传越离谱,在林悦授意下,水星提笔,用淡金笺写下: “谨以薄酒、新茶、一院风物,恭请县丞大人暨夫人、小姐,于六月十八(两日后)酉时,移步槐花巷赏荷。” 门子把帖子递进内衙时,县丞郑文渊正批公文,随手搁在一边,笑哼:“无名小丫头,也敢请父母官?” 孰料夫人杜氏与小姐蕙娘听说“奇院”二字,眼睛一齐放光。 夫人道:“外头传得神神鬼鬼,不如亲眼瞧个明白。” 小姐更是摇着父亲袖子撒娇:“爹爹若不去,我便自己跑一趟,到时若被人拐了,你可别哭。” 夫人又道:“老爷想想,能花费如此金银修缮院舍得,也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这位小姐递上邀请帖子,是尊敬老爷的;还有,刚刚来的是那位小姐身边的侍女,举手投足比官府家小姐都有气魄,小姐肯定凡不了。” 郑文渊拗不过,听着很有道理,只得吩咐命管家挑了两盒金华火腿、一篓早橘做随手礼,嘴里仍嘟囔:“去便去,权当官民一家亲,走一趟,若不值得结交,那便罢了。” 六月十八酉初,轿子停在槐花巷口。日头刚斜,巷内浮着槐花的清甜。门是新漆的栗色,铜环擦得锃亮,却不见豪奴列队,只一个小厮躬身迎入。 郑文渊心里先有了三分好感——不张扬。 推门,眼前豁然: 一条卵石小径蜿蜒向前,脚步一落,“叮咚咚”清响,如泉水击石。蕙娘“呀”地低呼,提着裙摆连踩三下,声音高低错落,竟成曲调。 小厮弯腰,指着地上笑说:“回字陶瓮共三十只,如若闲时用树枝敲之都有回响,每瓮水深浅不同,踩出或敲出的音便不同,咱们有人能敲出曲儿。” 郑文渊低头看,缝隙间隐约可见羊皮蒙面,心里暗暗称奇。 此时,阿柏从门外进入,为郑大人详细说明:路径要做三处关键技术处理,否则不是“叮咚咚”,而是“咔嚓塌”。 1. 承重结构 卵石只是面层,下面用厚两寸的杉木板做“琴键”:每块板子一端固定,另一端悬空,像钢琴(这是听小姐说的,至于钢琴是什么,嗯,反正是番外的一种非常贵和高雅的乐器)键一样可上下微动。人踩下去,板子下沉2—3毫米即抵住下方硬木垫块,不会继续塌陷。 2. 发声装置 在杉木板下方,对应每块板的位置,放一个倒扣的陶瓮(或竹筒)。瓮口蒙羊皮,羊皮中央粘一根细竹签,竹签顶端顶住杉木板。人踩下时,竹签压羊皮,羊皮振动发声;脚抬起,竹签回弹,声音止。瓮里水深浅决定张力,从而改变音高。 3. 安全与耐久 ? 板子与板子之间留1毫米缝,只透声不透水;卵石面层用石灰膏勾缝,防松动。 ? 所有木件先浸桐油再安装,防腐防蛀;羊皮每年涂一次熟桐油,可保三年不坏。 ? 陶瓮埋在夯土中,瓮底垫碎砖,不怕踩裂。 经此设计,成人走在上面,声音清脆,却无塌陷之忧,且维护简单。 闻言,一行三人,郑小姐甚是兴奋,手舞足蹈;另两位则没有太多的外放表情。心里如何,哼,肯定惊讶的哇。别装冷静,才刚进门呐。 ...... 再进,老槐如盖,树荫下摆着一张原木圆桌,桌上青瓷壶里插一枝半开的白荷。风过,荷香与木香混在一起,清新怡人。 阿柏喊过另两位装修的伙伴——立刻迎上前来,长揖到地:“草民见过大人、夫人、小姐。” 郑文渊虚扶:“免礼。今日只是家宴,随意即可。” 阿柏继续引路,一边走,一边像给介绍:“大人请看,这院子看着小,却分三层透风。” 他抬手一指:围墙顶部那排瓦槽里,嵌着黑黝黝的木炭,“吸潮防苔”;脚边青砖十字缝,“下雨不积水”;槐树下那块平台,“夜里铺上竹席就是天然凉榻”。 夫人忍不住伸脚试了试,果然一丝潮气也无,心里先信了三分。 ...... 进正厅,屋顶正中一方天窗,云母片滤下的光斑,正好落在地面回字铜管上。铜管里此时流过热水,热气氤氲,光斑便像一条流动的金带。 蕙娘仰得脖子都酸了:“爹爹,这天窗夜里能看见星星么?” 阿柏笑答:“能。云母片是双层,白日隔热,夜里透光。” 郑文渊伸手探了探地面,温热而不烫,心里那点“风湿谣言”顿时碎成渣。 案上摆着一只小巧风柜模型,阿柏按下木闸,火苗呼地倒卷进铜管,却无一丝烟味。 小姐惊呼:“好神奇!” 阿柏趁机道:“小姐若喜欢,改日给小姐闺房也盘一套,冬日写字不冻手。” 一句话,把夫人和小姐都说得眉眼弯弯。 ...... 进入主人房,因刚装修完毕,林悦说过几日再住进来,参观她没有陪同,待会儿用餐时就会在了,现在看着人准备呢。至此房间同意来人参观。 入房间时,郑小姐把指尖抵在唇边,一双杏眼滴溜溜转——她原想矜持些的,可那面竹壁像会勾魂,到底还是叫她伸了手。 “嗒。”轻轻一声,像是谁在暗处扣响玉棋子。整面墙竟自己张开了口,露出里头叠得豆腐块似的被褥,一股子艾草香扑出来,像极了祖母怀里那股太阳味。“呀”地低呼,忍不住往里探头,鼻尖蹭到篾片,凉丝丝、滑腻腻,像摸到刚出水的鱼背。 阿柏憋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小姐可知,这竹片是上过火刑的?” “火刑?”郑小姐瞪大眼。 “可不是,炭火里走一遭,把竹子的糖都烤成了香,再刷三遍桐油,虫蚁闻香而来,却撞得鼻青脸肿逃命去。”他说着,指尖在篾片上轻轻一弹,“叮——”余音绕梁,竟真有几分琴韵。 话音未落,他弯腰一探,像变戏法似的从柜底拖出两只抽屉,吱呀一声,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卷书册。抽屉底铺的是细竹帘,帘下暗藏磁石,一推一合,“嗒嗒”两声,竟像小兽咬尾,稳得纹丝不动。小丫头玩心大起,拽着抽屉来回抽拉,笑声清脆。 阿柏又笑,伸手往柜壁一拍:“还有压轴好戏!” 但听“咔”一声轻响,壁柜中段忽然翻下一块活板——竟是一张竹案!案面还带着青皮,像是从竹林里刚砍来,一刀未改。阳光从天窗漏下,正落在案上,映得竹青如玉,连木纹里浅浅的糖斑都看得清楚。 郑小姐惊喜得忘了形,一屁股坐在榻上,把袖子往上一撸,当真提笔蘸墨。墨在竹案上凝而不晕,像落在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她写了个“荷”字,竹案微凉,墨迹却干得飞快,像被风偷走。 写罢,她抬头,眼睛亮得赛过案上的光斑:“娘!我要把闺房也改成这样!夜里练字,白日睡觉,写字睡觉都在一堵墙上,多有趣!” 夫人本在旁含笑看着,听到此处,忍俊不禁,拿帕子掩了唇,眼角却弯弯:“你这丫头,不懂礼数,方才还说要矜持,如今坐人主人家床上,这下自己连闺房都要拆了。” 阿柏垂手立在一旁,也笑:“夫人莫慌,小姐同意了的”。继续对郑小姐说着:“这墙翻下来是案,案合上去是墙,拆与不拆,只在一念之间。” 说话间,他指尖又一挑,“咔哒”一声,竹案乖巧地翻回壁柜,严丝合缝,连一丝墨痕都不曾留下,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众人的一场白日梦。 郑小姐怔了半晌,忽地合掌,由衷叹道:“巧思至此,怕是连京城也寻不到第二家!” “夫人,京城皇宫里是有的,听说皇上非常喜欢这样的;青云村里传出来的,也有。” 夫人惊讶,后轻轻抚着竹壁,指尖传来淡淡的松香与艾草味,眼底那点亮晶晶的笑意,终究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那就做吧,娘陪你一起疯这一回。”回首望向自家老爷。老爷此时在听见皇上很是喜欢的时候,就明白,这位小姐怕不是有什么来头。 ...... 客房临池塘,窗分上下两截。阿柏把下截往外一推,成四十五度斜角,正对着一柄荷叶。 “雨天开窗,可听雨打荷叶;晴天推开,可晾小衣。窗框里嵌了稻壳包,隔音。” 郑文渊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果然闷声,心里那点子“不实用”又淡了几分 ...果然。 ...... 厨房后夹道,木桶大如小舟,桶底铜管蜿蜒,直通灶膛。 阿柏添了把柴火,片刻,桶壁微热,“这就是灶膛余热,不费一文炭火。” 夫人伸手试水,眉眼顿时柔了:“老爷,回头咱们衙门后宅也修一间?省得你夜里批公文冻得跺脚。” 郑文渊轻咳一声,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听见声音,林悦迎上打招呼,寒暄两句,让其自便,待会用餐时再细聊。 郑大人有些不爽咯, 好歹是县承是官,你这清汤寡水的招呼似乎没有行礼来着,心里顿时不爽。 ...... 灶膛火旺,风柜木闸一拉,火苗“嗖”地钻进铜管,屋顶果然不见一缕烟。 阿柏顺手掀开吊柜竹帘,油盐酱醋排得整整齐齐,他笑:“防鼠、透气、一眼见底。” 郑文渊心里最后一点“钱打水漂”的嘀咕,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但被‘怠慢’的想法挥之不去。 ...... 沿阶而下,半地下的储物间凉爽如春。竹筒通风,瓦缸储粮,腊肉倒挂,酒香隐隐。 阿柏拍着一个瓦缸:“里头是主家自酿的桂花酿,再过半月,大人若能赏光,来尝第一口。” 郑文渊捋须大笑:“好!到时本官带几斤好蟹,与诸君共饮!” “今天就能喝到。”话毕,林悦已是带着酒来到餐厅圆桌,放下。 ...... 郑文渊一家已在这让人流连忘返小院里盘桓了两个个时辰。来时心里带着“辟谣”二字,走时却满载惊喜,装修个个惊艳,餐桌上宾主尽欢。 临出门,郑文渊回头,对阿柏郑重一揖:“本官眼拙,险些误信流言。今日之后,谁再敢诋毁此院,本官第一个不依!” 阿柏慌忙回礼,心里却像开了花——小姐的主意果然高。 次日,县丞也准备开始一块一块的装修自家院落,一切的谣言、质疑在如此操作后消失于空气中。 第201章 听风阁 京畿暮夏,蝉声尚未疲,两骑加急驿使却于同一刻撞破城门,一自北阙,一自东郊,马蹄翻金,烟尘扬赤,把守城的兵卒唬得挺枪列阵。两封书信,一封以朱漆金印封口,一封以墨竹暗纹缄束,同时落在潮生楼后院的小案上。林悦拆信,先启墨竹——沐老爷子的亲笔,铁画银钩,只一句:听风阁动,钱庄血案,边关烽烟,皆与其蛛丝相连,汝其慎之。再启朱印,是御笔亲书,短短数行,却盖着天子私玺,言简意赅:朕耳目有所不及,唯汝可代朕听风。两封信在灯下并排,像两道无声的雷,逼得林悦连夜收拾行囊,把银铃系在腕底,又把软剑藏进琴匣,一人一骑,趁月色未褪,直赴京师。 京中这几日本就被血腥气浸透,连护城河的水色都泛着暗红。先是城南“裕丰昌”东家钱仲怀,当街被一支透骨弩钉死在轿中,弩尾无羽,箭镞却刻着细纹,似风卷云;隔日,城西“永利通”少东钱少白,酒宴未散,喉间多了一缕细若发丝的金线,血喷三尺,席上宾客竟无人看清出手者;第三日,北城“瑞和祥”女东钱清音,于绣楼午睡,醒来时胸口一朵血色梅花,花蕊是一根三寸银针。三案皆发生在白昼,皆在闹市,却无一人看见凶手真容,坊间传闻四起,说是一支“无形之风”穿街过巷,取人性命如摘叶。 而边关亦未得宁。西陲月氏游骑三度犯境,却又不攻城略地,只烧几处烽墩、掠几群牛羊便扬长而去;东海水师截获一艘空船,船底却压着暗格,内藏火油百桶,船桅上绘着同样的卷云纹;更北处,雁门关外,守军夜巡拾得一枚铁简,简上只刻“听风”二字,背面却是边关布防图,墨迹尚新,仿佛挑衅。 林悦抵京的当夜,先去旧日耳目“纸鸢坊”落脚。坊主柳三娘是她昔年救下的苦命女子,如今掌管京中一半暗线。三娘递上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列着近半年所有钱庄东家的日程、嗜好、护卫人数,末尾却用朱笔圈出一句:皆购于听风阁,价五十金。五十金,便可买一国巨贾之命,亦可买边关布防之密,听风阁三字,第一次赤裸裸横在林悦面前,带着铜臭的血腥。 翌日,林悦以琴师身份入“锦瑟楼”——京师最豪奢的酒地,也是消息最嘈杂的漩涡。她抱琴上楼,指尖未动弦,已听见隔间有人低语:听风阁又开价,这一次,是朝廷赈灾银的去向。林悦垂眸,琴音骤起,一曲《广陵散》激越如风,弦声压住私语,也压住她心口翻涌的杀意。曲终,她抬眼,看见对面雅间帘后露出一截青衣,衣角绣着同样的卷云纹,像挑衅,又像邀约。 当夜,她循着那截青衣,追到城南破庙。庙内无灯,月光透瓦,照出满地碎银——银上覆着一张薄纸:欲知风从何起,三更听风阁。林悦指尖拈起薄纸,纸背竟是一张更细的图,图上标注着京师十二座钱庄的地契藏匿处,墨迹未干,仿佛对方早知她会来。 三更,她依约至城西废塔。塔高七层,风过檐铃,声如鬼泣。塔顶,一人青衣负手,背对她而立,声音清寒:“郡主别来无恙。”林悦指尖剑光已亮,却在看清那人侧脸时微微一滞——竟是她昔年游学江南时曾有一面之缘的琴师谢无咎。谢无咎转身,眉目仍是旧时温雅,只是眼底多了深潭般的冷:“听风阁不过是一把琴,弦在人心,音也随风。郡主若要止风,须先斩弦。” 林悦不语,只将剑尖抵在他喉前一寸:“弦在谁手?”谢无咎低笑,指尖弹出一枚铜铃,铃上同样刻着卷云纹,铃声却似从四面八方涌来——塔下火把骤起,数十黑衣人无声无息围拢,人人面覆风纹面具,像一群被夜色豢养的幽灵。谢无咎声音轻得像风:“听风阁从不缺买家,只缺知音。郡主若愿听一曲,便知风从何起。” 林悦收剑,随他入塔。塔内灯火骤明,四壁挂满卷轴,每一轴皆是秘辛:北疆粮道、南郡盐引、东海兵符、乃至天子近日膳食单,皆标价如市。谢无咎指给她看最深处的一轴,轴上却无字,只画着一座空城,城头悬风铃,铃下站着一个背影,背影腰间佩铃,与林悦腕上银铃赫然相同。 林悦心头一震,指尖抚过那画,铜铃忽然自鸣,声音清脆却似穿胸而过。谢无咎的声音在铃声中忽远忽近:“听风阁要的不是乱,是制衡。钱庄旧主死,新主立;边关烽火起,兵权移。风过处,旧树倒,新芽生。郡主若真欲止风,便须成为风眼。” 林悦抬眼,灯火在她瞳仁里碎成星子:“若风眼是我,弦便在我手。”她忽地旋身,剑光如匹练,斩向最近的一轴卷轴——轴裂,卷中密函纷飞,皆是朝中重臣私通外敌的铁证。黑衣人惊变,谢无咎却大笑,笑声在塔内回荡如风:“善!郡主既择此弦,听风阁便为郡主所用。” 塔外,天色将晓,第一缕晨光穿破云层,照在空城画卷上,风铃无风自响。林悦收剑入琴匣,银铃在腕底轻颤,她转身,对谢无咎伸出手:“弦既在我手,风便随我心。从今日起,听风阁只卖一种消息——真相。”谢无咎凝视她良久,终于躬身,青衣拂过地面,像风低伏:“谨遵风眼之令。” 远处,晨钟响起,京师城门缓缓开启。林悦抱琴下塔,身后塔檐风铃声声,不再是鬼泣,而似万民低语。她知,从今日起,她不止要听风,更要驭风。而风过之处,旧账当清,新局当立。 第202章 风自来 天光未亮,林悦坐在潮生楼后院那口枯井旁,把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左眉尾至颧骨一道刀痕似的划痕,像被风劈开过。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又桀骜的脸:左眼在疤后微微下陷,像一口深井,井底却闪着狡黠的光。她抬指在疤痕上轻抚,低笑一声:“打不过就加入,可风在哪儿?” 她本想循着常理:找线人、递拜帖、亮身份,可“听风阁”若肯循常理,便不叫听风阁。于是她把一切章法揉碎,只留下一个念头——让自己成为风也追不上的意外。包袱里塞了三两碎银、一把软剑、半块锅巴,便算行囊。城门未启,她先翻过屋脊,踩着瓦当一路向南,心想:走到风迷路的地方,风自会认主。 第一日,她在茶寮听老翁讲“听风阁”只收“无门之人”,便故意把腰间银铃晃得山响,引两个小贼来抢。贼人刚摸到铃铛,铃声忽作雀噪,“叮”地炸成两缕白烟,烟里各现一行小字——“风未起,铃先觉”。贼人吓得跪地磕头,林悦却笑:“原来风怕我,这可如何是好?”她扬长而去,心里却记下:铃声可作路引。 第二日,她搭渔船出海,想借潮信寻路。船至江心,忽起旋涡,水色裂成一扇门,门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递来一枚铜钱,孔中穿一根水草。林悦抬眼,只见漩涡深处浮出半截石碑,碑上刻“听风者,付渡钱”。她反手把铜钱抛回,水草却缠住她腕,拖她入水。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站在一条干燥的暗巷,脚下水迹未干,掌心却多了一枚铜铃,铃舌是一截水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潮声。 第三日,她跟着水草铃的声响穿街过巷,铃声忽高忽低,引她到一座荒废的戏园。戏台上,无灯无火,却悬着十二面空白大旗,旗脚猎猎,像等人题字。林悦抬手,以指作笔,在旗上写下“风从何处来”,字成,旗面却渗出殷红,像血书。十二面旗齐声鼓噪,化作十二道黑影,影中各捧一卷空轴。她抽出软剑,剑尖挑起第一卷——轴上空白,唯有一枚风铃图纹。第二卷、第三卷……直至第十二卷,皆空白。她皱眉,忽听耳边有人轻笑:“空白才装得下所有风声。”笑声未落,十二卷轴合拢,竟卷成一扇窄门,门缝透出幽蓝光。她推门而入,脚下失重,像跌入井底,却闻得锅巴焦香。 第四日,她落在一张巨大的石磨上,磨盘刻着“风磨”二字,磨齿却是无数风铃。磨盘无人自转,铃声嘈嘈,像万民私语。磨眼处堆着金黄锅巴,每转一圈,便碎成齑粉,随风飘起,在空中拼出一行字——“锅巴指路,风铃开门”。林悦捏起一片碎锅巴,含在嘴里,焦香混着潮味,舌尖却尝到一丝熟悉——是她曾在破庙炸给水星郡主的那味。她心头一动,抬手把整袋锅巴倒入磨眼。磨盘骤停,风铃齐哑,齑粉聚成一只手掌,指向北方。她随掌而行,石磨后竟现一条石阶,阶尽头是一间无窗小室,室内悬一盏风灯,灯芯竟是一根银铃。灯旁,摆着一张空椅,椅背上刻着“听风者坐”。 第五日,她坐上空椅,银铃灯焰忽地拉长,化作一条光绳,缠住她左眼那道疤。光绳一扯,疤痕裂开,却无痛无血,只掉出一粒灰白种子。种子落地,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一株风铃草,草叶每颤一下,便吐出一个声音——“云良江盐船沉、赤砂岭童工、粮债赵府……”声音层层叠叠,像把半年秘辛一口气灌进她耳中。她闭眼,再睁眼,风铃草已枯萎,草心却结出一枚小小铜铃,铃面刻着“风眼”。她把铃扣在腕上,疤痕自动合拢,左眼却比右眼更亮,像藏了一盏灯。 第六日,她走出石室,眼前不是暗巷,不是戏园,而是一座高楼,楼匾无字,只悬十二面血旗,旗上字已填——正是她前夜写下的“风从何处来”。楼门大开,青衣人谢无咎负手而立,笑意温润:“郡主,风铃已响七日,风眼既成,听风阁自此只听你一人。”林悦摸摸腕上铜铃,铃舌轻颤,却发出人声——是她自己的低语:“风过处,真相不死。”她抬步跨进楼门,楼内无梯无廊,只有一条悬空的风廊,廊底铺着碎锅巴,踩上去“咔嚓”作响,像一路炸开的秘密。风廊尽头,一面铜镜悬于虚空,镜中映出她身后万千风铃,铃上字迹渐渐浮现——“听风阁主,林悦”。她伸手触镜,镜碎成粉,粉又聚成一扇窗,窗外是云良城万家灯火,灯火之上,风过无痕。她回头,谢无咎已不见,只余声音在铃中回荡:“风已归位,阁主,浪迹天涯,亦可听风。” 于是,林悦抬手,她笑,转身下楼,风铃在她身后叮叮当当,像送,又像迎。从此,江湖路上,多了一个疤眼琴师,腕悬铜铃,风过铃响,响的都是别人藏不住的真相。 风铃在她腕底叮的一声,像把夜撕出一道口子。林悦踏出那座无字高楼时,并没回头——楼已在她背后一寸寸塌成飞灰,灰里窜出十二道白烟,烟里又坠下十二枚空铃,落地碎成齑粉,粉上各自浮起一行小字: “风眼既开,阁随人走,铃碎则声灭,声灭则真相长存。” 她看懂了,这是听风阁最荒诞也最郑重的“入门仪式”:楼没了,人还在;铃碎了,风还在;往后她走到哪儿,哪儿便是听风阁。 可荒诞才刚刚开始。 她本想循着官道回云良,却在岔路口遇见一匹倒挂在槐树上的青驴。驴嘴衔着一把破蒲扇,扇面写着“顺风耳”三个歪字。驴见她来,扑通落地,蒲扇一扬,竟扇出一阵锣鼓点子。鼓点里蹦出个穿纸衣的侏儒,头顶锅盖,手持铜锣,当当敲两下,开口就唱:“风往南来驴往北,听风阁主请上轿!” 唱罢,青驴四蹄一抬,驴背裂成两半,中间竟是一顶小小红轿,轿帘绣着卷云纹,轿杆却是一对会走路的芦苇。林悦失笑,抬步跨进去,芦苇杆子嗖地拔地三丈,竟踩着风一路狂奔。 轿子跑了半个时辰,停在一处旷野。旷野中央,孤零零一口古井,井沿长满铜铃草,草叶一碰就响。井里忽传来“咕噜咕噜”的沸水声,像谁在煮海。林悦探头,井底竟漂着一张荷叶,叶上蹲一只绿皮青蛙,青蛙戴一顶乌纱帽,帽翅上还插着两根鸡毛。 青蛙见她,呱呱两声,竟吐人言:“阁主安好!听风阁第一百零八处分舵在此,请下井用茶。” 林悦挑眉:“井里如何喝茶?” 青蛙一抬爪,荷叶“哗”地长成一张圆桌,井水瞬间化作碧色茶汤,茶香竟是她当年在破庙煮给小水星的那味——锅巴小馄饨汤。青蛙又吐出一把钥匙,钥匙柄是半截风铃舌:“喝完茶,井口自开,阁主可入‘风井’取第一件秘闻。” 林悦莞尔,端起“茶”一饮而尽。茶水下喉,井壁忽现一道裂缝,裂缝里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托着一枚铜铃,铃里竟藏着一卷薄纸。纸上写着: “云良郡守私挪赈银二万两,现银藏于城南土地公公像肚内。” 字迹是她自己的笔迹,却分明是三年前的旧纸。林悦心头一震——听风阁不仅卖消息,竟能把“过去的真相”挖出来! 青蛙呱呱一笑,扑通跳回井里,井口随即合拢,只留那枚铜铃在她掌心。风铃舌轻颤,发出一声极低的笑:“阁主,路还长,铃会带你去找下一个疯子。” 话音未落,旷野忽起大风,风卷着井口的铜铃草拔地而起,草叶在空中拼成一条草龙,龙须一摆,竟把林悦卷上龙背。草龙御风而行,穿过云层,云里掉下一座又一座空城:没有人的京城、没有帆的港口、没有钟声的佛寺……每过一座城,便有一枚铜铃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铃里各藏一宗旧案:北疆将士冬衣掺假、东海渔税层层盘剥、皇商私铸火油……都是她曾想查却无暇查的往事。 草龙飞得累了,一头扎进一片巨大的风铃花海。花海无风自浪,浪头托出一座水晶楼阁,楼门匾额空白,却闪着十二色光。谢无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阁主,花海是听风阁的第二重门槛,穿过此楼,你才算真正‘入耳’。” 林悦踏入水晶楼,楼内无灯,光来自风铃——每一枚铃里都囚着一缕声音:婴儿的啼哭、商人的密语、兵刃的交击、囚犯的哀嚎……声音汇成一条光河,河心浮着一张空椅。椅背刻着: “听风者,先听己心。” 林悦坐下,光河忽地倒灌,所有声音冲进她耳中,又瞬间寂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第三声落下时,风铃花海尽数碎成光尘,尘里浮起一枚更大的铜铃——铃身布满裂痕,裂痕里流动着黑金色的风。 谢无咎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却带着笑意:“阁主,铃裂则风出,风出则天下惊。往后你不必再找听风阁,因为——风会来找你。” 光尘散尽,林悦发现自己站在云良城的旧码头,脚下是熟悉的乌篷船,船头放着一把崭新的风铃,铃舌是一截锅巴。锅里还冒着热气,是今早她亲手炸给杜潮的那锅。 她弯腰拾起风铃,轻轻一摇。 铃声过处,整条长街的风铃同时响起,像万千喉咙齐声高呼: “听风阁主,归位!” 第203章 原来真的是我的? 太困了,林悦又回到自己的小院,泡个热水澡,沉沉睡去。 “不是,你一大早干嘛呐?你再不让我睡觉,把你的草药全部拔光哦。” “你这些日子干嘛去了?有没有找到其他稀奇的草药?” “有没有大大的八卦?” “有没有带好吃的?” “有没有赚很多银子?岛上的库房里不多了?” “昨晚回来的?我在渡口咋没看见?岛主的功法越发神出鬼没咯。” 仍然坐在床边一脸懵的听着好几个人的‘问候’,听着是问候各自喜欢的东西,似乎没人关心她这个活人。哦专管岛上的人来往城镇的老杜关心了岛主一下,核心问题是,回来他咋不晓得,要加强防备升级。 野望的小岛,在东海迷雾深处。 从高空俯瞰,它像一枚被海水托起的翡翠,四面环水,潮声昼夜不歇。北岸是一道壁立千仞的青色山脉,岩缝里渗出如云似雾的寒泉,顺着山体跌落成一条白练,水声淙淙,终年不绝。那寒泉下的一小片缓坡,便是老谢的“药谷”。 药谷以山为屏,以泉为脉,雾气笼着千百种奇花异草:朱红色的“火菩提”在夜里会自己发光;碧若凝脂的“雪见草”摘下一片便能在盛夏结出冰珠;还有一株通体金黄的“龙鳞木”,据说百年才长一寸,一寸便值千金。老谢每日寅时起、亥时眠,腰间永远挂着一只巴掌大的紫铜酒壶,壶里装的不是酒,是他自己蒸馏的“醒神露”——提神、驱虫、还能让误食的野兽瞬间昏睡。 若有人胆敢半夜偷药,他便吹一声口哨,山谷里潜伏的“碧眼貂”便成群结队扑过去,把贼人拖到泉边冲个透心凉,再叼回老谢脚边领小鱼干。可惜的是,“碧眼貂”从来没拿到过小鱼干,能来到小岛的人目前只有半个,嗯嗯嗯,就是飘过来的半死不活的高手。 南岸,是岛上最惹眼的地方。琉璃瓦铺就的屋顶连绵起伏,在日光下像一整片起伏的海。三十九座小院围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院墙用海底采出的“云母石”磨成粉,再和上蛋清、牛胶,粉刷得莹白如玉。每座小院门口都挂着一只风铃,风吹来时音色各异,合奏成一首永不完结的曲子。 野望的小院在最中间,粉墙黛瓦,廊下悬着一排樱花色的纱灯,灯罩上以银线绣了漫天流萤。院中一株垂丝海棠,花未全开,已压弯了枝头;海棠树下扎着一架秋千,秋千板上铺着白狐毛褥,旁边是一只同样粉嫩的小跷跷板——跷跷板的一端常年蹲着一只圆滚滚的“海胆猫”,毛茸茸的黑刺里夹着贝壳,猫眼一眯,谁坐上去它就“喵呜”一声把人掀下来,然后自己慢悠悠滚到阴影里睡觉。 西岸,是疯子们的天堂。 那里没有风铃,只有昼夜长明的鲸油灯。一排排石屋嵌进山腹,像蜂巢。最外面的一间挂着木牌——“甲字肆号”,里头永远传出“嗤啦嗤啦”的电火花;隔壁“乙字贰号”则飘着甜腻的焦糖味,推门进去,能看见一只铜炉咕嘟嘟吐着泡泡,炉边立着一个戴单边眼镜的青年,正把一枚铁莲子往糖浆里蘸——那是阿蒲,专研“可食暗器”;再往里走,“丙字玖号”里则摆着一座比人还高、通体透明的“琉璃鲸”,鲸腹内注满海水,水里悬浮着拇指大的银白小鱼,小鱼游动时发出淡蓝色电弧,照亮整间石室。传说这鱼若是养成,可让船只日行千里,但阿蒲说还差一味“雷公藤”做引子,于是他怂恿野望去北山脉帮他采,结果野望摔进冰潭,躺了三天才缓过劲——岛上众人一致决定:以后试验室的人要材料,自己去,不许再打岛主的主意。 东岸最热闹。 入岛口藏在两座小山之间,山形如门,仅容一船穿行。铁栅栏里关着几只眼神呆滞的“三眼乌鸦”,据说它们被训练来测试新毒药——岛上的人都说,那些乌鸦比试毒的人还淡定,因为死过太多次。老杜的渡口小屋就扎在入岛口最显眼的位置,门口常年挂着一串风干的咸鱼,谁出海回来都要先咬一口,咸得龇牙咧嘴才算“到家”。 岛外的人看这里,终年大雾弥漫,海图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标着“鬼涡”二字,因为肉眼基本看不见;偶有过往船只误入,指南针疯转,水道中都有阵法,轻易不得进入,船底像有无数只手拖拽,最后只能仓皇退走。 可岛内的人才知道,大雾是阿蒲用“鲸脂烟”布的阵,指南针疯转是因为水下埋了磁山;只要由老杜带领,走过阵法的正确路线,海水会自动分开一条碧蓝通道,像迎宾的地毯。 岛民们管这里叫“眠月湾”,比世外桃源更梦幻——因为这里没有苛政、没有饥荒,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人”。 因为所有人都把林悦当孩子宠,而她自己,也心安理得当这个永远十一岁的小岛主。 这是宫少和阿烈一起,找到的立足之地,找了许久;野望在水里用阵法影响水流,让外来人不得入内,事故频发,从而独立于世成了望而生畏的存在。 在记忆中林悦知道这是他们一起、一步步慢慢建造的;奇奇怪怪的许多东西都是野望拿回岛上的;嗯,好的,林悦确定了,的确这座岛是自己的是野望和朋友们的。 明明是岛主,就是没人听她的,野望带来岛上的这群人有着各自的故事,说来话长—— 就只有三双手,再怎样也不会建造的有多快,所以在建岛之初宫少和野望本来就是要建立组织的,这岛是大本营,外围由宫少负责建立;阿烈负责岛上建设;野望负责带人回来,呃,很多时候大家都认为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不能带给他们什么,还有根本不在乎钱的,哪里能相信一个小孩纸呐,所以‘拐卖’、‘骗’这些个词就经常出现在大家口中。 第204章 野望的身世有点复杂呐 船名“小祖宗号”,这名字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取得,是阿蒲用岛上最坚硬的“铁鳞木”加“琉璃鲸骨”拼成,桅杆顶端挂着一只会发光的琉璃球,夜里像第二颗月亮,然后就被岛主弄了这个不着调的号。 老杜把舵,宫少守船头,阿甜在厨房叮叮当当,空气里飘着蟹黄汤包的味儿。老算盘蹲在货舱,算盘珠子噼啪,把一箱箱银两、药材、暗器、咸鱼都算得明明白白。 林悦坐在船尾,把那只刻着“别怕”的贝壳挂在颈侧。她换了身利落的水手短打,头发束成高马尾,疤在日光下像一道浅金的闪电。 阿烈第一次离开小岛,站在她旁边,红瞳被药滴成温润的琥珀,手脚的锁链早已换成软皮护腕。他低声问:“鲸落城……真的会吃人吗?” 林悦笑:“吃人的是城,又不是我们。” 宫少回头,抛给他一把短刃:“刀名‘潮生’,阿蒲新打的,见血封喉,也砍得断枷锁。带着,别丢。” 阿烈握刀,指尖微颤,像握住一条新的命运线。 水面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罗盘失灵,风也停了。老杜啐了一口:“见鬼,这片海老子跑了二十年,第一次见这么邪性的雾。” 阿蒲拎着琉璃灯爬上桅杆,灯里那条会发电的小鱼噼啪乱撞,照得四周一片惨白。雾里传来歌声,女声,低回婉转,像母亲在哄睡。 林悦瞬间捂住阿烈的耳朵:“别听,按照我的指示线路走。” 奇了怪了,线路一对,雾就散了。 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只多了一只浮在水面的纸灯笼,灯笼上画着一轮血月。 阿蒲把灯笼捞上来,拆开,里头一张薄纸: “鲸落城,月圆见。” 落款是一枚朱印,图案——红瞳、锁链、倒悬的鲸。 清晨,一座黑色巨城破雾而出。 城墙由鲸骨与类似水泥的玩意儿浇筑,高百丈,城门是一道倒悬的鲸尾骨,森白锋利。城上空盘旋着无数黑羽海鸦,叫声像铁器刮骨。 城门前,已有船队停泊:盐商、武馆、官府、海盗……旗帜各异,却都安静得诡异。 老杜低声道:“看来到这儿来的,不止我们。” 守城的是一队戴银面具的“侍鲸卫”,面具额心刻着同样的红瞳印。他们不说话,只抬手示意众人进城。 城内街道空旷,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潮湿腥气,两侧商铺紧闭,门楣上挂满风干的鱼尾。唯一开门的,是中央广场那座圆形拍卖场——黑市,却比黑市更堂皇。 拍卖场门口,竖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框刻着“照骨”二字。 林悦抬眼,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镜里,她仍是十一岁,疤却不见了,左眼血红,像阿烈。 阿烈亦看向镜中,镜里他锁链缠身,脚边躺着无数尸骨。 宫少握住林悦手腕:“别信,幻觉、幻境。” 话音未落,铜镜自中间裂开,一道女声叹息:“阿悦,你连母亲的话都不肯信了吗?” 拍卖场深处,帷幕缓缓升起。 高台之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乌发如瀑,眼尾与林悦有七分像,却更锋利。她赤足,脚踝系着一根极细的金链,链上坠着一枚小小鲸骨哨。 林悦喉咙发紧:“这是…我…娘?” 女子垂眸,目光落在她颈侧的贝壳,轻笑:“原来你还留着。” 台下,侍鲸卫押上一排蒙面人,皆是这几日失踪的船员。女子抬手,指尖一点,其中一人面纱落地——赫然是曾在黑市卖阿烈的那个拍卖师。 “当年,是他把你卖去杀手盟。”女子声音温柔,“娘替你抓回来了,随你处置。” 拍卖师抖如筛糠,却发不出声——舌头已被拔掉。 林悦指甲陷入掌心:“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女子叹息:“那便看娘给你的第二份礼物。” 帷幕再升,一座铁笼缓缓降下。笼里关着的,是一只幼年“裂海鲸”,通体银蓝,腹部却被铁钩贯穿,血染碧海。 女子抚摸鲸骨哨,轻声道:“以血饲鲸,可开城门暗道,直达皇城宝库。阿悦,你替娘杀它,宝库归你;不杀,它今夜也会因伤口溃烂而死。” 广场鸦雀无声,只余鲸幼崽低低的哀鸣。 阿烈猛地握住林悦手臂,声音嘶哑:“别……” 林悦抬头,望向高台,眼底一片冰凉:“娘,你错了。我不是来拿宝库的。” 她反手拔刀,却不是朝向幼鲸,而是朝自己手腕—— 血线溅出,落在幼鲸伤口。奇异的事发生:血珠所落之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女子脸色终于变了:“你……觉醒了‘眠月血’?” 林悦抱起幼鲸,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起,鲸落城不再拍卖活物;若有违者——” 宫少、阿烈、老杜、阿蒲……所有人拔刀、张弓、亮暗器,齐声应和: “杀无赦。” 女子沉默良久,忽而轻笑,眼底浮起一丝久违的柔软:“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她抬手,鲸骨哨吹响。 城墙外,万鲸齐鸣,黑羽海鸦惊飞,遮天蔽日。 城门缓缓合拢,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女子抛下一枚令牌,落在林悦脚边,令面刻着“月眠”二字。 “宝库钥匙,给你。但记住——” “鲸落城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你娘,而是你自己。” ...... 夜深,小祖宗号在城内港口补给。 幼鲸被安置在特制的水箱,老谢正用雪见草捣汁给它擦伤口,它时不时用脑袋顶一顶老谢的手,逗得老头儿哈哈大笑。 林悦坐在桅杆上,把玩着那枚令牌。 宫少抛给她一壶酒:“接下来,回岛?” 她摇头,望向更远的北方:“去皇城。” “抢宝库?” “不,抢人。” “幻境里,准确的说是回忆?梦境?我娘告诉我——当年那场大火,是谁点的。” “等我,把干净的世界带回来。”野望轻声说着,就让她替野望解开当年的疑惑吧。 第205章 来来来,老杜的糗事 船继续行驶,闲来无事,大伙儿好奇的聊起当年,老杜是如何被忽悠到岛上的,一把辛酸泪,说出来都是黑历史,哈哈哈,两个字形容丢人、尴尬... 那一年,老杜三十八,风华正茂(发际线后移版),江湖诨号“千草阎罗”。 平生三大爱好: 1. 养草——越贵越稀罕越好; 2. 卖毒——价高者得,从不问用途; 3. 数钱——数完再埋回土里,说是“让银子接地气”。 某日,他接到一笔大单:毒翻江南首富沈家。雇主没留名,只把银票排成一排,老杜的眼睛当场就直了——那厚度,够他包下整座“碧落黄泉”种满龙鳞木! 于是他背起小包袱,包袱里全是瓶瓶罐罐,瓶身贴着标签: “含笑半步癫”“含笑一步癫”“笑死人不偿命”……以及一瓶写着“解药,先别吃”。 夜黑风高,老杜蹲在沈府后墙,掏出一根空心芦苇,正准备吹毒粉。 忽然,墙根底下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大叔,你吹的是胡椒粉吗?我家厨房缺,可以卖点给我不?” 老杜吓得手一抖,毒粉倒灌,差点把自己呛到半癫。 低头一看—— 月光下站着个豆丁大的小姑娘,粉衣粉鞋,怀里抱一只黑刺海胆猫,猫嘴里还叼着一片韭菜叶子。 小姑娘左眼下一道不好看的的疤痕,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刚剥出来的桂圆。 老杜:“小丫头半夜不回家,讨打?” 小姑娘:“大叔半夜吹毒粉,讨抓?” 老杜:“……” 小姑娘踮脚,指了指沈府门匾:“这家去年赈灾放粮,今年施粥送药,你确定要毒?” 老杜揉揉鼻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职业道德你懂不懂?” 小姑娘“哦”了一声,从背后掏出一口……锅? 对,就是那种黑黢黢的砂锅,锅盖一掀,香气“嗡”地炸开。 老杜当场跪下—— 锅里是“龙鳞木炖雪见草”,汤汁奶白,龙鳞木片在汤里浮浮沉沉,像撒了一把碎星子。 老杜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这……这锅汤够买我十年库存!” 小姑娘笑眯眯:“打个赌?你下毒,我解毒。三炷香为限,谁赢听谁的。” 老杜:“赌注?” 小姑娘:“你赢,沈家随你毒;我赢,你跟我回岛,包吃包住包草药,还给你一块地,专种你的小宝贝。” 老杜:“……成交!输了别哭!” 比试开始——毒师 vs 小豆丁 第一炷香: 老杜掏出一包“七步断魂散”,往地上一撒,毒粉落地成紫雾。 小姑娘掏出一把……香菜? 刷刷刷往毒雾里一扔,紫雾瞬间变绿,还伴着一股火锅味。 老杜:“???” 小姑娘:“以香攻香,香菜解百毒,不接受反驳。” 第二炷香: 老杜咬牙,拿出珍藏“含笑半步癫”,无色无味。 小姑娘打了个响指,海胆猫“咻”地冲出去,叼回一只活蹦乱跳的……癞蛤蟆? 蛤蟆张嘴一吸,毒粉全进肚子,然后打了个嗝,开始跳广场舞。 小姑娘摊手:“看,半步癫变癫狂蛙,疗效显着。” 第三炷香: 老杜发狠,掏出终极杀手锏“含笑一步癫plus”,号称沾之即倒。 小姑娘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颗糖炒栗子,剥开—— 栗子仁上雕着一只小小的“眠”字。 她把栗子往毒粉里一滚,毒粉瞬间凝固成一颗……巧克力球? 小姑娘递到老杜嘴边:“尝尝?新口味,外焦里毒。” 老杜一咬—— “咔嚓”,牙差点崩掉,毒没尝到,只尝到一股子甜。 再抬头,小姑娘已经拎着锅跑了,边跑边喊:“三炷香到!你输了!” 老杜站在原地,嘴里还含着那颗毒巧克力,脑子嗡嗡的。 他忽然意识到—— 1. 毒被解了; 2. 自己被一个十一岁小丫头套路了; 3. 那锅龙鳞木汤真的好香呜呜呜。 小姑娘回头,冲他招手:“大叔,走啦!上船啦!” 老杜:“等等,我包袱还在沈府墙头!” 小姑娘:“放心,我让海胆猫给你叼来了。” 海胆猫叼着包袱,包袱上贴着一张纸条: “沈家已收到匿名举报,杀手已跑路,感谢配合。——热心村民耶” 老杜:“……”至此毒师懵了,毒师被拐了 上岛要船,船是小姑娘现租的,船夫是个耳聋的大爷,全程只听小姑娘指挥。 老杜包袱一打开,瓶子哗啦啦滚了一甲板。 小姑娘捡起一瓶“含笑半步癫”,晃了晃:“这瓶送我呗?我拿来毒老鼠。” 老杜:“……那是价值三千两的。” 小姑娘:“哦,那送我两瓶。” 老杜试图挣扎:“我、我可不是随便跟人走的!” 小姑娘:“可你输了呀。” 老杜:“我、我可以反悔!” 小姑娘:“那锅汤你还想喝吗?” 老杜:“……喝。” 于是,老杜正式成为眠月湾第四位常住人口,兼首席毒师、兼药谷园长、兼半夜偷菜被海胆猫追得满岛跑的苦逼大叔。 老杜在岛上第一夜——大型真香现场 船靠岸时,老杜望着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当场痛哭流涕。 老杜:“这、这是天堂吗?” 老谢(当时还没秃)探头:“天堂?不,这是药谷,我的地盘。新来的?会种龙鳞木吗?” 老杜:“会!我还会让它一年开两次花!” 老谢:“成交,今晚住我隔壁,半夜别打呼噜。” 半夜,老杜打呼噜,老谢把一株“震天雷”草塞他鼻孔。 老杜喷嚏声把全岛人震醒,海胆猫吓得滚进海里。 从此,岛上多了一条规矩: “药谷方圆十丈,禁止打呼噜,违者罚浇三天夜香。” 老杜的悔恨语录日志: 1. “我当初为什么要赌那锅汤?!” 2. “我当初为什么要嘴欠问价?!” 3. “我当初为什么要出门接单?!” 然而,当他第一次用自己种的龙鳞木炖汤,全岛人排队喝了个精光,海胆猫连锅底都舔干净时—— 老杜抱着锅,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真香。” 可谁能想到,毒术不算无双那也是至高的存在的老杜,因为一次赌局将自己输给了十一岁的孩子,至此走上了不寄人篱下、可以对岛主大呼小叫、可以拥有很多奇花异草、不用为钱烦恼、日子逍遥快乐、发际线还长出来的、没事能出岛跟着岛主玩耍的日子。最关键是什么呢?岛主一人赚钱养除了宫少意外的全岛岛民。 第206章 毒师爷爷带娃日常 眠月湾的人都晓得,老杜有三宝:毒粉、铲子、奶瓶……啊不,药瓶。 但没人知道,他在岛上真正的人生转折,是把自己从“千草阎罗”活成了“千草阎罗奶奶”。 初来乍到老杜上岛,背着手在药谷巡视,看见一株龙鳞木就吧唧一口亲上去。 当天晚上,他搭了个草棚,门口挂匾: 【杜·专治不服·药谷分舵】 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擅入者,三步之内必含笑半步癫。” 结果第二天早上,匾被偷了,小偷在背面写了: “三步太短,五步行不行?” 落款——野望。 老杜当场气成河豚,决定给这个熊孩子上一课,当初比试那只是一时不查,所以... 于是在任何情况下、任何时间,老杜开始针对小岛主作案,流程如下: 1. 凌晨四点,摸进野望小院。 2. 把“三日梦蝶粉”抖进茶壶。 3. 蹲在窗外,等野望喝茶后睡成小猪,再进去用毛笔在她脸上画八撇胡子。 计划很完美。 现实很骨感。 野望端起茶壶—— “噗,今天的水味道好奇怪。” 然后她走到窗边...把整壶水倒进花盆,花盆里的含羞草当场跳了一段激光舞。 老杜:??? 次日,老杜升级毒粉,改成“无色无味三日醉”。 野望拿起闻了闻,直接喝了,面不改色,砸吧一下嘴巴甚至打了个嗝。 老杜蹲在窗外,从天黑等到天亮,只等到野望拎着茶壶出来: “杜叔,你的新配方提神效果不错,我连夜写完了一本《毒经表》。” 老杜:????? 气死个老头儿,越挫越勇,投毒事业不可荒废,继续。 然...连续七天投毒失败后,老杜开始怀疑人生。 第八天,他决定下猛料——“七日断魂羹”。 为了让毒羹更香,他特意放了三斤龙鳞木嫩叶,熬得满谷芬芳,反正岛上东西多,放、使劲儿放,心里也是心疼的,在岛外都是万金难求的。不过跟自己与岛主斗法比起来,钱财都是身外物,没瞧见那小孩儿也不在意,可劲儿让我造。 结果香味太浓,半夜引来了三眼乌鸦、斑点貘、两只奶山羊,外加一只还没睡醒穿肚兜的海胆猫。 老杜挥舞铲子赶动物,脚下一滑,“咕咚”一声,自己栽进毒羹锅里。 更惨的是,他爬起来顺手抹了把脸,把毒羹吃了个干净。 七日断魂羹,顾名思义,七天后魂断。 老杜掐指一算,自己还有六天寿命。 他抱着锅,哭得比海胆猫被抢走咸鱼还惨,一路狂奔到野望小院: “岛主救命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看到龙鳞木开花——我还没制出解药——” 野望正跟宫少下棋,闻言头也不抬: “哦?这回是什么毒?” 老杜报完配方,野望“啪”地落子: “缺了一味‘雪见草’,所以毒性会反噬。等着,我给你熬锅汤。” 一天后,野望端来一碗绿乎乎的汤,味道像香菜拌牙膏,明显是有意的啦。 老杜扭曲的脸,思想在做天人大战,命重要还是命重要,一捏鼻子脖颈一仰大口灌下,当天夜里连跑十八趟茅房。 鸡鸣天亮,他也神清气爽地爬出茅房,扶着墙感慨: “这孩子……医术比我毒术还邪门。” “跟岛主比毒比不过,只能说明她技高一筹;当初在岛外我可是天下唯二的存在,被打击成这样,我需要找一找信心。” 认真的思考过后老杜决定曲线救国——给岛上的生物下毒,再让岛主来求他。 第一天,他给斑点貘下了“脱毛粉”。 斑点貘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斑点秃驴”,当场哭晕在老谢药圃。 老谢心疼得直薅头发,转头就薅老杜胡子。 第二天,他给三眼乌鸦下了“哑嗓丸”。 三眼乌鸦从此只能发出“喵喵喵”,被海胆猫追着打,理由是“抢饭碗”。 第三天,他给奶山羊下了“膨胀散”。 奶山羊喝了奶,当场膨胀成气球,飘在天上咩咩叫,把阿蒲的琉璃实验室屋顶撞出一个大洞。 阿蒲拎着扳手追杀老杜三条街。 第四天,老杜把魔爪伸向海胆猫,结果海胆猫早有防备,一招“咸鱼拍脸”,把老杜拍进花坛。 当天晚上,野望踹开老杜房门,手里拎着一只蔫头耷脑的“荧光水母”,水母触手软趴趴: “杜...老...头...,你给水母下‘熄灯粉’?它现在连灯泡都当不了!” 老杜缩在床角,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我只是想让它白天也发光……” 野望面无表情:“自己种的因,自己收果。三天之内,把它们全部恢复原状,否则——” 老杜:“否则怎样?” 野望:“否则我把你的龙鳞木全部嫁接成香菜。” 老杜当场跪了:“岛主饶命!香菜是邪道!” 下毒容易,解毒困难重重,连续30个时辰,老杜顶着两只熊猫眼,终于把所有被他霍霍的生物恢复原状。 晚上,众人围在药谷烤全羊,老杜被按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奶瓶——阿甜恶作剧,往里面灌了羊奶。 宫少举杯:“敬杜叔,毒术不行,带娃第一名!” 阿蒲补刀:“敬杜叔,从‘千草阎罗’到‘千草奶妈’,转型成功!” 老杜抱着奶瓶,沧桑望天:“我哪知道那孩子那么难带……” ———— 众人低声问:“那杜老你啥时候开始把岛主当孙辈养的?” 老杜偷偷瞄了一眼远处荡秋千的野望,压低声音: “就……就那次她替我解毒之后。” 回忆起野望消失一天后回来的那天夜里,老杜蹲在药谷哭唧唧,野望端着小碗汤,踮脚给他擦眼泪: “杜叔不哭,喝完汤就不疼了。” 老杜一口闷,辣得直吐舌头。 野望又搬来小凳子,踩上去给他吹伤口,一边吹一边哄: “吹吹就不疼了,我娘以前就这么哄我。” 老杜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心想: “这谁家倒霉孩子,怎么比我孙女还软萌?” 喜欢瞎闹腾的孩子、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孩子、随便岛民如何折腾从来不提银钱的事、他们想要的东西只需开口,过几日就会在岛上出现;她是个以假小子面貌、坚强的成为岛上人的后盾,但她是个缺爱的孩子。从此,他把野望当亲孙女疼。 老杜叹气:“那孩子别扭得很。” 众人:“展开说说!” 老杜掰着手指数: 1. 想吃糖,偏要板着脸:“我只是路过。” 2. 想要抱抱,偏要装酷:“我只是脚麻。” 3. 想听故事,偏要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 4. 每次闯祸,都把小锅往海胆猫头上扣,猫背锅背得毛都秃了。 众人笑成一团,野望回头走过来听见,耳朵尖悄悄红了,一把捂住老杜的嘴: “闭嘴!再说把你胡子染成粉色!” 老杜立刻闭嘴,转头冲众人挤眉弄眼: “看见没?就这个别扭劲儿,跟我孙女一模一样!” 后来,老杜的药田门口多了两只石狮子,一只叼奶瓶,一只拄拐杖。 奶瓶上刻着: “杜爷爷专属,岛主御用。” 拐杖上刻着: “岛主专用,打杜爷爷不疼。” 老杜每天路过都要摸一摸奶瓶,笑得牙不见眼: “我家小祖宗呦……” 第207章 另一种‘蒲.甜\’,哈哈哈 第二个被野望“骗”上岛的,是——**阿蒲**。 时间线在老杜上岛后三个月。 野望带着宫少、老杜出岛采购“雷公藤”。 返程途中,经过“落星镇”,镇口告示栏贴了一张奇葩招聘: “急聘!高薪!包吃包住!要求:能修会造,不怕炸!” 落款:蒲氏机关铺。 铺子后院,每天“轰”一声,黑烟滚滚。 野望蹲墙头看热闹: ——只见一个头发炸成鸡窝的青年,正把一只木鸢往天上扔,木鸢“啪”地炸成烟花。 周边的人没有讶异,似乎习以为常,只有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喊着:“傻子又炸房子咯。”边跑边跳边嚷嚷。 乱糟糟的青年却兴奋得直蹦:“成功了一半!下次就能飞三十里!” 宫少拦住手里提着菜篮走路的婶子问:“乡里,请问这家铺子...?\"剩余的话都不知如何开口。 “嗐,这家?他是个疯的,傻子,没事就捣鼓一些炸药,房子都给炸的不剩什么咯,看看边上都没有邻居吧;还有,会给自己装上那什么大翅膀,在高楼、山上飞下来,说人也能飞。”头直摇,估计回家做饭去了,嗯,一定是做饭去了,已到午饭时间。 野望眼睛一亮:人才啊! “喂,请你吃饭啊?” “走。”拍拍灰和土和碎石子,跟上就走,不带犹豫的丝毫没有。 .......... 桌上,正在狼吞虎咽的脏脏人.\"你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 “嗯~ o(* ̄▽ ̄*)o习惯了,银钱不能浪费,有用,饱不饱无所谓,一天一顿是有保证的。” 野望掏出一块“雷公藤”,往鸡窝青年面前一递: “听说你缺这味材料?我有,换不换?” 阿蒲瞬间星星眼:“换!你要啥?” 野望:“你。” 阿蒲:“……啊?” 野望补刀:“外加你的全部发明,包吃包住包材料,还有一座山给你炸。” 阿蒲犹豫:“可我的铺子……” 野望慢悠悠掏出算盘:“铺子昨天刚被你自己炸塌,维修费三百两;你欠房东五百两;镇民索赔精神损失一千两——” 阿蒲:“……成交!” 宫少和老杜去给阿蒲收拾烂摊子,讨价还价最终八百两搞定。 船离岸三丈,阿蒲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还没收拾行李!” 老杜递给他一只包袱:“已经收拾好了,再说,这些也只有你当宝贝,当然老头晓得这破烂对你很重要,所以跟房东......” 阿蒲打开—— 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 一只缺耳朵的木鸢、 半块琉璃鲸骨、 三颗会发光的鱼卵、 以及房东大妈塞给他的账单。 阿蒲泪流满面:“我这是被绑票了吧?” 宫少在旁边凉凉补刀:“绑票还给发工资,知足吧。” 在船上的路程中,阿蒲每顿都吃饱了,“这费银子呐。”老杜感叹:“小年轻就是能吃。” 船靠岸,阿蒲看见西岸一整座“蜂巢”石室,在外围跑了两圈,经过允许进入室内当场跪了。 “这……这是天堂!” 野望笑眯眯:“随便炸,炸坏了算我的。” 阿蒲:“!!!” 当天夜里,西岸传来“轰——”一声巨响。 老杜抱着药铲冲出来:“谁又炸我龙鳞木!” 阿蒲灰头土脸举手:“我……我只是想试试新型‘鲸脂爆弹’……” 野望淡定安抚:“没事,我已经把龙鳞木挪到东岸了。” 老杜:“???” 可是,奇人阿蒲也将魔爪伸向了弱小可怜刚刚恢复没多久的小动物们。 1. 第一天:阿蒲给奶山羊装上“喷气背包”,羊飞上天,奶洒了阿甜一厨房。 2. 第二天:他给海胆猫设计“自动梳毛机”,结果猫被梳成地中海。 3. 第三天:他试图改良秋千,加装“推进器”,野望被弹到屋顶,挂在瓦片上晃悠。 野望黑着脸:“再炸一次,扣你三天零食。” 阿蒲立刻乖巧,野望又一次连夜写出《西岸安全生产守则》。 ——一座新炸出来的石室,门口挂匾: 【蒲·想炸就炸·研究所】 匾下面还有野望的亲笔: “炸归炸,记得写检讨。” 阿蒲感动得热泪盈眶:“岛主懂我!” 后来,研究所门口多了一只石猫,猫爪抱着奶瓶,瓶身刻着: “阿蒲专用,加班续命。” 猫背上还刻着一行小字: “被野望骗来的第二只社畜——蒲。” .......... 有请第三位‘受骗者’甜。 缘起:一口锅引发的血案 时间线:阿蒲上岛后两个月。 野望、宫少、老杜、阿蒲四人出岛补充“奶山羊饲料”。 途经“香饵镇”,恰逢镇里办“百灶宴”。 野望的鼻子比海胆猫还灵,隔三条街就闻到一股霸道香气—— 蟹黄汤包! 皮薄汁多,一戳爆浆的那种。 摊子后头,一个扎藕色围裙的少女,正抡着擀面杖。 面团在她手里转得跟风火轮似的,蒸笼一开,“哗”地白雾冲上天。 野望当场走不动道,口水差点滴进衣领。 野望:“姐姐,这包子怎么卖?” 少女(阿甜)笑得见牙不见眼:“十文钱三个。” 野望掏出十两银子:“我包圆,但有个条件——” 阿甜:“???” 野望:“跟我走,管吃管住,锅碗瓢盆全配新的,还给你一座山头的奶山羊,让你实现鲜奶自由。” 阿甜:“姑娘,你怕不是人牙子?我的营生不错,不给人做工。” 野望不慌不忙,当场支锅。 老杜贡献龙鳞木嫩叶,阿蒲贡献会发光的鱼卵,宫少负责切菜。 一刻钟后,一锅“龙鳞叶鱼卵蟹黄羹”出锅。 香飘十里,镇上的狗全来了。 阿甜尝了一口,瞳孔地震:“这……这什么神仙搭配!” 野望笑眯眯:“跟我走,天天让你研究新菜谱,食材随便霍霍。” 阿甜:“成交!” (十分钟后,她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船离岸两丈,阿甜才发现: “等等!我还没带锅!” 野望拍拍手,船舱里推出一整排—— 金丝铜锅、琉璃蒸笼、玄铁炒锅、银叶烤盘…… 阿甜眼睛瞬间变成铜钱状:“这些……全给我用?” 野望点头:“还有奶山羊、雪花羊、三眼乌鸦、发光水母、海胆猫……全归你投喂。” 阿甜:“!!!” “我跟你说:“岛主和我们几个都挺好养活的,给啥吃啥,前提是能入口的熟食,没有忌口,不好养的是那几个。”带着阿甜去看已经被霍霍两回的可爱小动物们,这几只瞧见又有陌生人上岛,毛竖起来了、上天的、游走的、撒腿准备跑的,那场景。 阿甜甜,眼中放光,谁能拒绝可爱小动物,所以厨娘变饲养员。 1. 早上六点,奶山羊排队等挤奶,阿甜一手一桶,动作行云流水。 2. 七点,三眼乌鸦蹲窗台,“喵喵喵”要小鱼干,阿甜顺手做了“香烤鸦饼干”。 3. 八点,海胆猫叼来一条咸鱼,示意要做“咸鱼披萨”。 4. 九点,阿蒲炸实验室,阿甜顺手做了“鲸脂爆浆舒芙蕾”安抚众人。 老杜边吃边哭:“呜呜呜,这比龙鳞木汤还好吃!” 宫少默默添了三碗饭。 .......... 五人齐聚的第一周:奶香与硝烟齐飞 周一:奶山羊喷气背包失控,撞翻厨房,阿甜做了“羊奶布丁”赔罪。 周二:海胆猫偷吃蟹黄,被阿甜抓住,罚站一炷香,猫生无可恋。 周三:阿蒲求她做“炸药味曲奇”,阿甜真的加了鲸脂粉,曲奇一点就炸,炸完还能吃。 周四:老杜半夜饿醒,阿甜给他煮了“龙鳞木夜宵面”,老杜感动得差点认亲。 周五:野望生日,阿甜做了九层“奶山羊芝士蛋糕”,插上蜡烛,全岛人唱跑调生日歌。蛋糕是野望教阿甜甜的、歌是她教唱的、岛上奇奇怪怪的规矩、做法都是目前的所有人集思广益的,想想就知道杂乱成什么样子。 ——一座新建成的“甜心厨房”,门口挂匾: 【甜·想吃什么都有·食堂】 匾下面还有野望的亲笔: “吃归吃,记得给海胆猫留小鱼干。” 阿甜感动得热泪盈眶:“岛主很懂我!” 后来,食堂门口多了一只石山羊,羊背驮着奶瓶,瓶身刻着: “阿甜专用,加班续命。” 羊蹄下还刻着一行小字: “被野望骗来的第三只社畜——甜。” 第208章 宫少的千机阁接任务 七月十五,鬼门未开,千机阁的信鸽先至。 灰羽鸽子“扑棱”落在琉璃瓦上,爪子绑着一枚黑金小简。 宫少拆简—— “杀一人,酬金:黄金一万两,先付三成,事成付尾款。” 落款:空白。 只有一个血红的印章——“玄”。 老杜正在晒龙鳞木,闻言差点把药草喂羊:“一万两?把我整一株药草就有这些!” 阿蒲正往鲸脂里添雷管,手一抖,“轰”地炸出个天窗,灰头土脸探头:“杀谁?炸成沫沫算不算?如此方便,除去材料钱还有的剩。” 阿甜拎着打蛋器冲出来:“别闹!血沫子溅到奶油里,蛋糕就废了!” 野望把黑金小简往桌上一拍,声音脆生生:“不接。” 众人:“???” 野望掰手指算账: “老杜一株龙鳞木市价八千两,一年卖三株; 阿蒲的‘鲸脂爆弹’八百两一箱,每月卖十箱; 阿甜的限定芝士蛋糕十两一小块,每月团购净赚一千两; 一万两黄金听着吓人,其实也就……岛上的正常流水,还要调查此人,咱们又不是有钱就接,万一是好人呐。” 她摊手:“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干嘛沾血?” 宫少创建的千机阁虽不接,但规矩得走,展开地图,外围六个区域负责人代号: 东·“风铃”——卖消息的; 南·“盐枭”——管海运的; 西·“火匠”——走私兵器的; 北·“雪衣”——贩药材的; 中·“铜秤”——管账的; 外海·“鲸骨”——海上接活的。 六人只认千机阁令牌,从不问雇主是谁,只负责“接单、转包、抽成”。 这次任务,令牌传到“鲸骨”手里,再飞鸽回岛。 宫少提笔,在简背批了二字: “拒接。” 然而,鸽子刚放出去,又飞回来,腿上多了一卷银票。 三千两定金,已存“铜秤”处,随时可取。 老杜咽口水:“要不……听听目标是谁?” 第二日,详细情报送到—— 目标:沈家独子,沈砚。 罪名:弑父。 证据:无。 雇主:沈家二房,黄金一万两买他命。 沈砚,十五岁,据说文弱多病,半月前沈老爷暴毙,他成了唯一继承人。 野望看完,眯起眼:“弑父?我看是被人栽赃。” 宫少:“杀,还是不杀?” 野望把情报往桌上一拍:“不杀,但定金也不能退——咱们改‘救人’,收双倍。” “先去将人仔细调查一下,好不好的查完再说。” 宫少亲自出马,两日后回岛,消息尽数于纸上。 野望看过、提笔,给六个区域发“阁主令”: “任务升级:保护沈砚,酬金两万两。 定金一万两已收,无需追加。” 六区负责人:??? 但规矩是:千机阁说啥就是啥。 .......... 夜色如泼墨,弯月似钩,偷感很重的几人悄摸得夜游去。 朱红大门外,两盏惨白的灯笼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灯影下,一队黑衣死士按刀而立,铁甲寒光闪动,“啧啧啧,大手笔。” 野望身着夜行劲衣,衣色深青,贴身利落,袖口以银线绣着暗纹海浪;长发以黑绸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呃别看左眼的那道长长疤痕,还是不错的。 她伏在屋脊暗处,指尖轻点瓦面,示意众人分位。 宫少贴在她右侧,一袭玄衣,衣摆绣着暗红云纹,腰悬狭刀“霜降”,刀鞘漆黑,只露出一线银白刃光。 老杜蹲在她左后方,灰布衣外罩一件药香未散的青布褂,袖口鼓鼓囊囊,揣着几枚小瓷瓶。 阿蒲伏在屋脊另一端,怀里抱着机括匣,匣上铜扣冷光闪动,他今夜换了一身靛蓝短打,腰间悬着一排火折子。 原本四人没想着出岛,架不住无聊撒,有好事可做,然后就趴在屋顶上;阿甜则穿了素白窄袖,外披藕荷色半臂,袖口绣着点点桂花,她提着一只雕花食盒,盒里装着“醒酒丸”和“蟹黄点心”,脚步轻得像猫,缓缓前行。 “动手。” 野望低声一句,唇角几乎未动。 老杜率先发难,五指一弹,一只细如竹枝的小铜管从袖中滑出,他轻轻一吹,一缕淡紫烟雾随风散开。 烟雾所过之处,守门死士只觉鼻尖一痒,旋即软倒在地,铁甲相撞,发出闷响。 宫少足尖一点,身形如夜枭掠下,玄衣在风里展开,像一弧黑月。 他落地无声,刀未出鞘,只以刀背敲在两名巡逻武士的后颈,二人闷哼未出,已昏死过去。 阿蒲紧随其后,单手扣动机括,“咔哒”一声轻响,一条细如发丝的银索射出,勾住檐角。 他借索滑下,脚步点在回廊栏杆,反手从匣中取出三枚“雷火珠”,珠体赤铜,表面刻着细密雷纹。 他屈指一弹,雷火珠滚入灵堂门槛内侧,隐在阴影里,引线细若蛛丝,闪着微不可见的火星。 灵堂内,烛火摇曳,白幡翻飞。 沈老爷躺在金丝楠木棺中,面色青白,胸口竟有微弱起伏。 二房老爷沈仲,着墨蓝团花锦袍,腰束玉带,此刻正欲看看他死去的大哥,眼神阴鸷。 他忽觉背后一凉,猛地转身,却只看见白幡轻动。 野望自暗处现身,右手反握短匕,刃薄如柳叶,寒光流转。 沈仲刚欲张口,野望已至身前,左手并指点在他喉侧哑穴,沈仲只觉一股冰寒之气封住咽喉,半点声音发不出。 她顺势一掌,沈仲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西偏院。 第209章 增添一员2-1 沈砚被锁在铁笼之中,铁锁三重,笼外两名黑衣客持刀而立,刀背映着烛光,冷冽刺目。 阿甜提着食盒,步履轻盈,笑吟吟:“两位大哥,夜巡辛苦了,二爷叫我送宵夜。” 黑衣客对视一眼,腹中正饥,又见阿甜生得乖巧,便放松了警惕。 阿甜打开食盒,蟹黄香气扑鼻,她指尖一弹,两粒“醒酒丸”已滚入茶盏,悄无声息溶成清液。 黑衣客饮下,只觉口中清甜,下一瞬,手腕一麻,阿甜袖中暗器已打中二人腕骨,短刀落地。 宫少鬼魅般掠入,刀鞘横扫,二人连哼都未哼,已昏过去。 铁笼内,沈砚抱膝而坐,青衫凌乱,面色苍白。 见笼门被打开,他怔怔抬头,眼中满是惊惶。 宫少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低而稳:“跟我走,莫怕。” 沈砚颤声:“我……我腿软。” 伸手,一把将他拉起,少年踉跄两步,被宫少稳稳托住后心。 灵堂外,忽有尖啸划破夜色,是二房死士发现异常。 阿蒲冷笑一声,指尖一扯,雷火珠引线瞬燃。 “轰——” 火光冲天而起,灵堂屋瓦四散,火舌卷着白幡,映得夜空一片赤红。 老杜趁机抛出“醉仙雾”,白烟滚滚,遮天蔽月,人影在烟雾中晃动,如鬼魅。 宫少背起沈砚,足尖一点,掠上屋脊。 野望断后,狭刀出鞘,银光一闪,逼退追兵。 阿蒲、阿甜紧随其后,五人沿飞索滑下后巷,身影没入黑暗。 巷口,盐枭快船已候,船头悬一盏青灯。 橹声欸乃,船身破水而去。 回望沈府,火光映天,谣言自起:沈老爷假死败露,畏罪自焚;二房谋产弑主,锒铛入狱。 船行十里,沈砚伏舷痛哭,怀中小龟伸颈舔其泪。 野望立于船头,夜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轻声道:“沈郎,清白已还,家财已固,此后但行善事,莫负今夜星火。” “我已无家无处可去...” 一个苍白少年,青衫单薄,怀里抱着一只……龟? “你会啥?”老杜伸着脖子,扭头问他。 沈砚:“多谢诸位救命,我……我以身相许?” “咦...”众人嫌弃一片。 野望:“免了,给钱就行。” 少年红着脸递上玉佩:“这是沈家信物,可抵一万两。” 老杜接过玉佩,牙都快笑掉:“这水头,值两万!但只能卖给黑市,你家刚出事,有人拿去卖,唔,不安全。” 阿甜塞给少年一块芝士蛋糕:“压压惊。” 少年一口下去,眼睛放光:“还能续命吗?” 阿蒲递给他一只袖箭:“防身。” 少年感动得热泪盈眶:“你们……是我见过最善良的杀手。” 众人异口同声:“我们不是杀手!” “我...我...会与...动物...说话...”少年声音越说越低,他担心这群人知道了也会... “会赚钱不?”阿蒲问,“我们岛上很费钱,如果你能赚很多钱,要不跟我们上岛呗。”说完看向几人,特别是自家小岛主。 .......... 沈砚被带到岛上,他目前还不算第四人,只能算2-1。 沈家事情第三日后,铜秤传来密报: 真正雇主,并非沈家二房,而是—— 沈老爷本人。 原来,沈老爷病重,怀疑二房谋害,设局让儿子“弑父”罪名坐实,引杀手出手,再借此除掉二房。 沈砚听完,脸色煞白:“父亲……要我死?” 野望叹气:“老套路。我们接的是‘救人’,顺手再送你个‘弑父案真相大白’套餐,不收钱。” 夜里,宫少收到第三枚黑金小简: “杀沈砚任务失败,雇主已死,但‘玄’字令主想见你们。” 落款:鲸骨。 野望挑眉:“看来,下次要涨价了。” 第210章 真有不轨之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掠过海平线,眠月湾的屋脊还沾着夜潮的盐粒,粉墙黛瓦便像被金箔轻轻贴了一层,亮得有些晃眼。 野望赤着脚从秋千上跳下来,海胆猫正蜷在踏板中央打呼噜,被她一脚蹬得滚到草丛里,黑刺炸成了一只生气的球。老杜蹲在药圃边,用竹片刮去龙鳞木叶片上的露水,顺手把一滴露水弹向阿蒲的鼻尖;阿蒲正端着昨夜的“鲸脂爆弹”残渣,想偷偷埋进花盆当肥料,被露水一惊,手一抖,灰白的粉末扬了自己满脸,瞬间成了花斑虎。宫少倚在回廊红柱旁擦刀,刀光映着他微挑的眉,唇角带着惯有的似笑非笑,仿佛随时要把谁拎去练刀。 长桌是老算盘用一整块龙涎香木雕的,木纹里还留着海浪的弧度。 阿甜在灶房里挥动锅铲,蟹黄汤包的香气顺着窗棂爬出来,像一只只金色的小手,把众人往长桌边拽。 阿甜做汤包,像等一场小节庆。 蒸笼揭盖,白汽先腾起三尺,带着蟹黄与桂花混出的甜腥,扑得人眼睛发潮。那面皮并非寻常白面,而是取雪花羊乳静置一夜,撇去奶皮,合以山泉和糯米浆反复揉压,直到面光如凝脂,指按即回。擀时须用青竹杖,杖头包鲛皮,薄处透光,却不破一丝。 馅心更是讲究:蟹黄须选霜降后雌蟹,壳硬脐鼓,蒸熟拆膏,再与野山猪前腿肉糜同剁,肉三七肥瘦,以老杜自酿的三年花雕去腥;另添雪见草汁少许,色转金黄,入口带凉。最关键的一滴,是阿甜晨起收的海棠花露,轻点在馅心中央,蒸时化汽,香气便从皮缝里丝丝渗出。 包时,阿甜指尖蘸水,沿边折出二十四个褶,如新月抱珠;收口处留一孔,插入寸许琉璃管。笼屉以龙鳞木垫底,火用果木炭,先猛后缓,蒸汽盘旋,汤包鼓成半拳大,皮薄处透出蟹黄亮金。 出笼一刻,滚热蟹汤“吱”地缩回包内,只留一缕甜香在空气里打转。老杜急急夹起,轻咬一角,汤汁先涌,烫得他直呵气,却舍不得吐;宫少一口吞,眉尾微挑,唇角沾了金黄,也不拭;野望咬破薄皮,先吸汤汁再啖肉,眼睛弯成月牙,颊上那道浅疤被热气蒸得发红。 汤包无定价,岛上同食共饱;若外卖,每只须添三钱蟹膏、一钱花露,再折龙鳞木炭火耗,遂涨到十两银一只,仍被外头豪客争订至明年春。 桌面摆开:雪白汤包鼓着肚皮,龙鳞木嫩芽拌山椒油,三眼乌鸦特供小鱼干,奶山羊乳蒸的桂花糕,还有一壶用雪见草酿的甜酒,酒面漂着几瓣海棠,像粉蝶停在冰上。众人落座,筷子还没伸,老杜已经跟阿蒲抢起了最后一笼汤包——老杜筷子斜刺里杀出,阿蒲机括匣“咔哒”弹出一根细杆把笼盖顶得飞起;野望眼疾手快,一把连笼带汤包端到自己面前,笑得眼尾那道浅金疤都弯成月牙。 老算盘抱着算盘“噼啪”一响:“昨日汤包三十两一笼,今日蟹黄涨价,得补五十文差价。”阿甜拿着小铲刀在桌面画线:“再涨就把你算盘珠子拆下来蒸糕!”宫少用刀背轻轻敲桌,一声脆响,众人立刻安静,他慢条斯理夹起汤包,咬破薄皮,金黄的汤汁顺着刀背滑进碗里,像一条小金龙入海。 有了阿甜,岛上的伙食真的太好了;美味带来的副作用只有,在不时间被投喂,还要给出评价,难死了一群只会说好吃、刚好、咸淡...的一群人。 午后阳光最烈,琉璃屋顶反射出七彩光斑,落在老谢的药圃里,把龙鳞木照得像着了火。老谢搬了把竹躺椅,怀里抱着海胆猫,猫肚子上盖着一片凉荷叶,一人一猫一起打呼噜。 阿蒲蹲在实验石室门口,用铜丝穿发光鱼卵,打算做一盏会呼吸的灯;鱼卵一亮一灭,他的影子便在地上忽大忽小,像顽皮的皮影。 野望踩着跷跷板一端,另一端宫少负手而立,她用力一蹬,整个人被弹到半空,黑发与粉海棠一起飞扬,落下时宫少单手托住她后腰,旋转半圈卸力,衣袂相触,发出极轻的“沙”声。阿甜端来冰镇羊乳,乳面浮着碎冰,她用银匙敲了敲,叮叮当当像风铃;老杜趁机往自己碗里倒了一勺紫竹蜂蜜,被阿甜拿锅铲敲手背,手背立刻浮出一条红印,他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傍晚,账房对账。老算盘把算盘珠拨得飞起,声音清脆得像雨点砸瓦。野望托腮坐在旁边,指尖绕着一缕发梢;老杜拿着药锄假装路过,实则偷偷把账本上的“龙鳞木损耗”划掉两株;阿蒲趴在窗台,用鱼卵灯照账本,灯色幽蓝,把老算盘的脸映得像水鬼;阿甜端来一碟新烤的芝麻糖,糖面金黄,芝麻粒粒饱满,老算盘一边念数一边往嘴里塞,糖渣落在账本上,被他用袖子一抹,糊成一片琥珀色的印子。宫少倚在门框,刀尖挑起一枚糖块抛进嘴里,咔嚓一声,糖屑沾在他唇角,像落了一粒星。 夜幕降临,海面忽然浮起一线灯火。了望塔上,阿烈吹了声口哨,红瞳映着远处帆影:“有船。”野望踩着木梯蹿上去,海风鼓起她衣摆,像一面小小战旗。那船挂着灰帆,船头站着几个粗布汉子,手里拎着铁钩,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他们看见岛影,惊呼:“真有仙岛!”话音未落,阿蒲的机括弩已对准桅杆,老杜往海里撒了一把“醉鲸粉”,浪花顿时泛起甜香;阿甜把汤包蒸笼揭开,热气冲天,顺风飘到贼船,香气勾得几个汉子口水直流,脚下发软。宫少刀未出鞘,只淡淡道:“退。”那几人见他立于高岩,衣袂猎猎,刀光如月,竟不敢再近,灰帆一转,仓皇遁入雾中。 这几人今日无事,刚好在岛边,倒腾了几下;其实在天气非常好的情况下,眼里好之人是会看见远处有岛的,若是有心之人准备充足,也可以将船开至岛与岸中间,到不了岛上的,水里有阵法,无论如何是过不来的,强行进阵绝对会船毁人亡。 海浪复归平静,眠月湾灯火次第亮起。野望跳下了望塔,赤足踏过细沙,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海胆猫跟在她身后,尾巴扫过脚印,像要把秘密抹平。老杜在药圃点起艾草驱蚊,火光映得他胡子发红;阿蒲把鱼卵灯挂在廊下,灯影摇晃,像一群发光的鱼游过夜空;阿甜把最后一笼汤包放进竹屉,蒸汽升腾,带着蟹黄与桂花的甜香,把整个岛屿都温柔地包了起来。 第211章 你带我出岛可以吗 夜色像一匹上好的玄缎,海面泛着碎银,星光被潮声揉碎,轻轻抛上眠月湾的粉墙。野望蜷在秋千板上,赤足一下一下点着风,海棠花瓣落在她发梢,像替月色插了钗。忽然,一道银白自远处浪尖掠起,衣袂破空,竟比星子还亮。那人身形极长,雪色长衫以暗银线织就流云纹,衣摆随风翻飞,仿佛把九天霜华披在肩头。乌发以一根银缎带松松挽起,鬓边散下几缕,衬得露出的下颌线冷冽如刀。面上覆半张银黑面具,面具边缘镂着极细的曼陀罗花,遮住鼻梁以上,只露一双沉静凤目,眼尾微挑,带着不合尘嚣的孤绝。 江湖传言,此人名唤陵玦,轻功“惊鸿掠影”举世无双,剑法“雪拥千山”无人得见第二招。黑白两道武力榜榜首,却无人知其来处,亦无人知其归途。今夜,他足尖点浪,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已至岛上,衣上竟未沾一粒水珠。 野望没有起身,只把秋千轻轻晃着,琥珀色的眼睛映着那道逼近的银光。陵玦停在她面前三步,风停了,海棠也不落。两人对视,眸中皆无兵戈,只有静水深流。陵玦微一侧首,面具边缘的冷光在野望脸上划出一弯月痕。野望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夜里最软的风:“你能带我出岛吗?”陵玦没有说话,只伸出一只修长手掌,掌心向上,指尖凝着一点星辉。野望把指尖放进他掌心,微凉,却莫名安稳。 银衣微动,陵玦揽住她腰,足下一点,两人已掠上屋脊。瓦片未响,夜露未落。海胆猫在草丛里仰头,黑刺炸成一朵懵懂的球;老杜的艾草余烟还在风里打着旋;琉璃厨房里的蒸笼刚冒出第一缕白汽。所有声音、所有味道,都在一瞬间被抛在身后。 他们掠过药圃,龙鳞木在风里沙沙响,像替谁轻声道别;掠过实验室的屋顶,阿蒲新做的琉璃灯还亮着幽蓝的光;掠过账房窗棂,老算盘刚把今日进账的珠子拨到最右,抬头却只看见一扇空荡的窗。 离岸一刻,野望回头望了一眼——眠月湾的灯火被夜色揉成一团温柔的橘,像谁留在掌心的余温。陵玦足尖在桅杆上一点,小舟无声滑入雾海,星子落在水面,又被船头劈成两半。野望坐在舟头,赤足垂在浪花里,踢起一串串碎银。她问:“我们去哪?”陵玦的声音隔着面具,低而清:“去你想去的地方。”风鼓起他的衣袖,像白帆,又像夜空张开的翅膀。 船行渐远,眠月湾的轮廓在雾里慢慢淡成一条墨线。野望把下巴搁在膝上,指尖在船沿写小字,一笔一划,都是岛上伙伴的名字。陵玦站在她身后,银衣被月光镀上一层柔辉,像一尊静默的玉像。忽然,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海棠木雕,花瓣薄得能透光。野望接过,指尖触到花蕊里刻着的“眠”字,微微一怔。陵玦道:“我雕了七日,送你。”野望弯起眼睛,把海棠系在发间,赤色花瓣在她乌发里轻轻晃动,像落了一朵不会凋零的春。 海雾深处,星子低垂,仿佛伸手可摘。小舟无帆,却在陵玦的内力催动下破浪如飞,水纹在船尾绽开一朵朵银莲。野望仰起头,数着天上的星,一颗,两颗……数到第七颗时,她轻声道:“陵玦,我困了。”陵玦便盘膝坐下,银衣铺展,像一片雪。野望枕在他膝上,面具的冷意隔着发丝传来,却并不刺骨。海浪轻拍船舷,像催眠的节拍。 梦里,她回到眠月湾。老杜在药圃里追着海胆猫跑,胡子一翘一翘;阿蒲的实验室又炸了,火光映得阿甜的脸红扑扑;宫少倚在回廊,刀尖挑起一朵海棠,冲她挑眉笑。她伸手想抓住那些笑声,指尖却只触到陵玦衣袖上的暗银流云。 醒来时,天已微亮。小舟泊在一处陌生海湾,岸边开着大片不知名的白花,风一吹,花瓣如雪。陵玦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隽的脸,肤色冷白,唇色极淡,左眼眼尾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痣,像雪地里落了一点梅。野望怔了怔,伸手去碰那颗痣,指尖在离他皮肤一寸处停住。陵玦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脉搏传来,声音低而温柔:“到了。” 海湾之后,是连绵的青山。陵玦带她踏过石阶,每一步都似在云端。半山腰有竹庐,庐前种着一株海棠,与眠月湾那株竟有八分相似。野望站在树下,仰头看花,花瓣落在她睫毛上,像一场粉色的雪。陵玦从屋里取出一只竹篮,篮里是热腾腾的蟹黄汤包——皮薄如蝉翼,汤汁金黄,香气直钻鼻尖。野望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爆开,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眶一热。陵玦道:“我学的,像吗?”野望点头,声音发闷:“像,像得有点过分。” 竹庐的日子很慢。陵玦每日清晨下山沽酒,回来时衣襟沾露,手里提着新鲜的山果。野望在院子里种花,把从眠月湾带来的海棠种子埋进土里,日日浇水。午后,陵玦教她轻功,足尖点在竹叶上,竹叶只弯不折;野望学得认真,却总踩断竹枝,竹叶哗啦啦落了一身,她坐在竹枝间笑,笑声清脆,像风铃。陵玦站在树下仰头看她,眼底浮着极浅的笑意。 夜里,两人并肩坐在屋顶看星星。陵玦指给她看北斗,指给她看银河,指给她看一颗极亮的星,说那叫“归舟”。野望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陵玦,你为什么带我走?”陵玦沉默片刻,声音散在风里:“因为你眼里有光,我想看看那光能走多远。”野望眨眨眼,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那我要是想家了呢?”陵玦抬手,指向天边最亮的那颗星:“看,眠月湾在那边,我带你回去。” “好。” 陵玦伸出手,想触摸一下那道划过眼睛的疤痕,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涟漪:“疼不疼。” 第212章 杀手生涯唯一的失手 初夏的夜风带着官衙后庭淡淡的白玉兰香,从支起的窗棂间悄悄溜进来。月色澄明,像一泓被谁轻轻搅动的水银,静静铺在青砖地上。陵玦立在窗前,一袭月白长衫,衣角以极淡的银丝暗绣流云,风吹过时,云纹便似活了一般,在衣上缓行。他肤色冷白,眉骨棱朗,薄唇微抿,面具已被他取下放在案头,整张脸便像雪夜寒玉,清辉自生。此刻,他单手撑着窗框,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木棱,似在等一场意料之中的夜雨,又像在等一个迟到的访客。 脚步声比风还轻。先是瓦脊上极细的“哒”一声,像猫踩过,再是檐角铜铃极轻的“叮”,随即一条小小黑影贴着墙面滑下,落地无声。野望今日未着夜行衣,只穿一身黛青短衫,腰束软带,背后扣着一把不足两尺的短匕。她额前碎发被夜露打湿,贴在眉尾,衬得那道浅金疤痕越发显眼。她仰头,正对上窗内人的目光——乌亮圆润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孩童般的疑惑,又带着一点不容错认的认真。 陵玦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原以为会见到一个身形利落的刺客,却没想到是这样小小的一只,连窗沿都比她高出一截。她踮起脚尖,双手扒住窗台,像只好奇的小兽,鼻尖几乎碰到窗纸,声音软而脆:“我找人。” 陵玦低笑,声音像冰玉相击:“你找的人,可姓陵?” “嗯。”野望眨眨眼,“有人要我来杀他。” “哦?”陵玦侧过身,让出一方月光,“可巧,我姓陵。” 野望眨巴眨巴眼,似乎这才发现眼前人便是目标。她没有立即翻窗,也没有拔刀,而是歪头打量他——月光下,男子长眉如墨,眸色浅淡,像覆了一层雪,却偏生带笑,笑意温温地浮在眼底,像湖上初融的冰。她抿了抿唇,声音糯糯:“你做过杀人放火的坏事吗?” 陵玦眼底笑意更深,语声却轻:“从未。” 野望“唔”了一声,似乎有些苦恼,用手指挠了挠鬓角:“那就难办啦。我不想杀好人。”她抬头,眸子亮得像星子,“那你跑吧,我象征性地追一追。” 陵玦几乎失笑。他撑着窗框,俯身与她平视,声音低而缓:“小杀手,你不怕我骗你?” 野望摇头,认真道:“长得这么干净,眼睛漂亮,不会骗人。” 陵玦扬眉,指尖在窗棂上敲出极轻的节奏:“若我跑了,你回去如何交代?” “最后一单啦。”野望耸耸肩,短匕在掌心转了个花,“做完就自由。大不了被打一顿。”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顿打只是少吃一块糖。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反正我抗揍。” 陵玦终于笑出声,声音低低地滚在夜色里。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既如此,翻窗进来,我请你吃茶。” 野望眼睛一亮,像被点了灯。她退后两步,小跑借力,左脚一点墙面,右脚蹬住窗沿,整个人轻盈地跃起。黛青衣摆在空中划出小小弧线,像燕子掠水,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内。她落地时屈膝缓冲,发梢扫过陵玦手背,带一点夜露的凉。陵玦反手阖窗,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发尾,像雪拂过火苗。 屋内只点一盏青釉小灯,灯光晕黄,映得案头青瓷茶盏温润如玉。陵玦提壶,水声潺潺,热雾升腾。野望蹲在案旁,双手托腮,鼻尖被热气蒸得微红。她看着陵玦注水、烫盏、投茶,动作行云流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腕骨。茶汤浅碧,浮起一点白毫,像湖心落雪。 “叫什么名字?”陵玦把茶盏推至她面前。 “代号003。”野望吹了吹茶汤,小口啜饮,眼睛因为烫眯成月牙,“不过快没用了。” “本名?” “野望。”她咂咂嘴,“师父说,野有蔓草,望而生欢。” 陵玦轻笑,声音像玉磬:“好名字。”他给自己也斟一盏,却并不喝,只以指摩挲杯沿,“小杀手,你打算如何‘象征性’地追我?” 野望咬着茶盏边缘,含糊道:“你先跑,我数到十。”她伸出十根细白手指,认真扳数,“一、二……” 陵玦失笑,起身走向门口。月白长衫拂过青砖,带起极轻的窸窣声。他回头,眼底映着灯火:“十声之后,若我停下,你当如何?” 野望想了想,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就请你吃我做的桂花糕。” 陵玦挑眉,似是被这回答取悦。他推门而出,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野望数到“七”时,他已掠上屋脊,衣袂翻飞,像月下惊起的白鹤。野望数到“十”,足尖一点,短匕背在身后,身形如燕追月,轻盈地掠上瓦脊。 夜风猎猎,瓦片如鱼鳞起伏。陵玦并未远去,负手立于屋脊尽头,月色为他镀上一层银边。野望落在他身侧,气息平稳,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她歪头看他,小声道:“你跑得真好看。” 陵玦低笑,声音散在风里:“小杀手,你的桂花糕,可要记得蒸软些。” 野望眨眨眼,从怀里摸出一方小小油纸包,递过去:“先给你定金。”油纸展开,是半块压扁的桂花糕,糕面印着小小牙印。陵玦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像雪落温玉。他低头咬一口,甜香在唇齿化开,眼底笑意更深:“很甜。” 野望抿唇,耳尖微红:“那……那我下次多做点。” 月下,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并肩坐在屋脊,夜风温柔,吹得桂花香气细细碎碎地飘。远处传来更鼓三声,野望侧耳听了听,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对了,雇主说,若我杀不了你,便要把这纸条给你。” 陵玦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稚凤归巢,雪拥千山。” 字迹清隽,却带着熟悉的笔锋。 野望探头:“什么意思?” 陵玦指腹摩挲过字迹,眼底笑意渐深:“意思是,有人想请你吃一辈子的桂花糕。” 野望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像月牙掉进蜜里。她伸出手,小指弯成钩:“那说定了,一辈子。” 陵玦垂眸,小指与她相勾,声音低而温柔:“说定了。” 夜风拂过,桂花香气细细碎碎地飘,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此后,就是回组织被围剿的情况,所以他和她失去了联系。 她没有见过他戴着面具的样子,他又变了声音;但是野望无条件相信他人却是同一个,不知面具摘下后,小家伙的表情如何,陵玦暗自期待。 第213章 分不清好坏 晨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床榻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恰好落在林悦蜷起的脚踝上。她猛地睁开眼,指尖先触到冰凉的床板,再摸向腰间——本该缠着红绸的地方空着,只有素色襦裙的褶皱硌着手心。昨晚的梦太真了,真到现在还能想起“野望”那身灰布长衫的质感,想起面具男陵玦掌心的温度,想起他拉着自己离开小岛时,海风卷着他衣摆上的莲花纹,像要把整座岛的雾都缠在上面。 “唉,梦中一月,现实一夜,又回来咯。”她翻了个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睡姿依旧不雅,腿还无意识地搭在床沿。心里却没闲着:野望还跟陵玦在一起吗?自己怎么就凭着那点说不清的熟悉感和信任感,被他拉着手、搂着腰说走就走了?他也是相信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面具边缘的冷意,还有他说话时落在耳边的气息,低低的一句“京城有你要找的人”,现在想起来,倒像是在念一句谶语。 起身,林悦抓过两张宣纸,略一思忖,提笔蘸墨,笔锋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给皇上和沐老爷子的信:“社稷安全,组织已收。” 没说自己在哪,这两个老人懂她的性子,越是简略,越是大事已定。 把信交给守在院外的暗卫时,林悦特意叮嘱:“用最快的速度送,路上别拆封。”暗卫接过信的瞬间,她瞥见对方袖口沾着点黑色粉末——和梦中陵玦面具缝隙里的粉末一模一样。心猛地一跳,刚要追问,暗卫已躬身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里,只留下竹叶晃动的轻响,像某种暗号。 租马车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却也透着诡异。城门口的马夫们见她是个独身女子,都围上来揽生意,唯独角落里一个戴灰布帽的车夫没动,只是用马鞭轻轻敲着车辕。 林悦走过去时,车夫突然抬头,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姑娘要去京城?” “你怎么知道?”她攥紧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常用的短刃。 车夫笑了笑,露出颗缺了角的牙:“看姑娘的鞋,沾的是沙,却往官道方向走,不是去京城是去哪?”他顿了顿,马鞭指向马车:“我这车稳,走夜路也快,就是要多收你五文钱。” 林悦没还价,只是盯着车夫的手套——右手手套的食指处有磨损,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红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上车吧。” 她弯腰钻进车厢,刚坐稳,就听见车夫低声说:“姑娘要是有急事,我可以抄近路,就是有点偏。” “偏点没事,快就好。”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却没敢放松。 梦中野望和陵玦走的路也是偏的,岛上的小径绕着礁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现在这辆马车,倒像是在复刻那场梦,连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都和梦中的海浪声莫名重合。 行至半途,林悦让车夫在驿站停下,说是要“买些干粮”,实则是要发信号。驿站的墙角有块松动的青砖,是她之前和星座侍卫约定的暗号点——用胭脂在砖上画半朵曼陀罗,就是“安全,速归”。 她从包袱里掏出胭脂盒,指尖刚触到青砖,就听见身后有人咳嗽:“姑娘这胭脂颜色好看,是京城来的吧?” 回头一看,是个穿蓝布衫的货郎,挑着的担子上摆着些针头线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 林悦不动声色地把胭脂盒揣回怀里,笑着说:“乡下胭脂,不值钱。”货郎还想追问,车夫突然喊:“姑娘,干粮买好了吗?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下一个驿站了。” 她趁机走回马车,上车时余光瞥见货郎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吹了声极轻的哨音,哨音刚落,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马蹄声,不是他们的马车,是另一匹,跑得很急。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林悦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原本的官道变成了小路,两旁的树林密得像要把马车吞进去。车夫的马鞭甩得越来越急,马蹄声也越来越快,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师傅,怎么不走官道了?”她问。 车夫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冷了些:“官道上有人查,姑娘不是要快吗?这条小路近,就是……”他顿了顿,“就是偶尔会有野兽。” “什么野兽?”林悦的手又摸向了匕首。 “说不好,”车夫的声音透着古怪,“有时候是狼,有时候……是人扮的狼。”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猛地一震,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车夫骂了句脏话,勒住缰绳,林悦趁机跳下车。 “这是……”她刚要弯腰去捡,车夫突然拉住她:“别碰!这东西邪门,去年有个商人捡了块一样的,后来就没见他出来过。”他的手很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胳膊,林悦突然发现,他手套磨损的地方,露出的皮肤下有个纹身。 “你是谁?”她猛地甩开车夫的手,匕首已经出鞘,刃尖对着对方的咽喉。 车夫却笑了,摘下灰布帽:“姑娘别紧张,”他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是奉命来保护你的,有人想在半路截杀你,用的就是‘面具’当诱饵。” “奉命?奉谁的命?”林悦的匕首没放,她想起梦中陵玦说的“有人在京城等你”,又想起暗卫袖口的黑粉末,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奉……戴面具的大人的命。”车夫的声音低了些,“他说你要是看到青铜面具,就往东边走,那里有接应的人。” 东边?林悦回头看向树林的东边,那里的天色已经黑透,只有几点星火在闪烁,不知道是人家的灯,还是敌人的火把。她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箭羽破空的声音,车夫突然把她往马车里推:“躲起来!他们来了!” 林悦钻进车厢,透过缝隙看到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都拿着弓箭,箭尖闪着绿光,是涂了毒的。车夫拔出腰间的刀,迎了上去,却没撑多久,就中了一箭,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黑衣人像是受了惊,纷纷上马逃走,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悦从车厢里出来,跑到车夫身边,他已经快不行了,却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塞进她手里:“姑娘……拿着这个,去京城的……悦来客栈,有人会找你……”。 车夫断气时,眼睛还盯着东边的方向。 林悦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陵玦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派人保护她?那些黑衣人是谁?还有野望。还是说,那场梦根本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夜色越来越浓,马车还停在原地。 林悦把车夫的尸体拖到树林里藏好,然后自己爬上马车,拉起缰绳——她要去京城,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京城,一定要到京城。那里有她要找的人,也有她要解开的谜。 世间之事 ,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或者吃到饱为止。 将马车给马车行换了银子,去散散心,等吃饱再说。 这个城镇真大,我一路问一路走,最后拐进一条香气扑鼻的长街。 据说是府衙老爷拍着胸脯推荐的——美食街。 是他从青云村考察回来,连夜拨款、买配方、拉商户,鼓捣出来的“民生重点项目”。 好家伙,一眼望不到头,灯笼串子跟糖葫芦似的挂得满满当当。 刚踩进去,先被一股子烤肉味勾住魂。 “姑娘,来串炙子烤肉?肥瘦二八,滋啦冒油!” 摊主大哥嗓门赛铜锣,我哪扛得住,直接掏钱。 第一口下去,外皮焦脆,肉汁滚烫,烫得我嘶嘶直抽气,又舍不得吐。 大哥乐:“慢点,别跟饿狼下山似的!” 我边撸串边晃悠,嘴里还嚼着呢,旁边又飘来甜香。 “冰酪——冰酪——” 冰酪摊子前围了一圈小孩,我仗着个子高,伸手递银子:“两份,多撒桂花。” 冰酪入口即化,凉得脑门一激灵,跟刚才的烤肉一热一冷,爽得我直跺脚。 再往前走,油锅“咕嘟咕嘟”冒泡。 “炸酥鱼儿,现炸现吃!” 小拇指长的河鱼裹了面糊,下锅几秒就金黄,捞出来轻轻一捏,“咔嚓”碎成渣渣。 蘸椒盐,一口一条,鱼骨都酥得能直接咽。 摊主婶子笑眯眯:“姑娘,配点酸梅子汤不?解腻。” 我点头,酸中带甜,正好冲掉满嘴油。 突然闻到一股臭香臭香的味道。 我鼻子一皱,脚步却诚实:“臭豆腐?” 大爷把黑亮的豆腐块戳进滚油,滋啦声比鞭炮还响。 出锅后戳洞灌蒜汁辣椒油,一口下去,外皮脆、内里绵,臭得销魂,香得上头。 我一边哈气一边竖大拇指:“绝!” 旁边还有个小摊,排队老长。 “青云村特色卷饼!” 我踮脚张望,老板娘摊面皮、打鸡蛋、刷酱、裹脆饼,动作快得跟风车似的。 轮到我,她问:“要不要加肠?” “加!双份!” 卷饼到手沉甸甸,咬一口,面皮柔韧、鸡蛋嫩滑、脆饼咔嚓作响,酱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干脆蹲路边,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继续逛。 “糖炒栗子——热乎的!” 我抓一把,壳一捏就开,金黄栗肉软糯香甜。 隔壁还有现烤蛋挞,挞皮酥得直掉渣,蛋奶芯晃悠悠。 我一口一个,差点咬到舌头。 走着走着,看见一家小店门口挂个木牌:“青云村秘制鸭血粉丝。” 我掀开帘子进去,老板热情招呼:“姑娘,来份鸭血粉丝?汤头熬了六个时辰,鲜掉眉毛。” 鸭血滑嫩,粉丝吸满汤汁,鸭胗鸭肠脆弹,辣油一浇,香得我差点连碗都啃了。 吃完鸭血粉丝,实在撑得不行,老板递来一杯酸梅汤:“自家熬的,消消食。” 我捧着杯子,边喝边晃到街尾。 街尾搭了个小戏台,唱曲的、翻筋斗的、耍火棍的,热闹得不行。 我靠着柱子看表演,顺手买了包糖炒山楂,酸甜开胃,一颗接一颗根本停不下来。 夜色渐浓,灯笼亮起,整条街像被撒了碎金。 我摸着鼓鼓的钱袋,叹了口气——差点见底。 但值了! 从街头吃到街尾,热辣、冰凉、酥脆、软糯、酸甜、咸香,全尝了个遍。 肚子饱了,心也踏实了。 我拍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往回走。 第214章 自己在自己府邸卧底? 美食街总是飘着勾人的香气,林悦咬下一口外酥里嫩的糖油果子,芝麻就沾了满嘴角。 从美食街吃完,一路颠簸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她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捏着肉包子,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活像只刚闯进粮仓的小松鼠,沿着青石板路一路逛吃,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慢悠悠往城门走。 城门的守卫正挨个检查通关文牒,林悦早把“护国郡主”的令牌藏进了袖中暗袋,只捏着张普通的商贩路引,混在人群里排队。 眼看快到自己,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让让”,转头就见个穿青布家仆服的小丫头,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跑得急急忙忙,辫子都飞了起来。还没等林悦躲开,丫头就“咚”地撞进她怀里,油纸包“啪”地裂开,一只油亮亮的大鸡腿滚出来,正好杵在林悦刚吃空的手心里。 空气瞬间静了。林悦低头看着怀里沾了点糖霜的鸡腿,又抬头看向眼前的丫头——圆圆的脸,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嘴里还塞着半口鸡腿肉,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丫头也愣住了,嘴巴忘了咀嚼,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林悦,手里还捏着半根啃剩的鸡骨头。 “那个……”丫头先缓过神,吐掉嘴里的骨头,傻兮兮地笑起来,“你也饿了吗?不过现在我没有吃的了,最后一只鸡腿在我嘴里——哦不,在你怀里。”她说着就要去抢,手刚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去,挠了挠头,“对不住啊,我急着给小姐送点心,没看见你。” 林悦被她这副憨模样逗笑了,把鸡腿递回去:“没事,我刚吃饱,这鸡腿还是你吃吧。” “真的?”丫头眼睛一亮,接过鸡腿就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叫小桃,是护国郡主府的家仆!你呢?你也是来京城找活儿干的吗?” “我叫阿悦。”林悦故意压低声音,装出几分拘谨,(早在撞上的时候就看见这丫头穿者自己府邸的统一工装)“是啊,想找个府里的活儿,混口饭吃。” “那你可找对人了!”小桃拍了拍胸脯,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我们郡主府可好了!虽然小姐总不在家,但厨房的张婶做的点心,比街上的还好吃——尤其是桂花糖糕,甜而不腻,我昨天还偷藏了两块!”她说着就拉着林悦往旁边的巷子走,生怕被别人听见,“不过你可得保密,张婶要是知道我偷吃东西,要罚我刷三天碗的。” 林悦忍着笑,跟着她躲进巷子:“你们郡主府还缺人吗?我会扫地、洗衣,还会……”她想了想,把“用听诊器”“开vr舱”这类话咽了回去,“还会帮着打理花草。” “缺!太缺了!”小桃眼睛瞪得更大,“前阵子府里的老仆走了好几个,管家正愁没人呢!不过你得跟我来,我带你去见管家,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姐——我表姐去年嫁人了,管家肯定不认识!” 两人刚要走,小桃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还热乎的绿豆糕,塞给林悦:“给你吃!这是我刚从厨房拿的,还没来得及给小姐送,你先垫垫肚子,待会儿见管家可不能饿肚子,不然会被说不精神的。” 林悦接过绿豆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开——这是她以前最爱吃的点心,张婶总按她的口味做,好怀念。 跟着小桃往郡主府走的路上,小桃的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我们府里的锦鲤池可大了,上次我还看见小姐喂鱼呢”,一会儿又说“管家的胡子可长了,上次我把墨汁弄洒在他胡子上,他追了我半个院子”,连府里哪棵石榴树结的果子最甜,哪间厢房的阳光最好,都一股脑倒了出来,活像本行走的“郡主府攻略”。 到了郡主府后门,小桃让林悦在巷子里等着,自己跑进去“通融”。没过多久,就见她拽着个留着长胡子的管家出来,管家皱着眉,打量林悦的眼神满是怀疑:“你就是小桃的远房表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她有表姐?” “是……是我。”林悦故意低着头,装出紧张的样子,手却悄悄捏了捏袖中的令牌——万一被识破,还能亮身份救场,这位是管家副手,在府里也称管家;除了大管家,其余的在府里似乎没碰过面,毕竟郡主总往外跑,作为正主,府邸的这位管家都没认出她来,如此卧底就好办。 “管家爷爷,她可能干了!”小桃连忙帮腔,还偷偷掐了林悦一把,“你看她手上的茧子,肯定经常干活儿!” 林悦顺势抬起手,露出以前练剑磨出的薄茧,管家的脸色才缓和了些:“那行,你先留下,负责打理西跨院的花草,每月月钱五百文,要是干得好,再加钱。” 刚把林悦领进西跨院,小桃就拉着她躲进假山后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只热乎乎的肉包子:“我偷偷从厨房拿的,你快吃,待会儿张婶该发现了!” 林悦咬着包子,看着小桃紧张又兴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卧底”生活比想象中有趣。可还没等她吃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丫鬟的喊声:“小桃!你又偷拿点心!快出来!” 小桃吓得一哆嗦,把剩下的包子往林悦手里一塞,拔腿就跑:“我先溜了,明天再找你玩!” 林悦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刚要把包子放进怀里,就听见身后有人咳嗽:“这位姑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头一看,竟是府里的老园丁,正背着锄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林悦心里一慌,连忙把包子藏在身后:“没……没什么,就是刚买的点心。” “府里规定,下人不能在院子里吃东西。”老园丁皱着眉,却突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颗糖,塞给林悦,“不过我不告诉管家,你快吃了,别被别人看见。” 林悦愣了愣,接过糖,看着老园丁背着锄头走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郡主府里,到处都是可爱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悦刚拿起水壶准备浇花,小桃就跑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我给你带了早饭!有粥、有咸菜,还有张婶做的花卷!”她打开食盒,突然“哎呀”一声,从里面掉出个东西——是只绣着莲花的香囊,正好落在林悦脚边。 “这是……”林悦捡起香囊,认出这是她以前常用的款式,针脚还是她亲手绣的。 “这是小姐的香囊!我昨天收拾房间时偷偷拿的,想送给你当见面礼。”小桃挠了挠头,“小姐总不在家,这香囊放在抽屉里都落灰了,给你正好。小姐也不会说的,因为小姐说,东西就要给最合适的人。” 林悦捏着香囊,心里突然一暖——原来即使她不在府里,府里的人还惦记着她,拿着她的东西来笼络友情。可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见小桃喊:“哎呀!我的粥洒了!” “这个可是郡主的东西,就不怕拿出去变卖,招到非议吗?” “放心,整个京城没人会不愿意来郡主府干活;大管家筛选条件可严格了,都是实诚忠心的;没人敢也没人会如此做。” 林悦只见小桃手忙脚乱地擦着食盒里的粥,粥汁却越擦越多,还溅到了她的衣襟上。林悦连忙拿出手帕,帮她擦干净,两人忙得满头大汗,最后看着满是粥渍的食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不我们去厨房再拿点吧?”小桃提议,“张婶今天做了豆沙包,可好吃了!” 两人刚溜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张婶的声音:“小桃!你又来偷吃东西!” 小桃吓得拉着林悦就跑,两人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着张婶拿着锅铲追出来,又笑着跑远,阳光透过回廊的格子,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林悦靠在柱子上,看着小桃笑得灿烂的脸,突然觉得,这“卧底”生活虽然搞笑不断,却满是烟火气。 假山后面,小桃偷偷从怀里掏出颗糖,递给林悦:“给你吃,这是我昨天从管家爷爷那里偷拿的,可甜了!” 林悦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甜。她知道,这场“卧底”之旅,才刚刚开始,而更多搞笑又温暖的故事,还在后面等着她们。 第215章 郡主府的装傻日常 天还没亮透,西跨院的窗纸就被轻轻戳了个小洞,小桃的脑袋探进来,手里举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声音压得像偷食的雀儿:“阿悦阿悦,快起来吃早饭!张婶今天做了翡翠烧卖,我特意给你留了三个!” 林悦刚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小桃端着食盒蹦进来,烧卖的香气裹着热气扑满脸。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小桃催着她,自己也没闲着,从怀里掏出块油酥饼,“我还偷拿了这个,你看,还是热的!” 林悦咬着烧卖,看着小桃边啃饼边给自己安排活儿:“今天你先把西跨院的月季浇了,再把廊下的落叶扫了,中午我来喊你吃饭——对了,张婶说今天做了小姐也爱吃的糖醋鱼,我到时候多给你盛点!” “好啊。”林悦笑着应下,心里却憋着股笑意——这西跨院的月季是她亲手种的,浇水的分寸比谁都清楚;廊下的落叶扫不扫,全看她前一晚想不想听风声。可看着小桃一脸认真安排“工作”的模样,她又觉得,这样的“被安排”比当郡主时有趣多了。 上午浇花时,张婶提着食篮路过,远远就看见林悦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林悦余光瞥见,悄悄对着她微微摇头,嘴角还带着点示意的笑意。 张婶立刻心领神会,转而对着追来的小桃喊:“你这丫头,又来偷拿点心?小心管家罚你刷碗!” “哎呀张婶,我就拿一块!”小桃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趁张婶转身的功夫,飞快从食篮里抓了块桂花糕,塞进林悦手里,“阿悦快藏好,别被张婶看见!” 林悦攥着温热的桂花糕,看着张婶故意“瞪”了小桃一眼,转身时却偷偷对着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府里的人,一个个都成了戏精。 中午吃饭时更热闹。小桃拉着林悦挤在厨房的小桌旁,张婶端上糖醋鱼,特意往林悦碗里多舀了两勺汤汁:“姑娘多吃点,看你瘦的。”小桃还以为张婶是心疼“远房表姐”,连忙帮腔:“就是就是,阿悦天天干活儿,得多补补!” 林悦憋着笑,一口鱼差点喷出来——这鱼的做法还是她教张婶的,现在倒成了“补身体”的特例。 其实从林悦混进城门那天起,大管家就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当时他正坐在前厅喝茶,听暗卫低声汇报“郡主回来了,扮成了找活儿的丫头”,手里的茶杯晃都没晃,只淡淡吩咐:“别声张,按郡主的意思来。” 府里的暗卫更是早把林悦的行踪摸得门儿清,她在美食街啃糖葫芦、在城门排队、被小桃撞了个满怀,每一幕都有人偷偷报给大管家,只是谁都没戳破。 晚饭后,小桃拉着林悦在院子里看星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看那颗最亮的星,管家爷爷说那是守护星,能保佑我们小姐平安。”林悦抬头看着星空,心里暖暖的——那是她以前跟管家说的话,没想到现在成了小桃口中的“传说”。 等小桃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回房睡觉,林悦才转身往后厅走,远远就看见大管家站在廊下等她,手里还提着盏灯笼。 “郡主。”大管家刚要躬身行礼,就被林悦拦住。 “别叫郡主,”林悦笑着摆手,“往后就当不认识我,我是小桃的远房表姐阿悦。” 大管家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忍着笑点头:“好,阿悦姑娘。那西跨院的花草,要不要我让人多照看些?” “不用,”林悦摇摇头,“小桃让我浇我就浇,让我扫落叶我就扫——对了,明天你交代人的我的都配合着点,就当不知道我是谁。” 大管家憋笑憋得胡子都抖了:“老奴明白。” 第二天一早,小桃就拉着林悦去给大管家“请安”,说是“让管家爷爷看看你干活儿多勤快”。进了前厅,小桃推着林悦往前走:“管家爷爷,这是我表姐阿悦,她可能干了!” 林悦故意低着头,装作紧张的样子,大管家则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打量她:“嗯,看着是个老实人,好好干活,别学小桃偷拿点心。” 小桃急了:“管家爷爷!我没有!” “还说没有?”大管家故意提高声音,从怀里掏出块糖,偷偷塞给林悦,“姑娘要是看见小桃偷吃东西,就告诉老奴。” 林悦忍着笑接过糖,看着小桃气鼓鼓地拉着自己跑出去,身后传来大管家低低的笑声。 最搞笑的是浇花那天。小桃非要教林悦怎么给月季施肥,拿着小铲子在土里戳来戳去:“阿悦你看,要离根远点,不然会烧根的!”林悦点头应着,心里却想:这施肥的法子还是她教给老园丁的。正说着,老园丁背着锄头路过,看见这一幕,故意咳嗽了一声:“小桃姑娘,你这施肥的法子不对,得这么来。”说着就示范起来,动作跟林悦以前教的一模一样。 小桃还以为老园丁在“指点”,连忙拉着林悦学:“阿悦你快学,园丁爷爷可厉害了!”林悦和老园丁对视一眼,都憋着笑,差点把锄头弄掉。 还有,府里的锦鲤池要换水,小桃拉着林悦去帮忙,还说:“我知道哪个地方的鱼最多,上次我还喂它们吃馒头呢!”林悦跟着她走到池边,刚要伸手喂鱼,就见暗卫伪装的杂役偷偷把鱼食撒在她们面前,一群锦鲤立刻围过来,吓得小桃尖叫:“哇!阿悦你看,它们好喜欢你!”林悦看着暗卫在远处憋笑的样子,差点把手里的馒头扔进池里。 晚上小桃睡着后,林悦常会去前厅跟大管家“汇报工作”。大管家会端上她爱喝的杏仁茶,跟她讲白天府里的趣事:“今天张婶偷偷给小桃塞了块绿豆糕,还说是‘赏给干活儿勤快的’;老园丁把西跨院的月季剪得整整齐齐,说是‘怕阿悦姑娘累着’。”林悦听着,心里暖暖的——这府里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配合她的“装傻”,守护着小桃的天真。 有天晚上下了雨,林悦担心西跨院的月季被淋坏,起身去看,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老园丁披着蓑衣,在雨里小心翼翼地给月季搭棚子。看见林悦,老园丁笑了笑:“姑娘放心,这花可是您亲手种的,我肯定护好。”林悦心里一热,突然觉得,这“卧底”生活哪是什么任务,分明是府里所有人给她的一场温柔的玩笑。 后来小桃发现,府里的人好像都很喜欢“阿悦”——张婶总给她留好吃的,老园丁会教她浇花,管家爷爷虽然板着脸,却总偷偷给她塞糖,连平时严肃的杂役,都会帮她搬重物。小桃还傻乎乎地跟林悦说:“阿悦你看,大家都喜欢你!以后你就在府里别走了,我们一起干活儿,一起吃好吃的!” 林悦笑着点头,摸了摸小桃的头——她怎么会走呢?这里有她的家,有一群可爱的人,还有一个需要她们一起守护的、傻乎乎的小桃。而这场“只有小桃不知道”的玩笑,还会在郡主府里,继续热闹下去,直到小桃自己发现那个藏在“阿悦”身份背后的、属于护国郡主的小秘密。 第216章 坏人哪儿都有 晨光刚把京城的青石板晒得温热,小桃就揣着沉甸甸的钱袋,拽着林悦的袖子往街外跑。 钱袋是大管家早上给的,还特意叮嘱:“给小姐挑些时新的胭脂水粉,再选两匹软和的绸缎,记得早点回来。”小桃把这话记了三遍,跑起来时钱袋在腰间晃悠,活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 “阿悦你看!前面就是胭脂铺!”小桃指着街角挂着粉纱帘的铺子,眼睛亮得像浸了蜜,“上次我跟张婶来,看见里面有支桃花色的胭脂,涂在脸上可好看了!小姐肯定喜欢!”林悦笑着点头,任由她拉着钻进铺子。 铺子里的伙计见是熟客,热情地迎上来:“小桃姑娘又来了?这次是给郡主选货?” “你把上次那支桃花胭脂拿出来看看。” 挑完胭脂,又去绸缎庄选了两匹天青色的软缎,小桃还偷偷给林悦选了块鹅黄色的细布:“阿悦,你做件新衣裳吧,你身上这件太旧了,。” 林悦心里一暖,刚要推辞,就听见绸缎庄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喊:“小桃!你这个白眼狼!给我出来!”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个穿着灰布衫的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涂着厚厚的劣质脂粉,头发乱得像鸡窝,一看见小桃就扑了过来。 小桃吓得往林悦身后躲,手里的绸缎掉在地上:“大娘,你怎么了这是?” “我怎么了?”妇人一把揪住小桃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你在郡主府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娘俩抛在脑后,连一文钱都不送回家,你良心被狗吃了?” 她说着就往地上一坐,双腿一蹬,撒泼打滚起来,灰布衫上沾了满街的尘土:“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护国郡主府的家仆!不赡养父母,是个大不孝的白眼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周围的行人立刻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小桃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我爹娘早就不在了……” “你还敢狡辩!”妇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娃娃,往小桃面前一摔,“这不是你小时候玩的娃娃吗?你说你不认识我?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说着就要伸手打小桃,林悦连忙拦住,把小桃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个胖乎乎的男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大概十来岁,脸上还沾着糖渣,一看见小桃就哭:“姐姐,你怎么不回家啊?娘天天想你,我也天天想你,你是不是嫌我们穷,不想认我们了?”他哭得撕心裂肺,还伸手去拽小桃的衣角,“姐姐你跟我们回家吧,我们不怪你,只要你给我们钱,让我们能吃饭就行。” 这一哭一闹,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说:“就算是郡主府的家仆,也不能不赡养父母啊。” 还有人说:“看这孩子哭得可怜,肯定是这丫头真的不管家里了。” 小桃急得浑身发抖,拉着林悦的袖子哽咽:“阿悦,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爹娘早就过世了,我是被张婶捡回来的……” 林悦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她知道,这种时候越辩解越说不清,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只看表面的哭闹,哪会管背后的真假。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指尖在袖中轻轻打了个手势——这是跟暗卫约定的信号,只要她做出这个动作,暗卫就会立刻现身汇报情况。 果然,没过片刻,个穿着青布衫的“邻里”悄悄凑过来,在林悦耳边低语:“郡主,这妇人是城西的泼妇王二嫂,那男孩是她的儿子。小桃姑娘是张婶十年前从城外乱葬岗捡的,当时才五岁,根本没有家人。王二嫂听说小桃在郡主府当差,就想讹钱,之前还去府外闹过两次,都被管家打发走了。” 林悦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这泼妇竟然敢拿小桃的身世做文章,还编造谎言污蔑她,简直可恶!但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身看向还在地上撒泼的王二嫂,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大娘,你说小桃是你女儿,不赡养你,可有证据?” 王二嫂见她开口,立刻停止哭闹,爬起来拍着大腿:“证据?这孩子就是证据!她身上有块胎记,在左胳膊上,不信你们看!”说着就要去扯小桃的袖子,林悦一把拦住:“不必了。” 她看向周围的行人,朗声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位王大娘一口咬定小桃是她女儿,却拿不出像样的证据,只靠哭闹博同情。小桃说她爹娘早已过世,是被张婶收养的,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府衙说了才算。” 她拉过小桃的手,温柔地说:“小桃,别害怕,咱们去府衙,让知府大人断案,看看谁在说谎。”小桃看着林悦坚定的眼神,眼泪终于止住,用力点头:“嗯!” 王二嫂见林悦要去府衙,心里慌了,却还强撑着喊道:“去就去!我怕你不成?府衙也得讲道理,不赡养父母就是大罪!” 她的儿子也跟着起哄:“对!去府衙!让姐姐给我们钱!” 可还没等她们动步,周围的“邻里”突然围了上来——这些人都是暗卫伪装的,刚才还在议论的行人,此刻却变成了“劝架”的邻居。 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叔”上前一步,拽着王二嫂的胳膊:“王二嫂,既然要去府衙,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陪你一起去,也好给你做个见证。”另一个“大婶”则拉着那男孩:“孩子,别哭了,去府衙把事情说清楚,你姐姐肯定会认你们的。” 这哪里是劝架,分明是“押解”!王二嫂想挣扎,却被几个“邻里”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那男孩也吓得不敢哭了,被“大婶”拉着,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周围的行人见这架势,也明白过来不对劲——哪有“邻里”这么“热情”地押着人去府衙的? 路上,小桃紧紧拉着林悦的手,小声问:“阿悦,我们真的能赢吗?” 林悦笑着点头:“当然能,我们有证据,他们没有。”她指了指前面押着王二嫂的“邻里”,“你看,大家都在帮我们呢。” 到了府衙门口,知府大人早已接到暗卫的通报,正等着她们。 升堂时,王二嫂还想撒泼,可当张婶带着当年收养小桃的凭证赶来,又有暗卫伪装的“证人”出庭作证,说见过王二嫂多次在郡主府外徘徊,想讹钱时,王二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男孩见势不妙,也哭着承认:“是娘让我撒谎的,她说只要我哭,就能拿到钱……” 真相大白,知府大人当即判王二嫂诬陷良民,敲诈勒索,杖责二十,罚银五十两;她的儿子因为年纪小,责令家人严加管教。 听到判决时,王二嫂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走出府衙时,阳光正好。 小桃拉着林悦的手,蹦蹦跳跳地说:“阿悦,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天算是彻底解决了,你都不知道,都闹了几次,没想到今天又来。” 林悦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是你自己够勇敢,没有被他们吓住。” 两人刚要回府,就见大管家带着张婶赶来。张婶一把抱住小桃,眼眶通红:“我的傻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大管家则对着林悦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郡主护着小桃。” 小桃愣了愣,看着林悦,又看看大管家,突然反应过来:“阿悦……你……你是小姐?” 林悦笑着点头,摘下头上的布巾,露出原本的模样。小桃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过了好一会儿才扑进林悦怀里,又哭又笑:“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让你浇花、扫落叶,我真是太傻了!我说呢,偷偷拿东西吃样数还多了。” 林悦拍着她的背,笑着说:“不傻,你让我的生活可有趣了。”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又明亮。小桃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有张婶、有管家爷爷,还有一个会保护她的小姐,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这是她真正的家,一个幸福的大家。 第217章 郡主府的拜帖风波 清晨的郡主府总裹着层淡淡的桂花香,林悦刚跟着小桃把西跨院的月季浇完水,就见张婶端着食盒走来,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两只热腾腾的蟹粉汤包:“刚蒸好的,快吃,凉了就腥气了。” 小桃眼疾手快捏起一只,烫得直甩手,却舍不得放下:“张婶,今天的汤包怎么这么香?是不是放了新晒的姜丝?” “你这丫头,鼻子比狗还灵。”张婶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又给林悦递了双筷子,“管家说,最近来递拜帖的人多,让你们俩机灵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林悦咬着汤包,含糊应着——自从上次府衙断案后,小桃知道了她的身份,可郡主喜欢这“卧底”的戏码,就被天天拉着她“干活儿”,一会儿让她整理花草,一会儿让她帮忙清点布料,说是“要让小姐体验体验府中生活”,逗得府里人都憋着笑。 正吃着,就见门房老刘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个烫金的拜帖,脸上带着点为难:“小桃,阿悦,外面来了位姑娘,说是户部李大人府上的,要给郡主递拜帖,可……可她只派了个二等丫鬟来。” “二等丫鬟?”小桃皱起眉,“李大人不是皇家姻亲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递拜帖至少也得派个管事来吧?” 林悦放下筷子,心里有数——这李大人怕是想借着“皇家姻亲”的名头,故意摆谱,想让郡主先主动搭理他,好涨自己的身价。 “走,去看看。”林悦拉着小桃往外走,刚到前厅门口,就听见个尖细的声音:“你们郡主府怎么回事?让你们家管事出来接拜帖,怎么就派两个小丫头片子来?” 抬头一看,前厅的八仙桌旁坐着个穿粉缎裙的丫鬟,头上插着两支银钗,手里把玩着块玉佩,眼神扫过林悦和小桃时,满是不屑。 她见两人走来,不仅没起身,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你们就是府里的下人?去,把你们家管家叫来,我家小姐说了,这拜帖得让管事亲自接,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李府。” 小桃刚要开口,林悦轻轻拉了她一把,笑着走上前:“这位姐姐,我们管家正在忙,要是您急着递拜帖,交给我们就行,我们会亲手交给管家,再转交给郡主。” “交给你们?”粉裙丫鬟嗤笑一声,把拜帖往桌上一扔,拜帖的金边差点蹭到桌角的灰尘,“你们也配?我家小姐可是皇家姻亲,跟公主都能说上话,你们不过是两个伺候人的下人,要是把拜帖弄丢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桃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反驳,林悦又拉住她,依旧笑着说:“姐姐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弄丢。不过话说回来,李府既然想跟我们郡主结交,怎么只派个二等丫鬟来递拜帖?难道是李府觉得,我们郡主不配让贵府的管事亲自来?” 这话一出,粉裙丫鬟的脸瞬间僵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下人”,嘴这么厉害,规矩倒是拿捏的很到位,一句话就把她噎住了。她强撑着面子,提高声音:“你懂什么?我家小姐是怕打扰郡主,才让我来的!再说了,我们李府是什么身份?就算派个丫鬟来,你们也该好好招待!” “招待自然是要招待的。”林悦转身对小桃说,“小桃,去给这位姐姐倒杯茶,要张婶刚泡的雨前龙井,别怠慢了贵客。” 小桃憋着笑,转身去了厨房。 粉裙丫鬟见林悦还算“识相”,脸色缓和了些,又开始摆谱:“你们郡主什么时候回府啊?我家小姐说了,要是郡主有空,想请郡主去府里赏花,顺便听听新请的戏班子唱曲儿。”她说着,故意摸了摸头上的银钗,“这钗子是我家小姐赏的,说是宫里的样式,外面买都买不到。” 林悦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郡主回府的时间还没定,不过要是李府真心想请郡主赏花,不如让李小姐亲自来递拜帖,这样才显得有诚意,您说对吧?” 粉裙丫鬟刚要反驳,就见小桃端着茶过来,脚步“不小心”一歪,茶杯里的茶水溅了粉裙丫鬟一裙子。“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桃连忙道歉,手里的茶盘却“没拿稳”,差点砸在桌上,“我太笨了,第一次给这么尊贵的客人倒茶,有点紧张。” 粉裙丫鬟看着自己裙子上的茶渍,气得跳起来:“你眼瞎啊!这裙子是我家小姐刚给我做的,你赔得起吗?” “赔肯定是要赔的。”林悦站起身,慢悠悠地说,“不过我们府里的规矩,下人损坏了客人的东西,得按价赔偿。不知道您这条裙子多少钱?要是太贵,我们俩的月钱加起来,可能得攒个一年半载才能赔上。” 粉裙丫鬟愣住了——她这条裙子不过是普通的绸缎,值不了几个钱,要是真让她们赔,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她咬着牙,刚要发作,就听见前厅外传来大管家的声音:“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大管家走进来,先是“惊讶”地看了林悦和小桃一眼,然后对着粉裙丫鬟躬身行礼:“这位是李府的姑娘吧?老奴是郡主府的管家,刚才在忙,让您久等了。” 粉裙丫鬟见终于来了个管事,立刻摆出高傲的姿态:“你就是管家?快把拜帖收了,我家小姐等着回话呢!还有,你这两个下人,一个嘴不饶人,一个笨手笨脚,你得好好管教管教!” 大管家笑着点头:“是是是,老奴一定好好管教。不过拜帖我们收下了,郡主回府后,老奴会第一时间交给郡主。至于赏花的事,等郡主定了时间,老奴再派人去李府回话。”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老奴得提醒姑娘一句,我们郡主最看重诚意,下次要是李府还想递拜帖,最好还是派管事来,不然……老奴怕郡主觉得李府不够重视。” 粉裙丫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气,拿起拜帖双手递给大管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引得小桃偷偷笑出了声。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林悦和大管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小桃拉着林悦的袖子:“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你配合得好。”林悦捏了捏她的脸,“那杯茶‘洒’得真及时。” 正说着,张婶端着刚做好的桂花糖糕走来:“别站在这儿说了,快尝尝我做的糖糕,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三人走进后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糖糕的香气混着桂花香,满是温馨。 大管家吃着糖糕,笑着说:“郡主,您这‘卧底’的日子,怕是要成府里的笑话了,天天跟小桃姑娘一起干活儿,还跟丫鬟斗嘴,传出去都没人信您是护国郡主。” “这样才好。”林悦咬着糖糕,眼睛弯成了月牙,“要是天天端着郡主的架子,哪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糖糕,哪能看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儿?人性只有在没有伪装得时候才好看。” 小桃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小姐还是当‘阿悦’好,我们可以一起浇花、一起偷点心,一起跟那些没眼力劲儿的人斗嘴!” 三人说说笑笑,前厅的拜帖还在桌上放着,可谁都没放在心上。 第218章 冷处理与小插曲 林悦捏着那张烫金拜帖,指尖划过边缘的缠枝莲纹——料子倒是精致,可惜递帖人的姿态太难看。大管家站在一旁,见她半天没说话,试探着问:“郡主,这拜帖……要给您登记在案吗?” “登记自然是要登记的。”林悦把拜帖往桌上一放,指尖在“李府”二字上轻轻一点,“不过得按‘普通拜帖’算,别给特殊待遇。” 她转头看向小桃,眼底藏着笑意,“小桃,你说要是李府一直等不到回话,那位小姐会不会再派人来?” 小桃正啃着桂花糖糕,闻言眼睛一亮:“肯定会!她那么想跟小姐结交,肯定耐不住性子!到时候我们再‘教训’她一次!” “他们不是想结交的态度,而且那样可不能叫‘教训’。”林悦笑着纠正,“我们得讲规矩,人家递了拜帖,我们总得有回帖,只是这回帖的速度嘛……”她故意拖长语调,大管家立刻心领神会:“老奴明白,先把拜帖压一压,等其他府的回帖都处理完了,再给李府回话。” 接下来的几日,郡主府依旧热闹。王尚书府派管事送来新摘的橘子,林悦拉着小桃一起去接,还让张婶做了橘子糕回赠;赵将军府的公子亲自来递拜帖,想请郡主去郊外猎场骑马,林悦以“身子不适”婉拒,却让小桃送了两匹上好的马料过去——都是府里暗卫从边北带来的,比市面上的好上三分。 唯独李府的拜帖,被压在了一堆拜帖的最底下。小桃每天去前厅整理,都故意把李府的拜帖往旁边挪挪,嘴里还念叨:“谁让你们派二等丫鬟来的,谁让你们没有礼数,就该让你们多等几天!” 林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总忍不住笑——这丫头,记仇的本事倒不小。 过了约莫五天,李府果然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上次的粉裙丫鬟,而是个穿布衫的管事,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食盒,态度比上次恭敬了不少。刚到前厅,就对着迎上来的小桃躬身行礼:“这位姑娘,劳烦通报一声,我是李府的管事,特来给郡主送些薄礼,顺便问问拜帖的事。” 小桃憋着笑,故意板着脸:“我们管家忙着呢,你先等着吧。”她说着就转身去后院找林悦,把管事的模样学了一遍,逗得林悦直乐。 “走,去会会他。” 林悦拉着小桃往前厅走,刚进门就见那管事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食盒放在桌上,没敢打开。见林悦和小桃进来,管事连忙站起身,眼神里带着点讨好:“这位是……” “我是府里管理丫鬟的阿悦,这位是小桃。”林悦笑着开口,故意不亮身份,“管家还在忙,要是您有急事,跟我们说也行,我们会转告管家。” 管事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出来的还是两个丫鬟,可想起上次丫鬟回去说的话,也不敢怠慢,连忙说:“我家小姐听说郡主喜欢吃点心,特意让厨房做了些芙蓉糕,让我送来。还有上次的事,是我们府里的丫鬟不懂规矩,平日里是很懂规矩的,不知怎得那次出门办差...还望姑娘们别往心里去。” “合着,点我们呢?”林悦心里腹诽,与小桃对视一下。 对方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层层叠叠的芙蓉糕,香气扑鼻。 小桃凑过去闻了闻,悄悄对林悦说:“比张婶做的差远了。”林悦忍着笑,对管事说:“多谢李小姐的心意,我们会把点心交给管家,再转交给郡主。至于拜帖,郡主最近忙着处理府里的事,还没来得及看,等看完了,肯定会给李府回话。” 管事听出这话里的敷衍,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陪着笑说:“那就麻烦姑娘们了,我们府里还等着郡主的消息呢。”说完就匆匆告辞,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食盒的盖子盖好,生怕点心掉出来。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小桃立刻把食盒盖打开,拿起一块芙蓉糕尝了尝,皱着眉吐了出来:“不好吃,太甜了,还没张婶做的桂花糖糕一半好吃!”林悦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确实一般,甜得发腻,不如张婶做的清爽。 “把这些点心分给府里的下人吧。”林悦把食盒递给小桃,“让大家都尝尝‘皇家姻亲’府里的点心。”小桃笑着点头,抱着食盒就往后院跑,嘴里还喊着:“大家快来看啊!李府送点心来了!不好吃,谁要谁拿!” 又过了两天,林悦才让大管家给李府回帖。回帖是她亲手写的,字迹清秀,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只说“本郡主一路舟车劳顿,又事务繁忙,暂无法赴约,待日后有空闲,再与李小姐一叙”。 大管家把回帖送出去时,还特意叮嘱李府的人:“我们郡主说了,以后要是李府有要事,最好派管事来,丫鬟递帖不合规矩,实在不知怎么个规格招待,郡主怕怠慢了李府。” 李府接到回帖后,再也没派人来。后来小桃从府里的暗卫那里听说,李小姐拿到回帖后,气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可也没敢再说什么——毕竟护国郡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她要是再不懂规矩,传出去丢的可是李府的脸。护国郡主家大、钱多、有名声、无畏权贵、不讲理但又非常讲礼数。 这天晚上,林悦和小桃、张婶、大管家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吃晚饭,桌上摆着张婶做的糖醋鱼、芙蓉糕(张婶特意做的,比李府的好吃多了),还有刚摘的葡萄。小桃边吃边说:“小姐,你看,还是你厉害,把李府的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有求于人就该有应有的态度和身段,拿乔可不行。”林悦道。 管家接话:“小桃,虽然郡主依着你胡闹,但你要知道,主子和下人是不一样的;那送帖子来的丫头你也看见了,如此这般,定是会给她家主子带来祸端的。” “千万注意言行,咱们代表的可是护国郡主的脸面。”张婶严肃的教育小桃。 第219章 农桑宴 皇家农庄的鎏金匾额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连片的稻田顺着缓坡铺展开,稻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就翻起金浪。林悦穿着身月白长衫,头发束成利落的发髻,手里摇着把素面折扇,混在人群里晃荡——这是她特意选的“男装”打扮,既方便观察,又能避开那些想攀关系的官员。 “农桑本味” 早在聚会筹备阶段,林悦便向南宫皇上提出建议——摒弃以往宫廷宴的山珍海味与奢华摆盘,改用田间常见的五谷、时蔬为主要食材,连盛菜器具都选用印着稻穗纹的陶土盘,摆出“五谷丰登”的朴素造型。这一建议既贴合“农桑聚会”的主题,也让御厨们跳出“宫廷菜式”的束缚,做出的粟米糕、青菜卷、腊肉等菜品,既有农家烟火气,又能让参会者直观感受“地里长出的美味”。 聚会当天,她看到长条桌上的菜品与自己设想一致时,眼底藏着笑意,还特意拉着扮成小厮的小桃驻足观察,轻声夸赞御厨“懂了农桑的真意”,这份对“质朴”的坚持,从源头就与那些追求排场的官员划清了界限。 “阿悦,你看那!”小桃扮成小厮跟在身后,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的长条桌,“御厨们真按你说的,把菜摆成‘五谷丰登’的样子了!”林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长桌上摆着金黄的粟米糕、翠绿的青菜卷、酱色的腊肉,连盛菜的盘子都是陶土做的,边缘还印着稻穗纹,透着股农家的质朴。 这是南宫皇上采纳的建议——农桑宴本该有农桑的样子,别搞那些山珍海味的虚头巴脑,要让来的人看看,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也能做成佳肴。 御厨们刚开始还犯愁,后来按着林悦画的图纸一试,倒觉得新鲜,连皇上看了都笑着说:“这才像话,农桑宴就得有农桑的味儿。” 可到场的官员们显然不这么想。 林悦刚走到稻田边,就听见两个穿锦袍的官员在低声议论:“这农桑宴真是越来越寒酸了,连燕窝都没有,就摆些粗粮野菜,皇上是越来越小气了。” 另一个附和道:“可不是嘛!要我说,这聚会就是走个过场,真想懂农桑,还得看我们这些管农事的,那些在地里扒土的农夫,懂什么叫‘劝农’?” 林悦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往另一处走去。刚走到农具展示区,就见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正对着架曲辕犁指手画脚:“这犁做得太笨重了,农夫哪有力气拉?依我看,得改成象牙柄的,既轻便又体面。”旁边的小厮连忙点头哈腰:“李大人说得是!您这眼光,可不是那些乡下农夫能比的。” 林悦忍不住笑出声——这李大人怕不是连田都没下过,曲辕犁的优势就是省力,改成象牙柄不仅没用,还得沉上好几斤。李大人听见笑声,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这小子,笑什么?懂不懂农事?” “略懂一些。”林悦收起折扇,拱手行礼,“只是觉得大人说的‘象牙柄犁’,怕是不太适合下地。农夫种地要的是实用,不是体面,真把犁改成那样,怕是没人拉得动。” 李大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年轻”敢反驳他。 他上下打量林悦一番,见她穿着普通长衫,没戴官帽,眼里立刻露出不屑:“你是谁家的小厮?也敢在这里妄议农事?我管农事的时候,你还在地里玩泥巴呢!” 周围的官员闻声围过来,都抱着看戏的心态。小桃急得想上前,却被林悦拉住。 她笑着反问:“大人管农事多年,想必知道今年京郊的稻谷亩产多少吧?知道什么样的土壤适合种小麦,什么样的适合种粟米吗?知道农夫种一亩地,要花多少力气,能收多少粮食吗?” 这三连问把李大人问得哑口无言。 他平时只管催缴赋税、应付上级,哪真的去地里看过?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承认自己不懂,只能硬着头皮说:“亩产……亩产自然是高的!土壤的事,自有下面的人管,我是管大事的,哪用得着记这些小事?” “这些可不是小事。”林悦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了些,“农桑的大事,就是让农夫能种好地、多收粮。要是管农事的官员连亩产多少、土壤好坏都不知道,只知道讲究体面、摆架子,那农夫的辛苦谁来体谅?地里的收成谁来保障?” 周围的官员脸色变了变,有几个真懂农事的,悄悄点头附和。李大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悦的鼻子骂:“你这小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李大人这是想靠官威压人?”林悦没怕,反而笑得更坦然,“要是大人真懂农桑,就该跟我辩一辩农事,而不是拿‘抓起来’吓唬人。再说了,今天是农桑宴,皇上让大家来交流农桑经验,不是来比谁的官大、谁的架子大的。” 正吵着,就见太监总管匆匆走来,老远就喊:“皇上驾到——”众人连忙躬身行礼,林悦也跟着弯腰,眼角却瞥见李大人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皇上驾到,林悦没有趁机邀功,而是客观陈述与李大人的分歧,只说“李大人想改曲辕犁为象牙柄,臣觉得不合适”,将判断权交给皇上。当皇上追问李大人“京郊亩产多报三成”的旧事时,林悦也未再多言,却通过此前的“三连问”铺垫,让皇上自然看清李大人“虚报政绩、不懂装懂”的本质。最终皇上决定免李大人官职,让其去农庄学种地,这一结果虽非林悦直接推动,却离不开她此前用“真知识”撕开的缺口。 事后皇上拉着她在稻田边感慨“农桑需接地气”,林悦顺势提议“下次多请农夫、匠人来当主角”,既符合皇上心意,也为后续农桑政策的调整埋下伏笔,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远见。 整场聚会中,林悦没有亮明“护国郡主”的身份,始终以“小年轻”的姿态穿梭在人群中,却用对农桑的真诚理解、对虚伪的温和反击,成为现场“清流”般的存在。她的表现,既打破了“官员谈农桑只重虚”的僵局,也让更多人意识到——农桑之事,终究要落地到“懂行、务实”上,而非停留在酒桌寒暄与人脉算计里。 南宫皇上走到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林悦,笑着说:“阿悦,你怎么在这儿?朕还以为你去稻田那边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都愣住了——皇上竟然认识这个“小年轻”?还叫得这么亲切? 李大人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林悦直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臣刚才在跟李大人探讨农事,李大人说想把曲辕犁改成象牙柄的,臣觉得不太合适,就跟大人辩了几句。” 皇上看了眼那架曲辕犁,又看了看李大人,笑着说:“李爱卿,你这想法倒是新奇。只是农桑之事,终究要接地气,不能只图体面。朕记得你上次上报的京郊亩产,比实际多报了三成,可有此事?” 李大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皇上恕罪!臣……臣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糊涂?”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不是糊涂,是不把农桑当回事,不把农夫的辛苦当回事!今天这农桑宴,是让你们来学经验、听建议的,不是来结交人脉、摆官威的!像你这样不懂装懂、虚报政绩的,留着何用?” 旁边的吏部尚书连忙上前,低声说:“皇上息怒,不如先把李大人的官职免了,让他去京郊农庄跟着农夫种地,好好学学什么是农桑。”皇上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李大人被拖下去时,脸白得像纸,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气。周围的官员都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随意摆架子、说大话。 林悦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想——这农桑宴,总算没白来,至少让这些只懂捧高踩低的官员,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农桑。 后来,皇上拉着林悦去稻田边,看着农夫们收割稻谷,笑着说:“还是你说得对,农桑之事,得听懂的人说,得让干实事的人做。那些只懂结交人脉、摆官威的,留着也是误事。”林悦点头:“皇上英明。 其实真正懂农桑的,是那些在地里扒土的农夫,是那些研究农具、改良种子的匠人,他们才该是农桑宴的主角。” 皇上若有所思,转头对太监总管说:“下次再办农桑宴,多请些农夫和匠人来,让他们坐在主位,给这些官员好好讲讲农桑的事。” 第220章 我要银子,你不给那我开店 农桑宴后五六天时间,林悦感觉自己头发都要掉光了,烧钱的项目有点多。 船厂造船改进设备,大头吧;造纸印书,前期都是往里投钱;设计改造冷兵器大笔花费吧,毕竟要卖给皇上才能有钱;林悦正在完善退伍的将士们的生活;反正赚的比不上花的;想法子...想法子... 金銮殿的金砖被晨光映得发亮,林悦却耷拉着脑袋,活像只没讨到食的小狐狸,拽着南宫皇上的龙袍下摆晃了晃:“皇上,您就再拨点银子吧!郡主府的开销实在扛不住了 —— 张婶买面粉的钱都快没了,小桃的新衣裳还没着落,连暗卫的俸禄都快发不起了!” 南宫皇上扒开她的手,往龙椅上一靠,两手一摊:“没钱!朕的小金库哪回不是你想法子填满的?可今年黄河防汛、边军冬衣、各地赈灾,哪样不要钱?你要是再哭穷,朕都要把御书房的铜鹤当掉了!” “那不一样!” 林悦凑上前,踮着脚凑到皇上耳边,声音甜得发腻,“以前是帮您赚钱,现在是我自己缺钱!您看啊,我帮您查逆星阁、办技校、改良农桑,没功劳也有苦劳,您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旁边的沐老爷子捋着胡子笑,刚要开口,林悦立刻转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摇得像拨浪鼓:“沐爷爷!您最疼我了!您看皇上小气,您总得帮我吧?不然我下次可不给您带青云村的新茶了!” 沐老爷子被摇得无奈,只好看向皇上:“陛下,要不……” “不行!” 南宫皇上抢先开口,却见林悦突然垮下脸,眼圈瞬间红了,捏着帕子假装抹眼泪:“早知道皇上和沐爷爷都不疼我,我还不如回青云村种地,至少不用愁银子……” “别别别!” 南宫皇上连忙摆手,他最怕林悦这副模样,“你说吧,想怎么弄?只要别让朕掏银子,什么都好说!” 林悦立刻收了眼泪,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开新产业!保证能赚钱,到时候分您两成!您只需要答应我,不管我开什么,都别拦着!” 南宫皇上一听有分成,立刻点头:“行!只要赚钱,朕不管你开什么!给你撑腰” 沐老爷子也跟着附和:“对对对!京城的安全你放心,有老夫在,没人敢找你麻烦!” 两个老头生怕她再提 “要钱”,干脆把话摞得明明白白。 林悦笑着行了个礼,转身就往殿外跑,留下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 总算把这 “小财迷” 打发走了。想想看,那么多赚钱的产业,这丫头都不够花了,钱去哪儿了? 回到郡主府,林悦立刻招来暗卫,递过一张纸条:“快把十二星座侍卫都叫回京城,就说有大事要做!让白羊带些擅长木工的人,水瓶带他的机关图纸,双子和双鱼去联系玻璃作坊,其他人让他们尽快赶回来!” 暗卫刚走,林悦就趴在桌上画图纸,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一楼要设大厅,摆上软乎乎的沙发 —— 她特意标注 “要能陷进去的那种,比椅子舒服”;二楼设雅间,每个雅间的家具都要不一样,有的摆木制雕花桌,有的放圆形矮几;三楼要弄个露台,摆上玻璃做的花瓶,插上新鲜的花。她还在图纸上画了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标注 “沙发要紫色、绿色、粉色,玻璃要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那种”;四楼、五楼暂不对外营业,据说是非常特别神奇的存在。 没过几天,十二星座侍卫就陆续赶回京城。白羊带着一群木工师傅冲进府,看着图纸上的 “沙发”,挠着头问:“这玩意儿怎么弄?像个大棉垫似的,能坐吗?” 林悦笑着解释:“里面塞棉花和羽绒,外面包上绒布,坐着比椅子舒服十倍,客人肯定喜欢!” 水瓶拿着机关图纸来请教,指着 “玻璃窗户” 问:“这玻璃要这么大,能做出来吗?万一碎了怎么办?” 林悦拍着他的肩膀:“你跟玻璃作坊说,按我给的尺寸做,边缘磨圆,碎了我赔!再说了,这么大的玻璃,看着就气派,肯定能吸引客人!” 双子和双鱼去联系玻璃作坊,回来时哭丧着脸:“掌柜的说做这么大的玻璃太费料,要加钱!” 林悦满不在乎地摆手:“加就加!只要能做出来,多少钱都给!要不是青云村比较远,还用得到他们出手?” 接下来的日子,郡主府热闹得像个工地,地皮拿到手之前在这里做活。 白羊带着木工师傅做沙发,棉絮和绒布堆了半院子;水瓶在雅间装机关,说是要弄 “能自动关门的帘子”;双子和双鱼盯着玻璃作坊,每天都去催进度;金牛和处女去采购木料,回来时拉了满满几车;狮子和射手则在工地巡逻,防止有人捣乱。 三天后,林悦就在在工地上转悠开,那个工地的所在地---是郡主府后院隔一条街的空地,磨着皇上给的,拿到地契时,被两个老爷子称作‘小财迷’的姑娘豪迈的笑了。一会儿叮嘱木工 “沙发要再软点”,一会儿指挥水瓶 “帘子要慢点关,别吓着人”,连张婶都被她拉来帮忙,教仆人们怎么打理沙发和绒布。 终于到了揭牌的日子,六层的楼独树一帜,门口围满了人。 白羊和狮子抬着牌匾,上面盖着大红绸,两人将牌匾挂上门楣。 鞭炮放完,林悦亲手拉掉红绸。 周围的人瞬间炸了锅 ——牌匾上刻着两个大大的 “青楼” 二字,红漆涂得鲜亮。 “我的天!护国郡主居然开青楼?” “这不是真的吧?郡主怎么会开这种地方?” “听说里面的家具可奇怪了,有能陷进去的沙发,还有大玻璃窗户,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这里的姑娘会不会很贵?” “这郡主也真是,跟着权贵伤风败俗。” “......” 消息很快传到皇宫,南宫皇上正在御花园喝茶,听太监汇报后,一口茶喷了出来:“你说什么?她开了青楼?” 沐老爷子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这丫头…… 居然开青楼?我们当初怎么没问清楚她要开什么啊!” 两个老头坐在御花园里,你看我,我看你,都头疼不已 ——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悦说的 “新产业”,居然是青楼!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又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小楼门口里侧,迎宾们正笑着迎接客人。 来参观的人好奇地摸沙发、惊叹玻璃窗户,而此时郡主心里确是美滋滋的 ——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能赚钱,管它叫什么名字!反正这 “青楼”,跟他们想的可不一样呢! 第221章 护国郡主的 生意青楼 “青楼” 牌匾挂出的第三天,终于有客人敢踏进门槛 —— 是城西做绸缎生意的王掌柜,他揣着忐忑的心往里走,刚推开雕花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 哪有半分 “卖笑场所” 的样子?一楼大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上,靠墙摆着一排紫色、绿色的沙发,沙发上堆着雪白的靠枕,几个穿着素雅布裙的姑娘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账本核对账目。大厅中央的水晶折射出暖暖的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画旁还摆着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清晨刚摘的牡丹,香气清淡不刺鼻。 这些做大生意的掌柜们是见过许多青云村制造的新奇物品和吃食,所以没有太太太过惊讶,呃...可心底还是狂叫喽,谁见过这样豪无人性的销金窟呐。摸摸兜里的银子(我不吃不喝这些银子能让我好好的走出这个门吧)。 “王掌柜?” 一个穿青布衫的姑娘迎上来,笑容温和,“是来谈生意的吗?这边请,二楼有雅间。” 王掌柜愣了愣,跟着姑娘上了二楼。 青楼的所有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培训的,记住了所有京城的大小掌柜、东家以及经常来往京城的商人有钱人有权人。 雅间的门是木制雕花的,推开后又是另一番景象:房间中央摆着张圆形红木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放着玻璃酒杯和银质餐具;窗边摆着张长沙发,旁边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茉莉;墙上还挂着一面大镜子,能清楚看见窗外的街景。 “您要喝点什么?” 姑娘递过一张菜单,“我们有青云村的新茶、西域的葡萄酒,还有刚榨的果汁。” 王掌柜接过菜单,手还在发抖 —— 这哪里是 “青楼”,比他去过的京城最大的酒楼还豪华!他刚点了杯茶,就见姑娘端着茶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手里捧着个木盒:“王掌柜,您上次托我们打听的‘江南绸缎商的进货价’,我们查到了,都在这上面。” 王掌柜打开木盒,里面是张纸条,上面清楚写着江南各绸缎商的进货渠道和价格,甚至还有哪家的绸缎质量最好、哪家的运费最低。他又惊又喜:“这…… 这真是太谢谢了!多少钱?” “不用钱。” 姑娘笑着说,“只要您在我们这儿谈生意,这些消息都是免费提供的。要是您谈成了,只需要按生意成交额的一成付服务费就行。”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做粮食生意的刘老板。他一进门就笑着说:“王掌柜也在啊!我听说这儿能提供最准的粮价消息,特意来看看。” 姑娘立刻给刘老板递上粮价单,两人一看,都来了兴致 —— 王掌柜需要粮食做绸缎的浆洗,刘老板需要绸缎包装粮食,正好能合作!两人在雅间里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敲定了合作细节,还笑着说:“以后谈生意就来这儿,又舒服又方便!”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京城。越来越多的商人来 “青楼” 谈生意,(人肉版的网络查询)有的来查消息,有的来寻合作伙伴,还有的纯粹是为了这儿的美食 —— 张婶亲自掌勺,做的糖醋鱼、桂花糕、翡翠烧卖,比京城任何一家酒楼都好吃,当然价格也是一鼎一的高。甚至有官员私下里来这儿谈公事,毕竟这儿环境安静,还能避开外人的耳目,是的,装修时采用了隔音棉。 十二星座侍卫也忙得不可开交:白羊带着木工师傅维护家具,确保沙发和桌椅都完好无损;水瓶在雅间装了 “按铃”,方便客人随时叫人;双子和双鱼负责收集消息,每天都能整理出厚厚的一叠纸条;金牛和处女管理账目,确保每笔服务费都记录清楚;狮子和射手在门口巡逻,防止无关人员闹事;摩羯和天秤则负责接待客人,安排雅间和茶水。这也只是刚开始,毕竟这种钢刀怎能用在这里,等到人员带出来就可以脱身。 林悦每天都在 “青楼” 里转悠,一会儿跟商人聊天,了解他们的需求---哪里还能赚更多的银子;一会儿跟侍卫们商量,怎么改进服务---消息的来源再多点;一会儿还会钻进厨房,跟张婶研究新菜品---就是偷吃顺便研究。有次她穿着男装,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听两个商人谈茶叶生意,还忍不住插嘴:“我觉得福建的乌龙茶不错,味道醇厚,适合运到北方卖。”吧啦吧啦说着, 两个商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当场就决定合作进乌龙茶,林悦还给了福建商人的联络方式,事后还特意来感谢她,事情谈成,讲究人共同付了一成交易的服务费。 没过多久,“护国郡主开的青楼是谈生意圣地” 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宫。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半信半疑,决定偷偷去看看。两人换上便服,来到 “青楼” 门口,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 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低声谈生意,没有半点喧闹;姑娘们端着茶水穿梭其间,态度温和,没有丝毫轻佻;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两人被领到二楼的雅间,刚坐下,就有姑娘递上菜单和消息单。南宫皇上看着消息单上详细的 “边军粮草需求”,忍不住惊讶:“这消息也太准了吧?” 沐老爷子则尝了口桂花糕,点头称赞:“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好吃!” 正说着,就见林悦穿着女装走了进来,笑着说:“皇上、沐爷爷,你们怎么来了?是来谈生意的吗?” 南宫皇上放下茶杯,无奈地说:“你这丫头,居然骗我们!这哪是青楼,分明是谈生意的地方!” “我可没骗你们啊!” 林悦眨了眨眼,“我只说开新产业,没说开的是卖笑的青楼啊!再说了,这产业多好,既能赚钱,又能帮大家谈生意,还能收集消息,一举三得!” 沐老爷子捋着胡子笑:“你这丫头,鬼点子就是多!不过这地方确实好,以后老夫要是有生意,也来这儿谈!” 南宫皇上也跟着点头:“不错不错!你上次说的分成,可得记得给朕!” 林悦笑着答应,转身去叫张婶做他们爱吃的菜。雅间里,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看着窗外的街景,又看了看手里的消息单,都忍不住感慨 —— 这林悦,总能想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点子,还总能把事情做得又好又赚钱。 从此以后,“护国郡主的青楼” 成了京城最有名的谈生意场所。无论是商人、官员,还是外藩皇子,只要有生意要谈,都会来这儿。而林悦,也终于不用再愁郡主府的开销,还能时不时给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分点红利,让两个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神秘的四层和五层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上去过,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做什么的;哪怕是南宫皇上询问也没得到结果。 每天傍晚,“青楼” 的灯光都会亮到很晚,里面传来的不是歌舞声,而是商人谈生意的低语、侍卫们忙碌的脚步声,还有张婶做饭的香气。这奇特的 “青楼”,不仅成了京城的一道风景线,更成了林悦又一个成功的 “产业”,可青楼背后的布局确是庞然大物。 第224章 青楼中的皇家商宴 两个月前就收到 “皇家商宴” 邀请的各地富商与权贵,此刻正站在 “青楼” 门口,仰头看着那高悬的牌匾,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好奇 —— 谁能想到,一场本该在皇宫举办的皇家宴会,竟会改在这 “青楼”?皇上想试探我们的忠心?还是看看能不能腐蚀? 林悦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宾客:“各位快请进!皇上和沐老爷子已经在三楼等着了。” 她特意在 “青楼” 二字旁挂了两个红灯笼,灯笼上写着 “商聚” 二字,算是给这特殊的场合添了几分 “正儿八经” 的意味。 三楼早已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原本的雅间打通成一个宽敞的大厅,地上铺着从波斯运来的地毯,图案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桌,桌上铺着金丝绣边的桌布,上面放着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四周的墙上挂着名家的书画,角落里还摆着几盆从南方运来的兰花,香气清幽。 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两人都穿着便服,看起来更像两个普通的老头。见宾客们进来,南宫皇上笑着起身:“都坐吧,今天没那么多规矩,就是大家聚聚,聊聊生意,聊聊发展。” 林悦亲自为众人倒上酒 —— 是青云村新酿的葡萄酒,色泽如红宝石般剔透。“这酒是青云村今年新酿的,用的是西域引进的葡萄品种,各位尝尝。” 她笑着介绍,声音清冷,小男孩的嗓音。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来自江南的丝绸商李老板率先开口:“皇上,沐老爷子,最近我们那儿的丝绸生意不太好做,北方的商人说我们的丝绸样式太老,价格还高。”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绸缎,“您看,这是我们新做的样式,加了金线,织工也更精细,可还是卖不上价。” 沐老爷子接过绸缎,摸了摸质地,又对着光看了看:“样式是不错,就是这颜色太艳了,北方人喜欢素净些的。你不如多做几种颜色,再把价格降一降,薄利多销嘛。” 南宫皇上也点头:“朕听说西域那边对丝绸的需求很大,你可以试着开拓西域的商路,跟那边的商人合作。” 他转头对林悦说,“阿悦,你不是跟西域有联系吗?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西域的丝绸市场?” 林悦笑着点头:“没问题,我明天就给阿古伊传信。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西域开个丝绸铺子,把江南的丝绸卖到更远的地方。” 这时,来自北方的粮商王老板站起来,一脸愁容:“皇上,今年北方雨水太多,粮食收成不好,价格倒是涨了,可产量上不去,明年的军粮怕是供应不上。” 南宫皇上皱了皱眉:“这可不行,军粮是大事。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我听说青云村有种新的稻种,产量高还抗旱,不知道能不能在北方推广。” 他说着,看向皇上。 南宫老头直接看着那小厮装扮的丫头,眼神示意:你来说,你家的品种你熟悉。 林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王老板说的是‘青云一号’稻种吧?这稻种确实适合在北方种,我可以让白羊带几个农夫去北方,教大家怎么种。不过,这稻种对土壤和灌溉有一定要求,得提前做好准备。” 沐老爷子捋着胡子:“好主意!丫头,你再安排几个农技员跟着去,顺便看看北方的农田有没有别的问题,能解决的都解决了,再多些农作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有人说要开拓海外贸易,有人说要改良农具,还有人提出要在京城建个 “商业交易所”,方便各地商人交易。林悦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 这些建议,有的她能帮忙落实,有的可以通过 “青楼” 的消息网收集信息,还有的,得找小超和十二星座侍卫商量,仔细研究一下目前的资金流向。 正说着,张婶带着几个姑娘端上了菜。有京城有名的烤鸭,皮脆肉嫩,香气扑鼻;有江南的清蒸鲈鱼,鱼身上淋着特制的酱汁,鲜嫩可口;还有青云村的特色菜 “翡翠豆腐”,用新鲜的菠菜汁和豆腐做成,颜色翠绿,口感细腻。 “这是我们特意为今天的宴会准备的菜,各位尝尝。” 张婶笑着介绍,“烤鸭是请全聚德的老师傅做的,鲈鱼用的是太湖的鲜鱼,翡翠豆腐是张婶我的拿手菜。” 众人纷纷动筷,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李老板吃了一口翡翠豆腐,忍不住问:“张婶,这豆腐是怎么做的?口感这么好,我在江南都没吃过。” 张婶笑着回答:“这豆腐是用新鲜的菠菜汁和豆浆一起煮,再加点石膏凝固,最后用小火蒸出来的。关键是菠菜汁要新鲜,豆浆要磨得细。” 李老板眼睛一亮:“这道菜要是在江南卖,肯定受欢迎!张婶,能不能教我家厨师做?” 张婶还没回答,林悦先开口了:“李老板,不如这样,您把您家厨师送到‘青楼’来,跟张婶学一个月,学费我们就收个成本价。学成之后,您不仅能在江南卖这道菜,还能把张婶的手艺带过去,说不定能在江南掀起一股‘青云村美食风’。” 李老板一听,连连点头:“好主意!就这么说定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双鱼坐在角落里,正弹奏着一曲《高山流水》。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弹罢,众人纷纷鼓掌。沐老爷子笑着说:“双鱼,你的琴技又进步了!这曲子听得人心里舒坦。” 双鱼起身行礼:“多谢沐老爷子夸奖。这琴是郡主特意从西域买来的,音色特别好。” 林悦笑着补充:“这琴叫‘胡琴’,在西域很流行。我想着,今天的宴会有各地的商人,也算是个‘文化交流’的场合,就请双鱼用这琴弹奏一曲,让大家感受一下西域的风情。”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带着微醺的醉意,却满脸兴奋地离开 “青楼”—— 这场在 “青楼” 举办的皇家商宴,不仅让他们品尝到了美食,欣赏到了音乐,更让他们看到了王朝商业发展的新希望,各种渠道的相互信息交流。与此同时这些人也被打了标记,不是说叛变啥的,万一有一天丢了呢!好找... 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离开时,特意对林悦说:“丫头,今天这场宴会办得好!以后这样的聚会,就放在‘青楼’吧。你这丫头,总能想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点子,还总能把事情办好。” 林悦笑着行礼:“谢皇上和沐老爷子夸奖。只要对王朝的发展有利,我做什么都愿意。今天的账,明天去宫里结算哈。”两老头立刻露出头疼的表情,开口闭口就是银子,哼,不等听完上车...走了... 深夜的 “青楼” 渐渐安静下来,林悦回忆起宴会上的那个时刻,感应到的那刻。 第225章 商宴上的梦中重逢 葡萄美酒的醇香还在空气中萦绕,双鱼的琴声刚落,林悦正低头给沐老爷子添酒,指尖突然一顿 —— 一股极淡的、像雨后青竹混着冷松的气息,顺着晚风飘进鼻腔。这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瞬间想起在那个漫长的梦里,自己化身 “野望” 站在小岛雾中时,陵玦转身时衣摆带起的味道,想起他伸手拉自己离岛时,掌心传来的、裹着面具冷意的温度。 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目光飞快扫过满座宾客。三十来位客人或举杯谈笑,或低头夹菜,穿的都是京城权贵或地方富商的常服,可那股熟悉感却像有生命般,顺着血脉往四肢蔓延,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是那个在梦里带她穿越迷雾、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蒙面人。 “阿悦,发什么呆?” 南宫皇上注意到她的失神,笑着递过一块桂花糕,“张婶做的,你最爱吃的。” 林悦接过桂花糕,指尖却冰凉得像触到了梦中的海水。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目光落在一旁端着茶水的侍女身上,一个念头飞快成型,她对身旁的小桃低声说:“把我的灰布衫拿来,我去后厨帮张婶端茶。” 小桃虽疑惑她突然要换侍从装扮,却还是听话地去了。片刻后,林悦换了身青色布裙,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亮得有些发颤的眼睛。她端着装满茶杯的托盘,脚步轻缓地走进大厅,假装给宾客添茶,实则借着弯腰的动作,一寸寸分辨每个人身上的气息,耳边还回响着梦里的声音 —— 陵玦低哑的那句 “跟我走”,雾中他面具边缘反射的冷光。 走到江南丝绸商李老板身边时,闻到的是上等丝绸混着胭脂的柔香,与那股冷冽气息无关;走到北方粮商王老板身旁,是麦麸的干燥与烈酒的辛辣,也不是;她甚至故意靠近几个侍卫,闻到的只有兵器铁锈味 —— 直到走到大厅角落,给一位沉默坐着的富商添茶时,托盘突然被人轻轻扶了一下。 “小心烫。” 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刻意压淡的磁性,像梦里陵玦在雾中说话时,被海风磨过的质感。 林悦的呼吸瞬间停了。她缓缓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 那双眼尾微挑的形状,那瞳孔里藏着的、像雾中山月般的冷光,与梦里透过面具缝隙看到的眼神,一模一样!对方穿着件月白长衫,袖口挽起一点,露出半截银镯,镯身上刻着的莲花纹,正是梦里陵玦面具边缘雕着的暗纹! “多谢。” 她强迫自己用平稳的声音道谢,手指在微颤。那人没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的头巾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个普通的侍从。 可那股熟悉感却更浓了。林悦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梦里的雾中 —— 她能确定,是他。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这是他的真实面貌?为了什么?无数疑问涌上来,却只能压在心底。 托盘里的茶杯渐渐空了,她故意绕到后厨方向,果然,那人也跟了过来。走到楼梯口时,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动作与梦里拉她离岛时的力度惊人地相似:“一层,大堂第三个柜子。”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林悦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他转身的背影 —— 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的气息里,除了雨后青竹,还藏着一点极淡的、只有在梦里的小岛礁石上才闻到过的海盐味。 “阿悦呢?怎么去了这么久?” 前厅传来南宫皇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愣。 此时丫头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头巾,端着空托盘走进后厨,却没去帮忙,只是靠在门框上平复呼吸。梦里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不断重叠:雾中的小岛、他伸出的手、面具下的眼神,还有此刻他留在空气里的气息,都在告诉她 —— 不是幻觉,那个只在梦里出现过的人,真的来到了她身边。那他记得的是我还是野望?或者他不认识我? 走出后厨时,林悦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从容。 那人正在给身旁的富商布菜,没有回头,却用只有她能懂的节奏,轻轻敲了敲桌面 —— 正是梦里两人在小岛礁石上,约定的 “安全” 信号。 宴会接近尾声时,林悦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到一层。打开第三个柜子,里面放着一个刻着莲花纹的木盒,输入 “雾散” 二字,盒子 “咔嗒” 一声打开,里面没有纸条,只有一块碎玉 —— 正是梦里她掉在小岛雾中,陵玦帮她捡起来的那块。 玉块还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林悦握紧碎玉,心里清楚 —— 这场重逢不是偶然,那个在梦里带她离岛的人,此刻就藏在这商宴之中,而他的出现,或许会让棋局,变得更加复杂,却也多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变数。 她看着三层包房里依旧热闹的场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月白长衫的背影上。晚风从露台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恍惚间,林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里的小岛,雾散之后,他站在阳光下,对自己说:“跟我走,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和他?谁是谁?陵玦?富商?林悦?野望?......”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情况? 第226章 我不是那张脸啊 碎玉牌下的身份迷局 五层阁楼的蓝光还在闪烁,林悦捏着那块碎玉牌,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裂痕 —— 这道裂痕她记得清清楚楚,是在梦里的小岛中,自己摔在礁石上磕出来的。当时 “野望” 的脸上还覆着疤痕,是陵玦蹲下身,用他那带着冷意的指尖,轻轻把碎玉捡起来,递到她手里,说 “这玉能护你平安”。 可现在,她是林悦,是护国郡主,脸上没有疤痕,身上没有灰布长衫,连声音都比 “野望” 软了几分。陵玦 —— 不,现在该叫他林暮野了 —— 到底是认出她了,还是认错人了? 回到郡主府时,天已经亮了。林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摆着两块玉:一块是梦里带回来的碎玉牌,另一块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 “悦” 字玉佩。她盯着两块玉,思绪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头疼。 “梦里我是毁容的野望,声音故意压得粗哑,连走路都学着男人的样子,他怎么会认出我?”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镜子里的姑娘眉清目秀,额间还有颗浅浅的朱砂痣,与 “野望” 那副粗糙的模样判若两人,“可他给的碎玉,明明是梦里的那块,连裂痕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想起商宴上林暮野的眼神 —— 那双藏在温和表象下的眼睛,在扫过她头巾时,闪过的那丝了然,不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还有他说的密码 “雾散”,那是 “野望” 在小岛雾中随口说的一句话,除了她和陵玦,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难道他是根据碎玉认人的?” 林悦拿起碎玉牌,对着阳光看了看,玉牌的质地普通,除了那道裂痕,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记,“可他怎么知道我会去一层?怎么知道我会用‘雾散’当密码?” 她又想起在小岛时的场景:陵玦带她出小岛,一路上没问过她的名字,没问过她的身份,只是两人有莫名的亲近之感,他递过一壶水,说 “走”。当时他是她因为觉得他眼睛漂亮清澈,在自己的杀手生涯,放走的唯一一个而打破自己百分百无败绩的人。 后来陵玦一人上了自己的小岛,那座没有领路就无法去到的小岛,野望也是凭借着亲切感和熟悉的气息认出的他;可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上岛,他就知道些什么。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我是谁,只是想通过碎玉传递消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悦否定了 —— 如果只是传递消息,没必要用梦里的碎玉,更没必要说 “雾散” 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密码。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起林暮野在商宴上的样子:穿着月白长衫,举止温和,像个普通的江南商人;一会儿又想起梦里的陵玦:戴着青铜面具,眼神冷冽,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两个人,一个温和,一个冷冽,一个叫林暮野,一个叫陵玦,可偏偏都带着那股雨后青竹的气息,都认得那块碎玉。 “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林悦猛地坐起来。她想起林暮野袖口的银镯,镯身上的莲花纹与陵玦面具边缘的花纹一模一样;想起林暮野说话的语气,虽然刻意压得温和,可尾音的磁性,与陵玦在雾中说话的声音如出一辙。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他为什么要换身份?为什么要以 “林暮野” 的名字来参加皇家商宴?是为了接近她,还是为了探查其他势力的消息?问题是,这次的商宴是南宫那个老头的死忠局,都是非常信任的一群人,底细是经过皇上的多重调查的,应该可信。 林悦越想越郁闷,干脆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她想给小超传信,问问他知不知道 “林暮野” 这个人,可又怕消息传出去,打草惊蛇;她想找沐老爷子商量,可又觉得这件事太荒唐,连自己都理不清头绪,怎么跟别人说? “不如…… 直接去问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林悦放下笔,走到梳妆台前,取下头上的发簪,换上一身素雅的襦裙 —— 她要去见林暮野,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是认出了 “野望”,还是认错了人,那块碎玉,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叫来暗卫,让他去查 “林暮野” 的住处。暗卫很快回来禀报:“林公子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听说他是江南来的丝绸商,这次来京城是为了参加皇家商宴,拓展生意。” 林悦点点头,让暗卫准备拜帖。她在拜帖上写下 “护国郡主林悦”,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携碎玉一枚,盼与公子一叙。” 她要让林暮野知道,她知道碎玉的来历,她知道他是谁。 写好拜帖,林悦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的郁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与紧张。她不知道这次见面会不会有危险,不知道林暮野会不会说实话,可她知道,再这样纠结下去,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暗卫拿着拜帖准备出发时,林悦突然叫住他:“等等。”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玉牌,放在拜帖旁边,“把这个也带上,告诉林公子,这是他落在‘青楼’一层的东西,我特意送来还给他。” 她要看看,林暮野在看到碎玉时,会是什么反应。她要看看,这个在梦里带她离岛的蒙面人,在现实里,到底想对她说些什么。 暗卫走后,林悦站在窗前,看着拜帖消失在巷口。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想:不管你是陵玦,还是林暮野,这次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此刻的悦来客栈里,林暮野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与林悦那块一模一样的碎玉牌,看着窗外的郡主府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林悦很快就会来,他也知道,有些事,终于要解开了。 第227章 森系茶局里的记忆迷题 拜帖送出的次日,林悦就收到了林暮野的回复 —— 一张素白宣纸,只写着 “两日后辰时,赴郡主之约”,字迹清隽,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疏离。看着这行字,林悦指尖摩挲着桌角的碎玉牌,心里的疑惑更甚:若他真是梦里的陵玦,为何字迹里没有半分冷冽;若他只是普通商人,又怎会与碎玉、梦境扯上关系? 赴约当日,林悦提前半个时辰来到 “青楼” 三层的专属包间。这是她特意留的隐秘角落,从未对外接待,连十二星座侍卫都很少踏足。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着松针与苔藓的气息扑面而来 —— 墙面没刷漆,裸露着深褐色的原木纹理,缝隙里嵌着细小的青苔;屋顶悬着几串风干的薰衣草与松果,垂落的麻绳上挂着玻璃罐,罐里养着萤火虫,微光在暗处轻轻闪烁;窗边摆着一张整木打造的茶桌,桌面打磨得光滑温润,桌腿缠着常春藤,藤蔓顺着桌角垂到地面,与角落里的蕨类植物连成一片;连座椅都是用藤条编织的,铺着厚厚的羊毛垫,垫面上绣着细小的竹叶纹,坐上去软而不塌,还能闻到藤条的清香。 林悦坐在茶桌旁,指尖划过桌面的木纹 —— 这些木料都是白羊从青云村深山里运来的,玻璃罐是水瓶特制的,连萤火虫都是双子和双鱼去郊外捕捉的。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氛围,静谧、隐秘,能让人在自然的包裹里,卸下防备,说出真话。 “郡主,林公子到了。” 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轻绪。 林悦抬眼,就见门被轻轻推开,林暮野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身墨色长衫,袖口的银镯依旧露着,莲花纹在微光里泛着淡光。刚进门时,他脸上还维持着商人惯有的平静,可目光扫过墙面的原木、悬着的薰衣草、罐里的萤火虫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惊讶取代 —— 显然,他没料到 “青楼” 里会有这样一处像藏在深山里的角落。 “林老板请坐。” 林悦抬手示意,桌上已摆好了茶具,是她从青云村带来的粗陶碗,碗沿还留着手工捏制的痕迹,“这里简陋,比不上皇宫的精致,还望林老板不要介意。” “郡主说笑了。” 林暮野在藤椅上坐下,目光仍在包间里流连,“此处清雅别致,比那些雕梁画栋的场所更让人舒心。尤其是这些萤火虫,让我想起江南的夏夜,倒是难得。” 他的语气温和,可林悦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说 “江南” 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像是在回忆一件模糊的往事。 小桃端来沸水,林悦亲手煮茶。粗陶壶里装的是青云村的雨前龙井,茶叶在水里舒展,清香缓缓弥漫。她给林暮野倒了一碗,茶汤清澈,泛着淡绿:“林老板尝尝,这是去年新采的茶,存到现在,味道刚好。” 林暮野端起茶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的茶叶,沉默片刻,率先开口:“郡主特意约我来此,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林悦放下茶壶,指尖落在桌角的碎玉牌上 —— 那是林暮野在商宴上留下的那块,此刻林暮野将它拿出一同放在郡主的 “悦” 字玉佩旁边,两块玉的裂痕竟隐隐能对上。“林老板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她推过碎玉牌,“林老板是否认识我?“ ”我知道护国郡主。“ ”可我想知道的是,您认识的,是‘护国郡主林悦’,还是…… 另一个我?或者理解为相似的人?” 林暮野的目光落在碎玉牌上,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惊讶,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玉,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郡主为何会这么问?” “因为这块碎玉。林老板是否见过本郡主?” 林悦拿起自己的那块玉,与桌上的碎玉拼在一起,刚好组成一块完整的玉佩。 林暮野的指尖顿住了,他看着拼在一起的玉佩,眉头渐渐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片刻后,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郡主说的这些,我…… 没有任何印象。” “没有印象?” 林悦追问,“那您为何会有这块碎玉?为何会在商宴上把它交给我?为何会知道‘雾散’这个密码?” “这块碎玉,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带在身上。” 林暮野拿起碎玉,指尖反复摩挲着裂痕,“我问过家里的长辈,他们只说这是我小时候捡到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至于把它交给郡主,还有‘雾散’这个密码……”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赴宴前一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要在商宴上把碎玉交给护国郡主,密码是‘雾散’。我醒来后本以为只是个荒唐的梦,可看到郡主时,却觉得莫名熟悉,便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林悦的心沉了沉 —— 梦里的提示?这与她的梦境何其相似!她追问:“林老板说‘有记忆起’,那您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年前。” 林暮野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的迷茫更甚,“十年前我在江南的一艘船上醒来,身边只有这块碎玉和一封书信,信里说我是皇上派去江南的商人,要暗中为朝廷收集商界信息。至于十年前发生过什么,我…… 想不起来了。” “失去了十年的记忆?” 林悦震惊地看着他,“您没找过原因吗?没试过想起以前的事吗?” “找过。” 林暮野苦笑一声,“我请过很多名医,甚至去过大漠找过萨满,可都没用。他们说我可能是受了重伤,才会失去记忆,也可能…… 是有人故意抹去了我的记忆。” 他抬眼看向林悦,目光里带着探究,“郡主说的那个遇见或者认识,会不会…… 与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林悦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与迷茫,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若告诉他,他可能就是那个蒙面人陵玦,可他没有任何记忆;若告诉他不是,两块能拼在一起的碎玉,梦里的提示,又该如何解释? 茶碗里的茶汤渐渐凉了,包间里的萤火虫还在轻轻闪烁。林悦拿起拼好的玉佩,看着两块玉上的裂痕,突然开口:“林老板,您愿意帮我查一件事吗?” “郡主请说。” “帮我查十年前,江南有没有一座小岛,岛上有雾,还有…… 一个叫‘陵玦’的人。” 林悦的语气坚定,“或许,找到这座岛,找到这个名字,就能想起您失去的记忆,也能解开我梦里的谜团。” 林暮野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会动用江南所有的商路,帮郡主查。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拼好的玉佩上,“若真查到了什么,郡主会告诉我,那个‘陵玦’,到底是谁吗?” “会。” 林悦点头,指尖轻轻划过玉佩,“我不仅会告诉你,还会和林老板一起,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罐,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暮野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碗,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而林悦看着拼在一起的玉佩,心里清楚 —— 这场茶局,没有解开所有谜团,却打开了新的线索。那个失去十年记忆的林暮野,那块能拼在一起的碎玉,还有梦里的陵玦与野望,终将在某个地方,交汇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第228章 动脑费劲,我要做米虫 送走林暮野的第二天清晨,郡主府的鸡都叫了三遍,西跨院的房门还紧闭着。小桃端着洗脸水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林悦含混的嘟囔:“别吵…… 再睡会儿……” 小桃憋笑着放下水盆,转身去了厨房。张婶正往蒸笼里放包子,见她进来,笑着问:“郡主还没起呢?”“可不是嘛,” 小桃拿起块刚烙好的糖饼,咬了一口,“昨天与林公子谈完事情,往回走的时候,郡主就说今天要‘睡个天昏地暗’,现在怕是还在梦里当米虫呢。” 这话刚说完,就见林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从外面晃进来。她穿着宽松的素色睡衣,眼睛半睁半闭,活像只刚睡醒的猫:“张婶,有吃的吗?饿死了……” 张婶连忙从蒸笼里拿出个热乎的肉包子,递到她手里:“刚蒸好的,快吃吧。你这丫头,昨天还挺正经,今天就成了这副模样,哪有半点护国郡主的样子?” 林悦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郡主也是人嘛,总不能天天绷着。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做米虫!所有都先放一边,先把觉睡够,把饭吃好再说!” “好有志气的目标啊!” 小桃凑过来,故意学着她的语气调侃,“那请问郡主大人,做米虫的第一步,是先吃三个包子,还是先睡三个时辰?” 林悦白了她一眼,又拿起个豆沙包:“小孩子才做选择,本郡主全都要!吃完包子,我要回房接着睡,谁都不准来吵我!” 可刚回到房间,还没等她躺回床上,就听见院外传来白羊的大嗓门:“郡主!郡主!我做的木雕做好了,你快看看!” 林悦捂脸叹气,认命地打开门 —— 只见白羊抱着个半人高的木雕,上面刻着 “青楼” 的模样,连窗边的萤火虫罐都雕得栩栩如生。 “怎么样?好看吧?” 白羊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我花了三天三夜才雕好的,还上了漆,能保存好几年呢!” 林悦看着他满是木屑的手,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说:“还行吧,就是这萤火虫罐雕得有点歪,下次注意点。” 白羊挠着头傻笑:“下次我一定雕得更像!对了,郡主,你说要做米虫,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干活了?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做米虫啊?我也想天天睡懒觉、吃包子……” “不行!” 林悦一口回绝,“你还得帮我看着‘青楼’,还得去青云村教农夫种新稻种,想做米虫,等忙完这些再说!” 白羊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转身慢吞吞地走了,看得林悦忍不住笑出声。 好不容易打发走白羊,林悦刚要回房,又被大管家拦住:“郡主,这是‘青楼’这个月的账本,您要不要过目?还有,沐老爷子派人来说,想下周再在‘青楼’办一场家宴,让您准备准备。” 林悦接过账本,随手翻了两页,又塞回大管家手里:“账本你看着办就行,按之前的规矩分成就行。家宴的事,你跟太阳她们商量,让她负责布置,我就不去掺和了。” 说完,不等大管家回话,就一溜烟跑回房间,“砰” 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林悦彻底过上了 “米虫生活”。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张婶做好的美食;上午要么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晒太阳,要么跟小桃一起逗院子里的锦鲤;下午要么窝在房间里看话本,要么让人弹琴给她听;晚上则跟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吃饭,听他们讲 “青楼” 里发生的趣事,偶尔插两句嘴,却再也不过问那些伤脑筋的事。 有天下午,林悦正躺在葡萄架下看话本,小桃拿着个刚摘的西瓜跑过来:“郡主,你看这西瓜,又大又甜,是张婶特意给你留的!” 林悦放下话本,接过西瓜,刚咬了一口,就见水瓶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个银色的盒子:“郡主,这是阿古伊从西域带来的,说是给你的新玩意儿。” 林悦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小巧的机关鸟,上了发条就能飞,还能发出清脆的叫声。她玩得不亦乐乎,水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郡主,你真打算一直做米虫啊?林公子那边还没消息,逆星阁也没动静,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啊?” 林悦把玩着机关鸟,头也不抬地说:“谋划就谋划呗,反正有皇上和沐老爷子呢,还有你们十二星座侍卫,我相信你们能搞定。我啊,就先做几天米虫,养养精神,等什么时候想管了,再管也不迟。” 水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小桃凑过来,笑着说:“郡主,你这米虫当得还真称职,连赚钱这样大的消息都不着急了。” 林悦咬了口西瓜,含糊地说:“着急也没用啊,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再说了,做米虫多舒服啊,不用想那么多事,多好。” 第229章 期期艾艾小白花 晨光刚把京城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郡主府的侧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林悦穿着身鹅黄色襦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手里攥着个绣着樱桃的钱袋,身后跟着小桃和两个侍女,活像群刚出笼的小雀儿,一蹦三跳地往美食街冲。 “郡主!你慢点!” 小桃拎着裙摆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刚从府里带的油纸,“张婶说了,看到好吃的就用这个包,别把裙子弄脏了!” 林悦回头笑,嘴角还沾着点刚买的糖霜:“怕什么!弄脏了再做新的,今天咱们要把美食街吃个遍!” 刚走到街口的糖画摊,林悦就被转盘上的 “龙” 吸引了。“李师傅,我要那个龙!” 她踮着脚递过铜钱,眼睛亮得像星星。糖画师傅笑着转起转盘,糖浆在铁板上飞快游走,没一会儿,一条金灿灿的糖龙就成型了。林悦刚接过糖龙,就见小桃举着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跑过来:“郡主!你快尝尝这个!刚出炉的,咬一口全是汁!” 两人正吃得欢,突然听见身后传来 “哐当” 一声 —— 一个穿锦袍的纨绔撞翻了路边的馄饨摊,热汤洒了满地。摊主是个白发老头,连忙上前赔罪:“公子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纨绔一脚踹翻馄饨桶,汤汁溅了老头一裤腿,“本公子的新鞋都被你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我家公子可是吏部王大人的侄子,识相的就赶紧赔钱,不然砸了你的摊子!” 林悦皱了皱眉,刚要上前,小桃却拉了拉她的袖子:“郡主,别多管闲事,那王大人可不好惹。” 林悦眨了眨眼,突然计上心来,故意放慢脚步,让裙摆 “不小心” 蹭到了纨绔的鞋。 “哎呀!” 她立刻往后缩了缩,双手攥着裙摆,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期期艾艾的,“对…… 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没看见您的鞋……” 纨绔本就一肚子火,见有人撞了自己,抬头刚要骂,却看见林悦这副模样 —— 鹅黄襦裙衬得她皮肤雪白,双丫髻上的樱桃发绳晃来晃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活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他的语气顿时软了些,却还是摆着架子:“你是哪家的丫头?走路这么不小心,没看见本公子在这儿吗?” “我…… 我是乡下来的,跟着我家小姐来京城玩的。” 林悦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手指还轻轻绞着裙摆,“公子的鞋多少钱?我…… 我只有这些钱,能不能先赔给您?” 她说着,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板,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样子可怜巴巴的。 周围的行人都围了过来,见状纷纷议论:“这公子也太欺负人了,人家小姑娘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就是!刚才还踹了馄饨摊的老头,现在又欺负个乡下丫头,什么东西!” 肉串的油香还在嘴角打转,林悦手腕突然被对面的人猛地攥住。她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肉串掉在地上,抬头就撞进一双吊梢眼的王公子。 “小丫头。” 王公子捏着她的手腕,指节用力,疼得林悦眼眶瞬间红了,“刚才没看清楚,原来你生得这么标志,比我府里的丫鬟好看多了。跟本公子回府,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悦连忙往回缩手,声音发颤:“公…… 公子放开我,我…… 我还要等我家小姐,不能跟你走。” 她故意把 “小姐” 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怯,像只受惊的小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你家小姐?” 王公子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什么小姐能有本公子金贵?你跟了我,以后就是王府的人,谁还敢欺负你?”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我家公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林悦吓得往后躲,退无可退。她双手护在胸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 我只要跟着我家小姐,公子你放开我,不然…… 不然我要喊人了!” “喊啊!” 王公子凑近她,酒气喷在她脸上,“这街上谁不知道我是王大人的侄子?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敢管本公子的事!” 他伸手去扯林悦的衣袖,想把她往马车上拉,“今天你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 “不要!放开我!” 林悦拼命挣扎,袖口被扯得变形,双丫髻上的樱桃发绳也掉了一根,头发散下来,更显得狼狈可怜。周围的行人围了过来,有人小声议论:“这王公子也太过分了,光天化日抢人!”“这姑娘太可怜了,咱们要不要帮帮她?” 可没人敢上前 —— 毕竟王大人的权势,不是普通百姓能惹得起的。 王公子见没人敢管,更加嚣张,一把将林悦往马车上推:“别费劲了,乖乖跟本公子回府,不然有你好受的!” 林悦 “踉跄” 着差点摔倒,正好撞进赶来的小桃怀里。小桃连忙扶住她,对着王公子怒声道:“你放开我家姑娘!我们是护国郡主府的人,你敢动我们,郡主不会放过你的!” “护国郡主府?” 王公子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猖狂,“就凭你们?也敢冒充郡主府的人?我看你们就是乡下丫头,想骗本公子!今天本公子不仅要带她走,连你也一起带回去,让你们知道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他说着就要去抓小桃,却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拦住。 “王公子,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太好吧?” 暗卫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杀气。王公子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硬撑着:“你…… 你是谁?敢管本公子的事?” “我是郡主府的暗卫。” 暗卫亮出腰间的令牌,上面 “护国郡主府” 五个字闪闪发光,“我家郡主仁慈,你还敢闹事?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王大人,说说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王公子的脸瞬间白了,看着暗卫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悦,终于慌了神。他连忙松开手,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说:“是……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 求壮士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不等暗卫回话,就带着跟班一溜烟跑了,连马车都忘了拉走。 林悦靠在小桃怀里,还在 “抽噎” 着,等王公子跑远了,才偷偷抬起头,对着暗卫眨了眨眼,眼底哪还有半分哭意。小桃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郡主,你这‘小白花’装得也太像了,刚才我都快真的生气了!” 林悦擦了擦根本没掉下来的眼泪,捡起地上的樱桃发绳,笑着说:“对付这种纨绔,就得这样。你越硬,他越嚣张;你装得柔弱点,反而能让他露出破绽。走,咱们继续炸街,刚才的肉串还没吃完呢!”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刚才的狼狈早已不见,只剩下少女的活泼与狡黠。周围的行人见危机解除,也纷纷散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伴着美食街的香气,在京城的街道上回荡。 第230章 耶?有问题哟 刚把王公子“气”跑,林悦攥着半串没吃完的串,眼睛又被前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勾走了——杂耍班子的铜锣声“哐哐”响,混着观众的叫好声,热闹得能掀翻半边天。 “小桃!快来看!是杂耍!”她拉着小桃就往人群里挤,鹅黄襦裙蹭到旁人的衣角也不在意。 挤到前排时,正好赶上“碎大石”的环节: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着膀子,胸口压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另一个汉子抡起铁锤,“喝”地一声砸下去,青石“咔嚓”裂成两半,观众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林悦看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啃。 紧接着是踩高跷——三个汉子踩着比人还高的木跷,穿着彩衣在场地里转圈,还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引得孩子们追着跑;最精彩的是踢碗,个穿粉衣的姑娘站在竹竿上,手里的白瓷碗一个个往天上抛,脚腕轻轻一勾,碗就稳稳落在脚尖,再往上一踢,碗又飞回手里,连一个都没掉。 “好!”林悦看得兴起,忍不住跟着拍手,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铜板,等着收钱的人来。没过一会儿,就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小伙子,背着个竹篓走过来,竹篓里已经装了不少铜板碎银。他笑得腼腆,走到观众面前时还会微微鞠躬:“多谢各位老爷太太、公子小姐赏脸。” 观众们纷纷往竹篓里扔钱,轮到林悦时,她把手里的铜板全倒了进去,还笑着说:“你们演得真好!”小伙子连忙道谢,又往下一个人走去——正是刚才被暗卫吓跑,又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王公子。 王公子本来就一肚子气,见小伙子过来,不仅没掏钱,还故意伸脚绊了一下:“哪来的野小子,也敢跟本公子要钱?” 小伙子一个趔趄,竹篓里的铜钱撒了一地。 他连忙蹲下身去捡,声音带着点急:“公子,我们班子靠手艺吃饭,您要是不想赏,也别为难我啊。” “为难你怎么了?”王公子踹了一脚竹篓,竹篓滚出去老远,“本公子看你不顺眼,就想为难你!”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起哄,伸手去推小伙子的肩膀:“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小伙子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倒去——众人只听见“咔嗒”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小伙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脚!” 林悦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挤上前去看时,脸色也变了——小伙子趴在地上,左脚脚背肿得老高,原本平整的脚背处,竟有一块明显的凸起,像是骨头从里面顶了出来,吓人得很。 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师弟!”杂耍班子的人也慌了,几个师兄弟连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想扶他,可一碰他的脚,小伙子就疼得直抽气。为首的汉子急得满脸通红,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声音发颤:“是骨头错位了!得赶紧送医馆!” 旁边的观众也议论起来:“这王公子也太过分了!人家小伙子好好收钱,他怎么能动手推人呢?” “就是!看把人伤的,这脚要是治不好,以后可怎么踩高跷啊!” 王公子见闯了祸,脸色发白,却还嘴硬:“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我没关系!”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众人的指责声里,根本没人信他。 汉子没时间跟他争执,让两个师兄弟小心地背起小伙子,又捡起地上的竹篓,匆匆往医馆的方向跑。 小伙子趴在师兄弟背上,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散落的铜钱,那模样让人心疼。 林悦看着他们的背影,刚才看杂耍的兴致全没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钱袋,对身边的暗卫说:“你去跟着他们,看看医馆在哪儿,再给我回信,过去看看。” 得令的人快步跟随,很快折回,领着林悦一行去往医馆。 “怎么伤的?这骨头都错位了,不知有没有断呢?”驻馆大夫着手摸着小伙儿的小腿及脚。 “怎么伤的...”一顿问询下来,摸骨也差不多了。 “大夫,您快给医治啊?看着疼的都没力气咧。”背他来的男人焦急的说。 “摸着似乎骨头没断,但...这脚骨的错位位置非常凶险,若是稍有差池,可能会导致这位小兄弟这脚...不保。”抬头看看众人,继续解释道:“脚部的经脉很多,突起的位置恰好卡在经络之间,所以力度、角度不容易把握。”头直摇,同时询问身旁的同僚们,之前各位大夫都摸了都诊断了,说话的这位是医馆正骨最为高深的,他都说难,看来是真难。 “唉,保脚还是保命,快点决定,磨磨唧唧的难为人老大夫干嘛?”一位小姑娘丝毫不顾忌开口,“我跟你说,骨头没法正,要么继续正,没正好再引发感染等,然后死去;要么现在直接将脚截了,少个脚保条命,至少活着还能拄拐养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夫,大夫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的确如这位小姐所说,是如此。”老大夫也应是。 惨叫声一声一声传来,大家望去,是那个小丫头在上手捏着那人的断骨。“唉,快选吧,你这样家人朋友都替你着急。”起身,接过小桃递来的帕子。 第231章 如此霸道正骨手段 医馆的药味混着小伙儿的痛哼声,压得人心里发沉。林悦站在柜台旁,看着大夫蹲在地上,反复查看小伙儿的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样?能治吗?” 小桃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急。 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脚骨错位得太厉害,还伤了筋络,要是强行复位,怕会留下后遗症;要是不复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怕是只能截肢,不然伤口感染,连命都保不住。”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人群,小伙儿原本紧咬的嘴唇突然松开,眼泪 “唰” 地流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师兄弟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截肢…… 那我以后还怎么踩高跷?还怎么踢碗?我就是个废人了……” 师兄弟们也红了眼,却没话说 —— 杂耍班子靠的就是一身手艺,没了脚,别说表演,连走路都成问题。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蹲下身,拍了拍小伙儿的肩膀:“师弟,别这么说,就算不能表演,我们也养你!” “不用了。” 小伙儿摇了摇头,挣扎着要站起来,“我不想拖累你们,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师兄弟们没办法,只能一左一右架着他,慢慢往门外走。他的背影佝偻着,原本挺直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株被霜打蔫的草,连阳光落在他身上,都显得没了温度。 林悦看着他们快要走出医馆大门,突然开口:“等等,还有另一个方法。” 众人都愣住了,纷纷回头看她。小伙儿也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却又很快暗了下去 —— 连大夫都说只能截肢,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林悦没管众人的怀疑,快步走到小伙儿面前,不等他反应,突然伸手,一把揣住他的小腿。小伙儿毫无防备,身体一僵,刚要开口问 “你要干什么”,就见林悦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右脚猛地抬起,快、准、狠地踩在他脚背凸起的位置! “啊 ——!”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医馆,小伙儿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领,师兄弟们也急了,纷纷上前:“你干什么!想害死他吗?” 医馆大夫也吓得站起身,脸色发白:“姑娘!你这是胡闹!脚骨已经错位,再这么踩,会彻底断的!” 林悦却没停,踩着他脚背的脚轻轻转了转,又猛地一松。就在众人以为小伙儿的脚彻底废了时,她突然开口:“好了,试试活动一下脚,看看还有什么不适。” 小伙儿愣了愣,疼得发木的脚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趾,又轻轻抬了抬脚背 —— 原本凸起的位置,竟然平了!他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只见脚背虽然还肿着,却恢复了正常的形状,刚才那种骨头错位的剧痛,也消失了大半。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小伙儿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 医馆大夫也连忙跑过来,蹲下身仔细查看,手指轻轻按了按小伙儿的脚背。“真…… 真的复位了!” 大夫的声音都在发抖,“不仅骨头归位了,连筋络都没怎么伤!姑娘,你这是…… 用的什么正骨手法?” 周围的人也都看呆了,刚才还紧张的氛围,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小桃凑过来,小声问:“郡主,你什么时候会正骨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悦拍了拍手,笑着说:“以前在青云村,跟着老郎中学过几招。这种错位不算严重,只要找对位置,用力到位,一下子就能复位。” 她顿了顿,又看向小伙儿,“不过你这脚还是肿的,得敷几天药,最近别乱动,不然容易再错位。” “之所以跟他说的那么严重,也是因为位置的确凶险,脚部的正骨需要此部位不能使力,但你们想想,若是大夫给你们正骨,特别是脚,你不可能不动,就算你能做到不动,大夫们是用手来给这里做正骨按压,可是力道不够,你有疼,一疼就使劲,一使劲就功亏一篑,伤的更重。老大夫之前是说的很严重,我再加重一下,他破罐子破摔没有了任何期望,再对他动脚,力道够,角度把握好,就成咯。”小姑娘得瑟的说着,看向大夫们,求表扬。 “此法甚好、甚好。”老大夫们点头,又一次给小伙儿摸骨,始终脸上挂笑,认可了小姑娘的做法与诊治结果。 小伙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脱师兄弟的搀扶,“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悦磕了个响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快起来,不用这样。” 林悦连忙扶起他,“我也就是顺手帮个忙,再说了,你们杂耍演得那么好,我还想以后再看呢。” 师兄弟们也纷纷围过来,对着林悦道谢。穿蓝布衫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到林悦面前:“姑娘,这是我们班子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你千万别嫌弃。” 林悦笑着摆手:“不用了,你们赚钱也不容易。倒是你们,以后遇到刚才那种纨绔,别硬碰硬,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小伙儿点点头,又问:“姑娘,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也好报答你。” 林悦想了想,笑着说:“我叫阿悦,你们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城西的郡主府找我。” 她说完,拉着小桃就往外走,留下一屋子还在震惊的人。 走出医馆,小桃还没从刚才的场景里缓过来:“郡主,你刚才也太厉害了!一脚就把骨头踩复位了,我都看傻了!” 林悦笑着咬了口糖葫芦:“这算什么,以前在青云村,我还帮老黄牛接过骨呢!” 她顿了顿,又看向医馆的方向,“不过那小伙儿也够坚强的,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崩溃了。”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刚才的紧张和沉重都没了踪影。小桃看着林悦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家郡主虽然平时爱装 “小白花”,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 —— 不管是对付纨绔,还是救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既干脆,又利落。 “走,咱们继续炸街!” 林悦拉着小桃,又往美食街的方向走去,清脆的笑声,伴着糖葫芦的甜香,在京城的街道上,留下了一段关于 “霸道正骨” 的传奇。 第232章 悠闲溜达 刚走出医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悦回头一看,只见杂耍班子的几个师兄弟拎着个布包,快步追了上来,为首的蓝布衫汉子手里还捧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跑得满头大汗。 “阿悦姑娘,等等!” 汉子追上她,喘着粗气把油纸包递过来,“这是我们班子刚做的糖糕,用的是西域的砂糖,您尝尝,别嫌弃。” 布包里还装着几串晒干的山楂,红彤彤的看着就开胃,“这是给您身边的姑娘带的,解腻。” 林悦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咬了口糖糕 —— 外皮酥脆,里面的豆沙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比张婶做的多了点异域风味。“真好吃!” 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谢谢你们,这糖糕比街上卖的还香。” 汉子见她喜欢,笑得满脸褶子:“您要是爱吃,以后我们每次来京城表演,都给您送些过去!对了,刚才害您受惊了,那王公子要是再找您麻烦,您就跟我们说,我们班子虽然没什么权势,但人多,也能帮您挡挡!” 林悦笑着点头,目送他们走远,才拉着小桃继续往前走。油纸包里的糖糕还冒着热气,小桃拿着山楂串,一边吃一边说:“郡主,你看他们多淳朴,你帮了他们,他们就记着你的好。” “是啊,” 林悦咬着糖糕,目光扫过街边的小摊,突然被个卖 “麦芽糖” 的摊子吸引了 —— 摊上摆着大块的米黄色糖块,摊主正用小锤子把糖块敲成小块,再裹上一层炒熟的芝麻,递给围着的孩子们。糖块裹着芝麻,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闻着就带着股甜香。 “老板,我要两块裹芝麻的!” 林悦跑过去,递过铜钱。摊主笑着接过,用油纸包好糖块递给她:“姑娘慢用,这糖是用糯米熬的,嚼着有劲儿,还不粘牙。” 林悦咬了一口,果然甜而不齁,芝麻的香气混着麦芽糖的清甜,比普通的硬糖更有滋味,越嚼越香。 正吃着,就见旁边卖馄饨的小摊前围了群人,还传来争执声。林悦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小乞丐想讨碗馄饨,摊主嫌他脏,正往外赶。小乞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窝头,眼里满是委屈。 “老板,给我来三碗馄饨,多加葱花。” 林悦走过去,递过铜钱,又指了指小乞丐,“那碗给这个小弟弟,要热乎的。” 摊主愣了愣,连忙点头,麻利地煮起馄饨 —— 铁锅架在炭火上,清水烧开后下馄饨,出锅前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香气瞬间飘了出来。小乞丐看着林悦,小声说了句 “谢谢姐姐”,就乖乖站在旁边等。 馄饨煮好后,林悦把热乎的一碗递给小乞丐,又把自己碗里的肉馅夹了些给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乞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眼泪还掉在碗里,却吃得格外香。周围的人见了,也纷纷夸林悦心善,有几个还主动给小乞丐递了铜钱。 吃完馄饨,太阳已经偏西,街边的灯笼渐渐亮了起来。林悦拎着没吃完的糖糕和麦芽糖,手里还攥着小桃给她买的风车,风一吹,风车 “呼呼” 转着,彩色的纸片在空中飞舞。 “郡主,你看那边!有卖芝麻糖的!” 小桃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兴奋地拉着她跑过去。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把熬好的糖浆倒在芝麻铺就的木板上,等糖浆凉透后切成小块,每一块都裹满了白芝麻。林悦买了两块,递了一块给小桃,自己拿着一块咬了一口 —— 脆生生的,芝麻香混着糖的甜,嚼起来咯吱响,越吃越停不下来。 两人边吃边逛,走到街口时,正好遇见暗卫。暗卫递过一张纸条:“郡主,杂耍班子的小伙儿已经敷了药,大夫说再过三五天休养就能痊愈。还有,王公子回去后,被王大人罚了禁足,以后应该不会再找您麻烦了。” 林悦接过纸条,笑着点点头:“知道了,辛苦你了。” 暗卫退下后,小桃看着她手里的芝麻糖,笑着说:“郡主,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吃了糖糕、麦芽糖、芝麻糖,还帮了两个人,比在府里当米虫有意思多了!” “是啊,” 林悦抬头看着亮起的灯笼,眼里满是笑意,“其实逛街也挺好的,能看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还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以后咱们要经常出来溜达,把京城的美食都尝个遍!” 第233章 各式各样的嘴脸 馄饨摊的热气裹着葱花香气,飘在林悦鼻尖。她看着小乞丐攥着两枚铜板,小短腿跑得飞快,青布裤子的膝盖处还打着补丁,忍不住追上前两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钱袋:“刚吃了一碗馄饨,还没饱吗?要不要再添一碗?” 小乞丐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时,黑瘦的脸蛋上沾着馄饨汤的油星,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不是给我吃的!我要给妹妹买白面饼,她在破庙里等着呢,我们昨天就没吃东西。” 他把铜板攥得指节发白,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姐姐的铜钱能买两个饼,我和妹妹能吃两顿啦!” 林悦心里一软,又摸出三枚铜板递过去:“再买两个,让妹妹多吃点。” 小乞丐连忙摆手,却被小桃按住手腕:“拿着吧,我家姑娘想让你和妹妹好好吃顿饱饭。” 他这才红着眼圈接了,对着林悦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饼铺跑,小小的身影很快钻进人群,连掉在地上的一根稻草都没察觉。 “这孩子真懂事,怕不是家里遭了难,不然光是两个小孩子会很难活下去的。” 小桃看着那抹背影,叹了口气。林悦没说话,只是对身后的暗卫递了个眼色 —— 暗卫会意,悄悄跟了上去。破庙多是流浪汉,她放心不下这对兄妹,至少要确认他们能安稳待着,才敢离开。 第二天清晨,林悦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襦裙,头发用根木簪挽着,连平时带的银镯子都摘了,活像个家境普通的丫鬟。“今天去成衣铺看看,给张婶挑块耐穿的布,再做件新衣裳。” 她拎着个素布钱袋,拉着小桃出了门,暗卫则远远跟在后面,装作买东西的路人。 东街的 “锦阁” 是京城有名的成衣铺,刚进门就见铺子里挂满了绫罗绸缎,江南的云锦泛着珠光,西域的胡麻织锦绣着花纹,连空气里都飘着丝线的香气。可林悦站在门口半天,两个穿绿布衫的店员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围着个穿锦袍的夫人殷勤伺候。 “夫人您看这匹粉缎子,是苏州新运过来的,绣的牡丹是苏绣名师的手艺,整个京城就我们铺子里有,您穿出去保管压过所有夫人!” 矮胖的店员一边说,一边给夫人递上热茶,眼神里的谄媚都快溢出来了。 小桃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瘦高个店员才慢悠悠走过来,上下打量林悦一番,见她穿的青布襦裙洗得发白,木簪上还沾着点木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们来买什么?我们这儿的布可是论两卖的,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我们想挑块耐穿的布,给家里长辈做衣裳。” 林悦笑着指了指旁边挂着的蓝粗布,“能拿下来让我们看看吗?” 瘦高个店员嗤笑一声,不仅没动,还抱臂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她弄脏了衣裳:“那布是给下人做衣裳的,粗得能磨破皮肤,也就你们这种人会要。” 他故意提高声音,引得周围几个客人看过来,“再说了,你们穿成这样,怕是连粗布都买不起吧?别在这儿蹭凉,耽误我们伺候贵客!” 小桃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林悦拉住。她看着瘦高个店员,语气平静:“做生意讲究‘来者是客’,你怎么知道我们买不起?” “买不起就是买不起!” 瘦高个店员翻了个白眼,指着门口,“你看看你这衣裳,洗得都快透光了,木簪子怕是路边捡的吧?我们铺子里随便一根针都比你这簪子贵,赶紧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旁边穿锦袍的夫人也瞥了林悦一眼,皱着眉对矮胖店员说:“你们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别影响我选布。” 矮胖店员连忙点头,转身对着林悦挥手:“快走快走!别惹我们夫人不高兴,不然把你们赶出去!” 林悦还没说话,就见门口走进来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手里拿着个布包。瘦高个店员一见他,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跑过去,点头哈腰地说:“李掌柜您来了!您订的那匹麻布到了,我这就给您拿!” 李掌柜却没理他,径直走到林悦面前,笑着拱手:“姑娘可是昨天在医馆帮杂耍班子正骨的那位?我听他们说,您不仅医术好,嘴硬心软,讲究医德,真是个好人!” 这话一出,瘦高个店员的脸 “唰” 地白了 —— 他没想到这个穿得 “寒碜” 的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连经常来采买的李掌柜都认识她! 李掌柜又看向瘦高个店员,脸色沉了下来:“我早就跟你们老板说过,做生意要待人客气,不能看穿着下菜碟。你们倒好,连客人都敢赶,这‘锦绣阁’是不想开了?” 瘦高个店员吓得连忙鞠躬:“是我错了!姑娘对不起!我不该跟您说那些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矮胖店员也凑过来道歉,连穿锦袍的夫人都尴尬地别过脸,没再说话。 林悦却没生气,只是笑着说:“我只是来买布的,不用这么客气。不过以后做生意,还是对人尊重些好,不然下次错过的,可能就不是普通客人了。” 她说完,拉着小桃就要走,却被李掌柜叫住:“姑娘别急着走,西街的‘布衣坊’布好又便宜,我带你们去,保证能挑到满意的!” 林悦谢过李掌柜,跟着他往外走。路过瘦高个店员身边时,她特意停下,指了指刚才看中的蓝粗布:“那匹布我要了,算在李掌柜的账上,回头让你们老板去郡主府结账。” 瘦高个店员愣了愣,等反应过来 “郡主府” 三个字时,腿一软差点跪下 —— 原来这个穿得 “寒碜” 的姑娘,竟然是护国郡主府的下人!他看着林悦的背影,悔得肠子都青了,连扇了自己两个耳光。万一找我麻烦就坏了。 走出锦阁,小桃忍不住笑出声:“小姐,你刚才说得太解气了!那个店员的脸,比苦瓜还难看!” 林悦也笑了:“对付这种势利眼,不用跟他生气,让他自己知道错了就行。走,咱们去布衣坊,给张婶挑块好布!” 第234章 不想干活啊 金銮殿的鎏金柱子映着晨光,南宫皇上手里捏着幅卷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这些天听侍卫来报,护国郡主立了一个人生目标-做米虫,所以每天炸街、吃吃、喝喝、玩。南宫皇上就不高兴咯,虽说青楼生意很好,可是...你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呀,跟沐老爷子一商量,准备坑一下小丫头。 现在的情况就是,林悦被叫来了宫里,好歹是护国郡主,怎得不能进宫,是吧。喏手里还拿着早餐,哦不,早餐已过,现在正吃着很香的东西,势必要做好一只能吃的虫。 沐老爷子坐在一旁,捋着胡子帮腔:“阿悦啊,你看这‘美丽山河图’,画的就是城南的农庄,良田千亩,鸡鸭成群,还有潺潺流水,多适合你去散心!” 林悦抱着个蜜饯罐子,啃着蜜饯,眼皮都没抬:“散心?我在郡主府晒太阳、吃点心,不比去农庄舒服?再说了,我要做米虫,才不去当什么小管事。” 她最近刚摸清京城美食街的套路,正计划着每天换一家小吃摊,可不想被农活绊住脚。 南宫皇上把卷轴展开,指着上面的农庄画:“这可不是普通的农庄!里面种着青云村的新稻种,还有西域引进的葡萄,你去了不仅能吃新鲜的水果,还能指挥人干活,不用自己动手!” 他顿了顿,又抛出诱饵,“等农庄收成好了,分你三成红利,玩着还能将钱赚了,不好吗?还是说,你不缺银子了!” “三成?” 林悦眼睛一亮,放下蜜饯罐子,凑过去看卷轴,“真的假的?要是我去了,不用下地,不用管琐事,就当个甩手掌柜,还能拿三成红利?” 沐老爷子连忙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两个老头还能骗你?你只要去看看,偶尔指点一下,保证没人让你干活。再说了,你不是想‘用脚丈量京城’吗?城南离市区不远,正好符合你的计划。” 林悦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着:甩手掌柜、三成红利、还能顺便逛城南,好像也不错。可她还是不放心,皱着眉说:“我要是去了,你们可不能再给我派别的活!要是让我处理逆星阁的事,我可立马回郡主府!” 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对视一眼,连忙答应:“放心!就让你管农庄,别的事一概不找你!” 林悦这才松口,却又补充道:“还有,我要带小桃和金牛去,小桃给我做饭,金牛帮我应付那些村民,你们得给他们发俸禄!” “没问题!” 两个老头一口答应,生怕她反悔。林悦满意地拿起卷轴,心里却暗戳戳地想:等我去了农庄,每天吃新鲜水果,晒太阳,拿红利,这米虫生活也算升级了! 第二天一早,林悦穿着轻便的布裙,带着小桃和金牛,坐着马车往城南农庄去。马车里堆着她的零食和话本,她还特意让暗卫准备了躺椅,打算到了农庄就找个阴凉处晒太阳。 可到了农庄门口,林悦却傻了眼 —— 哪里有 “美丽山河图” 里的美景?门口的土路坑坑洼洼,几只鸡在路边啄食,远处的稻田里,几个农夫正弯腰除草,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说的‘良田千亩,鸡鸭成群’?” 林悦指着路边的鸡,对身后的暗卫吐槽,“我看就是个普通的农庄,还没青云村的农庄好看!” 金牛扛着躺椅,笑着说:“林哥,说不定里面有惊喜呢?咱们进去看看,既来之则安之。” 三人走进农庄,迎面撞见个穿灰布衫的管事。林悦笑着上前:“我是林悦,上面任命的小管事,今天来上任。” 管事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穿得普通,身边只有两个随从,语气冷淡地说:“哦,知道了。你们自己找地方住吧,东边有间空屋,就是有点破,凑活住吧。” 说完,转身就往稻田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悦愣住了,小桃忍不住说:“你怎么这样说话?我们小姐是上面派来的,你至少得好好招待吧?”因为当天说好不能说自己是郡主。 管事回头,嗤笑一声:“上面派来的又怎么样?以前来的管事,哪个不是带着金银珠宝,前呼后拥的?就你们这样,怕不是来混饭吃的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悦气得攥紧拳头,金牛连忙劝:“小姐别生气,咱们先去看看空屋,说不定收拾一下还能住。” 三人走到东边的空屋,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桌子,窗户纸破了个洞,风一吹,“哗啦” 作响。小桃皱着眉:“这怎么住啊?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晚上还得漏风!” 林悦坐在破床上,心里委屈极了: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不如在郡主府吃蜜饯、看话本。她正想转身回府,却见几个农夫扛着锄头从门口路过,看见她们,不仅没打招呼,还小声议论:“这就是新管事?看着不像能管事的,怕是个娇小姐,来这儿玩几天就走。” “就是!以前的王管事,带着好多银子来,还给我们发了工钱,这个管事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肯定没什么本事。” 林悦听见议论,心里更气了,却又不想就这么走 —— 她要是走了,岂不是让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看笑话?妈呀,这两个臭老头,坑人不偿命呐。她深吸一口气,对小桃和金牛说:“别收拾了,咱们先去稻田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农庄到底有多难管!” 三人往稻田走,路上遇到个挑着水桶的大妈。林悦笑着问:“大妈,请问今年的稻种是青云村的新稻种吗?长势怎么样?” 大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谁啊?问这个干什么?我们的稻种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说完,挑着水桶就走,水洒了林悦一裤腿。 金牛气得想上前理论,却被林悦拦住。她看着大妈的背影,心里明白了 —— 这些村民是看她穿得普通,没带随从,觉得她没本事,所以才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来,这小管事不好当啊,先敬罗衣后敬人,太现实。” 林悦叹了口气,却又握紧了拳头,“不过,我怕过谁!他们不搭理我,我就自己找事做;他们看不起我,我就做出成绩给他们看!”胜负欲将做米虫的伟大理想抛至脑后。其他二人眼神交流:看看你家小姐想过苦日子了;没办法我这个小姐是一阵一阵的。 小桃和金牛也配合的跟着点头:“我们支持你!小姐(林哥)一定能把农庄管好!” 林悦看着远处的稻田,心里暗暗发誓:等我把农庄管好了,拿到三成红利,再回郡主府当米虫,到时候一定要让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看看,她不仅能当米虫,还能当一个厉害的小管事! 而此刻的皇宫里,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正看着窗外,笑着议论:“你说阿悦到农庄了吗?会不会被村民冷落?” 沐老爷子捋着胡子,笑着说:“肯定会!不过那丫头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咱们就等着看她的好消息吧!派了这么多人都没管好,收成越来越差、花费越来越多。” 两个老头相视一笑,他们早就知道农庄的情况,故意 “忽悠” 林悦去,就是想让她多历练历练,毕竟,只当米虫可不行,她可是护国郡主啊!会那么多的东西,不能浪费。 第235章 到处都是小人 哪怕是自己的便宜老爹被贬回青云村时,收拾的荒废老屋也没这么...破呀... 刚踏进东边那间漏风的空屋,林悦就被墙角的霉味呛得皱了皱眉。小桃正踮着脚弄窗户上破洞的油纸,金牛则蹲在地上,试图把歪歪扭扭的木桌摆正,桌腿下垫了三块石头,桌子还是晃得厉害。 “小姐,这屋子也太破了,晚上怕是要冻着。”小桃揉着发酸的胳膊,看着地上散落的稻草,语气里满是委屈。 林悦刚要开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青布夹袄、梳着油亮发髻的妇人,领着两个丫头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粗瓷碗。 “这位就是新来的林管事吧?”妇人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屋里扫来一圈,见没有像样的家具,嘴角悄悄勾了勾,“我是农庄的顾娘,负责照看农庄的杂事。知道您今天上任,特意煮了两碗糖水,给您和身边的姑娘解解渴。” 林悦看着托盘里的糖水,碗沿还沾着点黑渍,心里犯了嘀咕——刚才在村口遇到的村民都对她冷淡,怎么这顾娘突然这么热情?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刚要去接碗,就见顾娘手一抖,一碗糖水“哗啦”一声洒在地上,溅了林悦一裙摆。 “哎呀!真是对不住!”顾娘连忙放下托盘,掏出帕子要给林悦擦裙子,语气里满是“慌张”,“都怪我手笨,没端稳碗,把您的新裙子都弄脏了!” 林悦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裙摆上的糖水黏糊糊的,还带着股奇怪的甜味,不像是普通的蔗糖。她刚要开口,就见顾娘突然对着院外喊:“快来人啊!林管事刚上任就欺负人!我好心给她送糖水,她却推我,还把糖水洒了一地!” 这话一出,几个农夫和丫鬟立刻围了过来,都好奇地看着屋里。顾娘见人多了,眼睛一红,抹着眼泪说:“我在农庄待了五年,一直本本分分,就盼着能好好照看农田作物,心想着小管事刚来,我好心招待,她却嫌我送的糖水不好,还推我……” “你胡说!”小桃气得脸都红了,“明明是你自己手抖洒了糖水,怎么能赖我家小姐!” “我可没胡说。”顾娘擦着眼泪,看向周围的人,“你们看,地上的糖水还在,林管事的裙子也脏了,这不是她推我是什么?再说了,她穿得这么普通,身边就两个随从,哪像个能管事的?怕是来混日子的,还不许我们这些老员工说句话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是啊,顾娘在农庄待了这么久,一直很本分,怎么会说谎?” “这新管事看着就娇气,说不定真的欺负顾娘了。” “我看啊,她根本就管不好农庄,还是让顾娘当管事吧!” 林悦看着顾娘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明白了——这顾娘应该怕是因为自己抢了她的小管事位置,故意来使绊子。 她冷笑一声,走到顾娘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顾娘,你说我推你,可有证据?” “证据?”顾娘愣了愣,随即指着地上的糖水,“这就是证据!我好好端着糖水,不是你推我,怎么会洒?” “那你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林悦转身往外走,“咱们去路口的老槐树下,那里有个卖糖人的大爷,他刚才一直在门口摆摊,说不定看到了刚才的事。” 顾娘的脸瞬间白了——她刚才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了老槐树下的糖人摊,可她以为那大爷只顾着做糖人,不会注意这边的事,没想到林悦会提这个。她连忙拉住林悦,语气软了下来:“算了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说不定真的是我自己手抖……” “现在知道记错了?”林悦甩开她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刚才你在众人面前说我欺负你,现在又说记错了,你把大家当傻子耍吗?”她看向周围的人,继续说,“我知道顾娘在农庄待了很久,怕是想升小管事,想提升我能理解。但用这种污蔑人的小手段,就太过分了!” 周围的人也听出了不对劲,纷纷看向顾娘。顾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想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太慌张了……”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悦从怀里掏出块银锭,递给旁边的一个农夫,“麻烦你去村口把糖人大爷请来,我倒要听听,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农夫接过银锭,刚要走,顾娘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林悦连连磕头:“林管事,我错了!我不该污蔑你,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也是一时糊涂,才想出这种办法……”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顾娘真的是故意的。 小桃也松了口气,对着顾娘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你早承认不就好了,非要撒谎骗人!” 林悦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娘,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她蹲下身,语气严肃地说:“顾娘,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的过错,但你要记住,农庄是皇家的产业,不是你谋私利的地方。以后好好做事,别再耍这些小聪明,不然我不会再饶你。” 顾娘连忙点头,爬起来擦了擦眼泪,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散去,看向林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金牛走到林悦身边,笑着说:“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拆穿了顾娘的谎话。” 林悦叹了口气,看着满是糖水的裙摆,无奈地说:“太蹩脚的方法,这种小人,走到哪里都有。以后咱们在农庄,可得多加小心。” 她转身对小桃说,“别弄窗户了,先找块布把裙摆擦干净,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住的屋子,这破屋肯定不能住。” 小桃点点头,刚要去找布,就见一个老农扛着锄头走了进来,对着林悦抱了抱拳:“林管事,刚才的事我们都看明白了,是顾娘不对。我家有间空屋,收拾得干净,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我家。” 林悦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那就多谢老伯了。” 老农领着她们往自己家走,路上还跟她们说:“顾娘这人,平时就爱占小便宜,还总想着往上爬。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农庄的人,大多还是老实的,只要您真心待我们,我们肯定好好跟您做事。” 林悦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虽然农庄里有顾娘这样的小人,但也有像老农这样善良的人。只要她好好做事,专心务农教授方法,一定能把农庄管好,到时候拿到三成红利,再回郡主府当米虫,也能让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刮目相看。 走到老农家的空屋,林悦推开门,只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摆着一张新做的木床和一张书桌,窗户上的油纸也是新换的。小桃高兴地说:“小姐,这屋子比刚才那间好多了!” 林悦笑着对老农说:“多谢老伯,还有没有空屋,我这儿还有一个侍卫。” “不嫌弃就住柴房或者住庄子上的通铺,那里都是汉子。” 看一眼金牛,说:“那就先住柴房吧” “行,就在那边。”老农手指向对面一间小屋。 “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小桃弯腰向老农致谢。 老农摆摆手,笑着说:“应该的,您是上面派来的管事,我们肯定要好好配合您。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送走老农,小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小姐,看来这农庄也不是那么难待嘛,至少还有好人。” 林悦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稻田,笑着说:“是啊,只要咱们用点心,把农庄管好。不过以后也要小心,别再被小人算计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余晖洒在屋里,“建立系统。” “好的。”小超开始它的任务。 “小桃、金牛,明天请所有农庄的人吃午饭。”两人明白,去安排了。 第236章 农庄小管事的外挂 夕阳把农庄的稻田染成金红色时,林悦正坐在老农给的空屋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木桌上轻点。白天顾娘的刁难还在眼前晃,她越想越觉得被动——农庄这么大,人多眼杂,光靠肉眼盯着,迟早还会被小人钻空子。更何况,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把她派来,明着是让她当甩手掌柜,暗地里怕是想让她查清农庄收成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要是能有双‘千里眼’就好了。”林悦嘀咕着,突然拍了下桌子——她怎么忘了小超!早就给整个皇朝布了星际监控系统,青楼五楼藏着的京城3d息影监控,连谁在哪个摊位买了块糖都能看清,没理由不能给农庄细化监控。 她闭上眼,在脑子里大喊:“小超、小超呼叫小超。”不过片刻,眼前就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小超的虚拟头像在光屏上晃了晃:“咋?说?最好有事,难道你是在农庄待得无聊了?” “才不是无聊!”林悦连忙说,“小超呀,你能不能把农庄的监控细化一下?不仅要给每个人做标记,还得按身份分类,用不同颜色区分!农作物也得按地块标清楚,和青楼的系统线连起来,我随时能调看信息。” 小超的头像眨了眨眼:“没问题啊,星际监控系统本来就覆盖了整个皇朝,之前只是对京城核心区细化了,农庄这边粗化处理了而已。身份分类想怎么分?颜色你定,我来调参数。” “就这么分:农庄原住民,就是家在农庄、世代居住的,用绿色标记;临时雇工,比如农忙时来帮忙的,用黄色;有生意往来的人,像送种子、收粮食的商人,用蓝色;还有像顾娘这种原本有机会升职、现在对我有敌意的,单独用橙色标出来,重点关注。” 林悦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之前在青楼见过的那些商人,要是来农庄,也归到蓝色里,但要加个‘青楼关联’的小标签,方便我和青楼系统的记录对应上。” “收到!现在给你同步分类数据,顺便把农作物信息也细化了。”小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眼前的光屏就能操作,用手指点或者拿个什么东西点点就行。想外放3d息影也可以,随时能收,但最好不要,容易暴露。同步大概需要三分钟,你先看看分类预览。” 林悦盯着眼前的淡蓝色光屏,只见农庄的整体3d模型先浮了上来,稻田、农舍、水井甚至路边的歪脖子树,都和实景一模一样。接着,各色光点在模型上亮起:成片的绿色光点分布在农庄中部的农舍区,那是原住民的聚居地,点开标着“李老农”的绿色光点,立刻弹出窗口——“李老农,农庄原住民,世代种稻,负责东边稻田,今日施肥量比昨日多两斤,无异常动向”;黄色光点零散分布在稻田边缘,多是弯腰劳作的身影,标注着“临时雇工,今日工钱未结”;蓝色光点集中在农庄西门附近,是送农具的商人,窗口写着“张老板,与农庄合作三年,今日送来锄头二十把,价格比上月高五分”;而顾娘的光点果然是橙色的,旁边还飘着个小小的“重点关注”标签,显示“顾娘,原农庄杂事负责人,对新管事有敌意,近三日去过西边仓库三次,每次停留约半个时辰”。 “太清楚了!”林悦惊讶地伸手碰了碰顾娘的橙色光点,光屏立刻切换到她的实时画面——顾娘正躲在自家屋里,对着两个黄色光点的临时雇工抱怨:“那个林管事真碍事,要不是她,我现在就是小管事了……你们帮我盯着点,她要是去西边仓库,赶紧告诉我。” 林悦挑了挑眉,“小超够强啊,连语音系统都加上了,说什么都知道,有点愧疚感了,偷窥的感觉有没有?” “本超级电脑白叫的?这些算什么,不过呢,你的所有积分只剩100分咯,方便面就只能换两包...” 又点了点东边稻田的绿色光点区域。光屏瞬间放大,细化成一块块小田,每块田旁边都标着作物种类和生长状态:“地块a1,种植青云村新稻种,播种时间30天,叶片颜色偏黄,疑似缺水(负责人:李老农,绿色标记)” “地块b2,种植普通稻种,播种时间45天,有少量稻飞虱,需喷洒农药(负责人:王二,黄色临时雇工)”……连土壤湿度、日照时长都有精确数据,还能看到王二今早未按时开启东边水渠闸门的记录。 “对了小超,能不能加个‘颜色筛选’功能?比如我只想看橙色标记的人,点一下橙色,其他颜色就暂时隐藏,方便我重点盯防。”林悦突发奇想。 “马上加!”小超的效率极高,不过两秒,光屏右上角就多了个颜色选择栏。林悦点了下橙色,其他光点瞬间隐去,只剩顾娘的橙色光点在3d模型上闪烁,连她刚才和雇工说的话都被系统自动录了音,标着“可疑对话,需关注”。 “太好了!”林悦忍不住欢呼,“再把这些数据和青楼的系统连起来,比如蓝色标记里有‘青楼关联’标签的商人,他们来农庄前在青楼做了什么交易,我要能一键调出来。还有,外放3d息影的时候,颜色分类要同步显示,让小桃和金牛也能一眼分清谁是谁。” “已经对接好了!”小超的头像晃了晃,“你关注的人只要进入农庄五公里范围,系统就会弹窗提醒。外放3d息影时,颜色标记和信息窗口都会同步出现,收的时候心里想一下就行。我还加了‘收成预测’功能,根据现在的长势和天气情况,能预测出月底的收成,帮你分析为什么收成上不去。” 林悦刚想道谢,就听见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小姐,金牛把晚饭做好了,是玉米粥和蒸红薯,你快出来吃!” 她眼睛一亮,对着光屏说:“小超,外放农庄的3d息影,把颜色分类也加上,将光度调低,我让小桃和金牛也看看。” 话音刚落,屋里的空地上就浮现出立体的农庄影像,各色光点在影像里清晰可见。 小桃端着玉米粥走进来,看到影像吓得差点把碗摔了:“小……小姐,这五颜六色的光点是什么?那个橙色的,怎么一直在顾娘屋里动啊?” “绿色是原住民,黄色是临时雇工,蓝色是商人,橙色是重点关注的人,比如顾娘。”林悦指着影像里的绿色光点,“你看李老农的绿色光点,一直在东边稻田,系统说他今天多施了肥,是怕稻子缺水。” 金牛也跟了进来,盯着影像里的蓝色光点:“这个张老板,我认识,每年都来送农具,今年价格又涨了!系统标着‘价格比上月高五分’,难怪账本上的支出多了。”他又看向黄色光点,“王二这小子,今早没开闸门,系统都记下来了,难怪东边的稻子看着蔫!” 林悦笑着点头,伸手点了下橙色光点,顾娘抱怨的画面和录音同步播放出来。小桃气得攥紧拳头:“原来她还在背后搞小动作!有了这个,她再想使绊子,咱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止是防着她。”林悦调出农作物的细化影像,“你们看,地块b2有稻飞虱,系统都标出来了,明天就让金牛带临时雇工去喷农药。有了颜色分类,咱们也能分清谁该负责什么——绿色原住民熟悉土地,让他们盯着长势;黄色临时雇工干体力活,就安排除草、灌溉;蓝色商人的价格变动,咱们也能及时发现,免得被坑。” 小超的虚拟头像又在光屏上晃了晃:“对了阿悦,我还加了‘异常提醒’功能。要是橙色标记的人有可疑动作,或者蓝色商人的价格波动超过一成,系统会立马弹窗,还会同步到青楼的监控系统里,双鱼在青楼也能帮你盯着。” “太贴心了!”林悦端起玉米粥,喝了一大口,“等明天,咱们就用这个系统查一查,西边仓库到底有什么,顾娘为什么总去那里。再把缺水、虫害的问题解决了,这季收成肯定能上去!” 真好,既当得了“甩手掌柜”,也能做个“明察秋毫”的小管事。 第237章 小点点们在聚集 清晨农庄的篱笆,小桃就搬了张竹凳坐在屋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的桌子上——那里悬浮着林悦外放的农庄3d监控影像,各色光点在稻田和农舍间慢慢移动,像撒了把会跑的彩豆。 林悦还在里屋梳理头发,金牛已经扛着锄头去东边稻田查看灌溉情况,小桃便主动揽下了“盯监控”的活儿,虽说她看不懂光屏上的复杂数据,却觉得看这些“小点点”移动格外有趣,边看边吃。 “绿色的正往水井那边走呢,肯定是去挑水浇菜。”小桃指着个慢悠悠移动的绿色光点,又戳了戳不远处的黄色光点,“这个是昨怎么不动?还是在偷懒晒太阳?等会儿得告诉金牛,让他检查。” 她看得入神,连林悦走出来都没察觉,直到林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桃,看得这么认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 小桃连忙拉着林悦坐下,指着影像里的光点:“小姐你看,顾娘(毕竟这个人是特别关注的)橙色光点一直在她自家门口打转,好像在等什么人。还有西门那边的蓝色光点,是上门送货的,也还不进门?” 林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光屏上的橙色光点果然在顾娘家门口徘徊,旁边还零星散落着几个黄色光点——是临时雇工。她刚想调看顾娘的实时画面,突然发现影像里的光点有了异动: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黄色光点,开始朝着顾娘家门口的方向移动,连几个在稻田里劳作的绿色光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慢慢往那边凑。 “咦?怎么这么多小点点都往顾娘那儿去了?”小桃惊讶地睁大眼睛,“有黄色的,还有绿色的,这都快凑了十几个人了!” 林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在半空轻点,光屏上的影像立刻放大,聚焦在顾娘家门口。只见顾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布包,正对着围过来的人说话,脸上满是煽动的神情。 林悦又点了下“音频同步”,顾娘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你们说说,咱们在农庄干了这么久,凭什么让个外来的娇小姐当管事?她昨天还冤枉我,今天指不定又要耍什么花样!” “就是!我昨天给稻田浇水,她还说我浇多了,懂不懂种地啊!”一个黄色光点的雇工大声附和,正是今早偷懒晒太阳的那个。 “我家世代在农庄种稻,她倒好,一来就指手画脚,连稻子缺不缺水都分不清!”一个绿色光点的老农也跟着抱怨,林悦认出他是负责西边稻田的张老农,平时就爱跟着顾娘起哄。 小桃气得脸都红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郡主昨天还帮李老伯解决了稻子缺水的问题,他们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林悦却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正好,我还想看看顾娘到底能掀起什么风浪。小超,把顾娘家门口的影像外放得清楚点,再把李老农和其他几个安分的绿色光点也标出来,看看他们会不会去。” “收到!”小超的声音在光屏里响起,影像瞬间又放大了几分,连顾娘手里布包的纹路都能看清。 只见顾娘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串铜钱,她给每个围过来的人都发了两枚:“大家听我的,等会儿林管事来了,咱们就一起跟她闹,让她知道咱们农庄的人不是好欺负的!要是把她赶走了,我当了管事,以后大家的工钱都涨一成!” 围过来的人眼睛瞬间亮了,纷纷点头:“好!就听顾娘的!咱们一起找她算账!” 小桃看得咬牙:“她竟然还用钱收买人!太过分了!” 林悦却很平静,指尖在光屏上滑动,查看其他区域的光点:“你们看,李老伯的绿色光点还在东边稻田,没往那边去;负责灌溉的王二,虽然是黄色光点,却在老老实实开闸门,也没过去。大部分人还是安分的,只有些想占便宜的,才会被顾娘收买。” 正说着,光屏上突然弹出个提示:“橙色标记顾娘,正带领12人(8黄4绿)往东边管事屋移动,预计五分钟后到达。” “来了。”林悦站起身,对着小桃笑了笑,“走,咱们去门口等着,看看顾娘的‘好戏’怎么开场。” 小桃跟着林悦走到屋门口,只见顾娘正领着一群人往这边来,有雇工,也有几个老农,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顾娘走在最前面,看到林悦,立刻拔高了声音:“林管事!你昨天冤枉我,今天又不管农庄的事,凭什么当这个管事?” “我怎么不管事了?”林悦挑眉,“今早金牛已经去查看灌溉情况,我也让小桃也在帮忙做记录。倒是你,一大早不去做事,反而召集这么多人来闹事,是想干什么?” “我们就是看不惯你!”一个黄色光点的雇工大声说,“你根本不懂种地,还敢指挥我们,赶紧滚回京城去!” “不懂种地?”林悦冷笑一声,抬手拿过桌上的本本,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地块c3,种植普通稻种,因未及时除草,杂草覆盖率达15%,负责人:张老农”。她指着标注地里的杂草:“张老伯,这是你负责的地块吧?杂草都快把稻子盖过了,你不去除草,反而来这里闹事,这就是你说的‘懂种地’?” 张老农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娘连忙上前:“就算他没除草,也是因为你没安排好!你要是早点说,他怎么会忘了!” “我没安排?”林悦又调出工作安排记录,“三天前我就跟你说过,让你通知各块地的负责人除草,你不仅没通知,反而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偷偷去西边仓库拿了两袋种子,想自己卖钱,对吧?” 顾娘的脸“唰”地白了,后退两步:“你……你怎么会有知道?” “我怎么不能知道?”林悦的声音冷了下来,“农庄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管理中。你用铜钱收买人,煽动大家闹事,还想把我赶走,自己当管事,这些我都知道。”她又看向那些被收买的人,“你们以为跟着顾娘闹事能涨工钱?她连仓库的种子都敢偷卖,真当了管事,只会克扣你们的工钱,不会给你们涨一分!”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后退,手里的铜钱都悄悄攥紧了。 一个黄色光点的雇工小声说:“我……我就是来看看,不是故意闹事的,我现在就去干活。”说完,转身就跑。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散了,连张老农都低着头,慢慢往西边稻田走。 顾娘看着散掉的人群,腿一软差点跪下,林悦上前一步,语气严肃:“顾娘,你偷卖种子、煽动闹事,按规矩本该送官查办。但我念在你在农庄待了五年,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起,你就去东边稻田除草,要是再敢耍花样,我绝不饶你!” 顾娘连忙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小桃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说:“小姐,你的速度好快,一眨眼监控就收了,拿着小本本就说,真有先见之明太厉害了!那些‘小点点’聚在一起想闹事,结果被你几句话就拆穿了!” 林悦回头看了眼又在桌上的监控影像,各色光点又恢复了正常移动,黄色光点在稻田里劳作,绿色光点在检查长势,蓝色光点的商人也终于进了西门。 她笑着说:“小超的监控系统就是强,不然咱们还真不知道顾娘会来这一手。以后啊,这些‘小点点’再想聚集闹事,咱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再也不怕被人算计了!” 第238章 发现一个跳脱的 露水还沾在稻叶上时,林悦已经通过眼前的光屏,把农庄各处的事务过了一遍——东边稻田的灌溉闸门按时开启,地块a1的新稻种叶片恢复了翠绿;西边仓库的种子数量核对无误,顾娘正老老实实地在地块c3除草,连头都没抬过;临时雇工们的工钱清单也整理好了,只等中午的小结会议上确认签字。 距离顾娘煽动闹事已经过去十天,经此一事后,农庄里再没人敢小瞧这位“娇小姐”管事。 林悦每天按部就班地查进度、解问题:发现地块b2的稻飞虱,立刻让金牛带着农药去喷洒;知道临时雇工王二家里有急事,便准了他两天假,还让小桃送了些粮食过去;连张老农负责的地块杂草问题,她也没再指责,而是找李老农陪着一起去地里,手把手教他分辨杂草和稻苗——一来二去,不仅农庄的事务顺了,大家对她的态度也从“敬畏”变成了“信服”,开口闭口都是“小管事”“林小姐”,从没人知道她的郡主身份。 “林小姐,晒谷场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和板凳都摆齐了。”小桃端着一碗玉米粥走进来,“李老伯说,今天的小结会议,他还想跟您说说新稻种的长势,说比去年的普通稻种长得快多了。” 林悦笑着点头,把光屏上的事务清单收起来:“走,咱们也过去。半个月了,也该跟大家好好聊聊,顺便看看有没有没注意到的问题。” 两人刚走到晒谷场,就见五十多个人已经整齐地坐在板凳上,有绿色标记的原住民,也有黄色标记的临时雇工,连负责送农具的蓝色标记商人张老板,都特意留了下来。 顾娘坐在最边上,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见林悦过来,连忙低下头,不像之前那样敢到处张望。人群里,只有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坐得歪歪扭扭,手里把玩着根草绳,时不时跟旁边的雇工挤眉弄眼,正是临时雇工里的老周——这半个月来,林悦总在监控里看到他干活拖沓,还爱凑在别人身边说闲话。 “多谢大家今天准时过来。”林悦走到晒谷场中间的高台上,笑着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一是想跟大伙儿说说这半个月农庄的情况,二是想听听你们遇到的问题,咱们一起解决。先说说好消息——咱们农庄的十五块稻田,有十二块长势都比去年好,尤其是种了青云村新稻种的地块,叶片更绿,根系也更壮,这都是大家辛苦的结果。” 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一阵小声的欢呼。 李老农笑得满脸褶子,忍不住开口:“小管事说得对!我那东边的地块,去年这个时候稻苗还没这么高,今年的新稻种就是不一样!就是……我总担心后期会缺水,想问问能不能再挖一口井?” “这个问题提得好。”林悦认真记下,“我已经让朋友查了农庄的地形,西边的空地适合挖井,明天就找工匠来勘测,争取三天内开工。接下来,就请各位管事说说自己管辖的进度吧。” 负责灌溉的管事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叫赵铁,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本子,站起身大声说:“回小管事,这半个月我每天都检查闸门,东边和南边的水渠都没问题,只有北边的水渠有个小漏洞,昨天已经补好了。每天的灌溉量也按您说的记下来了,新稻种地块比普通稻种多浇两成水,长势确实更好。” 接着是负责雇工的管事刘婶,她是农庄的原住民,说话温柔却有条理:“临时雇工一共十二人,除了王二请假两天,其他人都按时上工。不过……”她顿了顿,眼神悄悄扫过老周,“有个雇工干活总慢半拍,别人除草能除半亩地,他半天只能除一分地,还总跟别人说‘不用太卖力,小管事又不会真罚咱们’。”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安静下来。老周的脸涨成了红色,却还梗着脖子反驳:“刘婶,你可别冤枉人!我那是身体不舒服,才慢了点,哪有挑唆别人?” “是不是挑唆,大家心里都清楚。”林悦没让刘婶继续争执,而是平静地开口,“嗯......你前天跟王三说‘除草不用太干净,反正天天都会长,小管事也看不出来’,昨天又跟李二说‘别那么拼命,工钱又不会多给’。老周,咱们农庄是按工算钱,你干得多,就能拿得多;你干得少,不仅自己吃亏,还影响别人的干劲,这合适吗?” 老周没想到林悦连他说的闲话都知道,顿时没了底气,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就是随口说说,没真让他们偷懒。” “随口说说也不行。”林悦的语气严肃起来,“咱们农庄要的是一起努力的人,不是只会拖后腿、挑唆别人的人。这次我就不罚你,但你要是再这样,不仅拿不到满额工钱,还得离开农庄。你明白吗?” 老周连忙点头,不敢再说话。旁边的雇工们也纷纷低下头,没人再敢像之前那样跟着老周起哄。 解决了老周的事,会议继续进行。负责仓库的管事慢吞吞地站起来:“回小管事,仓库的种子和农具都没问题,就是……之前顾娘拿过两袋种子,后来已经还回来了,我也重新点过了,数量对得上。” 林悦看向顾娘,见她头埋得更低,便笑着说:“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只要现在好好做事就行。顾娘,你这半个月在地块c3除草,做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问题?” 顾娘愣了愣,没想到林悦会问她,连忙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没……没问题,杂草都除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草跟稻苗太像,我怕除错了,后来李老伯帮我看了看。” “那就好。”林悦没再多说,继续听其他管事汇报。从农具的损耗情况,到农家肥的储备量,再到下个月需要采购的种子数量,每个人都说得详细,没像上一次那样遮遮掩掩。 等所有人都汇报完,林悦才再次开口:“大家说的问题我都记下来了,挖井、留雇工、采购种子,这三件事我会在三天内解决。还有……”她刚想继续说,就见晒谷场的入口突然热闹起来——一群穿着青色布衣的人,抬着桌子、端着餐具,还捧着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大盆,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底下的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入口。李老农揉了揉眼睛,惊讶地说:“那盆里装的,好像是红烧肉?还有白面馒头!” 林悦也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心里却在偷笑——这是她昨天特意让小桃去京城的酒楼订的,还让酒楼的师傅过来现场摆餐。 只见青色布衣的人很快在晒谷场旁边摆好了三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食物:一大盆油亮的红烧肉,香气飘得老远;一盆清炖鸡汤,里面还飘着红枣和枸杞;还有炒青菜、凉拌黄瓜,甚至连孩子们爱吃的糖糕,都摆了满满一盘;旁边的竹筐里,堆着雪白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我的天!是红烧肉!”底下的雇工们眼睛里瞬间冒出星星,有几个孩子忍不住跑了过去,却被大人拉了回来,只能咽着口水盯着桌子。 张老板也笑着说:“小管事这是……?” 林悦看着众人眼里的期待,还有嘴角悄悄流下的“汗”(其实是口水),忍不住笑出声:“既然是小结会议,总得让大家吃顿好的。最后跟大家说三句话:第一,以后各人做好自己每天的工作,有问题先找各自的小组长,解决不了的再找我;第二,以后每半个月都会开一次总结会,每次都会给大伙儿准备食物,今天是自助餐,想吃什么、能吃多少都自己取,但是记住,不能浪费;第三,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都会评选‘优秀小能手’,不管是原住民还是临时雇工,只要干活认真、能解决问题,就能当选,不仅有银子奖励,还能在农庄的光荣榜上留名,评选要求下午会贴在晒谷场的墙上。” “太好了!”底下瞬间炸开了锅,李老农激动地拍着大腿:“优秀小能手!我也要争一争!”临时雇工们更是欢呼起来,连之前被林悦批评的老周,都红着脸小声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争取也能评上。” 林悦看着老周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她要的不是惩罚,而是让每个人都能明白“好好干活就能有收获”的道理。而远处的皇宫里,南宫皇上和沐老爷子听着暗卫们述说着晒谷场的热闹场景,相视一笑:“这丫头,倒真把农庄管好了咱们就看看今年的收成吧。” 第239章 找一块地来种土豆 午饭过后,林悦看着剩下的饭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 今天的菜都是从城里酒楼订的,有红烧肉、炸鱼,还有炒青菜,可农庄这么大,竟然没有一块地种绿色蔬菜。她问小桃:“小桃,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农庄除了稻田,就没有种蔬菜的地?平时村民们吃菜怎么办?” 小桃愣了愣,想了想说:“好像是哦!我之前去李老农家借东西,看见他家院子里种了点小葱和韭菜,其他人家好像也只有一点点,不够吃。平时他们吃菜,要么去城里买,要么就吃腌菜。” 林悦皱了皱眉:“农庄这么大,有空地为什么不种蔬菜?又新鲜又方便,还不用花钱去城里买。”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青云村种过的土豆和青菜,土豆好养活,产量高,青菜长得快,没多久就能吃,正好适合在农庄种。 “走,咱们去找李老农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空地。” 林悦拉着小桃,往李老农家走去。李老农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见她们来了,连忙请她们坐下:“林管事,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老伯,我想问您,咱们农庄有没有空地?我想种点土豆和青菜,这样大家平时吃菜也方便。” 林悦开门见山。 李老农眼睛一亮:“有空地!我家院子东边就有一块空地,大概有半亩地,之前种过豆子,现在空着,正好能种土豆和青菜。只是…… 林管事,您还会种地啊?” “会一点,之前在乡下种过。” 林悦笑着说,“那这块地就借我用用,我想今天就开始种。” 李老农连忙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拿锄头和种子,土豆种子我家还有,青菜种子也有,都是去年留的好种子。” 不一会儿,李老农就拿来了锄头、铲子、土豆种子和青菜种子。林悦刚要动手,就见小桃抢过锄头:“小姐,您歇着,我来挖地!我之前在郡主府也种过花,挖地我会!” 她撸起袖子,拿起锄头就往空地里走,一下一下地挖着土,动作虽然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林悦笑着说:“那我来切土豆种。” 她把土豆放在石桌上,用刀把土豆切成小块,每块都带着一两个芽眼 —— 这是在青云村学的,带着芽眼的土豆块才能发芽。小桃把地挖好,整成一条条小沟,林悦就把土豆块放进沟里,再用土盖好,最后浇上水。 “青菜种子要撒均匀,不能太密,不然长不好。” 林悦一边说,一边把青菜种子撒在旁边的空地上,小桃则跟在后面,轻轻把土扒拉到种子上,再浇上适量的水。 两人忙了一下午,终于把土豆和青菜种好了。小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种好的菜地,笑着说:“小姐,咱们种的土豆和青菜,什么时候能吃啊?我都等不及想尝尝新鲜的了!” “土豆要两个多月才能收,青菜长得快,大概一个月就能吃了。” 林悦也擦了擦汗,心里满是期待,“等青菜长好了,咱们就做清炒青菜,再炖个土豆炖肉,肯定好吃。” 这时,金牛巡查完农庄回来,看见院子里的菜地,惊讶地说:“林哥,你们怎么种起菜来了?” “农庄没有种蔬菜的地,平时大家吃菜不方便,我就跟李老伯借了块地,种点土豆和青菜。” 林悦笑着说,“以后你巡查的时候,也顺便帮我看看这块地,要是缺水了就浇点水,有虫子了就告诉我。” 金牛连忙点头:“没问题!我肯定好好看着,保证让土豆和青菜长得好好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菜地上,刚种下的土豆和青菜虽然还没发芽,却好像已经能看到绿油油的一片。林悦看着菜地,心里想着 —— 等土豆和青菜成熟了,不仅能让村民们吃上新鲜蔬菜,还能节省去城里买菜的钱,真是一举两得。她突然觉得,当这个小管事,比当米虫累多了。